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头,才跟她离开。 闻如雷走到府门前的台阶下,仰起头看闻星落。 初秋的光影照进来,在少女的眼瞳里勾勒出浅金色的弧光,她云鬟雾鬓,眉黛青颦莲脸生春,重莲绫裁成的莲紫色齐腰襦裙,衬得她极是明艳清新。 可她看他的神情是如此疏离冷漠,仿佛春日里枯绝的山水。 前世,闻星落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闻如雷的心底莫名生出慌乱。 他嗫嚅良久,才小声道:“星落,再过几天,我就要去参军入伍了。恐怕……恐怕要很久才能回来。” 谢拾安突然从虚掩的府门后探出头,“宁宁,我也快要参军入伍了,你别心疼他,你心疼我——” 话音未落,又被陈乐之拉了回去。 闻星落看着闹腾的两人,眉梢眼角染上一抹温柔暖意。 在转向闻如雷时,她重又面色沉寒,“你要去便去,何必特意来和我说?” 闻如雷反复揉捏衣角,局促不安欲言又止,“你……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前世他去参军入伍的时候,闻星落特意从慈云寺为他求了平安符。 还连着熬了几天的夜,给他准备了很多干粮。 就连衣裳鞋袜,也都帮他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他记得他催马离开时,她很不舍,掉了很多眼泪…… 闻星落出声打断了他的回忆,“三哥想听我说什么?” “我……”闻如雷语塞。 “三哥打小就不喜欢我,如今我离开了闻家,三哥得偿所愿,应当高兴才是,为何又巴巴儿地过来找我?给姐姐知道,怕是要不高兴了。我家四哥哥也要参军入伍了,我还要同他多说说话,告辞。” 闻星落礼貌地略一颔首,转身进府。 “星落!” 闻如雷大步上前想要拉住少女,可朱漆府门已经在他面前重重合上,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闻如雷重重一拳砸在府门上。 负面情绪铺天盖地而来,他心底一片苍凉失落。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抬起猩红的眼睛,“谢拾安算什么东西?前世,不过是个双腿瘫痪的残废罢了!闻星落,你今日瞧不起我,可我偏要一步步爬上高位,偏要让你看清楚,谁才配当你的兄长!我要你后悔,我要你乞求我的爱!” 闻星落毫不在意闻如雷扭曲的心理。 她只身闯进了东流院。 侍女把她拦在外面,小心翼翼道:“王妃情绪不稳定,不宜见客。小姐还是先回去吧?” 闻星落没理会她,拾阶而上踏进檐廊。 隔着如意宝瓶花纹的槅扇,她道:“母亲,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从前是如何欺负你的了。他被世子抓进了监狱,他不会再出来了。” 卫姒站在门后。 她今日没梳头,鸦青浓密的长发蜿蜒曳地,掩映在青丝后的小脸毫无血色。 她赤着脚,看着一门之隔,少女若隐若现的轮廓。 少女唤她母亲。 她缓缓伸出手,在槅扇上勾勒出少女的轮廓。 白嫩修长的手掌,缓缓贴在少女的脸颊位置,像是温柔地抚摸。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眼底突然涌出浓烈的恐惧和恨意,她收回手,踉跄着朝后退了几步。 她如同受惊的小鹿,彷徨无助地藏进拔步床的深处。 闻星落在屋檐下站了很久,久到双脚麻木。 天空铅云密布,光线暗淡,庭院里的景致像是褪了色,似要落今秋的第一场雨。 少女眉眼晦暗,声音沙哑的再次开口,“我想告诉母亲,我一点儿也不像他。我是您的孩子,只是您的。” 细雨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芭蕉叶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檐下溅起雨珠,打湿了闻星落的裙裾。 她久久得不到回应,终是垂着眼睛,失魂落魄地离开。 是夜。 谢观澜在万松院用晚膳的时候,没看见闻星落过来。 他用罢膳食,踏出万松院,径直去了园子。 园子里有一处假山。 他记得乞巧节那夜,小姑娘曾经孤零零坐在上头。 谢观澜提灯撑伞穿过太湖石,看见闻星落抱着灯笼坐在假山里。 他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她,“长本事了,连晚饭都不吃了。” 闻星落抬起红肿的泪眼,“我是不是很脏?” 所以,母亲才不愿意见她。 第97章 谢观澜说,闻宁宁是世上最好的小姑娘 寒意顺着夜色蔓延,从脚边攀援而上,钻进了少女的四肢百骸。 铺天盖地的秋雨声中,她听见青年沉沉低语—— “闻宁宁一点也不脏。 “闻宁宁是世上最好的小姑娘。” 秋雨声仿佛在耳畔静止。 万籁俱寂之中,闻星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重若一声,仿佛要狠狠撞出她的胸口。 她透过朦胧泪眼,看面前的青年。 他正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珠。 橘黄色的灯笼在寒夜里散发出暖光,谢家年轻的掌权者,绯衣玉带金骨神容,过分秾丽的相貌在寂静的园子里犹如惑人的艳妖,他垂落薄薄的眼皮,纤长细密的眼睫覆落微挑的阴影,意外地染上几分温柔,像是在无声地勾着她捧出自己的心。 他在哄她。 闻星落的呼吸重了一分。 她很快收回视线,低下头,“你骗人。” “哪里骗人了?” 闻星落扫了眼他的腰间,“你说我是最好的,可你都不肯佩戴我送的平安符……” 谢观澜挑了挑眉,随即当着少女的面,从怀袖里取出那枚桃木平安符,慢条斯理地戴在了腰间。 闻星落一怔。 原来他一直把平安符带在身上。 她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莫非是因为她没戴他送的那支金簪,所以他便故意不戴这枚平安符? 他想气她。 谢观澜弯起薄唇,故意逗她,“宁宁怎么不在意祖母他们有没有佩戴平安符,却只在意我一人?” 闻星落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沙哑道:“我不过是随便问问。” 笼火葳蕤,驱散了些微寒意。 谢观澜看着她。 她忙了这几日,较往常清瘦些许,愈发有弱不胜衣之态,青金色齐腰襦裙在太湖石上散落如花,几绺被雨汽打湿的青丝蜿蜒贴在脸颊上,衬的少女面庞雪白。 他的视线又一寸寸滑落到她的嘴唇上。 宛如樱桃般鲜红饱满的唇瓣,细嫩小巧,明明未施粉黛,却像是天然淬着花汁。 他忽然问道:“在你心里,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吗?” 闻星落看着他腰间的平安符。 乞巧节那夜,他曾问她在试探什么。 那么今夜,他是不是也在试探? 清冷矜贵如他,也会生出……妄念吗? 少女敏感纤细的神经,宛如太湖石黑暗角落里的蛛网,丝丝缕缕暗藏机锋,妄图绞杀落进蛛网的飞蛾。 她抬起头,藏起心底的恶劣,故意露出一双清澈乌润的杏眼,“长兄和他们,当然是一样的。只是因为长兄从前待我苛刻,令我疑心长兄是不是扔了我送的平安符,所以才多问了一句。今夜重新看见,我便放心了。在我心里,长兄和二哥哥、四哥哥一般无二。” 和那两个傻子一般无二…… 谢观澜薄唇边的笑容多了几分冷意。 像是心上长出的青苔,被秋雨染上了潮湿阴寒,叫他不大舒服。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自打乞巧节过后,你就不曾佩戴过那支金簪。为何?” “长兄说,那支金簪是你没能抓到凶手的赔罪礼,可我并不觉得长兄需要向我赔罪。既然如此,那支金簪对我而言便失去了意义。没有意义的东西,为何还要日日佩戴?” 谢观澜沉默地拨弄平安符的鹅黄穗子。 闻星落看着他,杏眼比笼火更亮,写满了不加掩饰的侵略感,仿佛一头藏在黑暗里,悄然亮出獠牙和利爪的小兽。 她的心底涌上一股浓烈的畅快。 说谎的人,会被谎言折磨一辈子,不是吗? 她笑道:“雨停了,长兄送我回去吧?” 两人回到屑金院,谢观澜提着灯站在院门外,目送少女被翠翠接进去。 她髻边的珠花令他厌烦,胸腔里那股无法掌控横冲直撞的情绪,更加令他厌烦。 这种情绪很陌生。 他见惯了刀光剑影尔虞我诈,也曾在战场上命悬一线,可在他前面十九年的光阴里,他从未有过今夜这种感觉。 恰逢两名侍女捧着锦盒过来。 他道:“这是什么?” 侍女福了一礼,回答道:“启禀世子爷,这是西陵楼船的赖老板派人送来的,说是新打出来的一套黄金头面,特意拿来献给小姐,答谢小姐上回的救命之恩。” 她们掀开锦盒,暗红绒布上躺着的黄金头面灿烂生辉。 对谢观澜而言,却实在碍眼。 她连他送的金簪都不戴,又怎么能戴别人送的? 若是那支金簪戴久了嫌腻,他又不是送不起别的。 他是镇北王府的世子,掌管着府里的一切,她既在王府里,吃穿用度就该由他出。 他吩咐,“拿去融了。” 侍女疑心自己没听清楚,“您说什么?” “融成金饼。” 谢观澜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两名侍女面面相觑。 黄金首饰之所以昂贵,除了金料,还因为手工费。 像这种宫廷里出来的老师傅,代代传承,为后妃命妇打造了几十年的首饰,无论眼界还是手艺都是顶尖,制作一件首饰的工费几乎能抵得上黄金本身的价值! 可是,世子居然让她们拿去融成金饼…… “姐姐,这可如何是好?” “融了呗,还能如何?我可不想得罪世子爷。” 闻星落还不知道她的首饰被拿去融成了金饼。 她吃了些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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