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道,“徒儿要去了结自己的仇怨了。” 她的左手,折损于昔年,天阙的一位长老手中。 虽然这让她与小花的联结更紧密了。但这是她命不该绝,又岂会感激那折断她手臂之人? 她当年修为不够,只得东躲西藏。如今…… “去吧。”不恕尊者颔首。 郦之沅纵身飞远,像一只羽翼刚丰,便迫不及待飞翔的鸟。 “噗。” 一声轻响,周长老低头,看见胸腹前探出一截,柔韧惬意摇摆的绿色藤蔓。 须臾,额头间探出一截同样细嫩的藤蔓,紧接着是心口,四肢关节,百穴,均被刺出一个个血洞。 “是谁?”他濒死,惊恐而不甘地四下环视。 便听一个柔媚而阴森的声音:“周长老贵人多忘事啊。” 自上而下,徐徐落下一道身影,烟霞紫的法袍,衬得她仙姿玉貌,只是五官过于艳丽,神情阴狠。 “是你!”周长老立即想起此人,愤怒喝道。 郦之沅冷冷道:“你恨我?有什么脸,你恨我?” 当初她身为紫霄宫弟子,获得殊荣,进入炼心秘境历练。 是,她私藏了一些灵草又如何?炼心秘境的灵草,难得小花喜欢,她非得全部上交吗? 秘境所获不能自用,秘境所得不能私藏,这秘境算什么历练?白白进去受苦,送命的吗? “呵。”郦之沅冷笑一声。 可不就是白白送命的吗?后来她才知道,炼心秘境就是天阙上层的花圃,他们这些历练的修士都是花肥。 “便宜你了。”看着周长老气息奄奄,郦之沅阴沉挥手,藤蔓瞬间飞回来,留下血肉模糊的周长老。 原本小花会把周长老吸干,灰都不剩下。郦之沅环视四周,到处都是大修士洒落的血,小花已经吃得太撑,陷入地底沉睡了。 她抬手,猛地一握,血肉模糊的周长老顿时化为一蓬血雨,散落天地间。 “原来是这种感觉。”郦之沅长舒一口气,望向远方,不用偷偷摸摸,想报仇就报仇,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她胸臆间涌起热意,岩浆滚滚,直往天灵盖而去,让她心神飘荡。 “不够。”她轻声道,眯起眼眸,看往紫霄宫的方向。 当年她被天阙追杀,紫霄宫不仅不保她,还派人帮着追缉。 各宗门势力混战,天上几乎看不见渡劫的影子。 只有乌云压顶,劫雷劈开天幕,明亮如昼,此间不分日夜。 雷声滚滚,天威降世,压迫得一众修士难以承受,不得不飞远些。 “小辈,你这鞭子不错。”大乘尊者瞄上韶音手中的孔雀翎,露出夺取之意。 北斗掌门敌不过韶音,差点被抽死,不要脸地喊来帮手,正是眼前的大乘尊者。 韶音轻嗤:“有本事你就来抢!” 这是孔雀大君给她的信物,倘若落入旁人之手,她自己是死是活都不好说,反正对方是死定了! 想到孔雀大君,她心中忧急。 此番对抗上三宗,己方人少,势单力薄。若妖族大君,愿意现身,则多几分胜算。 可她之前拜见孔雀大君时,已经将事情禀明,孔雀大君并没有回她。 不然……再去游说一次? “哼,与本尊交手,你居然还敢走神?”对面,大乘修士不虞,手中法宝亮起。 韶音回神,抖动孔雀翎抽去:“你以为自己算什么?区区大乘,天资平平,且入不得本尊的眼!” 局面不利,她心情不佳,戾气横生,看着面前的大乘尊者,极不顺眼。 “乾坤!”她喝道。 坠在她腰间的乾坤鼎,忽然解开,悄然飞向远处。 韶音挥动孔雀翎,身前出现一排时间小球,对面的大乘尊者又惊又疑:“你怎有这个?!” 黑白双色小球,是无凰的绝招。 “你猜!”韶音再次挥鞭,时间小球从一排,变成一面墙,密密麻麻,整齐罗列在中间。 大乘尊者被晃得眼睛疼,却喝道:“区区小辈,本尊抓了你,自然知晓!” 与松阴尊者不同。此人并无重伤在身,境界也更高一层。 韶音冷笑道:“吹牛不打草稿!你天资平庸,给本尊提鞋都不配!还想抓本尊?做梦去吧!” 论修为,对方高她一个大境界。 然而论天赋,对方在她这个年纪时,可没有这般修为。 这般狂妄肆意,目中无人的言论,她已经是第二次说出口。由此可见,她是真心如此觉得! 言语并不能伤人,但言语能乱人心。对面的大乘修士,被她气得血气翻涌:“小辈!该死!” 人一旦动了怒,便失了智。 韶音眸光毫无波动,一丝温度也没有,紧盯着对方的招数。忽然,她轻轻蹙眉:“嗯?” 她身上一轻。仿佛有什么,从她身上离开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令她想起不久前,从妖族离开时,也有相似的感受。 是她多想了?还是……激战当中,灵觉异常敏锐,她蓦地回头。 似有数道彩光,飞向乌云翻涌,雷光如海之处。然而定睛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大战已触发三日之久。 东极道君浑身是血,既有自己的,也有对手的。 她顶着雷海,到处冲撞,硬生生把对手拉进雷海之中,与她一同在劫雷中沉浮。 这是天地间至刚至阳之力,于气血亏虚者,杀伤力极强。 “东极!你这贱婢!”有人失去体面,破口大骂。 天雷刚猛,本着把飞升修士往死里劈的宗旨。 任何渡劫修士,挨上一道劫雷,都要大为受损。东极道君拉别人一同被雷劈,难怪惹众怒! “贱婢是你祖奶奶!生了你爷爷!你爷爷与妖兽苟合,生了你爹!你爹外出千年未归,你娘生了你!” 只听一通口吐芬芳,随即一道剑光划过雷海,斩得对方惨叫一声。 “不用谢。”我不在道君经过,又很快离去。 浑身染血的东极道君,睁大眼眸,满脸惊愕:“他疯了吗?” 那么懒的人,居然有耐心说出这么长的一段话? “你哪儿学的?”东极道君追上去,大声喊道。 我不在道君喝道:“别跟过来!” 顶着劫雷呢!不知道吗? “我年少时历练,听别人说的。”匆匆解释一句,年轻剑客飞身远去。 东极道君停下身形,自语道:“记性倒是好。” 修士就没有忘事的。 “但我怎么不记得?我也历练过。”她喃喃,“哼,不正经的人,才记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不在那个混球,听他取的道号就知道,他本身就是个不正经的人,白长了一副仙君的脸。 他日后必定能飞升的吧?东极道君羡慕,又黯然,“这是我的宿命。” 她眸光再次坚毅起来。就如同真柳道君,她修为强横,早已至臻,却从不肯飞升。 飞升不是真柳道君的信念。也不是她的信念。 “轰——” 无人当挡箭牌,东极道君生受一道雷劫,劈得她龇牙咧嘴,忍不住面露痛苦。 却在这时,两道无声无息的攻击,穿透雷海,分别对她夹击! 东极道君被劫雷灌注,筋骨麻痹,反应慢了半拍,登时胸腹豁开,背部受创。 她踉踉跄跄,骂了一声:“鼠辈!” 正欲往前,拖一个垫背,忽然数道彩色光芒,在雷海中穿行,其中两道正中前方。 “啊——”惨叫声传来。 东极道君猛地睁大眼睛,是谁?这陌生的力量,甚至不似灵力,究竟是谁来了? “我等乃妖族大君。”正在她思绪浮起,忽听空中响起极悦耳的声音,“前来问个究竟。” 妖族! 东极道君讶异极了。天空之上的其他渡劫,也纷纷意外,逐渐收了手。 东极道君一方,一共十几人,已经损了少半,如今还有不足十人。 对面看上去,人数依然众多,似乎并未减员。 东极道君心头沉重,一边抵御雷劫,一边分心关注。 “不关尔等的事。”上三宗的方向,传来果决声音。 天地间早已没有妖族的位置。 它们盘踞禁日森林,人族的争斗,与他们并无干系。 “胡说八道!”某个一流势力的掌门驳斥,“你等再不收手,天地将临浩劫,众生休戚相关!” 结局与恶果,早与上三宗等人说明了。 但他们不信,又或者说自负——当年他们能将那尊天外来客分尸,自然能再杀死一次。 被其占据身躯,吞噬神智,所有人变成养分,滋养其壮大,到时无人能挡?简直太扯了。 这话别说上三宗的渡劫们不信。东极道君一方,也不怎么信。 譬如东极道君,她不愿看到的是上三宗以天下生灵为养分,制造浩劫。 但孔雀大君信。 “既然如此,那便活动活动筋骨吧。”孔雀大君说道,旋即化身一道翠绿色的流光,冲向上三宗方向。 妖不善言辞。 反正说什么,对方都不信,那就打过再说! 另外几尊妖族大君,二话不说,跟在后面就动起手来。 这一战,便是七日七夜。 东极道君的雷劫已经过去,明亮如昼的雷海消失,乌云压顶的黑漆漆异象也散去。 她浑身浴血,如穿红衣,只是一张面庞苍白,失去颜色。 眼睑微垂,瞳仁疲惫而没有神采,被我不在道君抱在怀中,气息微弱。 我不在道君的本命剑,悬立在身畔,他坐于半空中,抱着东极道君,嘴唇绷成直线,手指不自禁颤栗。 此刻还站着的修士,不足三人。 孔雀大君神威非凡,以一敌三,其余几位妖族大君的战力亦生猛,几乎都是一对二。 即便如此,对方的人数、余力也远超己方。 虚空之中一片沉寂。 “此方世界,非你等肆意之地。”孔雀大君衣发散乱,不复清丽神秀,面上多处破损,但多年修行使然,此时仍未失态。 对面,静悄悄的,一时无声。 看上去优势尽显的上三宗,此刻亏得只剩下底裤,说出去谁信? 他们年纪很大了!昔年自斩一刀,境界本来就难补全! 好容易天降异客,给他们带来希望,能够补全气血,强行破开界门,飞临仙界! 结果呢?! 这群年轻小辈,还有几个老不休,死脑筋,虚伪做作,非要跟他们作对! 妖族也来凑热闹! 此一战,他们失去三名同伴。这本没什么,失去的那三人,其掌有的异界来客的部分,自会被他们分羹。 但他们在这一战当中,损失了至少三分之一的气血! 这怎么补?! “你们都该死!”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上三宗方向传出。 事已至此,进退两难。 到此为止?不再吸收异界来客的精气、大道碎片? 意味着他们只能坐等寿元耗尽,仙途断绝! 继续打?看看对面,即便都站不起来了,又怎么样?一群蠢货,还敢拼命,届时少不得又要损耗一半气血! 还有那些鸡啊狗啊,不趴在窝里睡觉,跑出来乱跳乱吠! 半空之中,本已平静的气流,再次暗涌。 战!还有一线希望,再续仙缘。 此时收手,才是血本无归。他们已无退路! “诸位。”忽然,一道年轻清朗的男子声音,于远处传来,“何妨打个赌?” 第273章 五十年后,诸位可飞升。 情势紧绷, 战局一触即发。谁在这时,忽然插话? 打了数个日夜,在场几十尊渡劫, 互相熟悉得不能更熟悉。说话的这人, 俱不认得。 就像人打架的时候, 不会注意飞来的蚊虫。诸多渡劫斗法, 也不会在意靠近的小辈——找死随意。 “好年轻的身躯!”上三宗的方向, 露出一双双贪婪的目光。 这充沛的灵蕴, 先天灵气甚至未散尽,血肉香甜得他们离老远都闻得见。 这般天资, 这份修为, 这副体魄, 倘若能夺舍…… “你怎么来了?”这时, 孔雀大君开口了。 韶音离近了,才发现孔雀大君居然在! 她又惊又喜,看到孔雀大君染血的面庞,破损的外衣, 不禁喉头发哽。 她以为孔雀大君不准备管这事了, 要静观其变到最后。没想到, 妖族诸位大君早就来了。 “见过大君。”她拱手拜下。 有渡劫修士问道:“你这小辈, 来此处做什么?” 渡劫斗法,大乘挨边都是个死。她不过一个小小化神,怎么敢靠近过来? 对了, 刚才听她说什么,打赌? “见过前辈。”韶音直起身, 面向四方,骄矜有加地拜了拜, “在下妖师,凤昊天。” 听到这话,孔雀大君眉头一扬。 其他大君听见了,倒是没说什么。这话也没错,她教导妖族小辈们,称一句妖师无妨。 “你乃人族。怎是妖师?”有人不悦喝道。 这话一听就是上三宗那边传来的。 居然有人族抛弃血脉,与妖族混为一谈,简直丢尽了人族的脸。 虽然他们不把人族放眼中,但有人背弃人族身份,还是不悦。 最重要的是,她与妖族关系密切,他们夺舍要花力气! “他乃我妖族养民,命为妖师。难道不成?”孔雀大君淡淡道。 这小辈,乃是妖族青狐,柳霖在人族庇护长大的小辈,论身份是妖族的子民。 “哼。”上三宗方向传来冷哼声。 数道强势威压袭来,韶音脸色一白,眼前昏黑冒金星,有种要被碾碎之感。 她强行上天,欲掺合渡劫们之间,就料到有此风险:“晚辈有话要说——” 压力顿消。 韶音眼前恢复清明,只见一道清丽神秀的身影站在她身前,正是孔雀大君。 他背对着她,浓密发羽垂顺,似乌黑又似墨绿,望着前方道:“休战片刻。” 孩子有话要说。 而且,再打下去,后果是孔雀大君也不想面对的。 “哼。”上三宗方向传来冷哼。 他们也不想打了。 若非这些愚蠢之辈,步步紧逼,他们一刻都不想打。 “晚辈斗胆,”获得珍贵时机,韶音连忙道:“请诸位前辈打个赌,赌约五十年。” 这话听着新鲜。 孔雀大君知道她嘴皮子的本事,整个妖族捆一块儿,说不过她自己。 听说人族也许多修士败在她嘴下。她这时又想说什么? 锦绣言语,在此时是没用的。孔雀大君望着空茫天际,长长睫羽微落。她若是搞一些小孩子的把戏,必死无疑。 “五十年后,天下将大变。”韶音郑重说道,“一位天骄之才,将横空出世,于海上破碎虚空,飞升成仙。” “此人魄力非凡,将天壁撕裂,携亲眷一同飞升。” “诸君亦可同往。”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寂静,风声如故。 “荒谬!”不知是谁,哼了一声。 “滚!”有人拂出劲风,欲将她逐远。 这位是自己人。倘不将她送走,待会儿上三宗下杀手,她可就小命难保。 这个叫凤昊天的小辈,勇气可嘉,正气于胸,就是满口胡言,并无作用。 到底妖族养大的。诸君心中想道,倒是没有不快。孩子已经冒着性命危险,想要止戈,何必苛责。 “你还有什么话说?”四面而来的劲风,俱被孔雀大君挡住,转头问身后。 韶音有孔雀大君挡在身前,又有孔雀翎在手,但诸位渡劫有意无意释放的威压,还是令她毛孔颤栗,手心冷汗。 “我在妖族做妖师之际,曾教导众多小妖。”其实没有,“年轻一辈是最敢想、敢冲的。随着年纪渐长,这也不信,那也不听,思维僵化,头脑固执。” 话一出口,周身压力陡增! “我告诉它们,妖族就是这点好,因为永远天真意气,心性单纯,所以妖族从来没有瓶颈。” 其实不是。 妖族以血脉修炼,不走人族的体系。 “而许多人族修士,从元婴往后,便目空一切,拘泥于眼前,不得寸进。” “大胆!!” 数道怒喝声,齐齐奔涌而来,孔雀大君甚至抵挡不住,后退了数步。 但他不仅不怒,反哈哈笑道:“一把年纪,被一个小辈说得恼羞成怒!好修养!” 诸位渡劫何以破防?韶音嘴上说,元婴修士不得寸进,暗中所指,渡劫们无法得天道认可,迎不来飞升雷劫。 孔雀大君觉得有意思,这些人性尽失,比妖兽无二,自私无两的人破防,堪饮一杯美酒。 “接着说!” 韶音听他允可,便索性直白起来:“诸位为何不信?是因为做不到吗?” “哼!” “小辈找死!” 其他妖族大君,也来到四周,为她挡住压迫。 东极道君戳了戳我不在道君的袖子,两人瞬移而来。 很快韶音处在渡劫们的中间,最安全的地带。 “不要怕。”东极道君勉力坐起,因为伤重,此刻靠在我不在道君的膝上借力,她看向韶音,鼓励道:“有什么话,尽管说。” 这话可太顺耳了。 东极道君就喜欢听这种戳肺管子的话。 她时日无多了,临死前就想听点好听的,朝我不在道君看去一眼。 我不在道君抿唇,点点头。 他会保护这个凤昊天,让他把话说完。 “是,前辈。”韶音恭敬地拱手,然后直起身,清声长喝:“五十年,为何不能飞升?” “纵观万古,并无一人如此!” “正因从未有人如此,此人乃亿亿万万无一!” “此界平庸了万万年,终于迎来一个真正的天纵之才!” “诸君做不到,便连想都不敢想吗?!” 她这话,在场诸君都听得新鲜。仔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啊呸! 有什么道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道理?这根本就不可能! “你有何证据?”有人问道。 这话都用不着韶音来回答,有人道:“证据?说出来,让你等先下手为强吗?” 这般好的苗子,想都不用想,这些人若知道了,马上就去夺舍了! “那便是一派胡言。”对面淡淡道。 拿不出证据,这就是一派胡言,不可能发生的事。 “等五十年,又何妨?”东极道君强撑着,轻笑出声,“还是说,诸位连五十年都等不及了?” 对面无声,只暗流涌动。 五十年,当然等得起。韶音若说五百年,他们早叫她投胎去了。但五十年,他们还等得起。 “诸位前辈,在此喝喝茶,论论道,等待五十年,如何?”韶音一改张狂面孔,谦逊拱手:“待五十年后,自见分晓。” 她要争取五十年的时间。 多一日都是好的。 五十年后,叶辰肯定飞升不了,她心知肚明。 但五十年间,会发生很多事情。也许结局不会变,但再坏,也就是原著的情形了—— 异神苏醒,吸收渡劫修士的血肉,举手抬足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到那时,上三宗的渡劫早已变成花肥。作风清正、不曾被污染的渡劫,联手不敌,纷纷陨落。 这片天地化为一片血色,陆地染红,死去无数生灵,最终叶辰付出重伤代价,沉眠海底五百年,结束浩劫。 最坏也不过如此了。 拖延五十年,天下便有五十年的时间,思索对策,挽回命运。 “你发誓。”上三宗那边传来声音,“若五十年后,并无你所说之事,你任由我等处置。” 五十年便飞升的仙材,根本不可能有。 面前这小辈,却是夺舍的好苗子。 “不可!”东极道君等人,纷纷喝断。上三宗等人打的主意,他们当然看得出来。 孔雀大君也开口了:“我妖族子民,自有我妖族处置。” “那便休提。”对面说道,霎时间毁天灭地的气息涌出,是开战的信号! 孔雀大君等,均面露怒意。 “可以!”韶音赶紧说道,“若五十年后,我骗了诸位,则任由诸位处置!” 五十年后的事,五十年后再说。 他们想处置她,最坏就是与此刻相等,双方爆发大战。 “好!”上三宗那边传来数道声音,快到孔雀大君来不及阻拦。 紧接着,一道道各色流光飞来,往韶音身上缠去。 这并非攻击,乃各位渡劫的秘法,东极道君等人试图阻拦,竟无果。 “小人之心!”一位渡劫怒道。 对面道:“我等与小友签订契约罢了。” 他们开口,韶音应承,天地为证,她反悔不了! 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挖出来,兑现诺言! “铃铃铃——” 忽然间,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从韶音的左手腕上传来。 韶音惊讶,往左手腕上看去。只见玉不琢给她的铃铛,此刻正铃铃响个不停。 “是你!?” 忽听数道惊疑,充满愕然的声音。 韶音心中一动,抬头看去。明明上三宗诸人,都隐没在虚空中,她根本看不到。 但此刻,不知是何缘故,她竟看到了一尊尊黑影,形象扭曲,散发惊怒气息。 “嗯?”她心中一动,灵感在脑海中爆发,忽然对小铃铛有了猜测。 不久,黑影再次隐没在虚空中。 但韶音依稀听到低语:“原来是他。” “当日海上那女修,所说的小友,居然是他。” 她心头微动,未等反应,只听一声爆喝:“休走!” “站住!” 数道身影隐没,出现在四面八方,封锁虚空。 一道劲风拂来,打在身前,韶音视野模糊,整个人飞快后退,听到孔雀大君的声音:“做你心中想做的事。” 她心头一热,于倒退中抱拳:“多谢大君!” “你们什么意思?” “留下与我等喝茶吧!” 渡劫们交谈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手腕上的铃铛也安静下来。 韶音胸腔涨涩,眼眶发烫,终于在半空停下身形,抹了抹眼睛,朝着一方飞去。 叶辰,我来了! 第274章 第一件,放了无凰尊者! “住手!”漫天乱斗之景, 忽然听到一声清喝,穿破重重灵力波涛,传入众人耳中。 有人停手望去, 有人边打边分出一丝注意, 只见那人清朗俊秀, 手持翠绿翎鞭, 乃是散修盟主凤昊天。 在场认识“凤昊天”的人, 占了不少。有凤城齐聚一堂, 各宗门、势力的不少修士,都见过此人。 “天上止戈, 诸位也该停手了!”只听清正沉着的声音, “诸位听我一言。” 谁要听他说话?不过一介末流势力的首领, 谁会放在眼里? 然而他说什么?天上止戈? 众人反应过来, 纷纷往天空上方看去。只见乌云压顶,劫雷如海,毁天灭地的气息不知何时消失了。 打得虚空破碎的渡劫身影,此刻一尊都看不见, 天上风平浪静。 “前辈们达成共识, 休战五十年。”韶音毫无铺垫, 直接爆料, 引得所有人齐齐停手,朝她看过去。 她不慌不忙,飞到太玄掌门的身边, 对他点点头,而后神识传音, 将天上的情形告知。 “你怎知道?”明心子掌门在跟人缠斗,此刻摆脱对手, 凌空飞来。 韶音同样传音过去,把天上的情形,无有隐瞒,一一道来。 “胡说八道!” “你有什么证据?”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争议是必然的,凤昊天就算小有名气,但威望不足。 “不相信?问你家老祖不就行了?”明心子甩掉剑上血迹,利落回鞘,开始联络自家老祖。 韶音说的话,她也不信。 太玄掌门同样握住令牌,问道:“老祖,如今是何情形?” 自家有老祖在天上斗法的,都想尽办法联络,求得最新消息。 没有老祖在天上的,只能眼睁睁看着,焦心等待。 “果真休战。” “凤盟主所言为实。” 很快有人肯定了韶音的话。 这些都是天下鼎鼎有名,威望极高的宗门势力。他们没可能陪区区一个末流势力的首领演戏,因此必然是真的了。 “休战五十年?” “怎么说?” “五十年后又如何?” 众修士们停手,各自寻找宗门势力,分别汇聚。没多时,整整齐齐,有序成群。 “这……我等不知。” “老祖没说。” “还请凤盟主解释一二。” 天上的渡劫们,打架已经打得筋疲力竭,谁有耐心跟小辈们啰嗦。 何况他们既然带着话问,必然是凤昊天下去了,不若交给凤小友去解释。 至于凤小友可能夹杂私心?如今天地间的局势,他即便夹杂私心,能造成什么影响? 孔雀大君、我不在道君等,将上三宗等人拦住,强行留下喝茶。以免他们回去后,做出难以收场的事。 其余的,皆不关心——这等俗务,他们几千年前就不管了。 如果韶音没有将消息公布,等他们坐下来,会传回一句“休战五十年”。 但既然韶音开口了,他们自然省了口舌,而这给了韶音极大的发挥空间。 “前辈们达成协议。”韶音持孔雀翎,立在太玄掌门、明心子的中间,镇定自若,“第一件,放了无凰尊者。” 这话倒没什么毛病。 在场不少修士,敬佩无凰的品格,感激她所做的事,随即支持:“放了无凰尊者!” “上三宗,速速放了无凰尊者!” “北斗放人!” 也有些修士,对无凰观感平平。但放不放人,影响不大,因此道:“速速放人。” 放了人,才知下面的事。 上三宗的阵容,颇为浩荡。大乘尊者、化神修士,数量远远超过其他门派。 但渡劫们休战,各宗门势力第一时间传讯回去,让人开飞舟来,把金丹以上的弟子都带来。 一艘艘灵舟飞近,在四面八方停靠,越聚越多,渐渐形成黑压压的气势。 只看人头,上三宗占尽劣势。 “放人!”一道道激愤的喊声。 “放了无凰尊者!” “凭什么抓人!” “快放了无凰尊者!” 上三宗的修士,逐渐被包围在中间,北斗掌门面色难看,那是真的难看,纯字面意思。 “岂有此理!”北斗掌门怒道。 他被凤昊天差点抽死,若非大乘尊者相救,这会儿非死即残。 这些野路子们,简直是反了天了! “走!”他冷冷道,转身就欲带人离开。 其他门派联络自家老祖,好歹得到一声,休战五十年的消息。 他们上三宗,什么消息都没有。 老祖们根本没发话。 按照北斗掌门对老祖们的了解,根本是懒得理会他们。 但,其他门派的渡劫老祖都传回消息,只有他们上三宗没有,难道是……老祖们传不回来? 无论如何,岂能给这些野路子面子! “哪里走!” “站住!” 一位位修士,一艘艘灵舟,将四面八方封锁,上三宗修士像是瓮中的鳖,无路可走。 “放肆!”北斗掌门喝道,“我等不曾接到消息。你等胡言乱语,编造谎言,再不让开,休怪我等大开杀戒!” 话音刚落,只听“锵”的一声,明心子的剑飞出鞘,横在上空,剑指而去。 “前辈们休战,你等要大开杀戒,是要违背前辈们的意愿?”太玄掌门出声道。 一通扯皮。 韶音听了一会儿,不耐烦道:“快点放人!接下来还有要紧事,谁有工夫跟你们啰嗦?” 要紧事?众人心中齐齐凛然。 上面没发话,只有凤昊天知道内幕,毕竟就是他带来的休战五十年的消息。 此刻无人还敢小看他,便有不少掌门、家主等,肃声喝道:“区区一个化神,放了就放了。休得拖延,耽误正事!” 什么正事? 别人的正事,可不是上三宗的正事。 然而情势不由人,老祖们隐在天上,并不发话。宗门中的其他人,修为最高的是大乘。 上三宗纵然庞然大物,但砍掉脑袋,与全天下势力对上,不占优势。 “哼。”三位掌门暗中交流过后,由北斗掌门发话,“来人,把无凰带出来!” 韶音拦道:“且慢!” 她目光锐利如剑,“要活生生的无凰,手脚俱在的无凰,而非缺肢少体,废人一个。” 北斗掌门冷哼:“爱要不要!” 话音落下,韶音眼眸结冰,杀心顿起:“说得好!” 孔雀翎上前,一把卷过北斗掌门,拉到身前。 她动作过于迅速,北斗掌门防御都没来得及,其他人出手慢了半分,竟让他被抓走了! “掌门!”底下弟子惊呼。 韶音以孔雀翎,将北斗掌门捆住,动弹不得,这才摸出折扇。 催出剑锋,在他眉心点了点:“无凰若有半分闪失,你与他同命。” 寒意森森的小剑,剑尖结冰,抵住灵府,渗出的寒意让北斗掌门不禁脸色难看。 “放肆!”他厉声喝道。 他堂堂北斗掌门,如何能在天下人面前,流露软弱? “呵。”韶音轻哼一声,懒得与他啰嗦,直接把折扇往前一捅! “住手!!” “掌门——” 北斗掌门脸色白得像个死人,眉心伤处渗出淡淡血迹,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放人。” 气节比性命金贵?没有的。 在修真界,奉行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北斗掌门垂眸,掩下怨毒。 几名北斗弟子,奉命飞往圣城,准备去接无凰。 “走。”韶音拔出剑尖,在北斗掌门的屁股上踢了一脚,示意他上前。 圣城是个诡异的地方,韶音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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