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发软的双膝迅速后退几步。 这些喜子的触肢很长,移动速度快的惊人,眨眼间就爬向了她的鞋面! 闻星落浑身发凉。 她是想要喜子,可是她只想要那种小小的、无害的喜子,她不想要这么大、多到在房间里到处乱爬的喜子啊! 这些密密麻麻的黑虫子,简直比义庄里的那些尸体还吓人! 她呜咽一声,正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一只手忽然把她捞进了怀里。 青年的胸膛宽厚温暖。 熟悉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将她紧紧萦绕。 是谢观澜。 谢观澜用军靴碾死了距离闻星落最近的那只喜子,随意踢到旁边,“别怕。” 闻星落怔忪,仰头看他。 谢观澜垂眸,便瞧见少女小脸苍白,圆杏眼里润出了清澈水光。 他的一只手掌就贴在她的腰窝上,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冷汗湿透了她的衣衫,单薄清瘦的身体正在他怀里轻微战栗。 到底是姑娘家,素日里再大胆,私底下怕虫子也是有的。 谢观澜一手探进她的膝窝,将她打横抱起,避免她和地面直接接触。 他沉声,“谢厌臣。” 谢厌臣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眉间朱砂鲜红欲滴,他笑脸盈盈温柔似水,“听说妹妹在捉喜子,我就送了一筐过来,妹妹可欢喜?” 闻星落:“……” 她这副鬼样子,是欢喜的样子吗? 生怕直接说出来又会让谢厌臣伤心落泪,她硬着头皮,“谢谢二哥哥的喜子,我很喜——” 谢观澜打断她,“宁宁不喜欢。以后别送这些虫子。” 谢厌臣闻言,顿时有点失落。 半晌,他又试探,“那头发、指甲和尸体——” “都不可以。”谢观澜斩钉截铁,“以后送她东西之前,先拿来给我过目。” 谢厌臣乖乖道:“那好吧。” 他吹了声口哨,房间里的喜子迅速爬回了他提着的竹筐里。 谢厌臣走后,谢观澜才道:“不喜欢就拒绝,没人教过你这个道理吗?” 青年的声音藏着凶意。 闻星落垂着眼帘,“从前二哥哥送我头发编织的垫子,长兄明明要我谢谢他……” 那次谢厌臣绑架了闻家兄妹,拿他们的头发编成了垫子,送给她做生辰礼。 她不喜欢。 可谢观澜非要她谢谢谢厌臣。 谢观澜顿了顿,才道:“此一时,彼一时。” 闻星落注视他。 他的下颚线绷得很紧,狭眸总是晦暗如渊,叫她看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她突然执着地问道:“那时如何,此时又如何?” 谢观澜忽然瞥向她。 他道:“闻宁宁,你在试探什么?” 四目相对。 他纤长细密的睫羽,在眼尾拉出锋利危险的阴翳,透过睫毛间隙的瞳光寒凉摄人,宛如出鞘的狭刀,仿佛能清晰地映照出少女彷徨隐秘的心事。 而她但凡答错一个字,便是万劫不复。 闻星落迅速收回视线。 她低声,“放我下来。” 谢观澜把她放在地上,她后退两步,低眉敛目,“今夜多谢长兄,但我现在要就寝了。” 她下了逐客令。 谢观澜才意识到她刚刚沐浴过。 他捻了捻指腹。 难怪刚才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少女肌肤不同寻常的潮热。 他熟悉的桃花香萦绕在鼻息间,像是从少女的寝衣上散发出来的,又像是她的发香。 在沉静的仲夏夜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香甜…… 翠翠突然端着茶果从外面进来,“小姐,奴婢在井水里浸了西瓜,切开来冰冰凉凉的,可甜了——咦,世子爷怎么在这里?世子爷要吃西瓜吗?” 随着翠翠递给谢观澜一块西瓜,室内原本的危险气氛一扫而无。 谢观澜没接那块西瓜,扫了眼依旧小脸苍白的闻星落,话却是对翠翠说的,“夜里关好门窗,别叫虫子爬进来,吓到你家小姐。” 翠翠点点头,“奴婢晓得的。” 谢观澜走后,翠翠又递给闻星落一块西瓜,“小姐吃一块西瓜?” 闻星落将青丝梳拢到一侧,神色恹恹,“你吃吧。” “这么好的西瓜,居然都不吃……”翠翠嘟囔,一口咬下西瓜尖尖,甜的眯起眼睛,“又甜又脆!奴婢就知道,每年乞巧节的西瓜都是最甜的!” 闻星落看着她。 在没有遇见谢观澜的时候,她也像翠翠这样无忧无虑,会因为吃到一块甜甜的西瓜而开心很久。 可是,她遇见了谢观澜。 她被他左右了情绪。 楹窗外,沧浪阁巍峨耸立,在黑夜里宛如一头凶悍蛰伏的巨兽。 闻星落又望向窗台上那盘瓜果。 依旧没有喜子来结网。 少女的眼瞳里闪过黯然。 今年的乞巧节,一点儿也不好玩。 … 七月流火。 王府里的石榴渐渐结了厚厚一层。 闻星落晨起梳妆时,翠翠八卦道:“听说徐家的那位小姐,在云台山上一步一叩首,硬生生叩了一千级台阶,终于请动山里那位隐居的大儒,亲自传授闻大公子学问!” 闻星落伸手去拿搁在妆奁上的那支金蝴蝶发簪。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簪尖,她脑海中掠过谢观澜的身影。 青年玉貌金颜,一颗心却比黄金还要经得住千锤百炼。 她收回手,转而拿起另一支点翠珐琅花钗,“徐渺渺爱慕大哥,肯为他做到这个份上,并不奇怪。徐家那边是什么态度?” “咱们的人说,徐家二老很欣赏闻大公子,夸他才貌双全,再加上有何师传授学问,将来肯定能高中状元。”翠翠为闻星落系上一根碧绿丝绦,“两家有联姻的意思,现下闻家已经在准备聘礼了。” 主仆俩说着话,又有侍女进来道:“小姐,闻大公子来了!瞧着行色匆匆,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想求王妃,不过王妃不肯见他,他现在又去见太妃娘娘了!” 闻星落来到万松院,刚踏进垂花厅,就听见闻如风恭声道:“启禀祖母,徐家有意将掌上明珠嫁给我,我琢磨着徐小姐在家中千娇万宠,若是嫁到县衙,未免委屈了她。因此想求祖母做个主,容许我和徐小姐在镇北王府大婚。如此,我和她也能体面些。” 第86章 他把她发脾气的样子都看了去 饶是闻星落深知闻如风的为人,也忍不住呆滞了片刻。 镇北王府肯放他进来,完全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 他张口就要在王府举办婚礼,未免太高看他自己了。 有这样的亲大哥实在丢脸。 她正琢磨要不要等闻如风离开了再来,侍女恰巧挑开了帘子,“小姐来了?” 声音吸引了屋里的人。 闻星落只好踏进门槛,朝老太妃福了一礼,“祖母。” 老太妃显然厌烦极了闻如风。 她摇着闻星落亲手绣的大熊簪花团扇,“宁宁啊,祖母突然身体不适,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想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 闻星落上前为她揉了揉额角。 目光交汇间,少女已然领会了老人家的意思。 她瞥向闻如风,“我记得大哥属猴,年前慈云寺的主持说,祖母和属猴的人相克,以后大哥还是不要出现在祖母面前了吧,万一克到祖母,再有个什么好歹,大哥也不好交代。” 闻如风呆了呆。 眼见老太妃果然面露不适,他生怕老人有什么闪失,到时候赖在自己头上,只得讪讪告辞,不敢再提在镇北王府成亲的事。 他走后,老太妃冷哼一声,“本欲乱棍打出去,念及你母亲的脸面,到底是不好做得太绝。” 闻星落低垂眼帘。 她倒是觉得,其实母亲根本就不在意闻如风究竟是被请出去的还是被打出去的。 老太妃又道:“听说他今天去找你母亲,是想你母亲在王府为他操办婚事,再为他出一笔数目可观的聘礼,可你母亲不肯见他。也不知你大哥成亲当日,你母亲会不会回闻家。” 闻星落为老太妃添了些茶,“母亲不会再回闻家了。” 老太妃想起卫姒那副倾国倾城貌,忽然猜测道:“当初你母亲嫁给你父亲,恐怕是情非得已。生下几个孩子,只怕同样是情非得已。这种事,往年战乱过后最是频繁,我年轻的时候,就曾亲眼目睹过好几次。” 美貌是上天的恩赐。 可是当一个女人,空有美貌却没有任何倚仗时,这份天赐的容貌便是罪恶的导火索。 老人家忽然伸手触碰闻星落的脸颊。 少女完美遗传了母亲的美貌,才十五岁的年纪,就已经隐隐能看出未来的风华绝代。 老太妃凝视良久,轻轻叹了口气,“从前总想把宁宁嫁给一个才貌双绝的男子,哪怕他的出身没那么高贵,但只要他肯待你好,肯娇娇地养着你,那便也没什么关系。可是今日我才发现……” 无权无势的男人,在乱世之中,是护不住美人的。 闻星落摸了摸自己的脸。 每日都要对镜梳妆,要说不知道自己生得美,那怎么可能呢? 只是,她不觉得美貌是所向披靡的利器。 不是天底下所有的男子,都会竞相追逐美人。 否则,那个人怎么从来不会为她动容? 她压下心头的一丝酸涩,闭上眼依偎在老人怀里,“我只要待在祖母身边,就满足了。” 老人家看着撒娇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 另一边。 闻如风离开镇北王府,走到对街的马车前。 闻青松从车厢里探出头,满怀期冀地问道:“怎么样?” “母亲不肯见我,我连让她出聘礼和请她操办婚事的机会都没有!”闻如风焦急,“爹,咱们家出不起聘礼,这可如何是好?徐家会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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