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搅。 女孩身子弓着,如坐针毡、左顾右盼地观望四周。 即便此刻咖啡馆里只有她们两人,她也要伸长脖子留意落地窗外的动静。 生怕被人看见一样。 “你要干什么!你放我走,别再来找我了!”女孩朝她低吼,“你知道让她们看见,我会被杀了的!” 岑桑注视着她,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换个问题吧。介绍一下,我姓岑,不会发音的话,也可以叫我Melody。你怎么称呼?” “别再找我了!”女孩拍桌而起,刚要喊叫,旁边的保镖一动,她立刻惧怕地又蜷缩起身子,整个人窝进椅子里,双手呈防御姿态抱着头。 流泪对她哭吼: “我知道我对不住你!但你有钱有势,我有什么办法?” “我是被她家选中,资助来留学的!我的家人还在家里,等我毕业回去,也还是逃不过。这些,你懂吗?” “你根本不懂!我不需要你的正义。我知道,她们之前作弊是你举报的,但我是帮她们的人,我也被留级了。原本我去年就能毕业的。” “因为你!”女孩情绪激动,猛地站起来,似是要扑过去,旁边保镖立刻就要上前,她赶紧缩了回去。 “先退后吧。”岑桑对他们说。 “因为你...我已经三年没有见我妈妈了...”对面的人如同精神崩溃般地痛哭流涕,从椅子上滑落到地板,兀自喃喃。 尾指敲打桌面,一下,两下,三下...几番思忖后,岑桑哂笑了下。 她是笑自己,如果放在以前,她面对这样的场景,一定会同情心泛滥,但现在她竟然有一丝怀疑,她话里的真假。 身份的真假可以再查,不过此刻掉下来的眼泪是真的。 她也起身蹲下,给她递上几张干净的纸巾,“你如果是聪明人,就不该怪我。” “我们都是霸凌的受害者。” “你说我家里条件好,可没人活该受到伤害和虐待,我是,你也是。” “但有一点,你没说错,你没办法的事,我有办法。我想反击,会比你更容易。” “所以我来,是想问你,要加入吗?” 半伏在地上的女孩缓慢抬起头,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她。 后者一身黑色连衣裙,肩膀处一朵白色山茶花开得正艳,几缕长发垂到花瓣上,再往上,是一张比霜雪更清艳的脸。 垂眸低眉,一脸慈悲相,说出的话却不带任何起伏,她说:“先把眼泪擦干净。” “有一样东西需要你帮忙拿到。” “这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 吃醋·果汁(二更) “你, 你没喝那瓶水?!” 名为佩的女孩惊讶地看着她,下巴差点掉下来,“你怎么会知道那水有问题?!” 岑桑表情平静, 越过她的问题,直奔主题, 用手指点了点白纸黑字上的一串专业术语, “这是一种腐蚀性很强的无机酸,液体呈无色透明。” “见光易分解, 正常只能储存在棕色的试剂瓶里。” 她推过去一张照片,“这种瓶子,最近你在她们三个的家里见过吗?” “好像...见过。”佩面露犹豫, 皱着眉头,摇摇头,“不过, 我不记得是谁家了。” “那就去找找看。” 岑桑把桌子上的资料收起来, 放回包里, “这瓶试剂不好买,但好用。她们不一定会舍得扔,也不好处理。” “需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找到这个瓶子,想办法拍个照。下下周的周一,我会在D5号楼,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你在三楼的305教室等我。” “当然, 这段时间, 也是留给你反悔的余地。如果你不想参与,那天可以不来。” 说完, 她起身要走。 佩也站起来,表情迟疑地望着她,唯唯诺诺,明显有话想说却又不开口。 岑桑一秒看穿她的顾虑,“你家里人的事我可以帮忙安排。跨国也许会麻烦一点,时间上你要有心理准备。” “能留个电话吗?”佩见她要走出门外,急忙问道。 岑桑脚步顿了下,没有回头,淡定地回:“暂时没有这个必要。” 外面下了雨,前面的保镖为她开门撑伞,她站在伞下,没有犹豫地走进风雨里。 * 答辩的前一天,Gin怕岑小仙女紧张,特意骑摩托车想带她出去兜风。 “这头盔是不是有点大啊?” 他掂量了一下,戴在她脑袋上,头盔立刻遮住了半张小脸,上檐刚好卡在眉毛,露出两只圆圆的眼睛,和小巧的鼻子。 她不适应地眨了眨长睫,活像一只呆萌的小兔子。 看得他心软得都快化了,笑着用手指点点她鼻尖,“小仙女,说实话,你原型是不是兔子精修炼成仙的?” 对此,岑小仙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最近在看《西游记》吗?” “...还真不是,我最近在看《新白娘子传奇》。” 他把头盔又摘下来,想调一调大小,装作不经意地问:“明天答辩完,想吃什么?” 头盔一摘,岑桑理了理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挽了个髻,“正常吃吧。你平时做得不就很丰盛嘛,别浪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辆摩托车她还是第一次见,左摸摸右碰碰,还挺好奇会是个什么感觉。 “特殊日子要特殊对待。你以前仪式感不是挺重的,怎么了?对我没新鲜感了?” Gin把内衬尺寸调到最小,又给她递过去,“试试?” 岑桑半坐着摩托车上,把头盔接过去,一边往脑袋上戴,一边接茬: “是啊。再帅再美也有看腻的一天吧。人的审美都是有周期的,你每天都穿一身黑衬衫,发色也不如以前鲜艳了。我新鲜感没了,不是很正常?” “有点危机感吧,哥哥。你比我早两年到三十呢。” 啧,还是大了。她脑袋还能在头盔里灵活转动。 “仙女妹妹的嘴最近有点毒啊。”隔着头盔,他拍了下她脑袋,“说我?你这件黑风衣外套不是穿了快两年了?” 她闻言抬眼,视线在半空不期而遇,交汇。 两人目光同时黯淡一瞬。 片刻后,岑桑面无表情地辩解:“...准确的说,这件衣服是偏黑的蓝色。” “而且...这是我上周刚买的。”和之前那件的剪裁都不一样。直男的眼睛,有时候真得挺像摆设的。 Gin:“...” 很难。这题真得很难。仅次于口红色号。 她把头盔摘下来,又递还到他手里,“还是大,再调小一圈吧。” “最小了。我明天上午去换一个吧。” 他说着,用两只手比了一下她的头围,还真是够小的。 “哦。那今天不能兜风了?”她问。 他答:“明天吧,你答辩结束,我在楼下等你。” “行。” 岑桑坐在摩托车上,这个高度,她还是要稍微仰头,才能和他对视。 她什么都没说,朝他伸出两只手。后者明了,微微躬身,将她拥入怀里。 “别紧张。”他伏在她耳边说,“仙女永远是最聪明、最棒、最厉害的。” 岑桑头埋在他颈间,轻嗅他衣领上清润沉稳的雪松香气,浅浅回了个“嗯”,道:“最近就开始处理东西吧。” “下个月月初,我们一起回国。” 这么快。 “店呢?”他问。 “正常开,雇个店长。”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Gin抱着她,轻“啧”了声,“有点舍不得啊。你知道我现在口碑多好嘛,五区最帅的理发师呢。” “真的吗。”她从他怀里坐直,一手勾在男人脖颈后,指尖不老实地摩挲,另一只手对着那张俊脸不客气地揉捏,“那我更得把你带走了。” “省得你在这里为祸一方。” “仙女,你这叫嫉妒。” “不。”她单手勾着他的脖子,煞有其事地附上他耳侧,兰息轻吐,“我这叫,吃醋。” 就连看见他碰别的女人的头发,她都会吃醋。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偏执得有些过分。 岑桑都做好心理准备,等着被他笑话了。 没想到对方沉默了几秒,忽地俯身下来,将她放倒在摩托车座上。 手撑在她身体两侧,雄性荷尔蒙气息侵略性十足地压下来,在距离她鼻尖一公分的地方,他动作停下。 表情难得的严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小仙女,我也不喜欢你的皮埃尔先生。” 他也会吃醋。 那个人,还有霍许,他们都曾锲而不舍地缠在她身边,他每每看见,都烦透了。 烦到极致,Gin能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很危险。 可他的嫉妒心如荒原的野草,总是砍了一茬,又生出无数的尖锐的芽。 “他会和我们一起走吗?” 岑桑注视着他的表情,忽觉眼前的他比她想象得更妙,两只手捧起他的脸。 “不会。”她没开玩笑,很认真地回答他,“他没资格。” “除了你,其他人都没资格。” 黑色的瞳孔中,男人唇角上扬,就连眼尾的红痣都透着几分喜悦与兴奋。 他在她额前落下一记轻吻,“Merci, Mademoiselle.”@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 “感谢各位老师的批评指正。这次答辩让我意识到自己视野的狭窄和知识的匮乏。今后我会更加努力学习深造,再一次感谢各位老师。” 掌声雷动。 女孩面朝台下深深一鞠躬,走下台阶。 待今天这一场答辩结束,老师学生接二连三地离开。 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阴暗的走廊里。 女孩蹑手蹑脚,走到教室门口,按下门锁。 教室内一地寂静,佩走进来,看见窗边站着的人。 她站在那里,腰挺得那样直,那样挺拔。 身上穿的墨蓝色外套,和前几天头条上的好莱坞明星是同款,而旁边足以买一辆奔驰车的背包,被随意地放在窗台上。 这样的人,谁见了都会相形见绌吧。 有些东西出生时没有,一辈子都不会有。 佩想着,他们富人每天都脚踩着云端,真得懂在泥泞里窒息挣扎的痛苦吗? 早在她进门时,岑桑就听见了响声,她低头看了眼手表,距离五点还有三分钟。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她缓慢转身,身后夕阳的光线,将地上黑色的影子拉长,“东西,找到了吗?” “拍到了。” 佩走过去,把带来的照片递给她,随即又低下头。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缘由,就算眼前这人说话温和,长得漂亮,也没伤害过她,可她越靠近她,就越忍不住想躲。 她不自在地舔舔干裂的嘴唇。 岑桑看着照片,余光注意到,瞥了她一眼,顺手从包里拿出一根唇膏,放到她旁边的桌子上。 “新买的。不贵。” 佩愣了两秒,又看向连包装盒都没拆的唇膏,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要送她。 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她喉咙一紧,全身不禁颤了下。 “你拍这些,她们有察觉吗?”岑桑翻着照片,十几章都拍得很清晰,甚至药摆在玻璃柜中的特写。 “没,没有!”佩急忙解释,“我很小心的,没被发现!” 岑桑又看她一眼,没说话,把手里的照片又仔细地看了一遍。 她不说信,也不提怀疑,佩捏紧的手心都开始出汗。 “你,你渴不渴?” 怎么忽然问她渴不渴? 岑桑抬眸,感到莫名其妙,只见女孩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两瓶果汁,递给她一瓶。 “我路上买的。”她说。 岑桑没接,看着玻璃瓶上的贴纸,淡淡地说,“谢谢,但我芒果过敏。” “噢。那你喝这个!” 佩急切地又把自己手里的那瓶递给她,“这是橙子味的。” 这次,岑桑接了。 但她没喝,而是先放到了一边的背包里。 佩紧盯着那瓶果汁,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同时握紧了自己手中的玻璃瓶。 她也没喝。 同伙·通关 放下照片, 岑桑沉默了两秒,手指轻敲两下台面,方缓声开口道:“不管你怎么想, 我是真心想帮你来着。” “我..我已经按你说的去做了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佩挥舞双手,再次辩 LJ 解道:“我没被她们发现, 真得没有!” “哦。”她应了声, 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片刻后, 又松口。 “我先走了。”岑桑拿过自己的包,从她身前经过时,轻声说了句, “保重。” 佩先是怔住,待门口传来关门的声音,她才回过神, 神情恍惚地望向那边。 她真得, 选错了吗? 骗子。 走下最后一层楼梯, 岑桑仍觉生气,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会更相信那些伤害她的人?这算什么?斯德哥尔摩? 浪费时间。 等她心情烦闷地走出学院的大门,入眼是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 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衬衫领口半开,露出一小片白皙锁骨,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嗒,嗒”地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 打火机上面的钻石, 在即将落幕的夕阳下折射出闪烁的光芒。 而他比钻石耀眼。 起了玩心, 岑桑悄悄地迈步,来到他身后, 忽地出手,蒙住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幼稚且俗气的游戏。 但男人轻笑了下,当真配合着猜了起来。 “我猜啊...是一只‘很丑’的鬼。” 眼前的手倏地松开,女孩气势汹汹地扳过他的脸,“说!我哪里丑了?!” “说不出来今晚睡楼下沙发!” 虽然都是沙发,但楼上和楼下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Gin一秒认罪,态度诚恳,举手投降,“我猜错了。” “是仙女,是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仙女。” “这还差不多。” 岑桑笑着松开他的下巴,转而去环住他的脖颈,撒娇卖乖道:“你摩托车停哪里了?累了。背我去停车场吧。” 看她心情这么愉悦,他不用问也知道,答辩一定很顺利。 “来吧,上来。”他像之前一样,在她身前半蹲下来。 她欢快地蹦到他背上,在他耳边说:“走啦!出发去海边!” “出发。”他也笑得露出两排洁白的牙,轻松地背起仙女,三步并作一步走下台阶。 然而,就在他们刚要踏出台阶时,一个花盆忽然从天而降。 砰。 岑桑被重重摔倒在水泥台阶上,眼前晃过一阵的金星,右脚也在落地时崴了下。 在她下面,同样背部也狠狠磕到石阶上的男人也惊了一瞬,但很快先坐了起来。 完全是靠着常年练就的经验,身体对危险的本能反应,他刚刚猛地向后一退。 这会儿,Gin低头头去看地上那个碎成了无数片的花瓶,瓶子破裂后掉出来的黑色土壤里..好像有活物在动?还是他眼花。 “仙女?磕哪了?”他转过身,焦急地询问她。 岑桑搭着他的胳膊,坐起来,难忍地一皱眉,“脚,好像扭到了。” 别的地方都还好,疼了一下就缓和了,唯有右脚的脚踝磕得重了些,上面顿时泛起青紫色,摸上去还有些肿。 “你们学校里有医务室吗?还是我们直接去医院?” 他作势要抱她,岑桑却摇摇头,她想站起来试试。 Gin只好扶着人先站起来,下意识地,她朝地面看了眼。 “啊!”一声尖叫。 男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人忽然用力地抱紧他,环住他的腰往他身上跳。 “有虫子!” 岑桑瑟瑟发抖地把脸埋进他肩膀处,一副死都不肯抬头的架势。 “好好,我们不看。我们现在就走!” Gin抱紧她,一手托着她的腿,另一只手掌安抚地去摸她脑后,柔声哄她,“乖啊,不怕不怕。我在呢。” 这次下台阶前,他谨慎地向上看了下,直接向外迈了一大步。经过那堆碎片时,他也瞧了下。 他没眼花,被摔得四散的花盆里,的确有东西在动,只是刚才没钻出来。现在钻出来了,是好几只花花绿绿的肥胖毛毛虫。 他看着都头皮一麻。 怎么会,这么巧合? 他两次来学校等她,都遇见了不寻常的事。 所以,真的是巧合吗? 他低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岑小仙女,医生正在帮她涂药,仙女眼角还有未干的泪滴,鼻头红红地,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Gin忍不住心疼地拥住她,抬手帮她整理了下碎发,又哄道:“不怕了啊。摸摸毛,吓不着。” 他揉揉她额顶,岑桑红着眼睛抬头看他一眼,闷闷不乐将脑袋抵在他腰腹间,由他揽着肩膀。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而在他看不见的,垂眸的瞬间,女孩的眼神冷得快要结冰。 伥鬼。她狠咬了下口腔里的软肉,又松开。 涂过药水,白嫩的皮肤上,伤口看得更吓人。 Gin看得直叹气,帮她把鞋穿好,商量的口吻哄着她,“要不先回家吧,医生说没伤到骨头,过几天就好了。好了我们再去海边?” “不要。”仙女今天不开心,异常的固执。 “说好了要去的。我想去。”她说。 那就没办法了。 他又在她面前半蹲,“那走吧,趁日落之前。” 瘪了半天的嘴角终于扬起,她伏在他结实的背上,轻声说:“嗯。日落也没关系。天黑一点,烟花会更好看。” 知道她早就想去放烟花,Gin也不想扫她的兴,反正烟花可以坐着玩。 戴好头盔,她抱紧他的腰。 灰色的城市和青绿的田野随着风声,从眼前疾驰而过,在这座城市最边缘的海岸线,有一处格外安静的沙滩。这里礁石多,沙子也不够软,属于被人们遗忘的区域。 男人把摩托车停在一座废弃的矮桥上,塞给她一只手电筒,“先坐在这儿等我。” 岑桑点点头,看着他跑下去,她在桥上帮他照亮前面的路。 他灵活地跳下礁石,用她送的打火机,将准备好的烟花一一点燃。 引线设计得很长,足够他点完再回来。 可就在他跳上最后一块礁石时,身影在手电筒照亮的光圈里一闪而过,消失了。 人呢? 岑桑举起手电筒,四处张望寻找,仿若原地蒸发般,周围只剩下她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噪音。 沙滩上,引线一寸寸化为黑灰,微弱的火光以倒计时的速度向前烧灼。 就在燃烬的那一秒,一双手臂从背后伸过来,烙铁般地紧紧桎梏住柔软的细腰,阻止她想要跳下去的动作。 第一簇烟花在夜幕里炸响。 他吻上她的耳垂,薄唇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仙女,我爱你。....” 岑桑怔怔地看着空中一朵接一朵热烈绽放的烟火,黑色的瞳孔却在逐渐扩大。眼里的绚丽一瞬升起,一瞬消亡。 盛夏的海风里掺杂了凉意,男人无悲无喜的声音,顺着风吹进她的耳道,“我帮你...杀了她们吧。” 当最后一点色彩在黑夜里落幕,风吹起几缕长发,贴在女孩脸颊边。 她静思两秒,反手拽紧了他的领口,转过身,看向他的幽黑眼眸里,罕见地闪过一抹凌厉。 “你...”刚开口,苍白的唇瓣就开始颤抖,“你怎么...知道的。” 他没回答,嘴角轻扬微笑,低头吻了下她紧握的拳头。 “小仙女。”他伸手捧住她的脸,修长的手指沿着颊边描摹她的形状,情不自禁地将额头抵上她的。 鼻尖对鼻尖的距离,他柔声说:“我们是同伙。”粗大的手掌下移,深情又迷恋地抚摸她冰凉的脖颈,“同伙的意思是,拥有共同的仇恨,或者,爱意。” 她开始颤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比言语先一步落下的是两滴珍珠般的眼泪。 “..是她们...逼我的..”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男人低头,细密地亲吻她的脸颊,轻啄去咸苦的泪水,“我不需要理由。” 他摊开她的手,把一根烟花棒放进她掌心,用打火机点燃,笑着对她说: “岑桑,仙女只需要施魔法,我会为你执刀。” 在点点星火里,岑桑看清他眼中的坚定,眼前忽然模糊一片,泪水滂沱而下。 火光灭掉的瞬间,她扔下手中燃尽的仙女棒,扑过去,抱紧他的腰。 “不可以!” 女孩的脸埋在他胸前,双手死死地捏紧他腰间的衬衫,抽泣呜咽着说,“不可以。我不要!” “我可以..没有月亮,但我不能没有你!” 一双臂膀回拥住她,力气大得像要将人融入骨血里。 海风腥腻潮湿,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浪花在哭泣声中骤然沸腾,一波高过一波。开启了新一轮的潮涨潮落。 ——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在无数个午夜梦回,女孩反复地责问自己。 从最开始的接触、团体内孤立,开玩笑时言语中的软暴力,再到试探、挑衅的小动作和恶作剧。 一切霸凌的开端都是精神上的摧毁,伴随着受害者的自我怀疑。 岑桑也曾深深地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她哪句话说错了?是不是表现得不够和善?是不是她无意间伤害了谁? 所以她们才只针对她,而不是别人? 语言的隔阂?刻板印象的作祟?还是因为最近的某个时政新闻? 找不出答案,也无法改变。 她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向着不可挽回的地步恶化。 从笔记本上凭空出现的涂鸦、常坐的椅子是被涂满强力胶、卡在书包拉链上的图钉;再到放学时楼梯上的推搡,走廊里忽然被狠拽一下的头发,保温杯里的异物,夜晚破窗而入的石头;以及,上课时,削得尖锐的铅笔刺入皮肉。 那个下午,教室里的所有人都看见,坐在窗边的那个东方女生缓慢地站了起来,而她的后背插着一根铅笔。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反手,用力地拔出铅笔,又猛地回身将尖利的笔尖对准后面女生的眼睛。 啊!无数惊呼响起,铅笔最后停在距离眼球三公分的地方。 然后,有人倏地松了手。 铅笔掉落在腿上,那个女生被吓得跳起来,尖叫颤抖。 “到此为止了。”他们听见那个东方女孩平静地说。 在众人面前转身离开时,女孩白色的连衣裙,背后洇出一朵深红色的血花。 到此为止了。她的忍让与自欺欺人。 自始至终她都知道那些人欺侮她,是没有缘由的。 她们就是天生的坏种。可正因为看得透彻,每次反击,于她都是自损一千的折磨。她根本无法正视,自己心里也存在同样的恶念。 那一刻极致的疼痛让她明白了,善良是本心,但恶令人强大。人性善恶并存,是自然的真理。 她想报复,至少,不是错的。 “还痛吗?” 滚烫的手掌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裙,一下又一下地抚摩平滑脊背上那一点的凸起。 岑桑被他抱在怀里,头靠在他肩膀,侧脸看着床头洒下一地黄色光晕的台灯。 “痛。”眼神平静如沉寂的深潭。 “就算不再流血,伤口结痂,皮肤愈合,也还是会痛。” 所有的伤痕都会痊愈,但所有的疼痛都不会被遗忘。 男人拉过下滑的被子,盖在她露出来的白皙肩头,用手轻轻揽住。 “这是你当初来找我的原因?” “嗯,有关。”她轻声答,也不想隐瞒。 被面上,她的两只手把弄着他的一只大手,顺着指缝间插入,又抽离,乐此不疲。 Gin摊开手,任由她玩弄。 “那又为什么不说?”当时的情况下,她手里有老爹急需的药,无论提什么要求,他都是愿意做的。 为什么。岑桑揉搓着他掌心内粗糙的茧痕,坚硬的厚茧,是长年累月的结果,她的手上也有,练琴留下的。 “因为觉得自己还不到绝境。” 她呢喃般地陈述道:“从第一次遇见你,我就在想,这个人可真可怜。” “身上那么重的刀伤,流了一地的血,又倒在暗巷的死胡同里。” “怎么看,都是一定会死的结局。” “偏偏在那天,我竟然会出现在那里。” “我可以给这个可怜人提供最好的治疗,可以资助他帮他渡过难关,甚至能让他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简直是..堪比神谕的奇迹了。” 说着,她抚上他的脸,抬起头同他对视,面色苍白的微笑,“但我没见过这么笨的人。他竟然,逃跑了。” 他也笑,揽着她肩膀的手忍不住收紧,想温暖她的体寒,“所以,我那么早就被你盯上了?” “不算早。”愈合力野兽一样的强悍,结实又健壮的身躯,又长了那么英俊的一张脸。她确实动过心。 “你知道的。”岑桑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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