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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叶辰的脸色微微变化。 那枚元珠,本就是无恨的头颅凝出,与他乃是一体。 别说叶辰还没有全部炼化,他即便炼化了,他浑身血肉都被巨人沾染,只会更加被无恨控制。 “嗯哼!”很快,叶辰嘴角溢出鲜血,脸色更加苍白。 无恨收手,冷冷道:“你还不承认吗?” 叶辰笑了笑,揩掉嘴角的血迹,甩向远处:“承认什么?我刚才旧伤复发,不好意思,让两位见笑了。” 小鸡不满嘀咕:“谁笑他了?大人找到他,不知道多高兴。他阴阳怪气什么?” 别人不知道,小鸡跟在大人身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是向着谁的。 不是大人给他拖延时间,他能炼化宝贝?不识好歹的小子。 “好,好!”只见他给面子不要,无恨顿时不再留情,抬手向前一抓。 叶辰被他抓得,踉跄向前栽去,又猛地顿住,他扶着额头,垂眸笑道:“真不好意思,刚才忽然有点头晕,容我坐下歇会儿。” 他余光朝韶音看了一眼,见她无动于衷,眸光微微暗淡,踉跄着往后退去。 却在这时,臂上忽然多了一只手。 叶辰惊喜抬头,只见韶音一脸关切,又有些责备:“你到底拿了什么?如果不是你的,就还回去。” 眼底的笑意凝住了,他抿住唇,往不远处的男修看去:“我拿的,当然是我的东西。” 无恨见他嘴硬,更加不留情,向前的手掌猛地握紧! 叶辰再次吐出一口血,甚至溅了一滴在韶音的袖子上。那滴鲜红的血,带了少许暗色,凝动着,似有活性。 叶辰脸色一变,立刻挥手拂去,他反握住她的手腕,直视前方说道:“我受了伤,可不是因为道友做了什么,不要误会。” 无恨寒着一张脸,已经是倾尽全力与元珠联接,他明明联接到元珠,可是似有一只倔强的手,攥住元珠,令元珠无法飞来。 一方用力拉取,一方死不撒手,周围涌动的风暴更加狂烈,青龙和小毛团都有点受不住。 小毛团跟青龙告别,飞回韶音肩上,扒拉她的长发盖在身上。 “无恨与我一路行来,乃是冲着一件宝物。”韶音面色公正,不含半分情绪,“非是看到你,才说你夺了宝物。两日之前,我们就抵达上方。” 她这话明摆着就是向着无恨了。 叶辰攥着她的手腕,嘴角紧紧抿着,却止不住往外溢出的血丝。 她是他的未婚妻。 他们曾结伴同行,同生共死。 “你生我气了?”他低声,正要问她。 刚开了个头,就被她打断了:“无恨,你先收手。” 无恨拼劲力气,也没有把元珠夺回,冷着脸收回手。 “你受伤了,坐下歇歇。”韶音又对叶辰道。 叶辰吸了口气,正要听她的话,忽然“哎哟”一声,整个人往下倒去! 韶音下意识扶住他。 “好痛。”叶辰被她扶着,靠在深渊峭壁上,脸色苍白得厉害,唇瓣看不出血色,“音音,好痛。” 韶音一开始以为他耍赖皮,忽然发觉不对,他眼神在涣散,正在失去意识! “你怎么样?”她愣了一下,随即摸出丹药,往他嘴里倒。 无恨站在一旁,冷冷的视线落在叶辰身上。 “他是谁?” 韶音一边给叶辰喂丹药,一边用有些担心,但不多的口吻:“古辰,在沧澜秘境时遇到的一位道友。” 叶辰浑身痛如火烧,这种剧痛加身的感觉,他不知尝过多少回了,原本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今日看到她与别人同行,站在别人那边,为别人说话,忽然就痛得难以忍受了。 他痛得只想蜷缩成一团,想躺在地上打滚,像幼时那样,大喊大叫。 幼年时,他受了伤,不如意时,便会撒泼打滚。这时便会有人把他抱起来,仔细地哄。 但好多年过去了,会哄他的人早就不在了。 “好痛……”他握紧她手腕,紧闭眼眸,浑浑噩噩地低声。 炼化那枚元珠,他身上不知崩碎了多少回,血液流出又融回,血肉经脉撕裂了一遍又一遍。 现在更像是有一团冷冰冰的火,在体内肆虐,他要被冻僵了,却又尝到被灼烧的痛。 韶音看着他苍白的面庞,细小的口子崩开,又合拢。血液尚未流出,又被吸回。 他瘦得只有一把骨头。 本想当着无恨的面,跟他佯装寻常友人。此刻,心中暗叹一声,坐下来,把他的脑袋轻轻放在腿上。 拿出一块纱绢,覆在他的脸上,不让他狼狈的样子被第三人看去。 “我是相信你的。”她看向无恨,“但古辰也是我的朋友。他现在状态不佳,我想应该等他苏醒了,再谈此事。” 无恨握着骨笛——那是他自己的指骨,所炼制的笛子,转开目光:“好吧。” 事已至此,只能说天意巧合。 谁让炼化他元珠的人,恰好是无凰尊者认得的? 无恨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局面,他心烦意乱,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点儿背。 谁让他选择了无凰?无凰名声极盛,追随仰慕她的人很多。能够获得她的帮助,他行事会轻松很多。 但同样的,随随便便遇到她的朋友,也在所难免。 第287章 这是我方一员大将。 叶辰伤得很重。 若没无恨的那几下, 他不会如此。 韶音握住他微微发凉的手腕,小心探入一丝灵力,给无恨记了一笔。 “好冷……” “好热……” “疼, 好疼……” 叶辰昏迷时并不安静, 枕在她腿上, 细微不止的颤抖传递过来。 韶音感到腿上有温热的液体蔓延开, 一开始以为是汗, 忽然想到什么, 她脸色一凝。 正要将他翻开,忽然手腕被一只修长瘦削的手攥住。她以为他醒了, “古辰?古辰?” 叶辰没醒。 或者说, 他意识昏昏沉沉。 被她灌入几分灵力, 气色好看了少许, 唇上也染回淡淡血色。轻微呢喃着,发出令人听不清的音节。 他额上乌黑的发丝被打湿,细细密密的汗珠,隐藏在发根间。 韶音看着他在痛苦中煎熬, 心中暗暗叹息。知道他不好过, 知道他机缘虽多, 然而如影随形的是无尽磨砺。 但是亲眼见到, 仍是心里揪起来。 “一时半刻,看来他醒不过来了。”韶音抬起头,向远处说道。 无恨不想与叶辰挨得近, 他怕自己忍不住杀了他。 杀了他事小,失去无凰的信任, 便难挽回了。 他回头看去,目光落在床头, 昏迷不醒的男修脸上。 “看来他炼化我的元珠,耗了些力气。”无恨淡淡出声。 韶音定定看着他,忽道:“无恨,我相信这宝物原先是你的。” 她继续说道:“但那是许久之前的事了。现在它埋在此处,古辰并不知道那是你的。” 叶辰,他至少不是有意抢夺、占据他人的财物。 “是吗?”无恨静静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叫我不要追究,把此宝物送给他?” 他不敢得罪她。 韶音忽然看清一件事,无恨不敢,至少眼下不会跟她翻脸。 她思绪飞速转动起来。 “我没有这个意思。”她冷声,“这是你与古辰之间的事。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不会随意站在谁那边。” “天下之事,总要讲一个道理。” “我肯帮你找宝物、复仇,也正是因为你受冤屈在身,受到不公道的对待。” “而非,你是我的朋友。” 无恨抿唇,负在身后的手握紧骨笛。 她说这话,他是信的。 选中她之前,他打听了很多。他当然不能因为她盛名,便选中她,自然考量了她的为人与性情。 天阙许多小弟子都感激她,在外从来不说她一句不好,足可见她为人。 这样的人,要说她偏颇、徇私情,无恨是不信的。 “等他醒来,再说吧。”瞥叶辰一眼,他淡淡道。 元珠,能收回固然好。收不回来,也无碍。 他双脚站在透明的经络上,这是他脑中神经所化,身立其上,便能汲取力量。 元珠,便暂时寄存这小子身上。就算其炼化元珠又如何?轻蔑从眼底一晃而过。 不过是自我驯化而已。到最后,这小子从头到脚,都是他的零食。 只是,轻易松口是不能的。他要无凰和这小子,都承他的情。 风暴呼啸,白茫茫的天地间,没有日月轮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韶音抱着叶辰站起来:“我们寻个安全的地方。” 这里是天元秘境,在北斗掌握之中的地方,对方随时可能来人,把他们包饺子。 但对无恨而言,此处再安全没有了——他身临此境便可汲取力量,随时可以化身任意一物,而不被察觉。 “好。”他点点头,未露出异样之情。 他不能让无凰看出来。一定不能让她产生联想,他就是那尊天外来客。 顺着原路而返。 离开天元秘境之后,叶辰的状态开始好转。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不再频繁崩溃,发间的汗珠也减少了许多,韶音将他安置在城中一间客栈中。 “尊者对朋友,真是尽心尽力。”无恨见她守在一旁,表情微微扭曲。 神不将蝼蚁看在眼里。 但蝼蚁居然有爱,对同胞有照应之心,神看在眼里。 “如果你受伤了,我也会照顾你的。”韶音看过去一眼,说道。 无恨没有说话。 他想到从前,在自己的族群之中,他没有被这样照应过。 他属于弱小的个体,弱小的居民是不被重视,不被待见的。惹了祸,也没人给扛。 若非如此,也不会身负重伤,濒死关头撕开结界,落入此方世界。 只没想到,这低等位面,并非他养伤之所,竟有残酷的蝼蚁,以下犯上! “古辰?古辰?”床边传来轻声,“你醒了?” 无恨朝床头看去,果然见那个偷了他元珠的人族,正缓缓睁眼。 “古辰?古辰?” 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叶辰迷迷糊糊的,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哪里?什么时候?谁在唤他? 等到缓缓睁眼,看清上方的面孔,记忆迅速回笼—— “我怎么了?”他没有立刻坐起来,哑声询问。 韶音面上微带关切:“古辰道友,你醒啦?感觉如何?哪里不舒服?” 她叫他古辰。 叶辰定定望着她,与她清澈但有些疏离的眸光相触,明白了什么:“这是哪里?是你将我带出来的吗?” 他缓缓起身,动作有些吃力。 韶音扶了他一把,解释道:“是。我与无恨道友,见你受伤昏迷,便将你从秘境带出来。” 叶辰坐起身,往床外看去,嘴角扯动假惺惺的笑容:“这位是无恨道友?失礼了。” 无恨瞥他一眼,点点头。 “多谢两位道友。”叶辰正了正神色,对韶音一礼,而后对无恨也拱了拱手。 无恨面上始终淡淡。 韶音作为中间人,便担负起调解的任务:“古辰道友,你身体怎么样?” 她在关心他?是关心吗? 叶辰重新看向她,见她面上浮现浅浅的,但真挚的关切。 “咳!”喉咙忽然发痒,像是长出一只小手,在喉咙里挠来挠去。 叶辰拼命忍住咳的冲动,攥紧拳头抵在唇边,等咳意压下,才抬起头笑道:“受了点伤,但还好。” 他脸色很苍白,比上次见到时瘦了很多。 仿佛他每次出现,就没有健康过。少年时是尖尖的下巴,青年时瘦得轮廓分明。 “好。”韶音点点头,“能说话吗?能说话,我们谈谈。” 她往无恨望了一眼。 这个“我们”,显然指的是三人。 叶辰脸上笑意淡了淡,点点头:“好啊。要谈什么?” 他微微扬眉,颇有些挑衅的目光,朝无恨看去。 “谈谈你窃取了本尊的元珠。”无恨本来不想理他,但被他挑衅地看着,忍不住开了口。 叶辰盘腿坐好,撩起袍角,端端正正地铺好,“张口偷,闭口窃。你的证据找到了吗?” 这般拿了人至宝,还拒不承认的姿态,引得无恨怒火中烧。 “你要本尊拿证据?”无恨握着骨笛的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掌猛地推向前微微成钩。 淡淡牵引之力,像一只铁钩,锁住了叶辰的血肉,然而他却只是笑了笑:“偷袭我,就算证据了?” “尊者,你从哪里交的朋友,有点无耻啊!”他看向韶音,轻松道。 无恨愈发动气,五指猛地一抓—— “嗡!” 淡淡的灵力在房间内荡开,韶音收回手:“都没长嘴吗?动什么手?” 无恨抿紧唇,脸色难看地收回手,掩盖住眸底惊异。 无凰尊者的修为,比他以为的更深厚! “尊者,我没动手啊!”叶辰无辜地道,“我从头到尾都没动手,是他一言不合偷袭我。” 他指着无恨,有冤难辩的样子。 韶音眉头抽抽。 “都住口。”她淡淡道,“也住手。” “听我说。” 把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上三宗虽落败,但毒草流落各处。” “为免天下修士受害,我等将甄别之法广而告之。” “挡了有些人的路,要灭我散修盟。” “多亏无恨道友相助。” 这是前情。 告诉他,被困之时,天下势力与上三宗有一战,上三宗败了。 “无恨道友心结缠身,修炼有阻。他是我散修盟的恩人,我散修盟自当涌泉相报。” “他数百年前曾被人毁去肉身……” 这一番话,听得叶辰眼神闪烁。 他想到自己炼化的元珠,想到无恨说,元珠是他的。顿时明白过来,无恨是谁,也明白了音音为何唤他古辰。 她在告诉他,此人有异,不要信赖。 那是当然的了。他与音音,才是站在一边儿的。 “原来如此,得罪,得罪。”他正色道,朝无恨拱手赔礼。 无恨一言不发,神色冷淡。 韶音继续道:“天下大势,只能安稳五十年。” “倘若五十年后,我等都要成为渡劫修士的踏脚石,那临死前,恩仇当了。” “无恨的仇,一定要报。” “无恨曾是一方大贤,他若恢复实力,便是一员大将。” “等到五十年期至,我方添一员生将,谁又能说,必死无疑?” 她期许的目光投向无恨,明明白白,把对他的期待写在脸上。 她助他找回宝物、复仇,一为报答他相助之恩,二为拉拢他站在己方阵营,对付上三宗。 无恨听在耳中,心中大定。 而叶辰听到这番话,也顿时明白了她的打算。 第288章 人满足之后,是这样的。 “原来如此。”叶辰肯定要给她面子, “那我现在,把炼化的宝物吐出来?” 他看向无恨,“虽然这是我找到的, 我找到之前也没人守在旁边说是他的, 但既然尊者与无恨道友都说是你们的, 那我吐出来就是。” “天底下, 机缘多得是。我古辰一向对朋友大方, 是不是无主的都无所谓, 你们既然要,我给!” 他捏印, 就要将炼化的元珠重新吐出来。 无恨一脸怒意, 还有恶心。 “它本来就是本尊之物!”他冷冷怒道。 什么叫是不是无主, 都无所谓? 叶辰觑过去一眼:“我也没说不给你啊!” “是归还!”无恨冷声。 叶辰捏印的动作停下来, 不悦道:“道友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 “我找到它的时候,它是无主的。” “我没从任何人手中抢夺它。” “你来晚了,宝物另择明主, 便是新的缘分。” “倘若你与此物有缘, 便该早来一些时日, 不会被我得到。” “退一万步讲, 这宝物是你的,但我炼化它也吃了不少苦头。我白吃吗?我活该吗?” 这话把无恨问倒了。 他心里认为,不错, 就是活该。但嘴上如何能说? 说了,必然得罪无凰。 “再者, 我又没说不给你。”叶辰接着道,“是给, 不是归还。” 他看向无恨,“你还要吗?要,我这就吐出来,给你。” 无恨若是要,那就是别人让给他的。但凡他有一丝傲骨,就不会接受。 “给你了。”无恨冷冷道,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叶辰得了便宜还卖乖:“哎!道友!无恨道友!你怎么走了?你不要了啊?我没说不给你啊!”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四目相对。 “无凰尊者。”叶辰老实了,坐好之后,手脚拘在一处。 那人虽然走了,但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手段留下来? 修士的手段层出不穷,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办不到的。叶辰行走在外,最知道谨慎二字。 韶音很满意,点点头:“古辰道友。上次一别,已经许多年了。” 叶辰眼神一晃,他们什么时候分别那么久了?明白她的意思,他嘴角扬了扬,又抿直了:“别来无恙?” “唉。”韶音叹气,走到蒲团边,坐下来。 叶辰也缓缓起身,下了床。走到她对面,盘腿坐下:“尊者为何事发愁?” 韶音道:“天下之事。” 叶辰不禁沉默了,片刻后道:“我困入秘境许久,不知道天下局势。尊者可以为我讲一讲吗?” 刚才韶音讲了一些,但比较囫囵,此时趁机细细讲来。 从她被抓,兄长凤昊天四处奔波,天下势力齐聚,要上三宗给一个说法。 被抓的是叶辰。那么,她就是凤昊天。 叶辰听懂了她的暗语,从她口中,还知道了渡劫们有过一战,不禁惋惜:“海上飞升,我错过了。渡劫之战,我又错过了。” 韶音没说话,只给了他一个眼神。 怪谁?海上飞升那次,她明明叫他了。叶辰也想到这一茬,不禁摸了摸鼻子,冲她讨好一笑。 那次是因为苏如非,他们有了争吵,而后他赌气离队。 他没有生她气,他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后来拒绝去海上,也是因为有别的事要做。 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一转眼,中间便隔了许多事。 他想要解释,跟她把话说开,一时竟不知道从何开口。 韶音与他相望,亦有同样感受。 她本想,把他从北斗救出来后,就跟他摊牌。但他不在北斗,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现在天外来客都现身了。 他们之间这些小情小葛,还有纠结的意思的吗?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同时开口。 望着对方,又不禁同时收声,继而笑起来。 哪怕天就要塌了,地就要陷了,饭还是要吃,日子还是要过。 该说开的话,还是要说开。 “我是故意的。”韶音开口道,“非要杀苏如非,我是故意的。” 叶辰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我要——” 下一刻,她嘴巴被人捂住了。 苍白修长的手,带着微微的凉气,轻轻覆在她唇上。 “我知道。”叶辰看着她,野性十足又清澈分明的眸子,有桀骜,有高兴,有得意,有骄傲。 渐渐都化作了愈发璀璨的笑意,“我知道。我都知道。” 韶音:“……” 扒拉开他的手,“你知道什么?” 她很不高兴,被他这样打断。他又一次,傲慢的,自以为是。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叶辰把手收回来,收回之前,拉过了她的,“我不在乎。” 韶音微微眯起眼睛:“你不在乎?” “我不介意!”叶辰连忙更正,“我在乎,我非常在乎。” 韶音再次感到无语。 他们就像在打哑谜。她说的话,他说的话,真的是同一件事吗? “我那么做,是因为——” 忽然眼前一暗,继而唇上微凉,柔软的物事贴上来。 韶音僵了僵,不等她反应过来,微凉的柔软便退去,他重新坐好。 眼睛里都是笑意,像是偷腥偷了个饱,撑得肚皮圆鼓鼓,走不动道的小狐狸。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敞开双臂,向后倒去,“我都不介意了。” 人啊。 满足之后,是这样的。 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世界芬芳,时光静美。 “……” “…………” 韶音看着地上的男人,微眯着眼睛,嘴角上扬,一副沉醉的样子,无语过后,又觉好笑。 “你真的知道吗?”她踢了他一脚。 叶辰被她踢得晃了晃,却笑起来:“音音,你是个好人。你知道吗?” 韶音顿时冷下脸。 她杀苏如非,可没安好心思。 “坏人做了坏事,是不会道歉的。”却听叶辰又道,“你总是心软,而不自知。” 他看过来,黑白分明的眼眸,清透明澈,“我占了便宜,你快过来打我啊!” 她只是动了一点小小的坏心思。他可是轻薄了她啊! 韶音这下明白,他是真的知道。 知道她是故意欺负他。 嘴角压不住,往上扬去,捏着拳头就朝他扑过去了:“讨打!” 叶辰一把接住她,将她抱在怀里,感受着她温热的身躯,淡淡的香气,只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用力点。”他说,“你这么轻,一点都不痛。” 韶音还没动作,小毛团先从她肩上跳下来,见缝插针,在他身上用力地跳来跳去。 小鸡也主动脱身,壶身往他身上砸:“可恶!居然挑衅大人!” 一时间,身上遭到全方位的毒打,叶辰只是笑,脸上洋溢着明亮光芒。 韶音看不得,将两手覆在他脸上,一通揉捏,把他的脸捏成奇形怪状,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她杀苏如非,并没抱着什么大公无畏的心思。 什么为民除害,她完全可以支开叶辰,然后下杀手。或者当时走了,但留下一道神念化身,过后杀苏如非,也是轻而易举。 她非要当着他的面,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生气,能忍到什么程度。 他一定要非常容忍她才行。他跟别人不一样。 韶音没想到的是,他真的跟别人不一样。她还没道歉,开始后招,他已经顶替她前往圣城,要代她被抓了。 覆在他脸上的双手,轻轻拿下来,改为盖住他的眼睛。俯首,吻上去。 “哎哟!”小鸡暗呼一声,急忙收手,识趣地躲开了。 小毛团还没看见,在他身上踩来踩去,小鸡折回来,把它拖走了。 韶音珍惜的,轻轻的,吻上微凉的唇。 严格意义上讲,这是她来到此方小世界,开展的第一段情缘。 她曾经想过,多耍耍,恣意纵情,做一个潇洒的修士,有几段露水情缘。 但是真的熟了,反而下不去手,不知不觉处成朋友,对方在她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再也无法恣意妄为。 叶辰不一样。 他太皮实了,皮实到让人心安。 她可以跟他开展感情,也可以提出分开,而不必担心伤害到他,影响他的道心。 她轻轻吻着,偶尔重重咬一口,就像霸道小兽留下自己的印记,宣誓主权。 叶辰一开始想反客为主,被她用力按住,只得老老实实任由她施为。 她像渴了很久的人,终于获得一杯水,小口小口舔着喝,耐心得过分。 叶辰被她折磨得浑身是火,偏低的体温都烧灼起来,面色泛红,低声急喘。 韶音捧着他的脸,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神,一股喜爱之情油然而生。 “你说,我们被发现了没有啊?”她张口却说出毫无风情,甚是扫兴的话。 但叶辰一身是火,根本没扫下去多少,只答道:“管他呢?” 戒备无恨重要?还是他们把话说开重要? 那家伙不过丧家之犬,求着他们帮忙还来不及。 “他为什么没收回你体内的元珠?”韶音揉搓着他嫣红的唇珠,轻声疑惑。 叶辰环着她的腰际,凉凉道:“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收不回啊。” 他是傻的吗?无恨要,他就真给? 无恨不要,那就正好。 无恨若是没骨头,张口要,他也有应付:“哎哟,我怎么吐不出来,它好像不想走啊?” “音音会不会觉得,我霸占了别人的东西?”叶辰看着她,试探问道。 不等她回答,他紧接着道:“东西在我这,总比别人那里要安全。” 第289章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叶辰信不过无恨。 无恨若是个纯然无辜的修士, 他就算吃点亏,还他就还他了,不为别的, 他不能让音音难做。 但无恨, 他是当年那位天外来客。诸多渡劫真君联手, 才将他分尸。他若恢复了, 会如何? 赌他是个善良的存在? 他身上的血肉精华, 如此诡异, 一滴血、一块碎肉,便能污染无数生灵。他赌得起吗? “等到大战过后, 如果他还要, 我再还他。”他诚恳地说着, 看向上方, “音音觉得如何?” 韶音“啪”的一下,拍在他脸上。 这小子太瘦了,都没多少肉,硌手心。 “你再说一遍。” 叶辰捉过她手心, 在唇上贴了贴, “音音不想我还他?” 韶音挣出手, 掐住他两腮, 挑起眉头:“抢了就抢了。我是多管闲事的人吗?” 机缘这种事,没有道理可讲。 这不是一个守规矩、礼仪谦让,即可飞升的世界。 就算无恨是无辜的, 他遗失多年的法宝被别人得去,韶音也不会说什么。 新主旧主, 打生打死,能者得之。与她这个第三者, 并无干系。 何况,“我并不信他。” 她俯首,在叶辰耳边轻声,“你也不要信他。” 温热气息拂在耳廓上,叶辰心中荡开涟漪。 她很少要求他什么事,这就像一个征兆,昭示着他从此不同了。 他是她划在圈内的人。他这样想着,不由将她腰际环得更紧:“我都听音音的。” 他不知道无恨的底色,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的浩劫。 韶音也无法告诉他。这种没证据、只是预知的未来。 但说不说都一样。叶辰不傻,他知道了无恨的身份,就不会对他全无防备。 只是他这人重情义,假如接下来承了无恨的情,说不得又要掏心掏肺。 两人坐起来说话。 叶辰有些舍不得,她身上太暖了,热意透过衣料传递到他身上,令他舍不得撒手。 只有抱着她,他才会忘记痛苦,才会觉得自己还活在世界上。 “轻点。”韶音被他攥着五指,很霸道的十指相扣,甩了甩。 叶辰松懈两分力道,但仍然攥得很紧,“你来找我,我真高兴。” 他说着话,整个人偎过来,脑袋搁在她肩上。 “没找你。”韶音想起这茬,他擅自主张,替她被抓,“巧了,谁知道你在这?” 叶辰的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笑呵呵:“那就是我与音音有缘,总能相会。” “……” 苏如非的事说开了,他擅自主张的事还没有。韶音推了他脑袋一把,“谁让你自作主张?” 她清丽的面容转冷,看上去冰雪不可欺,叶辰觑了觑她,忽然“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好痛!”他蜷缩着,打滚,声音痛楚难耐,“音音,好痛!” 韶音淡淡看着他:“音音不痛。” 叶辰打滚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蜷着不动了,低声呻.吟。 元珠并不好炼化,他始终没能完成最后一步,现在灵府与识海并不稳定,时不时撕裂重组。 他不是在佯装痛楚,很快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好大的一只,蜷在地上,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大狗。 韶音看着看着,不禁叹口气,走过去,俯身将他抱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她讨厌他这样。也就是他命硬。万一他命运之子的光环,忽然消失,他为此噶了,叫她怎么想? 他可以死,但不能因她而死。 “下一次,我一定告诉你。”叶辰说道,温暖与香气重新将他包围住,他身上的疼痛渐渐远去,“我没死。我很厉害吧?” 他苍白的唇开合,脸上却笑着,很是灿烂。 韶音抿住唇。 摸摸他汗湿的脸,又把他微乱的发丝往后梳理,他实在很瘦,掌下全是骨骼的形状。 “厉害。”她回应道,声音低轻,“你要这么厉害做什么?” 叶辰笑得更灿烂了:“可以跟音音在一起啊。” 她是天上的云,飞得那么高,飘得那么远。 他始终记得那一日,她身姿清灵地跳上飞剑,与一名黑衣面具长者,御剑远去。 而他一身血污,重伤在身,生死难定,根本不敢同她相认。 她像一朵云飘远了,只留下一瓮滴了灵液的清水,还有一句勉励。 “我运气好。”叶辰捉着她衣袖,声音逐渐变低,“追上你了。” 这一路走来,但凡差一个机缘,他都走不到这一步,无法与她并肩同行。 捏着衣袖的手脱力垂落,韶音伸手向前,接在掌心中。 他睡着了。 也可能是昏迷了。 机缘带给他的还有痛苦,但韶音不会同情他,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快点好起来。”她一下下轻轻抚他的发,“我们一起去玩。” —— “大人,他怎么还不醒?” “你的坐骑不会要死了吧?” 船舱中,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 前者是小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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