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 “你这孩子,”老太妃笑了,“丢了就丢了,咱们又不是丢不起。” 她唤来陈嬷嬷。 陈嬷嬷塞了个锦盒给闻星落:“这是太妃娘娘陪嫁里的东西,府里没有小姐,这些年也没机会用上,刚好送给姑娘用。” 锦盒里面是一对如意镂花金手镯和一支金步摇。 都是实心的金饰,雕花细腻光华璀璨,一看就价值不菲。 谢拾安率先嚷嚷:“祖母,凭什么闻星落考倒数第一不用挨戒尺还有奖赏?!我不服!” 老太妃瞪他一眼:“人家是小姑娘,娇滴滴的,哪有挨打的道理?!你皮糙肉厚,打几顿也不碍事!更何况你一个男孩子,你要金手镯金步摇干什么?你戴呀?!” “这可都是咱们家的财产!”谢拾安心痛地捂住胸口,“怎么能便宜了外人?!祖母,我不同意她分我家产!” “你——” 老太妃被他气得不轻,抄起龙头拐杖就揍他。 老人家龙精虎猛,健步如飞! 谢拾安被揍得上蹿下跳嗷嗷大哭。 老太妃给这顿家宴慷慨地加了一道竹笋炒肉。 从万松院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闻星落想回自己的院子,却在回廊里撞见了谢观澜。 她抱着锦盒,屈膝行礼:“世子爷万福。” 谢观澜负手而立,声音听起来依旧温和:“祖母很疼爱闻姑娘。” 夜色如墨。 他站在回廊的花灯下,一支金簪半挽青丝,腰扣蹀躞身姿高大,绯色常服衬得他容貌秾艳殊丽,眉梢眼角却溢出丝丝缕缕的阴冷危险。 犹如春夜艳鬼。 闻星落保持着屈膝的姿势。 她很清楚,谢观澜不欢迎她,也不欢迎她的母亲。 前世姐姐被草草嫁给一个小吏,很难说其中没有谢观澜的手笔。 她双手呈上锦盒,认真地剖白心迹:“我只想离开从前那个家,读些诗书、安稳度日,从没想过谋求王府富贵。既然世子爷不喜,那我愿意归还太妃娘娘的赏赐。” 谢观澜没接,似笑非笑:“闻姑娘说笑了,某未曾有过不喜。” 他始终没叫闻星落起来。 闻星落低垂眼帘,双腿有些发酸。 “既然是祖母赏赐的东西……”谢观澜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抵在锦盒上,“闻姑娘定要好好保管才是。莫要弄丢了,寒了祖母的心。” 春夜寂静。 随着一声“噗通”,那只锦盒被谢观澜丢进了廊外的池塘里。 闻星落猛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 谢观澜背后是婆娑乱舞的树影,像是无数厉鬼在恣意纵情地挥舞爪牙,似要撕碎廊下那一盏盏绮丽花灯。 他慢慢噙起一个微笑,嗓音温柔至极:“你说是不是,闻姑娘?” 第4章 闻家三位兄长找上门来 春夜的风很冷。 闻星落咬了咬牙,只得叫来几名家丁,请他们帮忙打捞。 管事的疑惑:“好端端的,闻姑娘怎么会把太妃娘娘赏的东西掉进池塘?” 闻星落用余光看了眼谢观澜。 隔着灯笼花影,夜风拂起他绯色的袍裾,青年眉眼秾艳带笑,眼瞳却是极致的冷,像是春夜艳鬼。 他也在注视她。 仿佛只要她敢说实话,艳鬼就会扣住她的脖子,将她活活绞死。 她蜷了蜷指尖,低声:“是我自己不小心手滑。” 谢观澜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 闻星落回到寝屋,老太妃送给她的丫鬟过来禀报:“小姐,闻家的三位公子等在后门,说是要见您。” 闻星落来到后门,三个哥哥果然都在。 他们身上如今还没有前世金榜题名功成名就的锦绣气度,看起来就只是寻常青年。 大哥闻如风率先开口:“听说你去白鹤书院念书了?” 二哥闻如云不屑轻嗤:“蓉城都传开了,你考了倒数第一。你说你又没有读书的天分,何必去凑那个热闹?” 三哥闻如雷高傲道:“我们三个商量过了,你把读书的机会让给月引吧!月引自幼学习琴棋书画,要是她去白鹤书院,绝对不会丢咱们家的脸!” 闻星落安静地看着他们。 从前父兄总说是她在娘胎里害了姐姐,所以要她事事迁就姐姐。 于是姐姐可以请女夫子登门授课,而她连旁听都不许,只能打扫房屋、洗衣做饭。 姐姐有单独的寝屋,而她只能和丫鬟睡大通铺。 她渴求父兄的爱,所以对他们言听计从,事事以他们为先。 可是临到头,也没落着好。 闻星落并不觉得是自己欠了姐姐。 县衙里的老嬷嬷说漏嘴过,是三位哥哥没有照顾好姐姐,他们在寒冬腊月把姐姐抱出去看梅花,害她在襁褓里染了一场很严重的风寒,这才落下病根,连年生病身娇体弱。 可他们却把罪责推到她的头上。 闻星落站在台阶上,眸光变幻。 须臾,她温声道:“兄长们说的是,家里的好东西,是该处处紧着姐姐先。” 闻如雷轻哼一声:“算你识相!” 闻如云也道:“你没月引聪明,读书也是白费,早该让出来了。” “星落,你做得很好,这才是我们的好妹妹。”大哥闻如风面露赞赏,“明天你就去告诉太妃娘娘,你不想读书了,你要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你姐姐。” 闻星落捏着手帕。 这些人还以为,她依旧是前世那个对他们言听计从的闻星落。 为了他们的一两句表扬,可以豁出命去。 她微笑:“太妃娘娘很喜欢我,今天家宴的时候特地告诉我,她担心我在书院不习惯,说我可以带姐姐一起去读书。另外……” 少女的圆杏眼里掠过凉薄讥诮:“另外,太妃娘娘还说,看在我孝顺她的份上,还要多给我一个名额,让我安排一位哥哥进白鹤书院。” 太妃娘娘当然没说过这些话。 这都是她瞎编乱造的。 可是他们又没机会见太妃娘娘。 他们无从求证。 挂在门檐下的灯笼撒落光影。 少女的脸在光影里明明灭灭。 她如小兽般纯稚地歪了歪头,天真道:“可是,我有三位哥哥,不知安排哪一位才好呢?” 能进白鹤书院的,都是蜀郡非富即贵的官宦子弟。 闻家区区九品县令,还够不上这个门槛。 这个时候二哥三哥还没开始做生意、参军,他们被父亲押着读书,打算走科举、考功名。 而进入白鹤书院,不仅意味着能接受最好的教育,还可以结交人脉。 闻如风三人杵在原地。 显然,他们都很想去。 闻如风喉头有些干涩:“我……” 闻如云轻咳一声,道:“大哥,此事还得禀报父亲,从长计议。” 大家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兄弟。 凭什么好事都让给闻如风? 闻如雷也跟着嚷嚷:“是啊大哥,难不成你打算独占名额?!” 闻如风脸上掠过一抹不自然,羞恼道:“我是那种人吗?!” 三人约定过几日再给闻星落答复,吵吵闹闹地走了。 闻星落正欲转身回去,突然听见一声轻嗤。 她望去。 谢观澜抱臂倚在骏马旁,竟不知看戏看了多久。 谢观澜温声道:“衙门里有事,临时出去了一趟。没想到回来的时候,竟然看了一出好戏。二桃杀三士,有意思。” 二桃杀三士常常用来比喻挑拨离间,借刀杀人。 谢观澜这是窥破了她的算计。 闻星落垂在腿侧的双手,忍不住微微蜷起。 半晌,她低眉敛目福了一礼:“世子爷万福。我才疏学浅,才考了倒数第一,不懂二桃杀三士是何意,因此不明白世子爷在说什么。” 她不想得罪谢观澜。 可是谢观澜并不买账。 他牵着骏马,从闻星落身边经过。 一股诡异的味道扑面而来,压过了青年身上原本的檀香气息。 闻星落看见马鞍旁挂着一盏古怪的灯笼。 白骨做成的灯架,蒙了一张薄薄的诡异的皮,油脂燃烧,惨白的火光透出来,将闻星落的脸也照成了惨白的颜色。 闻星落后退两步。 那白日里光风霁月温良谦恭的王府世子,朝闻星落逼近,慢慢倾下身,与她视线平齐。 他温柔地问道:“我新得的灯好看吗?” 闻星落没吭声,细密纤长的睫羽簌簌轻颤,宛如落进蛛网,拼命挣扎的蝶翼。 谢观澜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是长兄宠溺地安抚幼妹。 在闻星落浑身发毛之际,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大掌,忽而扣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扑进他的怀里。 第5章 世子爷是在审我吗? 从远处看,小姑娘伏在青年怀里,像是幼妹在向长兄撒娇。 可是谢观澜倾泻在闻星落耳边的声音,却危险至极:“闻姑娘,要是让我看见你把这些龌龊手段用在王府,我保证,会把你制成另一盏灯。” … 闻星落今夜吹了冷风,小病了两日。 翠翠照顾她喝了药,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了。” 她收起碗勺:“对了小姐,闻家刚刚派人来给您传话,说他们商量出结果了,决定由闻大公子和闻四小姐前往白鹤书院。” 闻星落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她看了眼屋外晦暗的天色,忽然问道:“谢拾安今日是不是出府了?” “是啊,四公子去金味斋吃饭了!” 闻星落翻身下榻:“咱们也去。” 她要去救谢拾安的狗命。 前世谢拾安就是在今日出的事。 明明弓马娴熟,却因为酒楼坍塌被压断了两条腿,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阳光明媚的少年从此变得阴郁内向。 闻月引与他不对付,常常拿他的腿当笑柄在家里讲给三位哥哥听,而酒楼坍塌的那天闻星落正巧在对街给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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