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动起来,在巫云山区周围修堤筑坝,一方面各门派开始商量该如何修补裂缝,一时间乱糟糟的。 副宗主在轻柔悠扬的笛声中醒来。 他一开始以为是青若绿,定睛一看,却是马正浩,一身白衣,腰悬玉佩,酷似鸳鸯故事里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模样——实在不搭。 “马小弟这是找到心仪的双修道友了?” 马正浩“啪”地打开折扇:“非也非也,今日冥界来了一位使者,师兄让我打扮得正式点。” “冥界来人了,谁负责接待的?”副宗主咳嗽一声,稍微活动了下胳膊,自己透支成那样,如今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元气,自然有马正浩笛声的一份功劳。 “三个人,我师兄,破宵剑团的团长,行云宗领队长老。” 副宗主想了想,既然有这三位,他临时进去横插一杠反而不美,索性躺回去:“马师弟为何不去听听看?” “那有什么意思,冥界使者又不会与我做生意。” 副宗主问起了他最关心的:“存青找到了吗,他现在怎么样?” “找是找到了,就是状况不太好……” 副宗主急起来:“在哪发现他的?” “在爆炸中心附近,师兄发现他时他飘在水面上,离沾水暴毙只差一点点。”他比着距离,“天知道他咋活下来的。” 坏了。副宗主脸色一沉,立马设想出了最坏的结果,心惊肉跳,如何躺得住,马上掀开毯子:“带我去见他! 瞅他一副火烧屁股眉毛的急样,马正浩自不会多说废话,急急带着他去奚存青躺尸的屋子,因奚存青身份特殊,安排的是最好的地,周边还有临时布下的聚灵阵。 奚存青躺在床上,呼吸极其缓慢微弱,气息完全内敛,普通人乍一看都会以为他死了。副宗主审视之下,发现他道基无碍,看着不像心魔入侵的样子,再仔细检查一番,更加疑惑起来。 “为何会昏迷不醒?” 马正浩一摊手:“我哪知道!我和师兄轮流吹拉弹唱换了好多曲子,就是不醒。”一般人哪能享到这般待遇,他考虑着要不要开口向副宗主讨点东西,好补偿他嘴巴吹肿之苦。 副宗主闭上眼,手诀变换,口中念念有词,再睁开眼,他眼睛已笼上一层浅浅蓝辉,再看奚存青不由得大吃一惊:奚存青经脉流淌着玄灰色的丝丝药力,流转周天,缓慢地修复元神。 副宗主知道,奚存青很早以前服下过一粒“轮转龟息丸”,龟息丸可在神识受到致命创伤时抵消一大部分伤害,副作用是吞服者将强制陷入沉睡自我修复。奚存青经脉中的玄灰色药力,分明是龟息丸起作用了,有人重创过他的元神! 试问世上有几个能重创奚存青的元神?宗主全力出手可以,修仙界明面上几位通天人物没理由出手,排除隐居得籍籍无名的老怪物……根本想不出能重创他元神的会是谁! 副宗主深吸一口气,凶手究竟是谁,怕是只有醒来的奚存青自己能回答了。 马正浩见副宗主面色不愉,难耐好奇:“奚道子他到底有没有事?” “无大碍,静静休养即可。”副宗主收起百种心思,转头离开,想着尽快想宗主报告。 冥界使者与三位修士界代表磋商了一天一夜,主要在争论双方出力多少的问题。冥界方面很不满人界突然给他们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还瞬间涌进那么多不在生死簿上的妖魂需要安排进入轮回,修补空间裂缝对他们是义务,但是已经倾泻而下的冥河水要收回去麻烦得很,针对幽冥河水如何处理的问题便争论了极长时间。 最终磋商结果是冥君们出手修补冥界与人界的主要裂缝,剩下的小裂缝由人界负责,已经漫灌下的冥河水由冥界传下收容秘术,收集起来交予使者,同时人界要帮冥界追回一些凭借投机取巧的方法避开轮回的修行者魂魄,例如修炼化尸决以求长生的死灵派修士,数量三千起跳,其中不乏一些大名鼎鼎的死灵派老怪物。 至于巫云山被冥河水剧毒污染的土地,连冥界也束手无策,除了自然恢复,无法可解。 由此次磋商,修士界兴起了一种新职业,名叫猎魂人,专门追杀明明到了死期但没死的死灵派修士,当然,这是后话。 冥界与修士界商议已定,便开始行动起来,主要裂口的修复是冥君们在冥界那边进行,祂们法力深厚,修补速度极快,很快主要裂缝被弥补,冥河水灌注量骤减,堤坝内的水位很快稳定下来,随后小裂缝的修补工作陆续完成,开始第二步计划。 冥界传下的收容方法效力极短,三天之后容器就会被冥河剧毒腐蚀,必须尽管交给冥界方。即便冥界如此戒心,修士界也不缺乏能人异士,从简单粗陋的器具中抓到关窍,加紧开发出效力更长久的法阵,研究进度自然是绝密,仅有少数人知道。 分发给收容小队的都是初次试验后制造出来的最简单粗陋的容器,还煞费苦心地加入一种检测到异样气息即刻自爆的法阵,一队一器,片刻不许离手。种种手段依然防不住一些收容小队惨遭毒手,一遭往往是全灭,更有少部分法器居然没自爆,天知道为什么。 冥河水剧毒无比,普通修士沾上一点必一命呜呼,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想要研究它,毕竟冥河是冥界最大的象征物,或许能从分析出冥界的秘密,其剧毒性质更有炼器的价值。此次危机祸福相倚,各大宗门好不容易软磨硬泡从冥界手上拿到了冥河水收容方法,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正邪两道都对冥河水万分热切。 因此,本是最简单的收容河水的工作,反而做得拖拖拉拉,冥界百般催促,修士界便拿邪道骚扰、自己这边人手损失惨重来当挡箭牌,这一拖,便是整整两年之久。 第0017章 向死获生 沉睡两年,奚存青终于醒了。 有马正浩有事无事就吹吹笛子的辅助下,他的元神恢复如初,如果不是神识深处那一抹异样的“神性”气息,他几乎要以为记忆里那场神魂巨震的剧痛是无端的幻觉了。 他曾直面过“神明”。 借助林德躯体降临的神明。 想想就浑身冒寒气,神明,那是神明,浩渺而威严的气息,仙庭留下的仙符也不曾让他体会到那样的感受。 真的是神明…… 他的心情很复杂,但更着急的是想尽快找到林德。 他,或者说“祂”,肯定还会留在这里。 亏马正浩的福,奚存青对如今现状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冥河水的收容工作差不多将要完成了,一半冥河水由各家分成,冥河水的剧毒即便什么不加都是对敌利器,收容冥河水的秘器寿命从三天到三个月,最后延长到一年,再往上炼器成本就要翻倍,一年一换反而更廉价。 “真是祸福相依啊!” 马正浩无意的一句感叹,听得奚存青打了个激灵,更断定“祂”还未离开此地,下定决心:“我要去巫云腹地去看看。” “巫云腹地?大哥,我知道你很强。但是巫云现在情况不妙得很,山沟沟里不知道隐藏了多少邪道修士,要么是想拿到一点残余冥河水,要么图谋收容法器,见面必有死伤。” 马正浩的一番说辞动摇不了奚存青的决心:“我意已决,你莫再劝了。” 马正浩急了:“你为何非要去那地方不可?难道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冥河水泡了两年,啥东西不成破铜烂铁?” 奚存青脚步一顿:“是有东西落下了……他可能没事,我必须去试试。”道罢化身一道虹光向巫云腹地飞去。 马正浩满腹疑惑,什么样宝物值得他那么上心?哪怕明知有冥河水侵蚀还是抱有希望。不,也不一定是什么宝贝,他猛地想起曾经跟奚存青身后的总角少年,难道是为了它?可是再怎么说,冥河水一沾,是人是物,都是一样的结局。 奚存青进入巫云山脉,大地泡了两年幽冥河水,土质疏黄如泥浆,寻常草木早灭得不见踪迹,却开了一丛丛热烈妖艳的彼岸花,星星点点坐落在荒芜大地上,加上巫云特有的“永夜”阴暗天气,越发孤凄绝望。生灵灭绝,寸草不生,名副其实的一片死地。 他晃动金铃,仔细听着可能传出的动静,四处搜索,中途碰上了几波收容冥河水的小队,顺便看破了几个邪道修士的伪装,短暂交手一阵,无一不落败他手,干脆斩杀。 森林不见了,山还在,奚存青凭着记忆勉强分辨出其中几座比较显眼的,循着大概的路线飞到鸭嘴岩上方,“鸭嘴”内的标志竟然消失了,他心一沉,神识试探,鸭嘴岩确实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巨石,毫无灵气。 妖城去了哪里?奚存青毫无头绪,不禁对那位秘语人愈加恼恨起来,装神弄鬼!你也是灾厄信使,怎么不让那尊狗屁神上你的身? 他怀着满肚子火气转身飞走,从鸭嘴岩出发就好定位了,东南方向,飞到大概地点,这里生的彼岸花格外的多,铺了满地鲜红,看着分外刺目。 金铃晃动,似乎有了微弱回应,他心中一喜,急速前往大概方位,铃声愈发清晰了,落地风吹开花丛,彼岸花生得及膝高,摇摇摆摆,挡不住他的脚步。 看到躺着的林德时,他犹豫一阵,举起金铃:“林德?” 再晃晃:“救主??” “灾厄君王?幸运幽灵?” 他不确定“祂”是否还在林德身上,叫了数声仍毫无反应,折下一支彼岸花丢到了林德身上。 “林德”似乎动弹了下。 他身上没白濛濛的光辉了,奚存青谨慎靠前,先闭上眼:“林德?” 许久,对方有了微弱的回应,气若游丝:“大哥?” 奚存青放下心,睁开眼,林德面色蜡黄,有气无力的,好像害了黄疸,一看就知情况不好,他慌忙摸出七八瓶丹药,正要挑出适合他的丹药,林德笑着说:“别浪费啦,我都被冥河水泡透了。” 奚存青手一顿:“你还活着。” “就剩下一会儿。”林德吐了口气,“祂还留了点力量,可能就是让我等着你来向我告别吧。” 奚存青强压怒火,恨恨的:“这就是你想要的?” “就这样被秘语人当祭品,你傻不傻?!”他几乎是吼着的,林德怔怔地看着他失控的模样,小声道:“受困的灵获得了转生的机会,他们再也不用争抢一小块地方的阳光,修士界借此拿到了幽冥河水和收纳河水的方法,一场灾厄,各有欢喜,不好吗?” “秘语人呢?妖城呢?” “秘语人他走的比我早。妖城借着冥河水的力量漂流进了幽界,或许某一天,妖城会突然出现在某个荒地上,自在自由地生活着,他们都会自由。”林德满足地喟叹,好似交代遗言。 “可是你要死了。”奚存青叹息,握他的手愈发紧了,“你都不知道你的父母,不知道自己的来历,还没上过学,人世间还有很多很好的东西,你还没来得及去看一眼,就听从一个莫名其妙的神的安排去牺牲自己,它凭什么?!” 林德呢喃着:“不死,我出不去啊。 “我希望我死后身体埋在向阳的,暖和一点的地方,巫云能晒太阳的地方太少,又不好意思去和教徒抢,真的很冷啊。” 他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声音越来越小,奚存青握住他余温尚寸的手,无法言说地心痛:“好。” “还有,还有……”林德眼神明亮了一瞬,“以后有缘再遇到祂的信徒,请你,请你……” 唉。奚存青心里叹气:“除非罪大恶极,我从不轻易动手。”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为那个神着想? 林德嘴角翘了一下,闭上眼睛,气息断绝。 奚存青内心酸涩,等了好一会,都没见林德魂魄飘出来。 他疑惑地再度仔细检查,愕然发现林德魂魄在他眼皮底下不见了,而他膝上的躯体确实是一具失去了魂魄的尸体,没有消散的痕迹,也没有循入幽界的迹象。 他甚至围绕林德尸体做了一场招魂仪式,什么反应都没有。 长庚星升起,巫云山区即将入夜,夜幕让荒芜山区变得更加危机四伏,奚存青不得不抱着林德尸体回到修士驻地,找到马正浩,请他再做一次招魂仪式。 马正浩懵了:“大哥你没搞错吧,大晚上搞什么招魂仪式?” “我确定我在干什么,你只管做就是了,我为你护法,不用顾忌什么!” 马正浩觉得奚存青身上莫名有一股煞气,感觉他要是不答应就会被他一剑砍了,忙拿出相应法器,摆下血食供品,按法场仪轨举行招魂仪式,走步吟唱,奏响乐器。 “魂兮,归来!” 法场无端刮起刺骨幽风,无数魂魄被法场和血食吸引,影影绰绰自风中现形,奚存青扫视过去,没发现林德的魂魄,脸色一沉:“滚!” 大小鬼夹着尾巴逃了个干净。 “还要再招吗?”马正浩笼着手,好奇地打量台上的尸体,容貌被法宝遮掩了,但还可以确认不是什么灵兽而是真正的凡人。 一个凡人值得去奚存青冒风险深入腹地去找尸体?不对,能在冥河水中保存下来的尸体,应该不是凡人才是。 前后矛盾的现象结论,马正浩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也猜不出。 奚存青将尸体纳入干坤袖中,脸色不大好看,马正浩灵机一动,建议道:“过两日是冥界使者来收冥河水的日子,你不妨向他问问,或许有线索呢!” 奚存青神情一动,知道招魂仪式招不来的魂魄,那必定不在冥界,但冥界使者或许有能力知道林德魂魄可能去了什么地方。 “多谢你提醒,我要向谁申请才能与冥界使者见面?” “我向我师兄说一下就行了,不过冥界使者那厮傲气得很,愿不愿意见你还是两说,我尽力。” 奚存青点头致谢,匆匆离去。马正浩摸着下巴,嘟囔:“古怪……” 他将此事转告给青若绿,青若绿一口答应下来,很快向冥界使者告知此事,冥界使者对魂魄无故消失且不能被招魂的事颇感兴趣,答应见上一见。 见到冥界使者,奚存青开门见山,简略地说明了自己的遭遇,再把林德尸体拿出来,请他看看魂魄究竟怎么消失的。 冥界使者瞳孔中跳动着幽幽绿火,袖中伸出苍白的骨手,点上林德尸体的眉心,瞬间绿火跳动得愈发猛烈。 片刻后,“嘶!”冥界使者猛地抽回手,受了烫似地坐回去。 “你和他什么关系?”冥界使者嗓音沙哑,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有缘相逢。” 冥界使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幽幽鬼笑:“到底是天生道种,气运大不一般,这种事都能碰上,呵呵!” 奚存青沉静如常:“恕晚辈愚钝,不明白使者什么意思。” 冥界使者哼了声:“消失就消失罢,既然跟你没亲缘关系,那么操心做什么!把人家尸体折腾来折腾去的,不如早早下葬了好。” 奚存青眉头一跳:“使者是有什么不方便说吗?” “呵呵!”冥界使者鬼笑,身形一扭卷起黑风,原地消失,回冥界去了。 奚存青呆了好久。 是不知道所以装模作样维护表面尊严,还是真的不能直说? 他心中惊疑不定,大感头疼,假如冥界使者都不肯说,那他向谁问去。冥君?他死了能见冥君的希望都很渺茫。 或许,他确实不敢说,能让冥界使者都不敢直说的……是那位神? 林德的魂魄是被“祂”接走了吗?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也唯有未知的“神”能以某种手段悄无声息地拿走林德魂魄,想必林德他自己……会很高兴吧?他心生恼怒,握紧了拳头。 不过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就接受了“神”存在的现实,又苦笑起来。 这个神还真是难以揣测,祂接走林德魂魄,图什么? 第0018章 灾厄君王 巫云冥河之灾即将结束,大修士们要走了。村长敲锣打鼓的宣传消息,满面春风,棺材铺的李老板呆呆坐着,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两年前巫云巨变一开始,许多商号老板不知死活,带队进去寻求“仙缘”,死伤十之八九,他的生意在那个时候攀上了顶峰,十几年虫蛀的木料库存都翻出来做了棺材,大大发了一笔财,半夜做梦都能笑出声。 随着堤坝筑成,巫云彻底封锁,他的生意从顶峰跌落到低谷,按理来说那些守着堤坝的修士们伤亡也不少,但他们的尸体各有自己的宗门收拾埋葬,根本轮不到让他来做生意。 除了勉强做一做本村的生意外,全无进项,生意越来越艰难,坚持了两年,快开不下去了。 而且随着巫云土地毒化,寸草不生,妖怪死了个精光,周边靠着巫云资源做生意的商号或离开或破产,村里居民纷纷出走搬迁,去稍大一些的城镇寻觅活路,村子愈发冷清,再不寻求别的出路,他的棺材铺迟早倒闭。 “唉!”他一拍大腿,心中愁郁不可解。 路边那头走过来一位灰衫年轻人,望望他的招牌,看了有一会。李老板一看就知道生意来了,精神一振,迎上去招呼:“客官是要做东西吗?” “嗯。”年轻人收回目光,“做最好的,多少?” 年轻人穿得朴素,一开口却要最好的。李老板心想是哪位大户人家的孩子,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啊。 “本店最好的木料是金丝楠木,七尺三的度,两百银交。” “把你家的金丝楠木拿出来看看。” 李老板顿时有点发憷,真正上品的金丝楠木世间难觅,基本皇家贵族包圆了,民间做棺材号称“金丝楠木”的,是另一种纹路相仿的金纹木,价钱一个天一个地,骗得了一般人,骗不了有见识,灰衫年轻人看着就像有见识的,只悔嘴瓢应得太快,这下下不来了。 果然,他战战兢兢一拿出木料,年轻人扫了一眼,不咸不淡地说:“这也能叫金丝楠木?” 李老板佯怒:“哎呀,卖这木头的人说是金丝楠木,我是个没见识的,觉得好看就进了,没想到是西贝货,给大爷赔不是了,小的眼拙,对不住对不住。”点头哈腰,态度万分诚恳。 奚存青懒得揭穿他:“你店里有没有真的好木头,拿出来。” “有上好的桃花心木,这就拿来给您掌眼。” 桃花心木是真的,上好谈不上,荒郊岭外,不能追求太多。付了全款,急工,三日后来取,顺便买了些香烛纸钱之类的东西。 奚存青按民间习俗为林德在鸭嘴岩山上停灵三日,下葬之日选了一块向阳好地,立墓碑,上刻:灾厄信使林德之墓。灾厄信使是后刻上去的,有些小,他觉得这样能吓退一些盗墓贼,灾厄信使换种说法,可不就是扫把星嘛。 金铃镯还戴在林德腕上作陪葬品,奚存青另拿了一块手掌大小的暖阳玉牌,素面无纹,放在林德胸口上正合适。他说巫云山过于阴冷,暖阳玉天生包含一缕至阳灵气,足够温暖。 钉上命钉,挖坑下葬,填土,奚存青修好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坟冢,墓前烧了些纸钱。 他坐了很久,回想当初他目睹高塔爆炸,道心动摇差点暴毙,被林德几句话救了回来。 所有关于巫云山的故事到此结束,正如他说的,一场灾厄,各有欢喜。 “谢谢你。”他说的声音只够自己听见。 盆中的纸钱烧尽,奚存青向墓碑拜了拜,转身离开。 他的路还很漫长。 棺材铺的李老板做完最后一笔生意,终于下定决心,关了棺材铺改行做木匠去。那位灰衫公子着实出手大方,给的钱足够他搬迁到别地去,重新开启一份事业。 他花了几天时间打点关系,租赁马车,准备搬家。 “不愧是大仙师啊!”他自言自语。每每想起他都万分后悔那天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幸亏大仙师没过于计较,即便他拿出的桃花心木不是那么上等,还是勉强接受了。 最可惜的是,他没好意思让他看看自己孩子有没有仙缘,要是他当天拿出的是上等木料,情况会不会就大不一样了? 李老板絮絮叨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妻子不耐烦地催促:“车轱辘话来回说,烦不烦!谁叫你不长眼睛!现在唠叨有啥子用,快去把老娘陪嫁的那床被子抱过来!” “好好好。”李老板忙不迭应着去了,他记得陪嫁的被子放在右厢房的衣柜里,进屋一眼便瞅到半开的窗户上站着一只老大的猫头鹰,羽色灰黑,爪子比他拳头还大。 猫头鹰直勾勾地盯着李老板,看着呆头呆脑的,李老板被瞅得直发憷,这只猫头鹰个头实在太大了,简直跟成了精一样,就算它一下刻突然开口说话也不值得意外。 俗话说“不怕夜猫子叫,就怕夜猫子笑”,李老板心里祈祷猫大爷您可千万别笑啊,人僵直地站立着,对视了半天。 猫头鹰似乎真的只是意外闯入,许久没动作之后,它转身钻出窗,无声地扑扑翅膀飞走了。 “我去!”李老板长舒了一口气,外头妻子骂起来:“死鬼!还没找到?!” “找到了找到了!这就来!” 巨大的猫头鹰飞离荒凉的村落,飞向高空,晶亮的眼瞳映射着大地上的景色,很快锁定了目标:一处向阳的坡地,那里埋葬着灾厄信使,林德。 猫头鹰俯冲下去,稳稳落地。松开一直紧握的爪子,将一个银白色的合金圆筒立在地上,强劲的爪子开始挖掘坟冢底部的泥土,挖出一个较深的孔洞,随后拉开合金圆筒的引信丢进孔洞。 五秒之后,坟冢的土堆随着沉闷的爆炸掀上高空,墓碑瞬间四分五裂,土屑石块纷落如雨。 原先的土堆炸开一个大坑,大半截棺材露出,遍布烧痕。 猫头鹰飞上去棺材板,爪钩把命钉一根根拔出来,受了爆炸的震动,棺材里的人还是一动不动,它眼珠转了转,厉喝:“塞缪尔.林德,醒来!” 过了许久,棺材里终于有了反应。爆炸在棺材表面产生的裂缝带入了外界的新鲜空气,足够棺材里的人呼吸,过了好些时候,轻轻叩了下棺材板:“太重,挪不开。” 猫头鹰没法,清理出去一些土块,用身子推动沉重的棺材板,里应外合,棺材板挪开一条足够容一人出来的缝,面色异常苍白的林德钻了出来。 早上的阳光落了他一身,许久不见阳光的他忍不住遮住眼睛:“好亮好亮,眼睛要瞎了!” 猫头鹰嗤笑:“堂堂灾厄君王还怕这个?” “我的身体还是人的身体,基本规律还是要遵循的。”林德撕下衣服一角勉强遮住眼睛,舒畅地呼出一口气,终于出来了——“你说,那个冥界使者没看出来什么吧?” “一个冥界小职工,对神有多少了解,知道也不会说的。”猫头鹰不屑一顾,扑扑翅膀,“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出去之后打算去哪里?身上有钱没?” 林德苦笑,活动四肢:“我现在这个状况走不了远路,还要麻烦你捎带我一程。至于去哪里……暂时看缘分吧。” 他抬起手腕,金铃镯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铃声。随着他的“死亡”,一点修为自然烟消云散,他暂时无法打开金铃空间,不过奚存青还留下一块不错的宝玉,触之自然生温,玉肉细腻,杂色红橙黄白,煞是好看,不好判断它值多少,提起来给猫头鹰看:“十三爷你帮我看看,这玉值多少钱?” 十三爷哼了声:“我只是一头猫头鹰,懂个屁玉!不过那小子身份不一般,留下的玉当然不会是凡品,说不定还能拿来修炼呢,你别随便卖就是了。” “不能卖啊。”林德拿着玉有些发愁,这么一块宝玉个头还不小,不好藏在身上,万一被人发现,指不定会引来什么灾祸。 猫头鹰扬起半边翅膀作掩饰打哈欠状,一般人看到很难相信它会做出如此人性化的动作:“准备好了没,早点出发早点安顿下来。” “准备好了,麻烦十三爷了。” 十三爷歪头看着他身上的袍子:“你这身衣服经得住吗?我抓下试试……”撕拉,破了半边。 没办法,林德披着破烂衣服进树林找了些材质强韧的麻草,搓草为绳,折腾了半天搓出几条绳子捆在身上,两头由十三爷拉着,飞挂起来强度足够,就是挂着勒肉,疼得很。 条件只有那么个条件,由不得林德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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