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阵阵抽气声中,她一字一句:“本宫要想动手,不用避人眼目。” 说罢,提裙离去。 宫道幽深,手腕忽然一痛。 转身抬眼,正对上燕麟寒冰般的目光:“殿下为何总与二公主过不去?” 心头蓦地一刺,她冷笑道: “如何?太子殿下还要再让本宫磕999个响头给她道歉吗?” 他瞳孔几不可察地一滞,很快恢复神色。 “殿下身为先皇后嫡出,生来尊荣无限,为何还要如此针对二公主?” 谢朝仪胸膛剧烈起伏,连嗓音都不自觉带着颤。 “谁告诉你我生来什么都有?” “她的母亲害死我母亲,她占我宫殿,夺我俸禄,分走父皇宠爱,我的一切都被她抢走了,如今你也……” 她突然止住话音,只剩一双通红的眼。 燕麟第一次见她如此失态,眸色一怔:“但满朝文武都说,二公主才是受委屈的那个。” 谢朝仪狠狠甩开他的手:“既然信她,便滚去她身边!” 燕麟一顿,还是开口:“臣请假一日……” 话还没说完,谢朝仪破天荒打断:“随你!” 她走得很快,只剩孤寂的月光追在身后。 次日,公主府。 谢朝仪清点完嫁妆,倏然,一抹异样的身影闯入视线。 那小厮面上无异,可袖口露出的里布却是金国才有。 谢朝仪心下一动,没声张,悄然跟着他。 小厮步履匆匆进了燕麟的卧房,“扑通”一声跪下。 “殿下万金之躯,怎能为了二公主一句戏言犯险!” 第8章 “孤要的东西,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备马,去清净寺!” 燕麟决绝的冷语,像是一把利刃,在她心间划了一刀又一刀。 恍惚间,谢明溪娇软的声音再次回响在脑海。 “娶我之人,要去上清净寺求一枚同心结来聘我。”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房的。 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泪水顺着脸颊落下,砸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燕麟从未送过她东西。 就连不要的剑穗,也要亲手丢进火盆烧个一干二净。 她以为是他性子使然。 如今她才真切领会到,是她谢朝仪不值得他付出。 日落时分,下人们炸了锅。 “听说了吗?昨夜真有人攀了上清净寺的绝壁!” “那人在佛前磕了999个头,嘴里不停念着二公主的名字,如今同心结都送到二公主手里了……” 谢朝仪驻足,只见燕麟房外血迹未干,可却心情好到哼起了歌。 朝房内望去,燕麟脸色苍白,纱布上渗着血。 “殿下,臣昨日练功受了点伤,需要告假几日,暂时不能保护你。” 练什么功会伤到额头? 谢朝仪没有揭穿他的谎言,只是淡淡道:“准。” 燕麟蹙了蹙眉,看向谢朝仪。 明明之前受伤,她都会奉上最好的金疮药,可如今却一句关心都没有。 还未理清楚心中的异样,谢朝仪便退了出去,转头对侍立一旁的晚儿吩咐:“去把所有人召到前厅去。” 谢朝仪立在阶前,让晚儿将卖身契与银钱,一一交到奴仆手中。 众人捧着匣子,有的含泪叩别,有的红了眼眶。 “奴婢不走,殿下去哪奴婢就去哪!” “京中常传殿下恶名,可奴婢都知道,殿下从未苛责我们半分。” 秋风卷着枯叶掠过空庭,谢朝仪轻轻摇了摇头:“拿了钱在京城寻个好出路,别跟着我了。” 他们都是在京城有家室的人,哪里像她,孑然一身,无人关心。 檐角铜铃在风中轻颤,所有人的遣散银子都发去,只剩下燕麟一个人的放在桌上。 晚儿不禁红了眼:“殿下待他那么好,他怎能不来?” 谢朝仪没回话,把他的那份收起,翻出京城铺子的地契,去了城南最热闹的醉仙楼。 掌柜有些惊讶:“殿下这是要全卖了?那以后……” 谢朝仪淡淡道:“没有以后了。” 明日便要离京,再也不回来了。 掌柜没再问,收下地契,拿出银票给她。 接过银票,谢朝仪转身离去,路过一个雅间,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同心结,当真这么难得?” “先不说磕999个头,就是去上清净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当初陛下派了御林军去,没一个回来。” 透过窗缝看去,谢明溪正把玩着手中的同心结。 围在她周边的贵家小姐们一脸八卦:“听闻燕影卫给你送来同心结的时候,浑身是血,站都站不住了,他倒是真心。” “一个奴才的真心有何用?” “我可是被金国太子看上的人。”她抚摸着同心结,声线嘲弄:“不过燕影卫确实厉害,当条狗玩玩也不错。” 第9章 那人震惊:“殿下不怕燕影卫知道吗?” “知道又怎样?” “难不成他一个奴才还敢肖想我?” 谢朝仪突然有些想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知道自己被人当成狗逗弄,会是什么反应。 燕麟,这就是你舍去一切,自降身份也要爱的人。 她没有再听下去,只觉得可笑。 从酒楼出来,谢朝仪去了皇陵。 明明是艳阳天,皇陵里却还是说不出的冷。 谢朝仪跪在青石墓碑前,指尖轻抚过冰凉的碑文。 “母后,我要嫁去北疆了,是镇北侯的残疾世子……” “倒也好,往后府里必不会有什么莺莺燕燕。” 旁边的烛火闪了闪,像是在回答她似的。 “您放心,儿臣绝不会像您那般,为个薄情人连命都搭进去。” 火光映着她平静的侧脸:“我是长公主,会过得比任何人都要好。” 烧完最后一沓纸钱,她拍去裙上纸灰,头也不回地离去。 皇宫。 皇帝只草草问了几句世子的近况,便挥手催促她去准备。 “到了北疆,谨记自己的长公主身份,别再做些辱没皇家名号的事了。” 谢朝仪看着他,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最后那点对父女亲情的眷恋,此刻就像御案上那盏凉透的茶,只剩下令人作呕的沉渣。 她没说话,转身离去。 宫女们鱼贯而入,托着金钿玉钗,凤冠霞帔,为谢朝仪梳妆打扮。 发髻高高梳起,戴上珠光宝气的凤冠,红裙褪下,换上绣着金线的嫁衣。 宫女托着酒杯进来,太监唱词:“饮下诀别酒,莫念故乡路。” 忽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殿下,臣来当值。” 谢朝仪拿酒杯的手一顿,红唇轻启:“今日不必随行。” “你去帮本宫做另外一件事。” 说着,让宫女递出一封信:“替本宫把这个给谢明溪送去。” 燕麟望着殿外来来往往的宫女,冷峻的眉眼罕见地泛起涟漪。 好似有什么事要发生,脱离他的掌控。 终究,对谢明溪的执念压过了心中的异样。 他接过信,补了一句:“臣送完信就来,殿下何时回府?” 谢明溪没有回答他。 燕麟静立原地片刻,只当谢朝仪还在置气,转身离去。 殿内,谢朝仪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才缓缓开口:“扶本宫出去吧。” 宫女应声:“诺。” 阳光灿烂,谢朝仪一身大红喜袍,满身华贵,扶着宫女,一步一步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宫外,镇北侯世子的迎亲队伍早在等候。 她一步一步踏上出嫁的马车,再也没有回头。 燕麟,从此山高水长,再不相见。 ◇ 第10章 燕麟拿着信站在二公主的宫殿前。 信纸上还有谢朝仪身上独有的淡淡的花香,萦绕在他呼吸间。 去上清寺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心脏却跳得极快,不安的情绪像是要把他淹没。 可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这种的不安于他而言好像有点莫名其妙,他总觉得,他忽略了什么。 宫外传来巨大喜乐奏响声传来,他眉头一皱。 里面通传的奴才迟迟不出来,旁边扫洒的宫女,也被宫外这巨大的喜乐声吸引,讨论了起来。 “这时谁家的迎亲队伍,居然如此嚣张?” “上一个这般声势动静的还是帝王迎后吧!” “这般动静,想必肯定是个宫中的贵人。” “才不是,我听皇上身边的公公说好像是镇北侯娶亲。” “这娶的是谁呀?这般声势浩大?” “听说是长……” 通传的太监这才走出来,让他里面请。 刚才心中的异样,在想到很快又可以见到明溪时,又压了下去。 太监把他带到门口的时候,里面便传来了谢明溪染着怒意的声音。 “父皇居然让她以最高规格出嫁!凭什么!” 花瓶碎裂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宫女连忙跪下磕头:“公主息怒,虽然镇北侯家的世子残废了,但那好歹也是掌握北疆三十万大军的将军啊,陛下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他的。” “毕竟换亲这件事,已经让北疆那边的人不满了。” 谢明溪声音微冷,有些阴鸷:“不满又怎样,不过是个残废,难不成还想本公主嫁给他?痴人说梦话。” “我将来出嫁的,规制必须要压她一筹,一个北疆的小小世子算什么,我可是未来金……” 话还没说完,她便看见站在门外的燕麟。 她一愣,但很快就收敛好脸上的表情,柔声道:“燕影卫,来了。” 燕麟“嗯”了一声,她们刚才在讨论什么他其实没听太清楚,脑海里全是今天谢朝仪没有召见他。 她那么喜欢缠着他,为何今日这般反常。 谢明溪看着他有些走神地站在她面前,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燕影卫。” 燕麟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一袭白衣神色温柔,轻声唤着她的明溪。 心下一顿,他怎么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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