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像是缺魂少魄。 她收藏一个就够了。为什么收藏两个? 这是什么癖好? 凤于飞虽然不是古板之辈,但凤凰天然排斥阴暗邪恶。 若她是这样的人,接下来的一路,他们二人便不必同行了。 韶音瞥了一眼傀儡,没有解释的意思,收回视线,看向黑鼎道:“烧它!” 凤于飞一愣。 “你不来?”她冷冷道,手腕一翻,一沓御火符便出现在指间,“那我来了!” 给他报仇的机会,他不要! 凤于飞拦住她:“等等。” 被她提醒,他想起来了!这妖鼠,居然敢玷污他的玉佩! 此仇不报,非凤凰!他眸光凌厉,看向黑鼎,掌心飞出一道凤凰灵力,来到鼎下,盘旋数圈,化为赤色火焰。 “啊!!” “啊啊啊!” 鼎中瞬间传来凄厉的叫声。 韶音神情舒展:“叫吧。大声叫吧。你可以叫上一百年。” 她现在想想,都后怕! 如果不是她心急,立刻就要复活金仙。 如果她磨蹭一点,先送凤于飞去宁洲,处理完李逢春的后事,安顿下来,再复活金仙。 到那时候,她去哪里找人?! 一想到老金落入妖鼠之手,还不知遭受什么,韶音将这妖鼠活剐一百遍的心都有了! “放了我吧!” “放了本尊!” “好痛,好痛,饶命啊——” 妖鼠在鼎中凄厉叫喊,凤于飞听得解恨:“活该!” 就凭它这卑劣鼠辈,也配染指他的珍宝?! “我还有事。”韶音瞥了黑鼎一眼,“你在此看着,别叫它跑了。” 黑鼎已然封闭,这妖鼠天大的本领,也飞不出去。 她无非是担心,火势灭了,叫这妖鼠痛快。 凤于飞问道:“你去哪儿?” 他转念想到,她原是有事要办。因为发现储物袋丢了,才引出此事。 紧接着想起,她与自己相识,原是为着凤凰精血。再联想到她收进储物袋中的人,一时间明白了什么。 “前辈!”就在这时,旁边又响起声音,“恳请前辈放我们出去。” 是金色囚笼中的女修。 韶音刚才注意到这两座笼子,只是没放在心上。 “刚才是你提醒我?”此刻,她看向笼子里的男修问道。 她进得阵中,尚未精确阵眼的方位,得他提醒,这才节省许多时间。 “是晚辈。”男修垂眸,姿态尊重。 韶音打量着二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会被抓在此?” 放了他们也不是不行。 但她没错过他们二人,刚才看她的眼神。这两人看穿着与气度,必是宗门弟子,只怕还是大宗门弟子。 万一把她当邪修,给她搞事情,就很烦了。 她这会儿心情不好,耐性尽失。放人可以,先等她把事情办完。 正想着,就听那囚笼中的男修道:“在下玄天剑宗,秦霜。” 韶音听到他报名号,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骤然愕然。 双眸睁大,朝他看去。 “在下玄天剑宗,簪玉。”旁边笼子里的女修说道。 女修是个活泼的性子,口齿伶俐地解释起来:“原本是晚辈,从附近经过,忽然手中本命刀消失了。” “晚辈降落在此地,寻找本命刀。” “可恨这妖鼠,还我刀时,却侮辱了它!” “晚辈气不过,找了师兄前来。我们二人粗心疏忽,中了妖鼠的阴招,被它关在笼子里。” “恳请前辈放我们出去。” 韶音顿了顿,拔出长剑,先后砍碎二人受困的金色囚笼。 “多谢前辈!” 两人获得自由后,原本昏沉沉的识海,逐渐清朗起来。各自拿出丹药服下,很快修为渐渐恢复。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同时看向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傀儡。 他们显然有话要讲,但韶音却无意解释,目光一扫:“去附近搜寻一下,可还有其他受害者。” 秦霜二人听了,神色一凛,立刻道:“是,前辈。” 这位前辈,虽然有些古怪行径,但到底不是乱杀无辜之辈。既然放了他们,又提出此事,他们照办就是了。 两人告退,分头而去。 凤于飞负着一只手,昂首道:“你要做的事,没我不行。” 韶音看他一眼,懒得说话,点点头,向宫殿外飞去。 第72章 (加更)凤凰虚影盘旋在上空,大火燃烧着。 白云之下, 山峦之间,乃是一片旷谷。 韶音神识扫过,不见妖兽与人迹, 遂拿出一套又一套阵法, 布成密实的防御阵。 凤于飞与她一起, 站在阵法中央, 见识了她的小心,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 心中却暗暗讶异。 相比之下,他的行事可谓冲动又莽撞。至今不曾出事, 竟有一部分原因, 是运气好! 改日, 向她借几套阵法。他嘴上一言不发, 看着她布好阵法,灵力启动。 只见平日里活泼开朗,偶尔被惹急了报复心超强的人,此刻神情只有慎凝。 刺破指尖, 以鲜血为墨, 在地上绘制阵法。 这阵法很繁复, 以凤于飞的见识, 居然也不曾听闻。只是,这阵法血色妖异,透露出邪性, 令他本能不适皱眉。 韶音绘制了许久,直到脸色都苍白了, 才终于完成。拿出一瓶复元丹,服下。 须臾, 面色恢复红润。她小心解下储物袋,眼角逐渐舒展,脸上也有了温柔笑意。 随着她挥动手臂,一道人影落在阵法中央。 凤于飞终于看清此人全貌,只见这是一名年轻男修,皎皎如月色,静雅似素雪,容貌出众,是他平生仅见。 倒是难怪,她会将他珍藏,凤于飞心想。 这人,容貌仅次于他。 凤于飞负手静立,眸光扫过地上,神色傲然。 “天地有灵,万物有心,道尊在上……”韶音站在阵法中,念念有声。 掌心托着一滴金色血液,正是凤凰精血。 这是她从邪修那里学来的秘术。 包括之前,与金仙结契,将生机借给他续命的秘术,也是从邪修那里学来。 许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她尚微末,被邪修抓到,扔进阵法中做祭品—— 哪有让死人向自己借命的?只有将死之人,向生灵借命。 那邪修寿元将尽,研究出了借命之术,汲取其他生灵的生机,为自己续命。 韶音反杀了他,逃出生天。怀念离别的故人,便潜心研究,将反阵研究出来。 为的是有朝一日,倘有友人要辞世,她可将生命借出去,续他生机。 多年前的心血,没有白费。 如今终于用上了。 随着她念动咒语,地上的红色阵法,开始闪烁光芒。 凤于飞见状,亦嘴唇翕动,念念有词。随着他张口,悬浮在韶音掌心上方的金色血液,忽然迸发出灼灼光芒。 韶音顿时惊讶起来,眼看着那滴金色血液,化为无数小小的金芒,又如一场金色灵雨,朝金仙温柔洒下。 “去!” 忽然,一道灼热的凤凰之火,冲向了金仙。只一刹那间,金仙的身躯燃烧起来。 韶音睁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去。 一颗心提得高高的。 她是第一次用此阵法,不确信能不能成。即便她的阵法没有问题,可是凤凰难见,她从前不曾见过凤凰。 会成功吗?那秘籍中的记载,果真能成吗? 她望着燃烧的金仙,他此刻的情形,令她想到了凤凰涅磐。 “多谢了。”她对身后道。 凤于飞脸色微微苍白,这滴凤凰精血的使用,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 要到五百年后,才会蕴养出第二滴。但他没说,只道:“你我有过约定。” 她不是癖好奇特,她只是过于在意,用自己的性命,维护友人。 他当初就没想过复活李逢春。 于他而言,生便是生,死便是死,各有命数。 只是既然她并非邪恶之辈,那他们早先的约定,他便需得遵守。而这滴凤凰精血,不能白白浪费。 火红色的凤凰火焰燃烧着,虚空之中,仿佛有美丽的凤凰在上方盘旋,鸣叫。 终于,大火燃尽。 这一瞬间,韶音感觉自己跟金仙之间,有什么断开了。 是借命术。凤凰之火霸烈,她以心头血为引,连接两人命魂的秘术,被凤凰之火净化一空。 所以,涅槃成功了吗? 韶音看向大火褪去,重新显现的阵法中央,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只见阵法中央,躺着一名不着寸缕的,白嫩嫩的婴孩。 “哇——” 白嫩嫩的婴孩,躺在阵法中央,挥舞着藕节般的四肢,张口啼哭起来。 韶音浑身僵住,如遭雷击。睁大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她踉跄两步,抬起手,指着阵法中央。 看看凤于飞,又看看婴孩。 “成功了。”却见凤于飞,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 “这,这怎么会是成功了?”韶音难以相信,整个人凌乱无比,“他怎么会变成一个孩子?” 她要复活的是金仙,是她的友人,不是一个小屁孩啊! 凤于飞瞥过来,说道:“你们人族,没有蛋。” 凤凰涅槃,死去的凤凰,经过大火涅槃之后,重新化为一颗蛋,经日月蕴养,直至时机成熟,再度破壳而出。 人族不是啊! 人族生下来,就是人形。呶,就是阵法中这婴孩的样子。 韶音仍有种天雷在头上劈的感受。 旷谷中吹来的风,都满是萧瑟的寒凉。 她张张口,却不知说什么。看着阵法中,挥舞着四肢的婴孩,难以说服自己,这是金仙。 搞什么?! 她不要养孩子啊! “哇——” 婴孩还在哭啼。 他看上去倒不似刚出生的婴孩,像是有百日了,脸儿已经长开,白白嫩嫩,极是漂亮。 “这里怎么有个孩子?”忽然,一个惊讶的声音传来。 两人循声看去,只见一道苍青色身影飞近,正是秦霜。 他落在地上,便走上前,俯身去抱婴孩:“哪来的孩子?” 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衣物,将婴孩包裹起来。 抱在臂弯中,晃了晃:“噢,噢,不哭了。” 韶音的眼神顿时微妙起来,她飞快看了凤于飞一眼,不等他开口,立刻道:“我们也不知道。” 凤于飞诧异地看向她。 “我们听到有小孩哭,才过来看的。”韶音又道,神色正经,“太讨厌小孩了,既然你来了,那你抱着吧。” 秦霜听她这么说,倒没怀疑什么。 他抱着婴孩晃了晃,很快小孩不哭了,在他臂弯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瞅来瞅去。 “这附近并无人家。”秦霜环视一圈,“这孩子……” 他亦是金丹修士,神识扫过方圆数十里,自然知道没有人烟。 那这孩子哪儿来的? 这孩子身上纯纯的人味儿,没有丝毫妖气。没有襁褓,没有肚兜,什么都没有,光溜溜的躺在野地上。 秦霜低头看着臂弯中,这孩子长得漂亮,哭声中气十足,又是个男孩。 谁会把这样健康漂亮的男孩扔掉? “咦?”正当他探查婴孩体内,是否有灵根时,忽然神色一动,万分惊讶起来。 韶音跟凤于飞打了两场眉眼官司,一扭头发现秦霜神色不对,马上问道:“怎么了?” “这孩子……”他手臂收紧,将婴孩贴紧身上,面目仍然平静,“前辈方才不曾见过旁人?” 凤于飞抿唇,扭过头。 凤凰可不会撒谎。 韶音面上不见异常,只道:“没有。怎么了?这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秦霜摇了摇头,修长有力的手指扣紧襁褓,低头看着怀中:“我刚才测他灵根,水木双灵根,倒是不错。” 是的,双灵根原是不错的天赋。 只有在上三宗,才会瞧不起双灵根。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相当不错的天赋。 “既然他无父无母,不若随我回玄天剑宗,让他做玄天剑宗的弟子罢。” 韶音听他如此说,倒是有些高兴:“那倒是他的造化了。” 她对这个提议,乐见其成。 倒不是嫌金仙烦,想要甩掉他。 剧情中,作为“柳韶音”的第二任未婚夫,秦霜天赋异禀,同辈之中颇有名气。 见未婚妻有难,他毫不犹豫地站出来,迎战叶辰。屡战屡败,最终道心破碎,终此一生都没有进境,却没有黑化。 这样一个人,是很可靠的。 刚才见他把金仙抱起来,韶音脑中就萌生一个念头,让金仙随他去玄天剑宗! 金仙是个剑痴。 他为了观秋霜尊者的剑意,连逃命都顾不上,非要看上一眼。若非如此,还不至于死掉。 送他去玄天剑宗,想必他会很高兴。 作为与清源门齐名的一流门派,玄天剑宗同时也是修真界中,少有的干干净净的地方。送他去那里,韶音放心。 “对了,你找我做什么?”回宫殿的路上,韶音问道。 秦霜抱紧婴孩,肃容回答:“我与师妹搜寻周围,在宫殿下方发现一座地宫。” 说到此处,他英朗的脸上露出肃杀:“那妖鼠,该死!” 韶音问道:“发现了什么?” 秦霜没答。 坍塌的宫殿就在前方,三人落下后,就听到一阵清脆的女子骂声:“你活该!” “烧死你!” “你这狠毒的畜生,烧你一万年!” 那妖鼠还在惨叫:“你们人类,吃鸡吃鸭,不知吃了多少,也死一万遍吗?” “你还顶嘴?”簪玉怒道,拿刀敲在鼎壁上,“吃你了吗?杀你了吗?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死再多鸡鸭,与你有何干系?” 凤凰之火还在燃烧,妖鼠痛叫连连,偏偏它有元婴级别的修为,这鼎困得住它,这火烧得了它,却要不了它的命。 纯纯就是折磨。 “前辈。”见到韶音回来,簪玉立刻收回刀,行了一礼。 韶音点点头,看向黑鼎:“哼!” 她冷笑道:“与这畜生讲什么道理?烧它怎么了?” 就像它偷人至宝,不讲丝毫道理一样。别人想烧它就烧它,想砸它道场就砸它道场,也不必讲道理。 “加把火!”她扭头看向凤于飞。 凤于飞抬手,一道火焰飞去。 秦霜与簪玉都没多想。只当他是火属性灵根的修士,或者融合了异火。 反正一般没事不会有人联想到凤凰。 第73章 怎么会是她呢?他一定是眼花了。 那妖鼠惨叫连连, 宫殿中的几人,无有同情。 簪玉甚至“呸”了一声,说道:“活该!” 韶音视线扫过四周, 挥手一抓, 躺在碎石中的黑色面具, 被她握在手中。 收进储物戒, 又看向另一边墙壁旁, 皱眉道:“还躺着做什么?站起来。” 傀儡眨动眼睛, 撑地坐起,非常利落漂亮地起身。 他眸光清澈, 动作灵活, 只是不说话。落在师兄妹二人眼中, 相视一眼, 不禁有些困惑。 “守在这里。”韶音继续下令。 这次,傀儡出声:“是。” 韶音满意地点头。 解释什么?一点儿不想解释。 她行事乖张,路子邪性,剑走偏锋, 她固然坦然无畏, 却也不想被人用忌惮猜疑的目光追随。 这傀儡有她血液, 与她心念相通, 随便吩咐一下就行了。 “地宫在哪儿?”她转头问道。 秦霜抱紧臂弯中的婴孩,看向一旁:“簪玉,陪前辈去地宫。” 簪玉跑过来, 一下注意到他怀里的襁褓,惊讶道:“师兄, 哪来的孩子?” 等到凑近了,顿时眼睛一亮:“好漂亮的孩子!” 秦霜侧身, 避开她的手:“地宫阴邪,不宜叫这孩子进入。你带前辈下去,我在上面守着。” 簪玉没抱到孩子,就撩开手:“是,师兄。”又逗了逗孩子,才走开了,“前辈,这边请。” 韶音、凤于飞跟在她身后,三人很快消失在断墙后面。 宫殿中一片静寂,只有妖鼠不停哀嚎抓挠的动静。 秦霜望向不远处,一言不发,安静得像傀儡的男子,转身背对过去。 手臂一抖,一块宗门令牌出现在他手中,他神识探入进去。 不多时,宗门令牌上面白光闪动,有个粗粝的声音响起:“小霜?我托你找的材料,找到了?” 秦霜低声:“抱歉师叔,我临时有事,要回宗门,不能帮你找材料了。” “啊?”那个声音有些不满,“什么事啊?” 秦霜道:“师叔如果着急,让白师姐或宁师弟帮忙吧。如果不急,待我回宗门,处理完事情,再帮师叔去找。” 对面是宗门的一位师叔,知道他要出门,于是拜托他去禁日森林,寻几样练剑的材料。 “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白光熄灭,粗粝的声音也消失了。 秦霜将宗门令牌收起,再次看向臂弯中,只见白嫩嫩的婴孩已经睡着了,闭着眼睛,容颜安详。 他情不自禁地抿紧嘴唇,胸腔中难掩激动,几乎听到自己快速的心跳。 他刚才说,这孩子是水木双灵根。 其实不是。这孩子是单木灵根。 不仅如此,他是先天剑骨! 秦霜自己是纯阳之体,外加先天剑骨。而就在刚才,他测这孩子灵根时,剑骨却有所呼应。 这孩子,亦是先天剑骨! 想到这里,他不知不觉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那位前辈,虽然制伏妖鼠,又救了他和师妹。但她行为举止,皆透着邪性。 这孩子根骨如此出众,却是不能有闪失! 韶音万万没想到,有剧情背书,长得浓眉大眼的秦霜,居然会玩心眼。 但她知道不知道的,倒不要紧。总归金仙能进玄天剑宗,亦是她的心愿。 此刻,她走入暗门,在暗道中穿行,终于来到地宫深处。 “前辈,就在此处了。”簪玉悲愤的声音,隐含着惊痛。 韶音看向前方,只见牢房倒是修建得干净,没有霉菌苔藓,没有潮湿异味,光滑石料堆砌的墙壁,洁净明亮。 顶部很高,悬挂着一排排的木质架子,上面挂着一只只弯钩,色泽暗沉,像是经过烟熏火烤。 此刻铁钩上面,空无一物。但是在地板上,一块块白布下面,露出一双双的脚。 韶音脑子里“嗡”了一声,就听到簪玉哽咽的声音道:“那妖鼠,丧尽天良,把人当鸡鸭烤。” 她和师兄刚进入地宫时,看到一排排悬挂在架子上的女子尸身,简直快要晕过去。 没有一个存活,全被放干了血,挂在架子上,风干扭曲。 韶音顿了顿,缓缓抬手,将白布掀起少许。 一共十几双脚,畸形扭曲,与腿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再往上,她没有看。她闭了闭眼,将白布重新盖上。 “前辈,要如何安置?”簪玉抹抹眼泪道。 只有她和师兄的话,已经将这些可怜女子的尸首入土了。 但此行还有一位元婴期的前辈,他们不好越过她做决断,因此师兄去请示,她留下来骂妖鼠。 韶音顿了顿,说道:“葬了吧。” 时人讲究入土为安。 韶音指使玉奴,在宫殿外的空地上,刨出一个个墓穴。 一共十七个洞穴,挨在一起。由秦霜和簪玉动手,将人安葬在内。 “前辈,那妖鼠如何处置?”簪玉问道。 罪魁祸首,就是这妖鼠。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杀了。”韶音道。 她本想将它烧个一百年。 但她的小鼎还有用处,玉奴模样显眼,平时不方便放他出来。 秦霜和簪玉都无异议。 韶音便召来黑鼎,把盖子打开,里面传来微弱的动静。 她抬手一抓,一只浑身毛发皆无,被烧得漆黑的,瘦巴巴,骨骼异形的东西,就被困在了半空。 “丑死了!”簪玉恶心道。 这丑陋东西,作恶多端,该死一万次! 被灵力困在半空,妖鼠呻^吟着,气息微弱。 凤凰之火的灼烧,令它奄奄一息。若非它本身便是大妖兽,又啃食了人类元婴修士的遗体,早就扛不过去了。 但即便如此,它也仅仅是吊住一条命。 微弱地动弹了一下,它吃力地睁开眼睛,尖口张了张,想说什么,却虚弱得发不出声音。 韶音懒得听它遗言,五指一捏,顿时妖鼠回光返照地挣扎了一下,徒劳无功,被捏成了齑粉。 一阵山风吹来,将飞灰卷走,来到墓穴上空,每一座坟墓上都均匀洒下一小片。 众人一时无言。 等呜呜呼嚎的风声行远,韶音回身,对着宫殿挥出一掌。 霎时间,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本就破败的宫殿彻底倒塌,碎得连一块拳头大的石块都没有,彻底夷为平地。 这妖鼠不干好事,在它之前的元婴修士,也不曾干好事。这宫殿中,除了地牢之外,还有数个房间。 什么法宝,秘籍,还有妖鼠积攒的零零碎碎,秦霜和簪玉看不上,韶音也看不上。 “走吧。”韶音道,将玉奴重新收入黑鼎,挂在腰间。 “前辈要去何方?”秦霜问道。 韶音道:“宁洲。” 簪玉惊讶道:“我们也去宁洲。” 她的嘴太快,秦霜刚要阻拦,她已经说出口了。 “那倒是有缘。”韶音眼睛里涌出笑意,“可以一路同行了。” 簪玉没意见,但秦霜道:“我们要带着孩子,不甚方便,恐怕耽误了前辈的行程。” 这话说得没毛病,人类幼崽很脆弱,经不起没日没夜的奔波赶路。 但韶音却听出几分不同的意味来,她看向秦霜,挑了挑眉,只道:“既如此,那便只能分道扬镳了。” 凤于飞惊讶地看她一眼。 秦霜一手抱着孩子,躬身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若前辈不弃,欢迎来玄天剑宗做客,晚辈与师妹必倒履相迎。” 韶音颔首:“好。” 双方分别启程。 秦霜和簪玉先行动身,很快飞远。 “你放心?”此时,凤于飞才问道。 他知道那小孩对她有多重要,就这么被人抱走了,她居然舍得? 韶音淡淡道:“不放心,又如何?” 金仙若是修为深厚,跟着她也就罢了。但他如今不仅修为低微,还是个宝宝。 跟着她,远不如跟在秦霜身边安全。若是再有个什么意外,她可没有凤凰精血救他了。 此处去往宁洲,最近的一座城池叫天罗城。 虽然说是分道扬镳,但秦霜二人带着小孩,必定要进城一趟,准备一些适合小孩穿的、吃的、玩的,连摇篮也要定做一副。 双方一前一后,落在城门口。 “前辈在何处落脚?”簪玉是个热情的性子,何况她感激韶音的救命之恩,“封仙客栈是我们玄天剑宗的产业。若前辈不弃,可以与我们同住,住多久都行。” 秦霜也道:“恳请前辈赏脸。” 韶音有些意外,看他一眼,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好。” 他是大宗门弟子,性情又正直,看不惯她储物袋藏尸、法宝藏人的行径,对她有所提防,很好理解。 这会儿进了城,有玄天剑宗的势力,倒不必小心翼翼了。 这倒不是坏事。他紧张金仙,她只有高兴的。 封仙客栈建在城中区域,韶音跟凤于飞刚领了房间玉牌,就道:“我出门一趟。” 凤于飞也打算出去走走的,一句“去哪儿”还没问出口,她人已经窜到门口了。 眼白一翻,索性闭上嘴,在客厅里坐下了。 “客官,您要点什么?”小伙计笑着走过来道。 “都有什么?”凤于飞问道。 韶音出了客栈,一路直奔云织坊。 四年了! 足足四年了,她没穿过新衣服,没戴过新首饰! 她身上的法袍叫什么来着?好似叫什么九霄仙霓裳,说真的,再是好看,她也穿腻了。 还有上下的法宝,自从金仙让她装备上,她就没摘下来过。戴了四年,给足他老小子面子。 今儿,她要统统换个遍! “把你们新出的款式,统统给本仙子呈上来!”进了云织坊,她张口就道。 与此同时,金丹后期的气息,绽放出来。 感受到她的修为,小伙计连忙跑过来,脸上堆起讨好:“真人,您里面请。” 韶音昂着头,大步往雅间走去了。 “师兄,你看什么?”云织坊外,一名穿着鹅黄色法袍的女修,挽着身旁男修的手臂问道。 她生得花容玉貌,鲜妍明媚,但她身边的男修,却是生得普普通通。 唯有一双寒星般的眸子,过分出彩,使他平平无奇的样貌,都有了三分俊朗。 叶辰收回视线,面上没什么表情:“没什么。” 怎么会是她呢?他一定是眼花了。 只是,走着走着,他脸上渐渐出神起来。 第74章 她跟人生了孩子? 韶音在云织坊一通买买买。 她储物袋里不仅有云华给的几十万灵石, 还有雷鸣的好些家底。 不花留着干什么? “包起来。” “这件要了。” “这件也要了。” “这是谁设计的样式?本真人很喜欢。赏她五千块灵石。” 顿时间,别说伺候她的小伙计了,就连掌柜的都亲自来了, 给她倒茶:“您受累了, 慢慢挑。” 韶音坐在雅间, 喝着名贵的重露香茶, 眼光颇挑剔, 一件件挑选着。 又不差钱。 当然是捡着可心的买啊! 挑了十来件, 就没有看上眼的了,她丢下一袋灵石:“不用找了, 多的拿去喝茶。” 拿上自己买的东西, 扬长而去。 掌柜连忙拿起储物袋, 清点灵石。神识扫过, 顿时乐得合不拢嘴:“一人五十块灵石,贵人赏你们喝茶的。” 这样大方的客人,接待了就是他们的福气。 天罗城是大城池,主干道和城中心琳琅满目都是商铺, 卖法袍的也不仅仅是云织坊一家。 韶音从云织坊离开后, 把整个城中区的成衣坊逛了个遍, 买了几十套法袍。 这才意犹未尽, 转而逛天宝阁。 她是天宝阁的老顾客了,第一次购物就花了几百万灵石。进门后,贵宾卡拿出来, 立刻受到小伙计的恭敬招待。 “这些,全都要了。” “这一片, 也给我包起来。” 补充了一堆符篆,又扫了一片丹药, 才拿出一张清单道:“这些药草,有的都送来,我全要了。” 醉魂香上次做了不少,还能用上很久,暂时不用补充。 但炼制傀儡的材料,剩的不多了。这种常用的东西,当然越多越好。 不一会儿,小伙计把她要的东西送来了。 韶音接过,神识探入储物袋中,清点了一番,满意地道:“不错。” 然后拿出一个储物袋,说道:“帮我处理掉。买东西的灵石,从里面扣。” 天宝阁这种地方,能买东西,也能卖东西。还兼职地下黑市,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比如韶音刚才给出去的,就是雷鸣的储物袋。小伙计问也不问,捧在手里,就请人鉴定去了。 韶音坐在雅座上,只觉一身轻。 处理完雷鸣的东西,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他储物袋里的,好些东西都有标记。也就是天宝阁,背后站着神秘大佬,敢处理这些。 不多会儿,小伙计回来了,将一个储物袋递过来。 韶音拿在手里,神识扫过,差点眉开眼笑。六百万块灵石! 看来雷鸣没撒谎,他果然是雷家的核心子弟。 也就是她不会挖灵根,不然高低挖了他灵根,再卖一笔。 “帮我挑件法宝。”她看向身前,“送……小辈的。小孩戴的。要防御型。” “是,您稍等。”小伙计应声,立刻去找了。 不一会儿,捧着一只玉盒来了。 韶音接过来打开,见是一块长命锁,清透的玉质,雕刻着精致的云纹。 “这是蓝山玉所雕成,内部刻有避水、避火、防风、防撞、降噪、安眠等一共三十多个阵法,令公子千金直到金丹修为,都佩戴得着。”小伙计恭敬道。 韶音拿在手里,打量起来。 这上面的阵法,大部分她自己就会刻。只不过,将如此多的阵法,集中在一块小小玉佩中,她却做不到了。 “多少灵石?”她问道。 小伙计脸上有笑意,恭敬答道:“原价三十六万六千灵石。但您是咱们天宝阁的贵客,这件宝物,便算送您的了。” 韶音拿去销赃的储物袋,给她折了六百万灵石。这是扣掉成本和利润后的,比如请大修士抹去上面印记,重新包装,找路子销售。 给她六百万灵石,那就说明至少值一千万灵石以上。送她一件法宝,都是小意思了。 “谢了。”韶音接过,拿起桌上的储物袋,起身离去。 走出天宝阁,她站在街头,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该买的买了,该卖的卖了。心情颇好,她沿路溜达着,逗逗别人家的灵兽,打打酒,囤囤零食。 她在前面悠闲自在地走着,不知身后,有人一脸震惊。 “师兄?师兄?”沈幽离只见身边的人又一次走神,有些不满地嘟哝,“你又在看什么?” 她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去,目光扫过重重人群,锁定在一道紫色身影上。 不知道怎么,沈幽离的视线移不开了。 “她好看吗?”沈幽离问道。 叶辰从剧烈的心跳中回神,转头看向身侧:“谁?” 只一眼之后,又把目光投向前方,紧紧追逐
相关推荐:
猛兽博物馆
虎王的花奴(H)
淫魔神(陨落神)
这个炮灰有点东西[快穿]
秘密关系_御书屋
家有甜妻:大叔的独家专宠
年代:从跟女大学生离婚开始
开局成了二姐夫
一枕欢宠,总裁诱爱
篮坛大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