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他瞥过去一眼:“你觉得领头那个,跟你同为筑基期的男修,如何啊?” “什么如何?”韶音有点不解,回头看了一眼,“一把年纪,堪堪筑基,如此废物,我要觉得他如何?” 一脸嫌弃的模样,让金长老噎了一下。 平心而论,人家年纪轻轻已经筑基,算得上年少有为了。但若这么说,又该如何评论她?她岂非是绝世天才了? 臭丫头,休想从他口中听到夸赞之语。 “我叫你评论他的人品。” 韶音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说:“表面功夫做得不错,是个有心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赞许颔首。听在金长老耳中,直是又急又气。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只看他表面,岂知—— 金长老刚要教训,忽然顿住了。 诡异面具后,表情逐渐奇异起来。 “你也‘有心了。’”说这话时,他好笑又好气,难掩宽慰。 还以为她天真骄狂,不知世事险恶,把一些表面上看起来很好的人,真的当成好人。 谁知她眼明心亮,竟是通透得很。金长老心中高兴,说道:“去,跟他们说说话。” “咦?”韶音讶异道。 金长老重新恢复到古板又不近人情的样子:“这是老夫对你的考验。若是考验通过,这朵凤凰羽就归你了。” 说着,他掌心中一闪,露出那只玉盒。 凤凰羽?这平平无奇的小花叫凤凰羽?听着名字,很有来历的样子。 韶音立刻起身:“是,师兄。” 不远处,无极门的弟子们围成一圈,有人打坐,有人疗伤,有人失神,有人轻声说话。 “这位师妹,可是前辈有何吩咐?”气质和煦,令人如沐春风的男修,敏锐察觉到韶音的靠近,立刻起身道。 韶音往身后瞧去,穿着乌漆麻黑的袍子,戴着乌漆麻黑的面具,金长老此刻是否睁着眼,在这片禁日森林中,根本瞧不清。 她顿时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到:“我师叔睡着了,我来找你们说说话。” “不知师兄怎么称呼?”她仰起头,一脸笑意地看过去。 她今年不过十五岁,脸颊仍有些稚气,偏偏生得极为秀美,浅色绣华莲的衣裙,更将她衬得清灵脱俗。 “师妹若不嫌弃,唤我一句安师兄便可。”男修说道,神情温柔,“师妹请坐。” 其他人立刻让出位置,让韶音坐下。 韶音抱着剑,蹲坐下来,有些兴致勃勃,想要开口,又有些拘谨的样子,像极了初出门历练的小姑娘。 安师兄看出来了,便主动道:“师妹与前辈因何在此?” 这里是禁日森林,修士们常往此处来,或采摘药草,或猎杀妖兽,或单纯路过。 韶音随便回答就行。但她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啊,没什么。” 这一听就有什么。 “我们是来历练的,师妹也是吗?”安师兄很体贴地问道。 韶音咬了咬唇,一下下摇头,摇了七八下,终于忍不住似的:“不是。不是。” 其他人都看过来,纷纷目带好奇:“那是什么?” 韶音往身后看了看,见金长老没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我师叔,是那个!” 那个?是哪个? 安师兄好笑道:“不知师妹说的是?” “唉!我直说吧。”韶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我师叔,是天阙的弃徒。他终于找到洗清罪名的办法,要回天阙,以证清白。” 众人都呆了。 包括安师兄在内,一张沉稳镇定的脸庞,此刻写满了呆滞。 “天,天阙?” “你师叔是,是天阙的弃徒?” 天阙啊!上三宗之一!这是什么概念?北斗、天阙、万虚,是高高在上,天之骄子欲入其门而不得的仙门。 仙门之下,是清源门、玄天剑宗等一流门派。再之下,才是无极门这样的二流门派。 再说他们无极门,在二流门派中,都排不上名号。可是刚才救了他们的那个黑袍怪人,居然曾是天阙的弟子? 就算是弃徒,那也曾是天阙弟子啊!天啊!众人激动得呼吸都不稳起来。 “前辈怎会被天阙赶出门?”安师兄到底老成些,心里有些不信,仍是温柔问道。 韶音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仿佛终于有了可以说话的对象,小姑娘嘴上把不住门,什么都往外说—— “我师叔是毒修,一身剧毒,可厉害了。但是近些年不用了,他一般用剑。” “似乎是早年引起过什么误会,他对用毒有些芥蒂。” “你们别看我师叔穿得怪,他脾气也怪。” “但他人很好的。”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有女修开始打开储物袋,拿灵果、点心给她吃。 谁不喜欢这样天真单纯的孩子?出门在外,难得见到这样心无城府的人。为了哄着她多说点,纷纷凑过来捧场,连身上的伤痛都忘了。 韶音随口胡诌——她一个小孩子,她能懂得什么?说错了也都是别人教的。 不远处,闭目打坐的金长老,将这一切都收入耳中。面具后,是无语。 他让她跟宗门弟子打交道。见得人多了,才知道什么是好人、坏人,把握相处的分寸。 但她往那边一坐,抱剑一蹲,嘴巴一张,说的那些个话,金长老知道自己白担心了。 这鬼机灵的丫头,担心她被人骗?她不骗人就不错了! 吃了一兜果子,韶音“自曝家底”差不多了,自然而然地道:“诸位师兄师姐,我看你们伤得很重,宗门历练这么危险吗?” “本来是不危险的。”对这样一个天真的小姑娘没防备,众人张口就答,“但这次是个意外,我们不知道凤凰羽附近守着一头妖兽。” “是啊,早知道如此,我们根本不来。”又一名修士抱怨道,“差点命都留下了。” “我们是回来了,但余师弟……”有个哽咽的声音。 韶音心头微动,看了过去:“余师弟?他怎么了?” 视线在人群中扫视,像要找那位余师弟。 “都是我的过错。”这时,安师兄开口了,他怅然叹道:“若非我能力不足,未能保护大家,余师弟也不会为了掩护我们,就……” 他神情沉痛,一副不能承受的模样。 一名弟子劝道:“师兄,别这么说,不怪你。如果不是你,我们都逃不出来。” “就是,你已经很努力地保护我们了。余师弟……他命不好,怪不得别人。” 其他人也纷纷劝说起来。 安师兄神情悲痛,摆摆手:“不要说了。回去之后,我自会到师父面前领罚。” 似乎被他的宽厚所打动,其他人纷纷说道:“不是师兄一个人的错,我们也都有错,有错一起罚。” 只有一个脸容瘦削的弟子道:“错什么错?他是被妖兽给吃了,怎么会是我们的错?难道我们都要陪他一起死,都回不来,才没错吗?” 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劝解起来。 韶音打量着,原本眼神闪烁的人,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啧。 没意思。 “你们好好休息。”韶音说着,抱剑起身,“我离开太久了,要回去了。” 众人挽留了两句,安师兄也说着场面话。 沙沙沙。韶音踩着积叶,回到原地。 “都打听出什么了?”金长老睁眼,嘶哑的声音响起。 韶音懒洋洋道:“您不是都听见了吗?” 他可是金丹修士,神识可以外放,他怎么可能放她一个人过去?必然关注着呢。 金长老没好气道:“你胆子大得很,连天阙都敢编排!” 他不过区区一散修,也敢沾天阙的边? “我说错什么了?”韶音瞥他一眼,“您是不是没进去天阙?是不是进不去?天阙是不是不要你?那不是弃徒是什么?” 金长老:“……” 好家伙。 人家嫌弃他,不要他,还能这样解释? 他一下气笑了,说道:“老夫谢谢你了。” 取出玉盒,递过去。 “师兄,这是什么?”韶音接过来,好奇打量。 她虽然对医毒有些研究,但那是在她原来的世界。这个世界的灵植异宝,她一样都不认识。 “它的名字,叫凤凰羽。”金长老淡淡道,“是解毒丹的主材料。服下它,可解千毒。” 不然哪敢碰瓷凤凰?要知凤凰的眼泪可以化解天下一切毒素,它是朵花,长得勉勉强强像一根羽毛,因此得名凤凰羽。 “原来如此。”韶音有些惊讶,这还挺金贵的,“算他们识相。” 高高兴兴地收进储物戒。 虽然她更喜欢用毒。但医毒不分家,倘若遇上一个真正的毒修,谁说凤凰羽就不好用? 到时,化解他一身毒素,令他一身修为化为乌有。不是剧毒,又是什么? 休息了两个时辰,安师兄等人过来辞别:“我们要回师门了,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金长老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韶音对安师兄眨眨眼,说道:“我师叔睡着了。” 没人敢对高人有意见,全都恭恭敬敬地噤声。 “告辞。”安师兄抱手行礼,然后带着师弟师妹快步离去了。 等他们的身形看不见了,金长老才睁开眼睛:“我们也启程。” 禁日森林不分日夜,没有日升而行,日落而栖。一天之中,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 “师兄,我们去附近的城池,买点东西吧?”韶音道。 “买什么?”金长老瞥她一眼,“你若是受不了劳累,老夫这便送你回柳城。” “我不回柳城,也不是嫌累,我要买东西,我老祖给我的阵法秘籍,我看得差不多了,想买点材料来练一练。” 金长老一愣,没想到是这个原由:“你在自学阵法?” “一般一般。”韶音谦虚道,“大部分时间还是在修炼的。” 金长老的表情更古怪了。这是什么天赋?吃饭喝水一样,完美筑基。还能自学阵法? 她知不知道,阵法有多难学啊? 金长老没说什么,只祭出飞剑,示意她上来。 韶音刚站上去,忽然身形一顿,抓住他的衣角:“师兄,前面好像有东西。” 又有什么东西?金长老本来没在意,然而神识散开,却察觉到不对了。 他的神识什么都没看到,但是他的耳朵已经听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 第9章 我既活下来,就是命不该绝。 霎时间,金长老抓过韶音,疾速向后退去。能避过他神识的东西,必有古怪! 随着两人飞速后退,前方摇动的树影中,终于冒出来一道影子。 它移动很慢,动作古怪,摇摇晃晃,像是一只树妖。然而当这道影子出现在视野中,不论韶音还是金长老,都讶然了。 “是人!” 既是人,金长老戒备的心便放松少许。只不过,出行在外,修士未必比妖物更安全。 “救,救命……” 一道血淋淋的人影,看不出本来面貌,整个像一只血葫芦。古怪的行动姿势,则是因为受伤太重。 他手里拎着一把断剑,此刻也看到他们,停下脚步。 下一秒,他整个人仰倒,发出轰的一声。 几乎就在他倒地的一瞬间,金长老打出一道灵力,接住了他。 此人已经伤成这样,若是不管他,怕要命丧此处。金长老浑身散发着阴沉的气息,将韶音放下来,而后往前走去。 韶音跟在他身后,吸了口凉气:“怎么弄成这样?” 远远看着,怪渗人的。 等到走得近了,借着手里的宝灯,愈发看得分明,这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见过被开水烫过的鸡,被硬生生撕掉皮吗? 这应该是个很年轻的男子,身量高挑,手长脚长。他浑身的皮已经不见了,裸在外面的是汩汩冒血的肉。沾着砂尘,落叶,还有不知名的黑色黏液。 “不知死活,一个人乱跑,就是这个下场!”金长老沉声说道。 检查过一遍,发现阻隔他神识探查的,乃是此人剑柄上的一块沉金玉石。 他将断剑踢开,再看这年轻人,再无丝毫秘密。 区区一个炼气修士,单枪匹马来禁日森林闯荡,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浪费老夫的丹药。”金长老从储物戒里拿出疗伤的丹药,用灵力化开,粗鲁地给他服下。 “我不是。”那人眼皮颤动,气若游丝地回答,“我不是一个人。” 韶音一怔:“你还有同伴?” 那人却眼白一翻,彻底晕过去。 韶音:“……” “师兄。”她转头看向金长老,诚恳地请教,“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你不是要进城买布阵材料?”金长老反问道。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人已经救了,丹药也喂了,是死是活看他的造化。 至于他可能等着救助的同伴们?关他什么事?这一路去往青洲,路途远得很,若是遇到一桩闲事就管,哪里管得过来? “师兄。”韶音摸了摸下巴,却说道:“有没有可能,他姓余?” 金长老一愣。 姓余?为什么姓余? 紧接着,他想了起来,不久前分别的那群无极宗弟子,有一个遇难的“余师弟”。 他眼睛眯了眯,视线一扫,看向地上的断剑。 此时,韶音脚尖一挑,躺在落叶上的断剑顿时飞起,落在她手上。她握住剑柄,打量起来。 大宗门弟子身上的东西,包括衣服、帕子、腰带、令牌、剑穗等,都有独有标识。 这把断剑上没有剑穗,但在剑柄上,烙印着圆形徽记。 她在安师兄等人的身上,见到过一模一样的。 “余师弟?余师弟?” 耳边传来遥远而模糊的呼唤,余饧吃力地掀动眼皮,终于睁开一条细细的缝。 乳白的光晕之中,有一张仿若仙子的脸在晃动,而在不远处,还有仿若马面的勾魂使。 他死了吗? “余师弟?醒醒。”声音更近了,渐渐真切地传入耳中。 余饧吃力地眨动眼眸,混沌的意识逐渐复位,知觉也慢慢复苏。 “多谢相救。”他忍着剧痛,强撑着坐起来,一边咳血,一边疑惑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姓余?” 韶音便笑道:“所以,你真的姓余?是无极门的弟子?” 话到这里,余饧便明白了。他低下头,失去眼睑的眼眶,眼球整个裸露着,充满戾气与恨意,森然可怖。 片刻后,他抓起身边的断剑,双手奉在身前:“多谢两位救命之恩。大恩无以言报,在下身无长物,只有这块金乌石还拿得出手,望恩人不要嫌弃。” 哟。 韶音不禁挑眉,这一个两个的,无极宗的门风这么优秀吗? “他们说你为了掩护他们逃跑,一个人对付妖兽。”韶音没接,蹲在他身边,笑盈盈地道:“你是个好人。” 余饧不禁讥笑起来。 韶音等了等,发现他不说话,又道:“你怎么说?” 余饧还是不肯说话,那张失去皮肤,红肉裸露的脸上,愈发狰狞起来。 “他们决定跟安师兄一起,回宗门请罪,一起承担责罚。”韶音说道,“你要不就赶紧回去,免得他们真的挨罚。” 余饧毕竟还是个年轻人,再也忍不住,捏着拳头狠狠捶在地上:“他惯会装模作样!” 差点害死他,却只得到几句训斥,最多罚几个月的灵石,这算什么? “这是一个陷阱。”既然开了口,后面的就容易了,“我们此行的任务,是采摘凤凰羽。但他们在我身上撒了幻心草的粉末,引来妖兽。” 本来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蛇妖,出现在了那里,他当时不知道,亦想逃跑。有人狠狠推了他一把,将他推进了蛇口中。 “蛇妖?”韶音惊讶道,“不是蜥蜴妖吗?” 余饧讥笑道:“该他们倒霉。蛇妖被我引住了,又来一头蜥蜴妖。那头蜥蜴妖中了毒,守了凤凰羽好些时候,偏偏被他们摘去了,当然要跟他们拼命了。” 韶音唏嘘了一下。 余饧说完,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阴冷的声音:“也好。都活着,正好。” 如果他们真的被蜥蜴妖吃了,他就失去亲手报仇的机会了。仇当然要亲手报,才痛快! “你一个人,杀了那头蛇妖?”韶音一边从储物袋里掏丹药,一边问道:“你怎么杀的?” 余饧摇摇头:“没有,我祸水东引了。” “啊?” “他追着我不放,我便猜到身上有蹊跷。把能扔的东西,统统都扔了。”扔到路过的石头,妖兽,草木上。 韶音掏丹药的动作一顿。 浑身一激灵,仿佛也感受到了活生生剥皮之痛。 “小子,有种!”一旁,金长老嘶哑的声音响起。 谁能有他这份机敏?有他这份机敏的人,又有几个下得去狠手? 为了保证身上没有幻心草的粉末,他扔了储物袋,脱了衣服靴子,削了头发,丢了剑穗,最后绝望中发现,对方的手段歹毒至极。 “内服,外敷。”韶音把两瓶丹药递过去。 余饧如今身上什么都没有,靠他自己恢复,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多谢。”余饧接过。 韶音站起来。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把玩着手中的长剑,问道。 余饧道:“回去。报仇。” 回去不是明智的选择。要杀他的人,一次杀他不死,还会再次下手。 且那人应当志得意满。如若看到他回去,必然心中恐慌,怕会不择手段,杀机重重。 但修道讲究念头通达。他若是不回去,惧怕了,此生修为再难寸进。 “我既活下来,就是命不该绝。”他牙缝里挤出来,“既我命不该绝,该绝的就是他们了!” 韶音太喜欢这性子了。 “师兄,赠他两套衣服罢?”她扭头看向金长老。 金长老对余饧的观感亦不错,沉默着拿出几套衣服鞋子,丢了过去。 “若非有事在身,我们就去给你助威了。”韶音颇为惋惜地道,又从储物袋里扒拉了一堆灵石,后来索性把储物袋摘下来,把给他的东西都装进去,“祝你顺利。” 余饧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本已身陷绝境,偏偏遇上如此热心正直的人,令他满胸仇恨都被挤出去许多。 他扑通跪下,给两人磕头:“敢问恩人名姓。此番大恩,待余饧报仇完毕,定当牛做马报答!” 韶音将长剑递过去:“倒也不必。我看上你剑上的宝石了,咱们换一换吧。” 余饧忙道:“这本就是给恩人的谢礼。” “瞧不上我的剑?”韶音瞪他,拿剑鞘敲他肩膀,“小子。这是本完美筑基修士所用之剑。只有你配不上它的,没有它配不上你的。” 话已至此,余饧不敢再多言。这小仙子摆明了要贴补他,热意涌上来,他喉头发涩,默默接过长剑。抬起裸露的眼珠,深深看去,将这副容貌烙印在脑海中。 —— “你是不是觉得,遇到的人都很识相?”飞剑腾空,向着城池的方向疾行,金长老在前方说道。 韶音点头:“太识相了。” 主动献宝,真是没白救他们。 金长老冷笑一声:“若老夫换个打扮。你猜他们还老实不老实?” 若非他外表诡异,看着就像个阴晴不定的邪修,一言不合就杀人那种。他们会老实? “师兄英明。”韶音立刻吹捧,“跟在师兄身边一日,胜读十年书,今后我一定效仿师兄。” 不提防被拍了马屁的金长老,惊异了一瞬,随即打了个激灵。 “对了师兄,这金乌石是什么东西?”韶音问道,“它怎能屏蔽修士的神识?” 原来是有事求教他。金长老哼了一声,才道:“你拿到这个,倒是用得着了。你进步飞快,给老妖怪看见了,平白要惹麻烦。这石头能遮掩你的气息,倒能落得清静了。” 韶音已经把断剑扔了,只抠下来乌金石,此刻拿在手里,掂量着又问:“只能隔绝修士的神识?不能隔绝妖兽的查探?” “废话。”妖兽是没有神识的。 韶音上上下下抛动着乌金石,有点失望:“那也没用啊。这算件宝物吧?别人的神识看不见我,岂不是知道我身上有宝贝?” 金长老嘲笑道:“在老妖怪的眼里,算个屁的宝贝。” 乌金石很罕有,余饧得师父看重,给了一块。这也是他杀身之祸的来源,但在大修士眼中,天材地宝海了去,乌金石只配垫桌脚。 “那不错。”韶音眼珠一转,笑盈盈地收起来了。 飞了半日,终于冲破不见天日的森林,碧蓝苍穹映入视野,好一阵子没有见到光明了,韶音的眼睛一时不适应,眯了眯。 “师兄,你不生气吗?”她脑海中打开地图,计算着最近一座城池的距离,“救了一群恶心东西,你后悔没有?” 金长老反手打出一道灵力,又给她喉舌封上了。 第10章 有人在你们店里骂我。 离得最近的城池,只需半日工夫。但金长老没停,带着她飞向另一个方向。 一开始韶音还不理解,等到天水城的城门出现在眼前,高大威严的城墙,宏伟气派的阵法,顿时让她明白了。 “走吧。”守城的士兵收了他们二十块灵石,给了他们一人一枚临时身份令牌,让他们进去了。 “师兄之前来过这里?”韶音问道。 金长老本来不想搭理她,但这孩子是真没出过门的,耐着性子道:“不管什么城池,最热闹的店铺,都开在城中区。” “哦!”韶音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师兄,你太博学了。” 金长老一把拍开她:“休要作怪。” 就说带孩子很烦。 根本摸不清她的脾气,一会儿气得人要死,一会儿又耍甜卖乖。 韶音背着双手,在主干道上走着,左看看,右看看。 进了城就不许飞行了,但可以乘坐坐骑,她看到不少人乘坐着毛色威风的大猫,雪白的狮鹫,优雅的灵鹤,气定神闲地前行。 “等你拜入宗门,你师父会给你挑个好的。”金长老见她驻足,回首望个不停,揪着她衣领就往前,“外面卖的不适合你。” 她这样的天赋,进了宗门,必然是内门弟子,运气好还会成为关门弟子。这样机灵又可爱的弟子,谁舍得怠慢她,必是什么好东西都堆给她。 “早让你进清源门。”一边走着,他一边训斥,“清源门的灵兽山是最具规模的,什么灵兽都有,其他门派经常问他们要灵兽蛋、幼崽。” 剧情里可没讲这些。 韶音很受教,仰起头问道:“那清源门有凤凰吗?” 她眨巴着眼睛,天真又灵动。 金长老削了她一巴掌,冷笑道:“有。何止凤凰,清源门还有青龙,玄武,白虎,朱雀呢!” “那不可能。”韶音一语侦破,“清源门要是有,现在就不是上三宗,是上四宗了。” “你也知道?”金长老把她往前推了推,催她快走,“万年前就没有凤凰了,远古神兽早就消失在天地间了,屎都没留下一颗。” “噫。师兄,你好粗鲁。”韶音立刻嫌弃道。 金长老心说,你以为老夫想这样吗?自从带孩子后,他一天说的话,比他过去一百年加起来都多。 “快走!买你的材料!” 天水城很大。怎么比喻呢,在天水城的对比下,柳城就像是十八线,而天水城则是板上钉钉的一线。 道路四通八达,商铺林立,来往的修士不乏金丹强者。 金长老仍是那身黑袍子,还有邪异的面具,但他气息收紧了许多,也不许韶音多开口。 “城内不许斗殴。但出了城,老夫可保不了你。” 他是金丹修士,在柳城是横着走的人物。但出了柳城,随处可见金丹修士,甚至还有元婴真人。 修士讲究的是念头通达,可不是心胸开阔。假如惹恼了一尊,他们爷俩都得化成飞灰。 想到这里,金长老更谨慎了,传音给她:“不想被人抽灵根,挖灵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安分点!” 他一把老骨头了,没什么用处。她这样天赋异禀的女修,可说不清。 “嗯。”韶音轻轻点头。 她若是一个人,惹祸也就罢了。但一路行来,金长老不厌其烦地教导她,对她可谓心血倾注,她无论如何不能拖累他。 —— “天宝阁?” 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前,韶音仰起了头,看着足有七层高的店铺。 不愧是一线城市的商场,这排面就是宏伟气派。她收回视线,左右一望,门前白玉铺就的庭前,陈列着一辆辆车驾,灵兽们则有专人安置,或伏或卧,井井有条。 韶音想想老祖在储物戒里留的灵石,挺直腰杆,迈步进去。 “哪来的土包子?走路不长眼睛啊?” 才一进门,就差点跟人撞上,正是要出门的一对主仆。 走在前面的少女,穿着华丽的衣裙,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年纪,装扮精致,气势骄傲。 旁边是她的侍女,十七八岁的样子,下巴尖尖,说话很不客气。 “对不住。”韶音笑眯眯的,往旁边让了让。 惹不起,惹不起。 这侍女也是筑基期,那跟她年纪相仿的小姐,更是筑基中期,比她高了一个小境界。 更不用提她这一身行头,衣裙华丽也就罢了,有眼力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价值不菲的法宝,上面用灵力绣着阵法,可谓价值连城。 “土包子。”在侍女眼里,韶音这样的穿着打扮,就非常土了。 柳城是柳家为尊,架不住柳城地处偏远,流行的款式落后了两三年。 随便她骂,韶音始终笑眯眯的,让开道路,令对方先行。 她如此识趣,侍女骂得没意思了,昂首阔步,随着主子迈出门槛,离去了。 “你怎么忍的?”等人走了,金长老才沉声道。 他的语气听上去不大好,看向门外的眼神,淬了毒一样。 “惹不起。”韶音如实答道,转身往里面走去,“伙计!” 很快有小伙计走上前来,笑着问道:“仙子好。不知仙子有何所需?” “刚才有人在你们店里骂我。”韶音双手抱臂,挑高眉头,“你听见了吧?” 小伙计一滞,紧接着笑道:“对不住,刚才太忙了,没能注意。仙子里面请,小的奉茶给您二位。” “有人在你们店里骂人,你们都不知道?”韶音震惊,“天呐!这就是天水城第一商铺,天宝阁?名不符实!太让人失望了!” 失望。她不住摇头。 小伙计的表情抽了抽,说道:“仙子息怒,小的等下奉一盘灵果给您,这边请。” 正如韶音所说,天宝阁这样规模的店铺,服务自然是无上的,不可能有人在大厅里闹起来都不知道。 无非是刚才那对主仆,来头太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假如韶音服软了,这事儿就没有了。 “我是贪图这一口茶,一个果子的吗?”韶音板起脸,“我就问你们,我被人侮辱了,你们就眼睁睁看着?” “怎么,天宝阁看不起小地方来的修士吗?!” 她忽然扬声,传得整个大厅里都响亮不已,霎时间所有交谈声都停下来,一道道视线望了过来。 小伙计已经冷汗涔涔了,躬身低声:“仙子息怒,息怒。” “我息不了!”韶音高声,“凭什么?就凭我是小地方来的?我修炼不刻苦吗?我杀人放火了吗?我身上的衣裙,是我爹娘攒灵石买的,凭什么瞧不起我?” 噼里啪啦,少女的声音清脆入耳,小伙计根本来不及拦。 “没眼力见的,一边儿去!”一个衣装偏深,也更讲究的男子走来,将小伙计撇到一边,笑得和气,“此事是我们招待不周。仙子息怒,我们到边厅谈谈赔偿。” 韶音轻哼一声,这才放下手臂,视线往后:“墨奴,跟上。” ?? 金长老脚下顿了顿,抬脚跟上去。 一旁的管事,余光打量金长老一眼,见是一名金丹修士,不禁心下诧异,态度更恭敬了些。 能让一名金丹修士为奴,这少女的来历,怕也不简单。 “不知仙子从何处来?”坐进旁厅,已有侍者泡好茶,端上果盘,站在一旁侍应了,管事一边给韶音倒水,一边似随口问道。 韶音正好渴了,端起喝了一口,眼也不抬地答道:“禁日森林。” “哦?是家族历练吗?”管事这下明白了,为何她穿着落后,原来是去禁日森林历练了,怕是有两三年了,刚出来。 韶音不耐烦抬眼:“有事吗?” 见她不悦了,管事忙换了话题,客气地道:“不知仙子今日来店里,准备买些什么?法宝?丹药?灵草?灵兽幼崽?不论仙子买什么,小的做主,给仙子打个九八折。” 他自认为很大方了。要知道店里最便宜的补灵丹,尚且要二十灵石一瓶,这都是炼丹学徒做出来的废品。正经炼丹师做出来的,价格能翻十倍。 她随便买买,九八折就能给她省下几十块灵石。只是与贺家小姐有口角冲突罢了,管事觉得这赔偿足够了。 他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刚送到嘴边,就听小姑娘鄙夷:“打发乞丐呢?我是乡下来的不假,可我不是乞丐!” 说着,她怒而拍桌,上好的紫檀木桌虽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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