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笑了一声,忽然手腕一抬,凌厉劲气朝她斩去。 但见这道凌厉劲气,迅疾如风,势若雷霆!韶音竟没避过,被它从腰间斩过!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此时有风从窗子里吹来。 只见她的身体,自腰间为界,分为了两截。随着风动,上下一错,上半身向后滑落,下半身直挺挺地立了一瞬,随即扑倒在地上。 第28章 你还有什么不满? 死了? 这么容易, 就杀了此人? 郦之沅皱着眉头,分明感觉不对。她方才的招式,着力轻飘虚无, 不像是斩到了人。 反倒像是切在轻飘飘的纸片上。郦之沅皱着眉头, 看着地上, 断成两截的身躯, 竟是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好啊!”她怒笑道, 猛地站起身。 臭男人!卑劣无耻!竟敢戏弄她?郦之沅不把他喂藤蔓, 真是枉得了玉面修罗的名头! 却在这时,她神情一滞, 低头看向脚下。 “师姐, 不要追啦。”已经断成两截的“人”, 此刻竟然还在笑, “多谢你的照顾,咱们有缘再会。” 说着,整个“人”自燃起来,竟是一张符篆裹着的一缕头发。 “替身符!”郦之沅一滞, 随即怒而拍桌。 但是声音不对, 她猛地扭头, 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变成了绿色的枝条。拍在桌上, 发出抽打声。 她双脚不知何时化为树桩,手臂上则长出一根根的小嫩枝,右手自手肘以下都化为了枝条。 郦之沅顿时气得笑了, 手掌在空中一抹,幻化出水镜。 只见镜子里的“人”影, 耳际开着一朵艳丽的小花,肩头嫩枝摇曳, 手臂、胸肋间,都长出长短不一的枝条。 “好手段!”郦之沅怒笑道,脸色变幻不定。她不明白,自己几时中的招? 然而,她气怒归气怒,与她伴生的藤蔓却是欢喜,主动从她掌心里冒出来,将她缠了一圈又一圈,毛绒绒的尖稍活泼地蹭她的脸。 “凤苍穹,凤傲天!我记住你们了!” —— 韶音的本体,一路奔至城外。 “师兄!”她刚出城门,便大声呼唤。 空中,金长老的影子逐渐显形:“解决了?” 亏得他做了万全准备,还往身上贴了隐身符。结果呢?她就这么直咧咧地跑出城门,大声呼唤他? 韶音此刻已经回到本来面目,一袭亮丽紫衣,墨发张扬飞舞,她奔跑而来,纵身一跃,跳上他的飞剑。 “我们走吧!” 金长老立即催动飞剑,口中问道:“没有追兵吗?” 韶音笑道:“或许有,但一时半会儿,师姐不会追来了。” 她中了她的化草丹,一时半会儿出不来,除非她心狠手辣,把双脚砍了,再服用肢体再续丸。 但是没必要,郦之沅不是蠢货,她又没做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骗了紫霄宫一点灵石而已,犯不着下这么大血本。 至于她会不会通知别人来追杀,那就说不好了。 “你都做了什么?”金长老问道。 直到现在,他都一头雾水,不明白都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韶音开始给他讲述经过。 其实没什么。 本来只想蹭点灵石的。既然再遇见,那就是缘分,她穿着紫霄宫的道袍,跑掉是可疑的,不如加入进去。 她如今深觉灵石越多越好,便打算问紫霄宫的道友们借点灵石。借口都想好了,这些年在外,受人恩惠,灵石抵债。 谁知,赵申个蠢货,居然拉着她说郦之沅的坏话,才让事情走向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你早知道她会监听?”金长老问道。 “不知道啊。”韶音随口道,“但我既然扮成紫霄宫弟子,自然要扮的像,不能露出马脚。” 所以,她口口声声,唤他金兄。 面对赵申的背后小话,她也没有附和。开玩笑,郦之沅是带队长老,她为什么要冒险得罪她? 这也就是郦之沅有藤蔓监听,亲自听见了。要不然,韶音是打算把赵申卖一卖,换取在郦之沅面前的信任,打听点消息,外加再借点灵石的。 “可惜没能打听出来。”她惋惜道。 金长老都快驾驭不住飞剑了,他头脑发晕,脚下发软:“小祖宗,你能不能老实点?” 她就不能安安分分,老老实实,乖乖巧巧,让他顺利送到圣城吗? 来之前,金长老着实没有想过,一个护送任务而已,为什么会这么难? 他感觉这些日子以来,身心所遭受的煎熬,比他过去几十年加起来都多! “好好好。”韶音满口答应,“我接下来一定老实。” 金长老不信。 但他也没立场说什么。 这次风夕城的惊心动魄,说到底,怪不着她。怪只怪倒霉,居然遇见紫霄宫一行,还是之前得罪过的那些人。 她的处置和机敏,金长老委实该夸赞她的。 “呶,这是给你的。”他递过来一个储物袋。 韶音接过来,打开一看:“哟。师兄好眼力。” 竟是一套宝光熠熠,金玉生辉的首饰。 有发簪,有耳坠,有项链,有手镯,设计精美,让她一看就不禁喜欢上了,拿出来往头上戴,往腕上戴。 这是一套防御法宝。 “只要不是元婴修士拼了命的攻击,你都能抵挡。”金长老回头看了一眼,“比如上回,你哪怕被巨蛛吞了,一时半会儿也消化不了,你还有的时间自救。” “哇!这么厉害!”韶音更喜欢了,“多谢师兄。” 金长老又道:“所以,你自己悠着点儿,听见了没?” 没事别得罪那些大佬。多少防御法宝够她嚯嚯? “记住了,记住了。”韶音说道,“师兄,你给自己买了什么?” 她当时给了他五百万灵石。 当时,她手里有五百八十万灵石。一部分是老祖给她,花剩下的。其余的,是卢云闵师兄弟那里划拉的,跟她抢独栋的三修士那里划拉的,还有赵申那里也补充了不少。 她把大头都给了他,就是让他买两套好点儿的防御法宝,她一套,他一套。 “你自己不识货,就不要问了。”金长老答道。 韶音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没看到什么法宝:“师兄,你是舍不得穿戴上,还是没买?” “买了!”金长老重重说道,哼了一声。 听他这口吻,应当是买了。 只不知买的什么,他不想说,韶音就无从得知了。 “唉。”她叹了口气。 金长老听不得她叹气,说道:“你还有什么不满?” 这套防御法宝,是设计给女修的,他本来想买另外一件,想到她臭美,才给她买了这套首饰。 不该给她买这个的。她年纪小,模样好,还天资不凡。出行在外,不知道多招摇。还打扮这么俊俏,是不怕落入心术不正的邪修眼里? 金长老都有些后悔给她买这个了,偏她还不满意。 “你不懂。”韶音长吁短叹。 金长老气得,闭上嘴巴,一句话也不说了。 一天天的,她作上天,不知道多快乐,还在这忧愁! 韶音坐在后方,托着腮,无声叹气。 她心中是有些遗憾的。 当时给他这些灵石,未必没有甩开他之意。万一,只要有万一的可能,他带着灵石跑路,就好了! 他生性谨慎,没有她在一旁上蹿下跳,他不知道过得多悠闲,舒舒服服,性命无忧。 但他偏偏没跑,五百万灵石都打动不了他的心,韶音就知道,这一路上,除了生死相隔,是不可能有什么把他们分开了。 “师兄,我遇着一个有意思的人。”她把遇见的那个从容赴死的修士,对他说了。 “你没看到,可惜了,但我看到了,那湖里的龙鱼游上来了,哐哐撞灵力罩。” “尘月说,龙鱼是在向岸上的人求救。你说它求救什么?它不是城主的灵宠吗?” 金长老才知道,就在自己困在房间里担忧时,她在外面还跟人聊了天,看了景儿。 “老夫怎知?”他没好气道。 韶音还在跟他絮絮叨叨:“我还给你买了酒。你喝不喝?听说近水楼的酒,出名的很,连郦长老都惦记。” 金长老冷哼一声:“这会儿不喊师姐了?” “我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吗?过了就算。”韶音说着,拿出一壶酒来,“你看,我就那天叫你墨奴,后来不没再叫了吗?” 金长老脚下的飞剑“呲溜”拐了好大一个弯。 “住口!” 她不提这茬还好。 金长老想到当时听到这声“墨奴”,心中受到的震撼,竟是这辈子最难忘……不,第二难忘的场景! 想到最难忘的那件事,他心头黯了黯。只是,前方云山雾海,金乌烈阳,前路一片开阔,无挡无阻。 一时之间,胸臆轻轻震动。如海深的恨意,如山高的不甘,竟都淡去大半。 他微微偏头,看向身旁递来的一壶酒。 “真是天意。”他轻轻出声,伸手接过来,将壶盖拔去丢落。 仰头痛饮起来。 真是天意,让他护送她去圣城。在人生最后的时光,有这样一个后辈陪伴在身边。让他重新领略鲜活的,涌动的,蓬勃的生机。 一开始还烦得很。 “柳前辈给你的阵法秘籍,你看得怎么样了?”他问道。 韶音眼眸微睁:“忘了。” 这一天天的,刺激的很,她哪有心思学那个。 “现在就看。”金长老说道,“前面是星零城,飞过去要两天三夜,你闲着也是闲着。” 韶音搔了搔脸蛋儿,说道:“行吧。” 把酒壶放在腿边,拿出玉简,研读起来。 其实不太想学。 刚从郦之沅手中逃脱,还不知道她让没让人追他们,加上她喝了酒,后劲有点大,头脑昏昏沉沉。 就这么有一段没一段的研读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进了城。 周围嘈杂声,热闹得像赶大集,她摇摇脑袋,坐直身体,发现身处一座大厅中。 四周坐满了修士,看着多数是散修,而客厅的装潢规格远远比不上仙临客栈。 “师兄,我们这是在哪儿?”她看向坐在对面,正把面具掀开一角,吃东西的金长老。 第29章 管你们屁事? 金长老时刻戴着面具, 韶音很少见到他吃东西的样子。 便是这会儿,他也吃得很小心。过分苍白的修长手指,捏着一种叫不出名字的, 鸽子蛋大小的青色灵果, 往嘴里塞去。 面具揭开一个小角, 叫人看不清他的真容。 见她醒来, 金长老并未慌乱, 拿帕子擦了擦手指, 才镇定自若道:“星零城。” 韶音猜到他们已经进城了,她摸了摸脸, 说道:“我睡了这么久?” 他说抵达星零城要两天三夜, 她就这么睡过去了? 金长老的心情倒是挺好。该说不说, 她睡着时真是省心极了。他这几天过得特别轻松, 简直是出行以来,过得最舒心的日子。 由此,语气温和:“无碍。你年纪小,酒量浅, 睡一觉就过去了。” 近水楼的酒, 有些清淡, 有些辛辣, 还有些后劲无穷。韶音挑的那一壶,正是后劲大的,喝了半壶就倒了, 一觉睡到现在。 但这酒,对修士的身体却没有危害, 认真来说,还有补益的效果, 毕竟是灵酒。 “下次不要喝了。”金长老话音一转,“踏踏实实修炼才是正途。” 他状若随口提起,有些修士好高骛远,整天服用丹药、灵液,看起来修为高深,实则根基薄弱,天雷一来,灰飞烟灭。 随口提了一句,又说起星零城的进城费真贵,一人要二十块灵石,不知道贵在哪里,明明看起来没什么出奇。 “师兄,这是我们落脚的客栈?”韶音望了一圈道,“此城没有仙临客栈吗?” 金长老的好心情顿时飞走一半,瞪她一眼:“没有!” 败家的小鬼,不知道灵石都花得差不多了?还要住仙临客栈?她是不是还要住上万灵石一晚的独栋啊? “你自己看看,还剩下多少。”说着,金长老将一个储物袋抛过去。 韶音当时给了他五百万灵石,他去天宝阁、天工阁采购,单单她身上那套防御法宝就花了三百万灵石,他又买了好些保命的法宝、符篆。 就剩下二十来万灵石了,她要住仙临客栈? “噗嗤!”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嗤笑,“穷鬼还想住仙临客栈?” 谁啊?说话这么不中听? 韶音瞥向一旁,只见是一对兄妹,长相有三分相似,眼见是血亲无疑。 兄妹二人都能修炼,还年纪轻轻就筑基,多半是修真世家了。 再看他们身上的穿戴,样样不俗,奢华名贵,与散修们头上一件、脚上一件、浑身不成套的破烂截然不同。 “管你们屁事?”金长老不悦冷哼。 韶音刚要张口,忽然发现有嘴替,顿时省了力气,捏起青色灵果往口中送,看起热闹来。 见她一脸兴味的样子,金长老很没好气。自家人的热闹有什么好看的? 但他不敢让这小鬼头开口。瞧瞧她之前都惹的什么事?金长老宁可自己上。 “你怎么说话呢?”那对兄妹当中的哥哥,顿时对他们怒目而视。 妹妹也俏脸一沉:“不知道哪个犄角旯旮里来的野路子,真没教养。” 没教养?一声不吭把她头打掉,算有教养吗?金长老登时气势一沉,属于金丹修士的威压便散布出来。 那对兄妹不过筑基期,修为高的哥哥也只是筑基后期,顿时脸色微微变了。 不过,两人并没有面露惧意,反而强撑着扬起头:“有本事,动手啊!” 城内不允许打打杀杀,违者会受到制裁,这是大多数修真城池的规矩。 像紫霄宫的郦之沅,是个例外。紫霄宫如今出了位渡劫期的真君,风头无两,没人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但其他人,哪怕是清源门的弟子当街伤人,亦要被执法队带走,喝上一壶茶。 这二人拿准了金长老只敢虚张声势,愈发目中无人起来。 “姐姐,敢问……”韶音眨巴眼睛,就要开口。 “住口!”不等她说完,金长老扫视过来,喝止道。 他万万不敢叫这臭小鬼开口。 喝止韶音后,他看向兄妹二人,讥讽道:“你二人想必不缺灵石。既如此,怎么也来住这野路子才住的客栈?” “你懂什么?”那妹妹立刻回嘴,“我们来此,自然是打听消息。” 仙临客栈住的多是手头宽绰的散修,和宗门弟子。像这样小规模的客栈,聚集的多是四面八方来的散修,手头亦有不少有价值的消息。 “多谢了。”金长老嘶哑一笑,对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套出话来,无形中摆了二人一道,兄妹两人脸上都不好看。 哥哥瞪了妹妹一眼,妹妹一脸委屈,狠狠说道:“穷鬼!住一辈子破客栈!” 说完,居然扭头走了。 哥哥自然跟了上去。 “做什么鬼样子?”金长老收回视线,对坐在桌子对面的韶音喝道。 韶音指指嘴巴,说道:“想问问金老,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他刚才不让她开口,是不想她得罪人。她一开口,定把人气得七窍生烟,小事化大。 “没封你喉舌。”他没好气道。 韶音不过逗他一逗罢了,笑嘻嘻的,说道:“师兄刚才怎么不忍上一忍?忍一时风平浪静啊。” 金长老不搭理她。 韶音又问:“师兄,咱们住的这野路子客栈,一天多少灵石?” 金长老不吭声。 “五百灵石?”韶音猜测。 金长老还是不吭声。 “三百灵石?有没有?”她继续猜测。 金长老依然不吭声。 “不会吧?”韶音倒吸一口凉气,“师兄,你是真不把咱二人当人看啊!” 刀口舔血的人,连个好点的客栈都舍不得住? “有没有茶喝?有没有饭吃?有没有房间遮风避雨?”金长老嘶哑的声音,隐藏着威胁。 这小孩,她知不知道,他们一路去圣城要经过多少城池?天天住仙临客栈?到不了圣城,灵石花光光! 她真以为隔三差五有个紫霄宫的修士给她“借”灵石? “好好好,听你的。”韶音立刻乖巧应声。 这一路他颇辛苦,韶音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想吃什么?”金长老问道。 韶音乖巧道:“一碗灵米,加一份招牌菜就够了。” 筑基修士已经辟谷,但灌溉灵气长大的米面菜蔬,吃了总会对身体好,还是有不少修士品用。 “一碗灵米,两份招牌菜。”金长老唤来小伙计点餐。 韶音眨巴眼睛,说道:“师兄,你不吃吗?” “你醒来之前,我已经吃过了。”金长老瞥过来道。 韶音歪了歪脑袋,瞅着他脸上的面具:“师兄,这么怕我看见你的脸?” “你在我们家做客卿时,我还没出生,不可能被你得罪过。” “你是不是长得可丑了?” 金长老瞥她一眼,气息平平,竟丝毫不动怒:“嗯。” “没劲。”韶音撅撅嘴,不问了。 金长老垂眸,指尖捏着一粒青色灵果,灵活的在指间游走。 “别提了,老子倒霉透顶,本来看见一株玉蟾草,正欲去摘,忽然一个小子从天而降,正正砸碎。” “老子气得要死,正要找那小子算账,谁知天上又掉下一头金雕,玉蟾草别提砸碎了,这下砸成泥了!” “老子当即要捉了那金雕烤肉吃,没想到,一头四目金瞳虎咆哮着奔来!” “晦气!老子屁都没得,还耗费了几张符。” 不远处有散修在抱怨。 这不是什么有用的消息,韶音一边吃着灵米,一边捕捉其他消息。 听来听去,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而坐在窗边的那对兄妹,逐渐也不耐烦起来。 “我出去走走。”那妹妹说道,拿剑起身,就往外头去了。 经过韶音身边,还踢了下她的凳子。 韶音没说话,眼珠滴溜溜转,只看着对面。 金长老哼了一声,头也不回,藏在袖袍下的手指往外一弹。 “哎哟!”那妹妹跨过门槛时,忽然被绊了下,差点摔倒。 她回过身来,对韶音二人怒目而视。 然而二人都没有看她,好像这件事与他们无关一样。 妹妹要折身回来找他们算账,但是哥哥已经站起身,瞥了他们一眼,说道:“我陪你出去走走。” 这老怪,穿着一身黑压压的袍子,面上戴着古怪面具,说起话来阴阳怪气,很不好相与。 他们二人纵然身上有长辈给的保命手段,也不宜多生事端。 妹妹心有不甘,狠狠瞪过来两眼,不情不愿地被哥哥推着离开了。 “老金,真有你的!”韶音空出一只手,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金长老黑脸:“吃你的!” 刚才还金老,现在就老金。这孩子能不能退回去啊? 韶音嘿嘿一笑,吃起饭来。 快吃完时,忽然客栈门口走进来一行人,一进门,就引起了众人注意。 只见这群人,法袍破破烂烂,身上全都挂彩,甚至有一人,断了手臂,正一手捂着断臂处,指缝里滋滋往外冒血。 “道友,怎得如此狼狈?”有人扬声问道。 这行人受伤颇重,染血的脸上透着疲惫,掩不去的惊恐,互相搀扶着走进来。 “风夕城,出事了。”被问及,一人哑声道。 “出什么事了?”这一句立刻引起众人看过来。 韶音和金长老也不由得望过去。 他们刚从风夕城而来,几日前还好好的。短短数日内,竟出了什么事? 第30章 风夕城救援。 进得门来, 还未入座,“咚”的一声,那名断臂修士晕了过去。 搀扶他的那人, 情况也没好哪里去, 竟被他带得一起摔倒。 “道友!”立刻有人上前去扶。 不涉及利益纷争时, 散修们还是很互帮互助的。一位性格豪爽的修士, 还拿出疗伤的丹药, 喂给那位断臂的修士。 “多谢道友。”断臂修士转醒, 虚弱地感谢。 他脸上并无劫后余生的喜悦,反倒染满了恐惧和悲凉。 “不知风夕城, 究竟发生何事?”见状, 众人更加好奇不已。 伤势稍轻的一名修士, 回答众人:“我们修为低微, 没能进去。” “但是听里面出来的人说,风夕城主疯了。” “他仿佛修炼出了岔子,入了魔道,见人便杀。” “我们逃出来时, 风夕城已经毁了一半。” 韶音和金长老听到这里, 同时一惊。 其他人也都吃惊不已:“风夕城主疯了?怎么可能?” “是不是城内有魔修, 与风夕城主打起来了?” “你们不是听错了吧?” 毕竟是一城之主, 怎么会说疯就疯? 而且,那么大一座城,怎么就毁了一半?也太轻易了! 要知道风夕城的防御, 是阵宗的大宗师所绘制,每年都投入大笔灵石维护。风夕城主虽是化神修士, 但就算再来几个化神尊者,全力轰击, 也未必破得了这防御! “不信就算了!” 解答的那位修士,脸色微怒:“我们兄弟历经险难,才逃命出来,犯得着胡言乱语?” “你们不信,不妨出去瞧瞧,如今星零城到处都是风夕城逃命出来的修士。” “其他客栈都挤满了,我们无处可去,才来了此处。你们不信,去别处问吧!”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如此说来,竟是真的了?” 如今的星零城,到处都是逃命来的修士? 转瞬间,四周的修士跑了个没影儿,全都跑出去打探消息了。 仅剩下寥寥数人,还是受伤一行人,以及韶音、金长老。 “请问道友,风夕城主入魔,可有正道修士抵挡?”金长老问道。 这次换了个人回答:“城中有些修为的道友,都在拼力抵挡,毕竟是一城性命。只是……” 他摇摇头,神情悲痛。 风夕城主乃化神修士,这等修为和身份的修士,很少在外走动。即便偶尔出来,也未必愿意跟他对上。因此城中修为最高的,只是元婴真人。 不知有几位元婴真人,总之打得昏天黑地,法宝乱飞,却奈何不了风夕城主,城池轰塌,惨叫连天。 他们一行人原是经过,并没有进入风夕城,只在外围被波及到了,已是伤亡惨重。 韶音和金长老面容肃然。 他们见过元婴修士的厉害。如秋霜真人,一剑惊天,城池大小的妖蛛,被她一剑斩成千万碎肉。 元婴修士已是如此厉害。化神修士的威能,又如何了得?风夕城…… 怕是没了。 “难道是紫霄宫所为?”出了客栈,走在街上,金长老沉声道。 韶音问过郦之沅,本来在天水城招生,怎么忽然来风夕城了? 郦之沅回答她:“不该问的,别问。” “不知。”韶音缓缓摇头,没有附和。虽然她心里也觉得,紫霄宫的嫌疑很大。 两人走在街头,一时都没有出声。 风夕城是很特别的一座城池,中间是一座广阔的湖泊,水汽漫漫,风景秀丽。 而修真城池当中,生活的未必都是修士,也有许多凡人。现在风夕城毁了,城中居民如何了? 那么大一座城池,生活着数百万的凡人、修士,而今幸存多少? “怎会如此?”金长老低声喃喃。 他一百多年不曾踏足修真界了,这次出来,总觉得世事变迁,令他不禁恍惚。 先是无人铲除的妖蛛,然后是风夕城的覆灭,这些都发生在短短一个月之内,他总觉得这个修真界,不是他知道的修真界。 “师兄,世道变了。”韶音垂眸,低声道。 他不要再抱着之前那样天真的念头,现在的修真界,的确不是他了解的那个。 天要变了,更为腥风血雨的浩劫还未到来。 “小丫头。”金长老停下脚步,朝她看过来,只露出一双眼睛,透着浓浓担忧,“你回柳城吧!” 柳城地处偏远,原就是柳家老祖寻的隐居之地,地广人稀,资源不丰,但凡有点野心的修士都看不上。 她回到柳城,有柳家老祖在上面罩着,她当是随心所欲,纵情畅意,无拘无束。 何必万里迢迢,跨越千难万险,去到刀光剑影,无一日安宁的上三宗? “师兄。”韶音对他笑道,“人生在世,精彩一程,方不枉来一遭。” 金长老欲言又止。 “我做了这修士,踏上这成仙路,就不会回头。”她又道,仍显稚气的脸上,神情坚定,“师兄不必劝我。” 那叫尘月的修士,要去赴死,韶音为何不拦他? 因为,这也是她的道。道无对错,只有践行。 倘若走了回头路,便是否认了自己的道,便丢掉了连接天道的钥匙,将再也得不到天道认可,失去成仙契机。 “你……”金长老心头震动,灵台一片动荡,死寂多年的心境,剧烈挣扎起来,要突破桎梏。 然而丹田处传来一阵剧痛,令他立即按住。忽视心底深处的不甘,他沉了沉气,说道:“好。我们走。” 时不我待。 如今世道变化得厉害,他亦不敢多停留,只想早日将她送往圣城。 前方或许惊险,但如果够快,或许危险就来不及降临。 “好。”韶音点点头,然后转身望了望,“师兄,你定了几日客房,要退款吗?” 正忧思生死大事的金长老,脚下顿住了。 “好些灵石呢!”韶音还在提醒,“多攒攒,够住一日仙临客栈了。” 金长老终是没忍住,在她脑后削了一记:“没个正形!” 区区几百块灵石,他就这么放不下吗? 只是,想了想,还是折身回去了。生死大事固然叫人烦恼,但生死大事到来之前,灵石亦叫人烦恼。 “退房?”小伙计听到后,“你们也要退房啊?” 他忧愁的样子,让韶音问道:“怎么?还有谁退房?” 小伙计道:“别提了,咱们这的客人,退了一多半。” “这是为何?”韶音惊讶道。 他们是要赶路,所以不想多停留。其他人退房,是为了…… “听说风夕城出了事,有的客人念及亲友,便要回去。还有的客人,挂念满城的性命,坐不住,要去看看。”小伙计回答。 韶音和金长老相视一眼。 “谢了。”拿回退房的灵石,两人走出客栈。 一路出了城,两人都没有说话。 飞剑升空,下方是越来越小的城池,身前是无边广阔,身后是来时的路。 向前飞行了一段,韶音忽然说道:“师兄,我们也去风夕城。” 金长老喝道:“胡闹!我们去做什么?” “师兄不挂念满城的性命吗?”韶音反问。 金长老如何不挂念? 一人一物,十人百人,他都可以视而不见,不往心上牵挂。 但那是满城性命,数百万条人命。任谁得知,不惊心动魄? “你只是一个筑基修士,而我虽为金丹,面对化神尊者,亦无余力。”金长老声音沧桑。 他没法去,他修为不够看,在化神尊者面前,他如同蝼蚁。对方吹口气,都能把他吹出十万八千里。 何况,他若去了,她怎么办?谁照顾她?别说她是个很会惹祸的小祖宗,她就算是个乖巧老实孩子,他也不放心。 韶音轻轻一笑,目光望着前方,说道:“师兄,莫以为前方就安全啊。” 嘎吱—— 飞剑骤停。 金长老回头,惊魂未定:“小丫头,你又察觉到什么了?” 难道又有堪比妖蛛的妖兽?为何?这天下到底怎么了?还给不给人活路? 韶音顿时知道,他误会了。 但也不算误会。即便眼下没有要命的家伙,这一路去往圣城,也未必不会遇到。 修真界本就是危机四伏的地方。 “师兄,我们要去圣城,但圣城不是终点。”她道,“我们是修士,修炼才是我们脚下的路。” 去了圣城,然后呢?进了上三宗,然后呢? 拜师,修炼,历练,争斗,打生打死,一样都少不了。 如果在外能修炼,她未必要去上三宗。不是吗? 金长老愣了愣,才听明白她的话,心头百味杂陈:“你在修炼一途的天赋,不亚于任何人。” 这份心境,这份透彻,也难怪她说筑基就筑基,说晋升就晋升。 如此通透,天道不偏爱她,又偏爱谁? “不去。”然而,他仍是摇头。 韶音问道:“为何?” 金长老答道:“我答应你家中,要将你送去圣城。” 韶音毫不保留地翻了个白眼,扯了扯他袖子:“师兄,别装了。累不累啊?” 金长老一噎,恼羞成怒:“放手!”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啊。”韶音斜眼过去,“是去风夕城救人,还是去前面给我擦屁股?” 金长老恨不得捂她的嘴:“堂堂小姑娘,说话如此粗鄙!” 什么擦屁股? 谁给她擦屁股? 擦什么屁股,“那叫收拾烂摊子!” 韶音叉腰:“那你去不去?” 金长老理也不理她。 然而,飞剑往前飞出一段,却无声转了个弯。 如流星划过天际,耀眼闪亮,飞往风夕城方向。 第31章 还有点时间。我先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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