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寻不到解脱之法。 李沉星推开两个孩子,就往厨房跑。不一会儿,握着菜刀冲出来:“我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给李家的族人们报仇!给她的大毛二毛报仇! 凤于飞看着这一幕,神情严肃。 挥手,召回一朵凤凰之火。然后把老者放下来,扔到地上。 李沉星奔跑过去,挥刀砍下去:“我杀了你!杀了你!” 鲜血迸溅,韶音按住两个孩子的脑袋,用灵力在他们眼前打马赛克。 年纪太小了,不要看这些。 刀砍在身上,老者惨叫连连。 “我们家,从来没对任何人不起!” “你们家也受了我家大恩!” “狼心狗肺!畜生不如!我咒你下辈子投畜生道!” 李沉星边砍,边骂,边落泪。 凤于飞微微动容,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韶音不让他杀人。 当年的事,需要真相大白。仇恨,更需要受害者亲手来报。 这是李沉星的心结。如果不解开,就算给她喝了延年益寿的丹水,天长日久,她仍会积郁而伤。 “仙君,让我看看吧?”李风琴仰起头,“我不怕!” 李怀由站在一旁,同样仰着乖巧的小脸。 韶音摇头:“等你长到二十岁。” “为什么?”李风琴不明所以,拧着小脸儿,“老东西又活不那么久!” “那么久是多久?”韶音随口道。 这个简单的数学题,却把天不怕地不怕的李风琴难住了,张了张口,小脸儿上一片茫然。 李怀由摇摇头,对着外面大声道:“奶奶!别砍要害!一下砍死了!多砍几刀!” 韶音挑眉。 李沉星亦是手下一滑,愕然转过头。 她的小孙儿……怎是这般脾性? 转念又想,不是这样,又是哪样?难道傻呆呆的,什么也不会说,才是应当吗? “二毛,你孩儿像你。”她眼中含泪,转过头,继续狠狠砍下。 刀已经卷了刃,她手心里也开始打滑,颤抖着手撕下一条衣摆,将菜刀绑在手上。 “你的血是黑的吗?!”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你不会半夜醒来做噩梦吗?!” 鲜血迸溅,老者惨叫不绝,死不可怕,通往死亡的漫长路径才是可怕的。 “活该!”他语无伦次地喊道。 “你们李家该死!活该!” “哈哈哈——” 凭什么李逢春天赋好? 凭什么他没有被宗门收入门下? 反正就要死了,他还怕什么?怎样快意怎样说! 老者不要脸之极的话,让李沉星胸口一堵,踉跄一下,顿时喘不上气来。 “啧。”韶音放开两个孩子,走上前去。 老者见她近来,却也不惧了,嘶声道:“杀了我啊!” “有本事杀了我啊!” “把你能的。”韶音曲指,往他口中弹入一粒丹药。 老者以为是什么剧毒,或者折磨人的玩意儿,无所谓了,他马上就要死了! 然而,随着丹药入口,一股精纯灵力在体内化开。 他愣住,清晰分明的体会到伤势在痊愈,气血在恢复! “这……”他愕然不已,看向韶音,眼中茫然。 李沉星看着老者好转,也呆了,握紧刀柄,有些急了:“仙君,怎么——” 怎么把他救活了? 这老东西,老畜生,害了李家几十条人命,难道不应该杀了他吗? 韶音看向她,安抚道:“别急。慢慢来。” 用灵力将老者捆住,然后后退,下巴朝李沉星点了点:“来,受累了,再砍一回。” 李沉星呆滞,大脑明明努力转动,却有些转不动了。 老者比她警觉些,脸色大变,拼尽全力要逃—— “吧嗒吧嗒!” 他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岸上徒劳无功的扭动,哪里也去不了。 韶音脸上在笑,眼里丝毫笑意没有:“去吧。给李家几十条人命,报仇。” 一人一条命。 单单砍死这老东西一次,不是便宜了他? 李沉星终于明白过来,仙君是何意了!憋屈了几十年,她想也不敢想! 原来可以如此报仇! 她热泪满面,提着刀,朝老者走去。 “爷爷,这次是你的!” “奶奶,这次是你的!” “爹……” “娘……” 血越流越多,红得刺目,整个院子里都被血迹浸染。 刀已经卷了刃,韶音借给李沉星一把新的,甚至还给她又喝了一碗掺了回春丹粉末的清水。 李沉星原本年迈,力气支撑不了她的恨意,但在韶音的帮助下,她一腔恨意,如倾闸而出。 韶音看了看天边被夕阳染红的天空,觉得不是太美观,报仇应该是件快意的事。 她挥手抹去地上血迹。 “奶奶,歇会儿吧。”李风琴和李怀由终于自由,一人拿着果子,一人拿着糕饼,跑向奶奶。 李沉星抹了抹脸,这才扭头,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好,歇会儿。” 仙君答应过,让她复仇。 今日砍不完,明日再砍。 “多谢仙君。”李沉星拉着孩子们,咚咚磕头。 韶音见他们诚心,也就受了:“小事一桩,起来吧。” 凤于飞挥手,又将老者吊起来,并弹出凤凰之火,烧在他身上。 这等作恶多端之辈,就该烧他! 李沉星抹抹眼泪,去做饭了。背影轻松,面带笑意。 如果仅仅是杀了老不死的,念及这些年枉死的亲人,她仍会悲怆,不甘,怨恨。 但现在,李家死了多少人,她就可以杀死他多少次。李沉星只觉畅快淋漓,心头一片澄明。 她对得起族人,全了对长辈的孝心,对晚辈的责任。而这,都是仙君所赐! 第90章 (修)你记得回来。 李沉星挽起袖子, 满院子抓鸡,她要把家里唯有的两只鸡,抓来给仙君做菜。 另一边, 李风琴和李怀由, 也崇敬地看着韶音。仙君, 真的好厉害! 她又美丽, 又温柔, 又有吃的, 又有趣,又聪明, 又厉害…… 虽然凤于飞是他们见过的最最好看的人, 但在女仙君面前, 也黯然失色, 就像星星和月亮一样。有女仙君在,他们就看不见他了。 “仙君。”李风琴壮着胆子,拉拉她的袖子。 韶音低头:“怎么?” “你像月亮。”李风琴指指天上,敬慕又羞涩地说。 韶音哈哈一笑, 又看向旁边:“你说呢?” 李怀由看看她, 又看看天上的月亮, 认真思索了下, 说道:“你像仙人。” 仙人,真正的仙人。 超脱万物,不受拘束, 洒然自由。 李怀由说不出来,但他觉得女仙君, 很不一样,特别不一样。 “就你会说。”李风琴撅嘴, 小声嘟囔。 韶音笑着,挨个摸脑袋:“过来,我给你们梳头洗脸。” 两人一惊,同时跳开,一个捂脸,一个捂脑袋,拼命摇头。 韶音挑眉:“嗯?这么脏?不洗洗?” “我还有漂亮裙子哦。”她手一抖,凭空出现几条华丽鲜艳的衣裙,是成年女子所穿。 但她捏了个诀,这衣裙顿时缩小,正适合小姑娘穿。 李风琴和李怀由都呆住了,看着漂亮裙子,移不开目光。 “奶,奶奶……”李风琴颤声喊。 就连喊人的时候,他眼睛也没从衣服上移开。 李沉星正在厨房做饭。 听到两个孩子吱哇乱喊,她匆匆走出来,训斥道:“大呼小叫什么,在仙君面前没规矩——” 等到走出来,就见空中飘着十几件衣裙,红的黄的蓝的粉的紫的,全都有。 那么亮闪闪,鲜艳华丽,夜幕中依然熠熠生辉。 仙君看出来了啊?李沉星眼睛又湿润了,她想起两个孩子,从小连身整齐的衣裳都没穿过。 嘴唇哆嗦中,说道:“还不谢过仙君?” “啊啊嗷嗷!”两个孩子大叫着,飞扑向衣裙。 韶音坏心眼的把裙子指挥得满院子飞,说道:“洗脸没有?梳头没有?” 又说:“乖乖的,本仙君还有金钗银钗珍珠翡翠红宝石绿松石玛瑙……项链耳坠手镯玉佩……没拿出来呢!” 两个孩子兴奋得上了天,嗷嗷乱叫着,跑过去道:“奶奶!奶奶!烧水!我们要洗澡!” 李沉星局促起来,看看韶音,又看看两个孩子:“这,这……” 家里就一口锅,正在做饭,哪有空烧水? 韶音笑笑,挥手道:“跟我来。” 把车辇放出来,用绸布盖住,叫两个孩子进去。 里面有大木桶,桶里是热水,还有香喷喷的花瓣。两个孩子一进去,就忍不住:“哇!” 韶音笑着,指挥着一件件裙子变成袖珍模样,排着队飘进去,在里面转圈圈。 “哇!”里面继续传来。 两个孩子哪里见过这阵仗?快活得简直不想出来。 终于,绸布掀开,两个白净的小姑娘手拉着手,脸蛋红扑扑,眼睛水汪汪,羞涩地走出来。 “漂亮。”韶音笑道。 往红衣的李风琴头上,簪了红宝石发钗,给蓝衣的李怀由头上,簪了金凤钗。 “去吧,给你们奶奶瞧瞧。” 两个小孩立刻飞跑开:“奶奶!!” 李沉星看到漂漂亮亮的两个孙女,不禁眼眶发热:“好,好。” 两个孩子,都是俏生生的,白净净的,她依稀看到儿子儿媳的模样,又见她们高兴,更是眼眶发热。 “多谢仙君。”李沉星抹抹眼睛,“这两个孩子,从小没敢叫她们干净过。” 村长家里不做人,大人遭算计也就罢了,年轻的女孩子遭遇更差。 两个孙女刚出生,她就跟儿子儿媳商量,当成男孩来养。 至于名声传不出去,不好嫁人,总好过活不到那时候。因此,素来干净整洁的李沉星,两个“孙儿”却整日脏兮兮的,被村人奚落小乞丐。 现在好了,蒙仙君之恩,两个孩子终于能干干净净的了。 夜幕沉沉,家家户户都舍不得点灯,只有李家篱笆院的上空,悬浮着明亮的火焰。 这光亮使得屋里吃饭,都亮堂堂的:“奶奶,这是我活到这么大,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说话的是李风琴,一旁的李怀由也用力点头。 李沉星心说,这一桌琼浆玉露,别说是你们了,奶奶这辈子也是头一回吃。 虽然她炖了两只鸡,但仙君还是拿出几盘子菜,添在桌上。 只是,这顿饭哪怕是树皮野菜,一家人也会吃得非常香甜。 “要谢谢仙君!”她绷起脸道。 两个孩子一齐道:“谢谢仙君!” 韶音喝着李沉星煲的鸡汤,味道朴素中带着鲜美:“我才要谢谢你们。这都是我平时不爱吃的,扔了又可惜。你们帮忙吃了,就最好了。” 两个孩子抿嘴直乐。 谁会把她的话当真啊?这么好吃的东西,还是仙人才吃的,皇上都没得呢。 “仙君,我能拜你为师吗?”李风琴一边扒饭,一边拿亮晶晶的眼神瞅她。 饭桌上气氛一凝。 韶音朝她看去,片刻后,遗憾摇头:“不能。” 李风琴一下愣住了,脸上渐渐露出哭相,捏紧筷子道:“是,是我没有灵根吗?” “是。”韶音点头。 很遗憾,但的确如此,李风琴没有灵根。 听她肯定,李风琴呆住了。吧嗒,吧嗒,眼泪掉进碗里。 她猛地低下头去,把脸埋进碗里,努力不哭出声,但泪水掉得更凶了。 李怀由也愣住了,看过来,小心问道:“仙君,是在跟姐姐玩笑吗?” 韶音遗憾摇头。 李怀由咬着嘴唇,不说话了。只担忧地看着姐姐,不知道怎样劝她。 “仙君,那我小孙女……”李沉星一脸紧张,想知道,又不敢知道的模样。 韶音直言道:“她有灵根。” 李沉星心跳快得不行,呼吸都有些上不来,不敢置信的又问一遍:“仙君,我家怀由,有灵根?” 韶音点头:“是。” “谢天谢地!”李沉星顿时喜不自禁,随即跪下去,恳求道:“仙君,恳请仙君,带我家怀由修行。” 韶音想了想,说道:“我带不了她。但我可以把她托付给信任的人。” “谢谢仙君!谢谢仙君!” 李沉星忙道。 这也很好了,小孙女前途有着落了。她搓了搓手,然后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又说道:“仙君,能也带上我家风琴吗?这孩子手脚伶俐,叫她做个侍女……” 跟着仙人,才是前途。留在身边,虽说自己和老伴儿身体康健,像是回到年轻时,但毕竟年迈了,不知道还能撑几时。 她脸带恳求,虽然知道这个要求很厚颜无耻,但她…… “我不要!”忽然,李风琴从碗里抬起头,“我侍奉爷爷奶奶。” 妹妹有灵根,她就要走了,像仙君老祖一样,几十年回来一次。 如果她也走了,谁照顾爷爷奶奶?因此,虽然失落,但也不至于太难过。 “你这孩子!”李沉星却有些恼了,“听话!” 韶音起身道:“不早了,你们歇息吧,我出去走走。” 李沉星只当惹了仙君不快,登时不敢说了:“是,仙君。” 韶音走出屋子,在不远处的河边找到了凤于飞。 他喜静,没跟他们一起吃饭。见她落在身旁,他道:“多谢。” 如果是他自己来李家村,第一时间就把整个村子轰平了,然后找地方安置祖孙三口。 她这样安排,凤于飞心服口服。 “师兄当真要谢我的话,什么时候再给我一滴凤凰精血吧。”韶音笑嘻嘻。 凤于飞瞥她一眼:“你若要死了,我想办法给你。” 旁的人,万万不能了。 “可惜凤凰之火借不了。”韶音惋惜,“不然给我囤点火也好。” 多好用啊!! 这烧的人,吱哇乱叫,听着就悦耳。 “说起来,一个来探望的都没有呢。”韶音讥笑着,往村子里看去。 李家只是住得偏,又不是不在村子里。这些人叫得这么凄厉,声音早传进村子里去了。 但是直到现在,一个过来看看的都没有,包括老者所在的家族。 这也怪不得村民胆小。若是别村的来找茬,村长不在,他们也是敢推出领头人,结伴过来瞧瞧的。 但来的可是仙君!翻手云覆手雨的,还有那么惨的叫声,谁敢过来? 别说过来了,当晚就有人卷包袱跑路! “这些年,咱们没帮过那家半点儿。现在仙君给他们撑腰,谁知道会不会迁怒我们?” “太渗人了,我听不下去了,我们走吧!” 韶音问过李沉星,李沉星说道:“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 这村子里的人,要说恶,可也没真的害他们。但要说乡邻情分,呵! 冷眼旁观,助纣为虐,既然他们要走,背井离乡,那就让他们走!也尝尝他们当年无家可归的滋味! 别人都能走,唯独村长一家,害过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实在叫人难以释怀。 于是,就在别人都跑路时,村长家的人始终跑不掉,一直在村子里鬼打墙。 惨叫声在村尾的小院上空,持续了三日。 李沉星把老者砍死几十回,也不单单是砍死,也会将族人们受过的罪,原样还给他。 终于报完仇。 她心中一片平静。 “临走前,我想再看看老宅。”她说道。 仙君说,要把他们安顿到流月城生活,这里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她想再看一眼老宅,虽然被占据,但毕竟是仙君老祖留下来的,也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好。”韶音点点头。 李家爷爷拿着包袱,一行人步行前往村子中央。 一路上,静悄悄的,没有人声,没有鸡鸣狗叫声。 村里人几乎跑干净了。 “这是我家的房子。”李沉星站在门外,声音微颤,“仙君,我不想让别人住。” 韶音点点头。 挥手之间,聚灵阵被抽出来,房屋一间间倒塌。 里面传来零星几声惊叫,是村长家的幸存者。 不是每个人都心狠手毒,害死过李家的人命。害死过人的,都被凤凰之火烧死了。还活着的,是手上没那么脏的。 李沉星懒得跟他们计较,如今老宅坍塌,谁也住不了,随他们去。 “走吧。” 韶音祭出飞剑,带上两个小孩,凤于飞则带上李沉星和李家爷爷。 两道剑光飞向天空,往流月城而去。 下方的村落,轰然一声,整座村子都坍塌了。 一座座院落,一间间房屋,悉数坍塌,没有留下一间好屋。那些跑掉的人,想再回来,没可能了。 “以后你们就住这里。”进了城,来到一座宅院前,韶音推开门道。 她通过万宝阁,在城里买了一栋宅院。 “哇。”跟大人的惶恐矜持不同,两个孩子很兴奋,往里面跑去,到处打量观看。 直到看到两个陌生人,她们睁圆眼睛,警惕地往后退:“你们是什么人?” 凤于飞也看到主院里,檐下一左一右站着的人,猛地扭头。 被他看着,韶音摸摸鼻尖,说道:“给她们找的护卫。” 禁日森林捡的。 嗯,看她是金丹初期,身上法宝华丽,人又单纯不晓事,主动跟她回家的。 回来之前,还在炼妖壶里洗了个澡。 “这,这多不好……”李沉星简直不知道怎么感激她。 韶音便道:“不值什么。也没花多少灵石。” 禁日森林是个好地方,遍地是宝,而且分币不花。 “多谢仙君。”李沉星拉着孩子们和老伴儿,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韶音点点头,淡淡道:“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此行已经圆满。 该做的事,该惩的人,该安顿的,都结束了。 气氛忽然伤愁起来。 李怀由眼里有泪光,摸出一颗灵石,交出去道:“给你。” 这是她们那天打架,所抢的那颗灵石。 李风琴也红着眼眶,低头接过:“你记得回来。” “我一定会。” 没有给他们太多惜别的时间。 韶音抓起李怀由,御剑腾空:“走了。” 她洒脱干脆,地上的人泪流满面,抱在一处,哭成一团。 第91章 师父,我回来啦! “如何安置她?”凤于飞的神识传来。 韶音剑上载着李怀由, 两人不紧不慢地在空中飞行,没有急着分别。 韶音还要跟师兄汇合,凤于飞却不必, 他打算回宗门了。 “师兄以为呢?” 韶音问道。 凤于飞沉默了一瞬, 才淡淡道:“她不适合天阙。” 那些灵石的事, 虽然还没有确凿证据, 也没弄个清楚明白, 但凤于飞心中已经介意起来。 门中弟子的后事都安排不好, 如何让人信赖?加上前任掌门的疯狂,李逢春在秘境中变怪物…… 凤于飞视线一瞥, 在李怀由安分乖巧的脸上扫过, 天阙不适合她。 “既然师兄如此说, 那便将她送去玄天剑宗吧。”韶音便道。 她其实更想李怀由去瑶池。但她此生与瑶池并无瓜葛, 半点情面也无。 反倒是玄天剑宗,秦霜二人受了她救命之恩,还不曾报。托他们照拂一个有灵根的小孩,倒是小事了。 “好。”听到她的回答, 凤于飞并不觉意外。 两人的飞剑渐渐停下, 靠拢在一起。 “仙君?”李怀由察觉异样, 看向韶音询问。 韶音低头, 说道:“我之前当着你奶奶面曾说过,不能带你修行,但可以把你托付给信任的人。” 李怀由听明白了, 抿抿唇:“是,仙君。” 她是有些害怕的, 她如今也不过八岁的孩子,远离故土, 如今连唯一熟悉的人也要离开了。 “跟凤仙君去吧。”韶音摸摸她的头。 李怀由点点头,泪眼道:“是,多谢仙君照拂。” 要报答仙君,只能等她长大成人,修行有成,才能到她身边,谈报答二字。 如今她跟着仙君,只是拖累罢了。家中受了仙君大恩,李怀由虽是小孩,也知道不能恩将仇报。 凤于飞见她乖巧,便也不烦了,将她安置在剑后。 “师兄还有事?”韶音与他同行一路,分明看出他欲言又止。 凤于飞抿抿唇,说道:“拿几套阵法给我。回到宗门后,我还你。” 韶音笑笑,抛出一个储物袋给他:“师兄不必客气。” 两人点点头,就此别过。 飞出去很远,韶音的神识再次传过去:“师兄,送完李师兄的后人,便不要回宗门了。” “为何?”凤于飞问道。 韶音便道:“既然师兄一定要回宗门,那便不要相信任何人。” 凤于飞是被前任掌门带回天阙,抚养长大的,又没有对外人泄露他的身份。于他而言,天阙就是他的家。 “师兄可以打听一下,清阳子失忆,秋霜尊者被囚的事情。”韶音传音道,“也与秘境有关。” 最后,她衷恳奉劝:“天阙有秘密,会吃人。师兄若有意肃清,且潜心修炼。若无意查明,便不必回了。” 说完这些,她不再多言。放出车辇,令羽星仙子驾车。 舒舒服服地躺好,掏出宗门令牌,联络师兄。 宗门令牌上,白光闪烁许久,终于传来声音:“小师妹?” “师兄。”韶音笑道,“是我。好久不见。” 问心疑道:“你不是去秘境了?” 才过去一年多,远不到秘境开放的日子。她怎么联系上他了? 韶音笑嘻嘻道:“师兄,我没进去。” 问心当即冷笑起来。 “不过,我遇到了机缘,现在修为又提升了哦。”韶音有点得意,“师兄,你在哪儿?我去找你,让你开开眼。” 让谁开眼?开你师父个大头鬼的眼! 问心一年多没见她,如今听到她说话的风格,天天无语的日子忽然跃入脑海中。 “你在哪儿?”他问道。 “宁洲,流月城。”韶音回答。 片刻后,问心说道:“你到碧落城,一个月后见。” 说完,通讯挂断。 韶音挑挑眉,收起宗门令牌,调出脑中地图,寻找碧落城的位置。 “用不了一个月嘛。”她轻笑一声。 如果她还是金丹修士,那自然是一个月的赶路时间。但她不是碎丹结婴了吗? 问心不知是没想到,还是有意试探她。不管怎么样,韶音都准备给他一个大惊喜! “走起!”她对羽星仙子说道,“我们去碧落城。” 羽星仙子道:“是,主人。” 不得不说,炼妖壶出品,跟她的黑鼎出品,的确是不同的产品。 她黑鼎炼出来的傀儡,徒有其形,没有神魂。但炼妖壶出品,人还是那个人,就是温顺版本的。 “你去过没有?”她问羽星仙子。 羽星仙子便回答:“回主人,年轻时去过。” 韶音就好奇了:“多年轻?” 羽星仙子有点赧然:“五百年前。” “……那是有点久远。”韶音嘴角一抽,别的不说,那会儿她柳家元婴老祖都没出生。 本来还想问问,碧落城有什么特色,一听五百年前,韶音顿时失去兴致。 拿出琉璃小人,先是往里面注入了一圈水属性治愈灵力,继而拿出阵石,开始刻阵法。 她要研究一些爆裂阵,总是炸傀儡,划不来。她现在傀儡不多,就一个好的。 也不知道上回炸的雷鸣,雷家现在追查到哪里了?她一边刻录阵法,一边嘴角往上扬。 不紧不慢地赶路,一个月时间,晃眼而过。 碧落城就在前方。 韶音收起车辇,同时把羽星仙子收进黑鼎中,手里握着一把折扇,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来一座独栋。”来到城中心,进入仙临客栈,往小伙计面前拍了一张vip卡。 她的卡是万宝阁的贵宾卡,但万宝阁跟仙临客栈有合作,因此小伙计立刻恭敬道:“是,仙君。” 韶音拿了玉牌,慢悠悠走进内院,乘坐仙鹤,往自己的独栋飞去。 手腕一翻,宗门令牌出现在掌中,她联络问心:“师兄,你到哪儿了,我已经到碧落城了。” 问心还没到:“等我两日。” “是,师兄不急,我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韶音慢悠悠道,“在仙临客栈,要了座独栋,师兄来了直接过来。” 独栋而已,虽然一晚上大几千灵石,但天阙弟子难道缺灵石吗?问心在天阙数百年,领的弟子份例都能堆成一座小山了。 “知道了。”他很快挂断通讯。 不缺灵石归不缺的,被小师妹如此照顾,还是让他做师兄的有些没面子。 转眼两日过去,韶音终于等来了一年多未见面的师兄。 “师兄!”她热情迎上去,然后就看到了问心身后的人影,“这位道友好。” 穿着一身蓝色衣袍的问心,五官精致,风流翩翩,只是脸上有些不耐烦。 这不耐烦必然不是针对许久不见的小师妹,只能是他身后的小尾巴。 “姓熊,叫他熊师兄。”问心淡淡说着,抬脚迈入门槛。 韶音便道:“熊师兄好。” 这人生得非常高大,浓眉大眼,魁梧非常,比问心高出大半个头。 问心并不矮,甚至还算修长的身量。只是这位熊师兄,太过于魁梧了,像一座小山。 “师妹好。”熊师兄说起话来,十分爽朗,就是有些震耳朵。 韶音让开道路:“熊师兄,里面请。” 熊师兄大步走进去,坐在问心对面,朗声道:“难怪你不肯回去,原来有这样体贴周到的师妹。” 问心听到这话,嘴角直抽抽。体贴?没被气死算他修身养气的功夫深。 “你不必说了。”他淡淡道,“我不会回去的。” 熊师兄看了韶音一眼,似并不避讳她:“你当年遗失,是有老家伙作祟,族中一直在找你。若非那个人——你那师父将你抱走,你早被找到了。” “两位师兄慢聊。”韶音转身上楼。 这天聊的,要不就是不怕她知道,要不就是她知道了也说不出去。 这熊师兄身上颇有些不好惹的气息,韶音不拿出傀儡人,还真不见得斗得过他。 走为上策。 “那又如何?”身后是问心不耐烦的声音,“他是我师父,我总归要孝顺他到老。” “也是。你那师父,寿元将至,再等等也无妨。”熊师兄毫不避讳,“就是一两百年,也太……” 后面的,韶音没听到,她用灵力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有些秘密,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吃晚饭的时候,问心叫她下楼。 “师父的贺礼,顺利送到了吗?”韶音走下楼,在桌边坐下问道。 这等小事,问心分毫没往心上搁:“嗯。” “那就好。”韶音扒了一口灵米,香糯可口,灵气浓郁,“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问心道:“你很想回去?” “也不是。如果师兄要带我去玩,我都行。”她笑嘻嘻道。 问心也不跟她计较,说道:“宗门交流会很快就要开始,商讨紫霄宫够不够格跻身一流宗门。” 这是件大事,说不得要打起来那种。而一旦打起来,至少是大乘级别的,很值得一观。 “之后,沧澜秘境要开启了。”问心抬眼,瞥过来,“金丹修为以上都能去。” 韶音眨巴眼睛。 “早告诉过你,炼心秘境,不要去!”问心哼了一声,“沧澜秘境资源丰富,五百年开放一次。你若陷在炼心秘境出不来——” 捡了芝麻丢了西瓜,都不足以形容。 那叫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偏闯进去。 “我这不是没进去吗?”韶音老实道。 问心也真以为她没进去,嘲笑道:“折腾什么。” 白折腾一场。当初跟着他,乖乖坐飞船到宁洲,还省得她一个人飞过来。 “你之前说有机遇。”问心打量她一眼,“现在什么修为了?” 韶音眨眨眼睛,问道:“师兄看不出来吗?” 她现在对外展示的是金丹后期境界。 问心觉得没这么简单,想到什么,他脸色微变:“你——” “嘻嘻。”韶音得意洋洋,“师兄,你就等着被我带飞升吧!” 问心脸色难看,震惊又愤怒。薄唇紧抿,忽然撂下筷子,起身大步走了。 “师兄?”韶音叫道。 嫉妒了?生气啦?这么小心眼? 总不能是担心她吧? 韶音眼珠一转,又道:“我们明天启程啊!回去给师父一个惊喜!” 问心背影一顿,继而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 半夜时分,韶音正打坐,忽然被窗外的动静惊醒。 “大晚上的,不睡觉啊?”她起身,走到窗前。 还真是,修士不用睡觉,搞事情就不分白天还是晚上了。 推开窗户,只见外面月光下,两道身影在空中激烈交手,声势宏大,灵力乱飞。 韶音就是被溅到窗户上的灵力余波吵醒。 趴在窗口,看着这两位精神道友,很快发现有点眼熟:“师兄?” 另一位,异常魁梧的身形,这不是那位熊师兄? 韶音有点惊讶,转念一想,两人打起来不奇怪,看着就不是很和睦的样子。 她跳出窗户,身形悬停在楼顶,望着上方交手的人影。 问心不太占优势,他功法走灵巧敏捷一路,那位熊师兄是大开大合,凶猛狂烈的路子。 而且看上去,那位熊师兄的修为要更高一些。 “两位师兄,大晚上的,好雅兴。” 空中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忽然发现旁边多出一人。 问心喝道:“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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