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盟成立,让他们去领资源。 “盟主英明!” “盟主神通广大!” “能够跟随盟主,我等三生有幸!” 激动澎湃的话语,铺天盖地,韶音好笑道:“知道了。去做事吧。” 她虽然是盟主,但很少出头,倒是散修盟的弟子们,自动自发,推举了贤者,行管理决策之能。 盟主是做大事的人。这些繁琐小事,岂能劳累盟主? 韶音立在一座峰顶。 正值落日,浮云成片,映着霞光。 凛冽的风拂过周身,她心中一片平静。 “唉!叶辰去哪儿了?”小鸡叹气。 事已至此,无凰的“罪名”自然是取消了。但他怎么还没出现? “不知道。”韶音简单道。 她已经查过地图了。整个修真界的地图,只有她这个小红点,没有代表他的小绿点。 死了。 在上三宗。 在秘境。 只有这三个可能。 夕阳沉入云霞,天际逐渐变得暗淡。 光线朦胧中,峰顶的人影变幻,从清俊朗然的青年,逐渐变作清丽绝俗的女修。 “无凰回来了。” 低语声被风吹散。 一袭白衣划破夜色,飞往众宗门势力聚集之地。 “你是谁?” “为何手中有我们凤盟主的鞭子?” 很快有散修盟的弟子看见了。 韶音扬眉:“你不认得我吗?” 那弟子看着她,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笑意盈盈的眼睛,不禁瞪大眼睛,指着她:“你,你是——” “不错。”韶音笑着点头,“正是我。” 很快更多人发现了她:“是无凰尊者!” “无凰尊者回来了!” 拜上三宗的大肆通缉所赐,无凰的模样传遍修真界,顶流明星。 认得她的人,不知凡几,很快欢呼声一片。 “尊者,您何时逃出来的?” “您怎么逃出来的?” “上三宗是不是给您苦头吃了?” 许多修士围过来,朝她打听。 韶音笑而不答,走到太玄掌门身边,拱了拱手:“兄长让前辈多多照顾我。” 太玄掌门看了看她手中的孔雀翎,又看看她的脸孔:“无凰尊者。久闻大名。” “不敢当。”韶音笑嘻嘻,“虚名罢了。” 第278章 她自走出家门,不曾回去过。 太玄掌门没认出她就是凤昊天。 他们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时间对不上, 身份对不上,不仅太玄掌门,在场修士就没有一个怀疑的。 不可能。 八竿子打不着。 “凤昊天是我兄长。”韶音把玩着孔雀翎, 笑着解释, “我名凤于飞, 无凰是我的道号。” 太玄掌门惊讶地看着她:“原来如此。” 还当凤昊天是仁义智慧之辈。 却也不能说, 他就不是。就算要救妹妹, 但他并没有拿散修们的命当筹码, 而是巧妙团结起了一股势力。 “嗯。”太玄掌门点点头,算是应了她那句照顾, “你兄长呢?” 韶音笑嘻嘻道:“他有事, 去忙了。” 有什么事? 太玄掌门没问。与天宝阁少主交往过密, 出现得突然, 凤昊天这一人物,颇为神秘。 小辈们自有小辈们的风云,太玄掌门只道:“你怎么逃出来的?” 韶音捂住眼睛,从指缝里悄悄看去:“不说可以吗?前辈?” 太玄掌门顿时失笑:“好, 好。不说便罢了。” 凤昊天形象神秘, 这个无凰也不遑多让。 他们兄妹是真的把修真界, 天都捅了个窟窿。也不知他们背后的人, 是谁? 是天宝阁后面的那尊道君吗? “她出来了!” “她回来了!” “既如此,有关无凰之事休提!” 北斗掌门、天阙掌门也看见了韶音,立刻拉下脸, 表明态度。 除了秘境、灵矿等资源,各宗门势力还在算别的账。比如他们弄丢了无凰, 这事怎么办? 关他们什么事!? 无凰被通缉的时候,没见他们站出来。无凰被抓之后, 也没见他们的影子。这会儿,倒是有他们了! “是真的无凰吗?” “别是你们为了逃避责任,找人假扮的吧?” 这个论调颇有些意思,韶音将孔雀翎缠在腰间,改为手握折扇,抖开,半遮面孔。 “哼。”北斗掌门厌恶道,“若是我等找来的赝品,会如此放肆?” 韶音拖长音调,“哦”了一声,挑起眉梢:“放肆?不搭理你们几个老家伙,就叫放肆?” “大胆!”立刻有人喝斥。 韶音将折扇一收,拱手朝四面拜了拜,扬声道:“我就是无凰,货真价实,本尊是也。” “上三宗通缉我多时,更是将我抓住,百般折磨。若非本人福大命大,侥幸逃脱,此刻已经死了!” 她柳眉倒竖,凶悍起来:“但我虽然没死,却吃了十足的苦头!你们不弥补我,休怪我不客气!” 北斗掌门等人,均面皮一紧。 无凰这个人,修为且不说,她是真能搅风搅雨啊! 天阙最先知道她的本事,在她出事之前,甚至不少人想着,拿点法宝出来,请她帮忙讨债/复仇/助威等。 但沧澜秘境出来,她搞出大风波,把北斗的脸皮扔地上,给全天下修士踩…… 她若要不客气,他们还真不敢看。 “哼。”万虚掌门斜睨了一眼,“你不是好端端的,毫发无损吗?” “你可知道,我差一点就死了,我……他们为了救活我,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韶音立刻睁大眼睛,痛心疾首。 她报了一长串的天材地宝的名字。 “你们赔我!” 万虚掌门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赔是不可能赔的。他们万虚,最先被她拂面子,谁给万虚赔偿了? 但她口中的“他们”,是谁? “怎么?给不起?”韶音挑眉,“还是说,秘境、灵脉之后,上三宗被掏空了?” “谁被掏空了?”很快有弟子反驳。 韶音立刻绷起脸:“给得起,你们不给?这百般酷刑,我活该受着是吗?” 这话听得北斗掌门,不禁微微哆嗦。 无凰在刑罚堂受到什么招待,他是亲眼见过的。眼下她重新活蹦乱跳地出现在眼前,可不是一般的手段! “你散播上三宗的谣言——” 韶音立刻打断:“我散播什么了?我哪句话是杜撰的?哪句话是谣言?” 北斗掌门顿时一噎。 “我可还有几枚留影石,不曾用完呢。”忽听她轻声呢喃。 北斗掌门立刻变了脸:“慢着!” 他闭了闭眼。 不知道她手里的留影石,是什么内容。 但北斗不能赌。 经历过一番讨价还价后,韶音收获了满满一储物戒的宝贝:“唉!我真是亏大了!” “我受了一番苦楚,耗费了诸多宝贝,现在虽然讨回来了,但我这罪白受了啊!” 她摇摇头:“算了。上三宗高高在上,人多势众,我有什么办法?只能有苦往肚子里咽了。” 上三宗:“……” 别的不说,赔给她的这些宝物,够堆成三个她了。她还喊着吃亏? “哼。”北斗掌门脸色难看,挥开身边弟子,就往圣城走去。 该赔的都赔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上三宗哗啦啦走了个干净,只留下一小撮负责后续事宜的长老。 韶音辞别太玄掌门、明心子,随散修盟一起,往有凤城行去。 “尊者,我们盟主去哪里了?”有散修问她。 韶音摇摇头,怜悯道:“他媳妇跑了,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别指望他了。” 随即,她亮出散修盟的令牌,以及天宝阁的信物:“他走之前,把这些托付给我了。你们解决不了的事,找我便是。” 她好歹是化神尊者,而且名气极大。可以说,凤昊天的名气,不及她的百分之一。 众人见自家盟主如此信任无凰尊者,便道:“是,尊者。” 无凰以豪情悲悯出名,对她的品行,众人是信得过的。 她要是个无德无行之人,上三宗也不会如此恨她。 还没抵达有凤城,散修们便成立了诸多部门。 有文职,负责坐镇总部,处理来往信息,接待弟子们。 有监察司,巡逻司,刑罚司,财务司。 甚至人事处都建立起来了,要广告天下散修,吸纳更多散修加入。 都是活了一把年纪的修士,最年轻的也有百来岁,就没有头脑空空的,更有一些大才之辈。 几乎没用韶音操心,散修盟就建设出了基本雏形,与“凤昊天”之前表达的宗旨吻合。 及至有凤城,就连请示的次数都少了,韶音索性往城主府飞去。 秦野已经回到城中。 “你,我……”见到她,秦野眼神闪烁,表情复杂,“你朋友,怎么样了?” 他知道,被抓的不是她,而是她朋友。 “不知道。”韶音往椅子上一坐,翘起腿,懒洋洋的,“兴许还死不了。” 秦野端了茶,递给她道:“好人有好报,他会没事的。” 那人多半是小丫头看上的,她这会儿不知多难受。 道侣,道侣不见了。 家人,家人变心了…… 秦野心中难受,想解释什么,但喉咙就跟被一团灵气堵住似的。 “你瞒我的事,我知道了。”韶音并不像她看上去的那样淡然,只要一想到“柳华音”,她脑子里就嗡嗡的。 好像有只看不见的手,试图屏蔽她的头脑,霸道的要掩盖什么。 但她看向秦野,目光是清平的,“我并不在意。” 秦野所担心的,无非是她知道爹娘又生了个孩子,心里会不高兴。 “那,那就好。”秦野觑了她两眼,“那我叫过那孩子,你们认识一下?” 韶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秦野正儿八经地道:“你若不想与她相认,就说是柳韶音的朋友。” 无凰的通缉令已经解除。 但上三宗暗地里对她,肯定恨得牙痒痒,背地里的通缉怕还会有。 只是柳华音现在是瑶池弟子,并非无依无靠的小孩子,韶音与她相认,危险不大。 “你觉得我该去见?”韶音轻哼了一声。 秦野更加严肃,摇头道:“修行是一条孤独的路,于你,于那孩子,于柳家,都是如此。” “你已经越走越远,那孩子也将会是。恩或怨,都将抹平。” 她走得太远了,远到整个柳家,遥望不及。 那个叫柳华音的孩子,将来也会是如此。 如果柳华音未拜师门,她们姐妹互相扶持,乃为亲缘。 但柳华音是瑶池掌门的爱徒,又与玄天剑宗即将结亲,她道途平坦,不再需要亲生姐姐的帮持。 从今往后,她真正有血缘的人,是瑶池,是玄天剑宗。 “但你,该回去看看了。”秦野叹了口气,“了却前缘。” 她自走出家门,不曾回去过。昔日生养之恩,未曾报答。 秦野虽然代替她,做了些事情,但到底不足。 “我知道了。”韶音点点头,放下翘起的腿,站起来,“我这便启程。” 天下即将平静五十年。 她难得身份安全了,趁此机会回去一趟。 —— 天阙。 弟子们陆陆续续回到宗门,却还是不及往日繁荣。 许多弟子没有再回来,趁机离开了宗门。 仅有的不到三分之一的弟子,仰头望着天空之上,伫立的三道身影。 “是秋霜师姐,她回来了!” “她还活着,太好了!” “但她回来干什么?不怕……” “清阳子师兄也在。” 窃窃私语声,夹杂着一两句:“那不是清阳子师兄的师父,青鸾尊者?” “他们要做什么?” “怎么看起来针锋相对的样子?” 第279章 音音,音音。叫的谁啊? 天空上方, 悬立着三道身影。 秋霜与清阳子并肩而立,与青鸾尊者对峙。 “师父。”清阳子低头,行了一礼。 青鸾尊者打量他, 淡淡道:“你突破了, 恭喜。” 昔日, 他们为师徒, 境界天差地别。如今, 清阳子已经突破化神, 与她同一境界。 清阳子抬起头,神情复杂地望着前方, 有愧疚, 有感恩:“多谢师父的悉心教导。” 青鸾尊者是一名女修, 额间印着一枚鸾羽印记, 传言她契约了远古神鸟青鸾。 她面色淡淡,说道:“你悟性高。” 师徒之间冷淡到这个份上,实为少有。但放在上三宗,又不稀奇。 如秋霜的师父, 当年甚至伙同其他人, 将秋霜骗回宗门, 设伏缉拿。 “事到如今, 你还瞒什么?”秋霜直言直语,逼视前方。 当年他们追查的,被视为不可碰触的惊天秘闻。放在现在, 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是不是你,对他做了手脚?”秋霜反手一指, 朝着清阳子。 青鸾尊者的神识功法,极为出名。当年清阳子失忆, 记不得她,秋霜最先怀疑的就是青鸾尊者。 “不得无礼!”清阳子轻喝。 秋霜反手就是一个巴掌,响亮地打在他脸上。 什么话!听得人生气! 他失忆了,不记得一些事情,如从前那般敬重师父,合情合理。 但她堂堂剑修,心有不悦,打他一耳光,也合情合理。 清阳子挨了一耳光,顿时懵了。嘴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换成是她,在她师父面前,喝斥自己,他也要伤心的。 只是,那是师父啊!是将他引上修行路,教导他两百余年的师父啊! 她怀疑他失忆,是师父的手段。但没有证据之时,他如何能怀疑恩师? 更何况,当年他放跑她,跟着叛宗,只怕连累了恩师…… “你做什么?!”忽听一声清喝,清阳子回神,直视向身前,只见一团淡淡金光,正朝他飞来。 而秋霜已经拔剑,抵御在他前方。 然而,那团金光化为星星点点,绕过秋霜,径直朝清阳子飞来。 在他前方,重新凝聚成团,飞快钻入他的眉心。 速度之快,清阳子根本躲避不及! “你做了什么?!”秋霜怒喝。 青鸾尊者收回手,背在身后:“归还他的所有。” 秋霜一怔,回头看去。 清阳子立在原处,眸中色彩变幻,整个人处于失神状态。 这让秋霜神情凛然,看向青鸾尊者的目光,凝重戒备。 早知道青鸾尊者的神识功法,飘渺莫测。今日领教,真是防不胜防! “他若有个闪失,我杀了你!” 青鸾尊者却不再多言。 秋霜折身,回到清阳子身边,为他护法。 清阳子眸光变幻,气息也在变化。过了一刻钟,他眸子终于宁静下来。 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清澈的气质不复,满身沉郁。 他看向青鸾尊者,神情复杂,良久才道:“昔日救命之恩,来世再报。” 顿了顿,“与徒儿生死两别,道侣成陌路,此仇,与往日教导之恩相抵。” 但青鸾尊者淡淡道:“你我师徒,就此缘尽。” 身形如一道青色流光,飞向远方一座翠峰,没入不见。 “你……”秋霜没追去,她望着身边的人,微微恍惚,熟悉又陌生。 是,是他回来了?他都想起来了?她的清阳子,回来了? 本该激动不已,但她心跳竟平缓。昔日道侣,其实没有离开过。在她生死攸关之际,他没有记忆也跟随而来。 “是我。”清阳子看向她,愧疚,挚爱,叹息,悲痛。 秋霜剑回鞘,问道:“究竟是怎样?” 清阳子将一道神念,传入她眉心。 道侣之间,并不防备,载着清阳子记忆的神念,飞入秋霜的识海中,缓缓展开。 数十年前,清阳子的首徒,进入炼心秘境,没有回来。 那个徒儿的身上,有清阳子给的保命法宝,不至于陨落在金丹秘境。 但徒儿就是没了,命魂灯熄灭,清阳子难以忍受,设法进入秘境,意在寻回徒儿尸骨,以及查清徒儿究竟如何死去的。 他见到主峰的师兄,带着两名弟子,在采摘灵草。 那灵草的下方,有一块人的指骨。 主峰师兄如抖搂垃圾一般,把指骨抖落掉,身边弟子则是拿出一个口袋,把指骨装进去:“师叔,别扔了,这也有用。” 有用?人骨有什么用? 清阳子隐匿身形,发现了很多秘密。 主峰好似在用宗门弟子培育什么,拿去给丹峰,炼制法宝。 主峰好生阴毒!清阳子知道自己徒儿,多半因此而死,剑随心鸣,与主峰师兄打斗起来。 主峰师兄被他打伤,打开秘境逃了。他追出去,没多会儿就遇到了青鸾尊者。 “师父!他们……”清阳子悲痛难抑,那是他的徒儿,乖巧孝顺的徒儿,就死在主峰的阴谋之下。 青鸾尊者静静听完,叹息了一声。 当时清阳子没察觉,此番回想,他诉说之时,青鸾尊者的神情分明是怜悯。 “她是为了救我。”清阳子苦涩叹道。 他痛心徒儿的死,要为徒儿报仇。但他揭开的秘密,却不仅仅是主峰的阴谋。 青鸾尊者是知情人,她知道如果清阳子再纠缠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夺走了他的记忆。 秋霜消化了他的记忆,再睁开眼,亦沉默。 青鸾尊者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只是,也想保住自己徒儿。 但清阳子的徒儿,白白死在炼心秘境。他与秋霜之间,险些永诀。 这是清阳子想要的吗?他大概宁愿死在当年,也不愿徒儿枉死在秘境,还被人吃掉。 “罢了。”良久,秋霜叹道。 那是他的恩师。却也罔顾他人格,使他做出违背本心之事。 正如他之前所言,他既无法原谅她,也无法向她追责。 只有哪一日,该死的人都死光,或者他自己死了,他才能再次开口,唤她一句师父。 “我们该去复仇了。”清阳子面容冷厉,锐利目光望向一座翠峰。 秋霜亦目光泛红:“正是如此!” 他徒儿的仇,要报。 她当年被骗回宗门,伏击之仇也要报! —— 云洲。 一座偏远小镇上,行人来来往往,穿梭在街道上,凡人占了一多半。 行人之中,有一名身穿白色仙裙,面容清丽绝俗的女修,姝色无双,却无一人朝她看去,仿佛看不见这个人似的。 这名女修腰间坠着一只黑色灵壶,还有一尊青色小鼎。她手握折扇,慢悠悠来到城中最大的一座宅子门口。 “柳宅。” 她抬眼看了一下,抬布迈上台阶,信步而入。 柳家占地面积很大,不少行色匆匆的管事,在小道上穿梭经过。还有陌生的家仆,身负柳家血脉的年轻人。 都是些陌生面孔。 她离开了快五十年,若是还在家中,当被人唤一声姑姑了。 柳城今日的天气,说阴不阴,说晴不晴,但没有风,燥闷得很。 柳南宇讨厌这种天气。一大清早,便觉心神不宁,耐着性子处理了些事情,对妻子说:“会不会是音音,出事了啊?” 崔少瑜板起脸,斥道:“你没事咒音音做什么?” “那我这心里,很是静不下来。”柳南宇捂着心口,养倒在椅子上。 崔少瑜正在处理信件,她刚闭关出来,有许多未读信件,崔家写来的,朋友们写来的。 翻检一遍,不见小女儿的信件,她有些失落:“不许你咒音音。她在瑶池,跟在师父身边,好得很呢。” 柳南宇一边抚着心口,一边应付:“好好好,我昨晚吃多了,才燥得慌,跟音音没关系。” 厅堂内一时寂静下来。 柳南宇一下下抚着心口,眉头紧皱。 崔少瑜翻看着信件,头也不抬。 韶音握着扇柄,倚在门框上,嘴角似弯未弯。 “大人……”小鸡小声说道,“您,您不在瑶池啊?” 这夫妻两人,嘴里惦记的是小女儿? 大女儿呢?大女儿也叫音音。他们这样称呼,不会混淆吗? 韶音嘴角勾了勾,然后解除身法,用力“咳”了一声。 这一声把柳南宇、崔少瑜都吓一跳,纷纷抬头:“谁在那里——音音!?” “音音?” “你回来了?” 崔少瑜猛地站起来,信件哗啦啦推得到处都是,她神情不敢置信,摸索着去拽丈夫:“我是不是眼花了?我们音音回来了?” 柳南宇也站了起来,用力瞪大眼睛,看着门口,又视线缓缓下移,看着地上的影子。 “音音?你回来了?”当了一百多年家主,处理大事小情无数,向来不怒自威的柳南宇,此刻声音都颤抖着。 韶音“哼”了一声,说道:“音音,音音。叫的谁啊?” 夫妇两个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从金长老那里知道了。 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说不出的心虚,夫妻两个各使眼色,都不先开口。 “哼,我白来了。”韶音怒喝,转身就走,“没人欢迎我,我走了!” “音音!” “乖女!” 这下两人同时箭步上前,一左一右,紧紧抱住她的胳膊。 第280章 她是一定要出现的人。 韶音坐在堂中。 大马金刀, 目光桀骜,表情极为不好惹。 柳南宇和崔少瑜站在她身前,搓着手, 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音音, 你金丹了啊?好, 好, 果然好天赋。”柳南宇先开口, 笑呵呵恭维。 崔少瑜紧跟着道:“音音真不愧是我们柳家的骄傲!这份天资, 天下少有!” 韶音没把自己的真实境界露出来,使了个法术, 让他们看到期望的。 夫妻两个再怎么对孩子, 望女成凤, 也不敢想她年纪轻轻, 就元婴了——老祖才元婴期呢! 面对两张讨好的脸,韶音哼了一声:“哪个音音啊?” 两人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说吧。她多大了?”韶音没让两人难堪太久,换了个姿势,懒懒散散靠在椅背上。 崔少瑜答道:“你离家七年后, 她出生的。” 那是多大? 韶音迅速回顾了下自己的经历。 她十五岁离家, 拜师花了两年, 在天阙进进出出的, 用了十来年。沧澜秘境是二十年。 出了沧澜秘境,被上三宗追杀,又是数年。 她如今五十岁出头。“柳华音”, 最多三十几岁。 “哦。”她点点头,口气淡淡, “你们为什么叫她音音啊?” “是怀念我,还是取代我?” 生二胎多正常。 修士这么大的年纪, 总不能天天修行,生几个孩子太正常了。 但他们怎么想到,给那个孩子取名“柳华音”,日常称呼她为“音音”呢? 韶音想不明白,她淡淡的威严的目光,无形中扫过,使柳南宇、崔少瑜夫妇背后发寒。 她修为太高,哪怕藏匿了境界,可对于两个金丹修士而言,还是过于庞然大物。 “这,这……”柳南宇急得语无伦次,额头冒汗,“你听我们解释……” 韶音看向他,缓缓点头:“嗯。爹,你解释吧。” 她还叫他爹。 她当然会叫他爹。她是他的女儿啊!是他乖女,是他曾经的掌上珠,是他的骄傲。 但,为什么来着?他们为什么给小女儿取名音音来着?不,不对,他们为什么生小女儿来着? 柳南宇脸上恍惚起来,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 “因为,因为——”却听一声抽泣声,尖锐婉扬,韶音移动视线,不禁一怔。 不知何时,崔少瑜泪流满意,脸色极为苍白,她眉头紧蹙,好似极痛苦的样子。 “娘!”韶音猛地跳下椅子,扑了过去。 正好接住摇摇欲坠的崔少瑜。 “娘?”韶音怔怔,指尖涌出一丝灵力,灌入崔少瑜的体内,“你怎么样?身体不舒服吗?” 灵力在崔少瑜的体内游走,并未发现什么不妥,甚至崔少瑜的身体健康蓬勃。 “儿啊!”崔少瑜反手,抓紧她的手腕,嘴唇颤动着,“你,你不知,不知……” 她脸色更苍白了,额际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仿佛经受着莫大的痛苦。 韶音又惊又急:“你别说话了!”扭头,“我娘怎么了?” 柳南宇也走了过来,但他看上去木木的,表情极其缓慢,就像卡顿了一般。 “她,你娘,她,不,不知……” 韶音听得来气,一把挥开他,抱起崔少瑜,往房间行去。 “儿啊,娘无事。”崔少瑜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指骨冰凉,像铁箍一样,“娘无事,娘只是想告诉你……” 韶音冲进房间里,把她轻轻放平,在床边坐定,握住她的手:“你不舒服,就休息吧。我不走,等你好了再说。” 崔少瑜勉力一笑,眸光温柔似水,凝望着她:“不。我怕,我忘了。” 泪水顺着她眼角流下,没入她鬓间。韶音一怔,不知怎么,心揪得厉害:“娘……” 只见崔少瑜张口,一张一合,发出听不清的声音:“当时……” 韶音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次不是大锤在敲击了,是一股强电流灌入,令她瞬间失去五感。 眼前是白花花的一片,只有朦胧的人影。耳中全是嗡嗡声,什么都听不见。 听不见崔少瑜在说什么,无法思考这古怪的存在,她就像一块木头,一张白纸,更像一个想要自由,却被强行摁住手脚,挣扎徒劳的“人”。 徒有人形,但没有任何权利,连反抗都不能,砧板上的鱼肉。 “呵!”她强忍着脑子被麻痹,被搅碎的痛楚,强行凝聚精神,转动思绪。 犹如一个顶风前行的人,飓风猛烈,她被吹得无法前行,却偏要向前,哪怕只走出小半步。 双耳开始渗出血迹。 “什么秘密,这么不想被我知道?” “与我无关的事,何必怕我知道?” “我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吗?” 韶音早有猜测。 自从见到“柳华音”,得知她拜入瑶池门下,更与秦霜有意结道侣,她就在怀疑了。 只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一直阻挠她去想这件事。 她能掺合什么?她能破坏什么? 天道为何不许她知情?是,韶音已经笃定,是天道在拦着她。 扭转偏航的剧情?要让柳华音得罪叶辰,让叶辰灭瑶池,灭柳家,最终把柳华音也杀死? 这有什么意义?区区一个女配。能让叶辰更强大,还是更疯狂?能让即将到来的浩劫,更可怖,还是拖延时期? 只是区区一个女配。柳家死绝,甚至瑶池覆灭,都对这个世界,造不成多大的影响。 天道为何偏要扶正?意义何在?利用她不行吗?还是看她不好利用? 她这个人非常好说话,给予恰当的利益,她什么都能做。她是来玩的,又不怕死,难道不是极好的棋子? 但天道看不上她,还弄出这种手段,阻拦她知道! 为什么?天道居然怕她知道?堂堂天道,太把她一个修士放在眼里了吧? “大人?大人?”小鸡着急呼唤,急得不行。 小毛团甚至放出域,将她笼住,疯狂喂她吃悟道果。 清丽绝俗的女修,浑身毛孔都在往外渗血,白衣染红,极是可怖! 小鸡急得团团转,小毛团也想方设法救她,只有乾坤鼎沉默,仔细看去,它轻轻颤着,竟似在发抖。 “哈!”忽然,她眸光迸出明亮光泽,“我偏要知道!” 她与柳南宇、崔少瑜,做过一段时日的亲人。他们的事,她想知道! 顶风前行的人,被飓风磨去肌肤,刮去血肉,折断筋脉,却还孤注一掷,不要命地往前。 终于。 脑中的嗡嗡声渐渐退去。 僵固的思维缓缓转动,逐步快速思考。 “放我出去。”她对小毛团说。 小毛团见她醒了,吱吱一通,抬爪将域撤走。 韶音捏了个诀,洗去身上血迹,恢复白衣清爽的外表。 崔少瑜的面庞在视野中变得清晰,已经从慈爱如水,变得悲伤茫然,又充满恐惧。 韶音心中一颤,手边浮现一个黑白双色的小球,一闪而没。 消散在空气中的声音,重新凝聚—— “当年你离开家之后,我与你爹,便期盼着你拜师成功的消息。” “但你三年都没有传回音讯,便是拜师不成,人也该回来了。” “你爹派人沿途打听,可修真界太大了,没有你的消息。” “后来有族人回来,说了风夕城的事,疑心你折在风夕城了,时间差不多对得上。” “我与你爹都不信。” “娘的乖女,娘的娇娇儿,天赋异禀,聪慧伶俐,满腔抱负要名动天下,岂会如此轻易折了?” 含着哭腔的声音:“但他们都这么说,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越来越多的人说,你不在了。” “说你不是折在风夕城,就是折在别的地方,可能都没走到圣城。” “你总是不回来,没有音讯,他们都说你没了。” 柳南宇、崔少瑜曾大力制止,但那些人就好像听不见一样,一心认定柳韶音死了。 夫妻两个不信,不愿意信,不敢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谁也没想到亲自去找她,他们没有一个人踏出柳城。 那一日,她昏了头一样,说道:“怪我修为低。如果我是元婴老祖,这天下哪里去不得?我要闭关,我要突破,我要去找音音。” 明明金丹修士,已经可以游历天下了。 柳南宇同意了,他们两个吃了顿饭,还喝了酒。 崔少瑜醒后,没去闭关,她害怕自
相关推荐:
万古神尊
武当青书:诸天荡魔至洪荒
桃源俏美妇
山有木兮【NP】
林枫苏慕白天赋无敌的我一心只想苟活
镇妖博物馆
神秘复苏:鬼戏
蝴蝶解碼-校園H
一个车标引发的惨剧(H)
篮坛大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