第7章
谢明溪阴冷的眸子看了眼窗外:“当然是我啊!是我告密的。” 一时间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来。 屋内还说了什么门口的燕麟再也听不进去了。 他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自己埋在心底的意中人,居然是这般狠毒之辈。 这几个月来,他对那个弱女子做的种种,像一个巨石一样压在胸前,让他喘不过气。 原来,她才是一直被欺负的那个。 想起她自己去珍宝阁给自己准备喜图,心中就狠狠一抽。 他知道华国的出嫁传统的,她竟然连张喜图都没人给她准备。 准备的还被他,一箭射穿。 一向骄傲的谢朝仪出嫁,连张喜图都没,连华国最底层的百姓人家的女儿都抵不过…… 天之骄子的燕麟,第一次产生了自己不是个人的想法。 他一个人走到雨中,雨水斜打在他的衣裳上,一时间觉得他这四年过得当真可笑。 不知不觉中他又走到了那个这四年来,他无比熟悉的府邸。 里面的狗声巨大,一切都物是人非。 恍然间,那条狗咬在一个破烂的琴上,尖锐的琴声刺入耳中,让他惊醒过来。 他突然想起,在醉仙楼内,谢明溪后面说道话。 琴! 手中写着‘谢明溪’三个字的求婚书被撕烂,太子妃印被狠狠掼在地上,玉碎声惊起寒鸦一片。 锋利的碎片划过掌心,鲜血蜿蜒而下,他却恍若未觉。 “去查——” 他声音嘶哑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暗色。 “十年前冬月十七,梅园抚琴之人究竟是谁!” ◇ 第15章 马车行驶了几天,在快入冬的时候终于踏上了北疆的地界。 晚儿因为不肯离开,便一直跟着她来北疆了。 看着她那张在长公主府中,养得白白嫩嫩的脸在这几日长车程中,被熬成了酱黄瓜的样子。 “晚儿,辛苦你跟着我来了。” 晚儿对着她甜甜地笑了下:“能一直跟着长公主,是奴婢的福分,殿下莫要再折煞奴婢了。” 说完,晚儿又想起了什么,突然凑过来踌躇了半天,小声说道:“殿下,这都到北疆的地界了……你可有听过那罗刹世子的传言?” 谢朝仪一愣,摇摇头,她这几年的心思一门扑在燕麟身上,对其他的人真的是相知甚少。 她不过是图这北疆山高皇帝远,再也不用见到谢明溪那些人的嘴脸了,还有祖父和舅舅嫌弃的模样了。 说她懦弱,就这样灰扑扑远走北疆也好,她真的累了。 车辕碾过碎石,晚儿的声音继续响起,她也有些好奇这位号称北疆的‘王’,在百姓中号称不败战神的传言。 “在京中,走的最后一天遣散的一个老奴婢,以前就是在镇北王在京城的宅子里,伺候他们的。她说那世子生得青面獠牙,十三岁就提刀上阵,杀起人来眼都不眨……” 小丫鬟越说越怕,“还、还说他院里每月都要抬出两三具女尸首……” 路上一点坑洼,车轮碾过,车里一阵摇晃,谢朝仪扶住窗棂,腕间玉镯磕出清脆的响。 风吹过车帘子,窗外是北疆特有的苍茫暮色,砾石地上卷着细雪的风,刮得车帘扑簌作响。 晚儿的话,在她心中激起了一阵涟漪,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褪色的梅花络子。 最终她还是轻声回道。 “知道了。” 说完,伸手将晚儿有些害怕得,冷汗涔涔的手拢进掌心。 触到小丫鬟冰凉的指尖时,忽然想起母后薨逝那年,自己也是这样攥着嬷嬷的手,在灵堂跪了三天三夜。 车外传来戍卒粗犷的吆喝,已到北疆地界,她深吸一口气,将络子重新系回腰间。 就像当年在冷宫种活那株濒死的梅树,就像母后走后她独自面对那些明枪暗箭—— 既然已经应下嫁过来,她总会把日子过好的。 此时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队玄甲骑兵踏雪而来。 ◇ 第16章 为首的男子摘下面具,露出与传闻截然不同的俊美面容。 “在下,镇北侯世子霍薄亦来接殿下回府。” 车上的谢朝仪一愣,没想到这传言中的罗刹战神会亲自来接她。 她示意晚儿揭开帘子。 那人正抬手摘下覆面的青铜兽面盔,玄铁护腕在落日余晖中泛着冷冽的暗芒。 随着头盔取下,如墨般的长发倏然垂落,几缕散在棱角分明的颊边。 剑眉之下,一双凤眸如寒星淬火,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凌厉的锋芒。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抿成一道凛冽的线,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利落。 夜风卷着细雪掠过他的铠甲,玄色大氅在身后猎猎翻飞,衬得他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却又沉稳如山。 他就这样立于马前,身后是连绵起伏的雪山与苍茫天地,而他的存在,却仿佛比这北疆的风雪更摄人心魄。 她呼吸停滞了一瞬,她真的鲜少见到跟燕麟不相上下的脸。 下车的刹那,他倏然抬眼,目光如电,直直望了过来。 眼神对视,不同于燕麟眸子中的漆黑深沉,他的眸子中带着的肃杀,像是森林中盯着猎物的苍狼,有着一股独特的与生俱来的沉肃的杀气。 她下意识蜷了蜷指尖,往后退了半步。 霍薄亦目光触及她微微发颤的指尖时,眼底冰封的锐意竟微不可察地化开一线。 “小心!” 他抬手虚扶的瞬间,谢朝仪的心中有些紧张。 那双向来执剑的手,此刻悬停在她袖畔半寸之处,克制得连玄甲都未碰响一片。 谢朝仪有些局促,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孤冷清漠的样子对他点点头。 旁边的晚儿被霍薄亦的面容给震惊的说不出话,到底是京城中,哪个不要脸的玩意,这般诋毁这张脸。 如果这张脸是鬼面罗刹,那这大华国可能都是怪兽吧。 而且他跟公主站在一起真的好配啊。 晚儿因为太过震惊,一时间忘记行礼了。 “驸马,入洞房吗?呸……入轿……入马车吗?” 晚儿的话像一个惊锤砸在了地面上,让谢朝仪扶在他身上的手发烫,瞬间松开。 霍薄亦也不生气,而是垂眸很认真地看着谢朝仪道:“末将听夫人的。” 听她的? 谢朝仪看着周边美好的景色,一时突然不想坐回那四方的马车里。 那马车就像是京城的条条框框一样,把她关在里面。 她更想站在马车外,享受这肆意的夕阳和微风。 “本宫不懂你们北疆的规矩,本宫骑马可会坏了你们礼数?” 谢朝仪的视线从塞外的美景,转回到霍薄亦的身上。 霍薄亦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牵起一抹弧度,眸子里的肃杀之气越来越柔和。 他揭开身上黑色大氅,把它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粗粝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脸颊。 他垂首帮她系好带子。 低沉的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这塞外的风景里响起。 “在北疆殿下就是规矩。” ◇ 第17章 话音一落,还等不到谢朝仪反应,他翻身上马,侧身搂过她的细腰,将她凌空带起。 天旋地转间,在风中翻卷如雪浪,背后触到的却是宽厚的胸膛和灼热的温度。 待回过神来,她才察觉异样—— “世子不是有腿疾,怎么如今站了起来?” 谢朝仪仰头,正撞进霍薄亦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垂眸看她,喉结微动,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温柔:“十年沙场,总要给自己留张底牌。” 谢朝仪一愣,心中的话脱口而出:“那你怎么敢在本宫面前暴露?本宫可是皇家的人。” 霍薄亦收拢臂弯的力道加重几分,薄唇几乎贴上她耳尖。 “可是殿下——我是你的人。” 温热的气息拂过谢朝仪的耳尖,带着松木与铁锈交杂的凛冽气息,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稍微往后退了一些,虚环着她的手臂始终保持着分寸,唯有被风吹到她发间的玄色大氅系带,悄悄缠上了他的腕甲。 离京以来一直紧绷着的压抑的情感,孤身一人离开生长大的地方的迷茫和压在心底的害怕,在这一刻,好像得到了抚平。 谢朝仪的心慢慢安定下来,和霍薄亦相处是件很轻松的事。 她故意别过脸不再理他,脸上难得带上了少女的骄纵。 她目光转向道旁掠过的胡杨林。 “那是烽燧台。“ 霍薄亦忽然开口,他的目光向远处残垣。 “每座台下都埋着三坛烈酒——将士们出征前饮一坛,凯旋时饮一坛。“ 谢朝仪顺着他的指引望去,见他喉结上的旧伤随说话轻轻滚动。 这个传闻中暴戾的鬼面将军,此刻却像头被驯服的猛兽,连为她解说时都刻意放慢了马速。 当她的目光在某处石雕上多停留片刻。 他便立即补上一句:“龟兹国的遗迹,上面的葡萄纹……“ 直到天色完全变暗,谢朝仪的新鲜感一点点退去,淡淡的疲倦感涌上心头。 “殿下,我们先在落镇的客栈休整一夜。” 谢朝仪点点头。 …… 客栈的天字号,厢房中。 “晚儿,去把那套嫁衣取来,明日便到了世子府了。” 因为北疆路途遥远,离开京城的第二天嫁衣就被收了起来。 晚儿捧着那套嫁衣和首饰上来,不禁红了眼。 “二公主和那个女人也太欺负人了,连个嫁衣的布料和绣娘都不给殿下留!” 晚儿抱怨的话语,让她再次想起了燕麟,心头的抽痛感再次涌上。 她指尖拂过那粗糙的布料,上面连金线都没捻几根,绣着的鸳鸯活像被雨水打湿的野鸭子。 晚儿拿出首饰的心也是一颤,气得脸都红了。 “还有这些首饰,全是一些旧东西。
相关推荐:
摄春封艳
迷踪(年下1v1)
切切(百合)
重生之兄弟情深(肉)
和徐医生闪婚后
地狱边境(H)
危险情人
性感寡妇,在线发癫
浪剑集(H)
[综影视]寒江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