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冲肉干表面的落灰,拎回来切成条,刀背拍一拍,放在茶壶上烘,水汽与高温烘蒸得肉干松散,蒸腾出一股麻辣肉香。 煮茶的火候差不多了?,小二麻利地把?肉干放入盘中?,壶盖揭开,撒一把?碎芝麻花生下去,搅拌好了?再倒茶,热腾腾两大碗,茶与肉干供共放一盘端上桌:“二位您要的茶与肉干!您还?想要就说一声,一直为您热着的。” 林德摆摆手,茶桌上掀起微风,滚烫的茶水温度慢慢降下了?,林德先品了?一口——怎么说呢,寻常好茶的评判标准,如入口绵滑醇厚、茶汤色泽透亮什么什么的,放在这碗茶上完全不搭调。它是咸甜口,茶味很劲,煮茶的时候下一盘虾仁下去当盘菜或许定位更准确恰当。 配茶吃上一口肉干,不是吃茶而是吃菜的感觉更强烈了?,虽然煮茶流程很怪,但是配微麻辣味的、被茶壶蒸得外表纤维松散冒热气的肉干还?真挺好吃,哪哪都?很怪,就是好吃,好比微温的酒配一碟酒鬼花生,很搭调。 喝小半碗,一根肉条进了?肚。看着手中?松散的肉干,很有把?肉干扎进茶碗泡一泡的冲动。 不过侍神之灵在对面,他没好意思这样做,慢腾腾地吃茶咬肉干,一碗茶快见底时,茶馆门口走进来一位妙龄少?女,直奔这桌而来。 侍神之灵茶都?没喝半碗,心思散漫,怒气呼之欲发,妙龄少?女直奔而来,他总算提了?点精神,盯着对方不先开口。妙龄少?女压低声音道:“我是宵雨大人派来的,请贵客随我来。”随即她转向林德,礼貌又客气:“这位就不必同去了?。” 林德笑笑:“没事,老哥你?去吧,这次准能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待两人的背影在茶馆门口消失,林德马上翘起一条腿,招呼小二添茶,抽了?桌上一双筷子把?肉干扎进茶水里,稍微涮一下,好吃!酷似白粥拌肉松,不过肉干更劲道耐嚼,小二殷勤地问:“客官您要不要咱家自做的葡萄干?” 林德很干脆:“上!” 小二果然端上一盆葡萄来,说是葡萄干,真看到了?好像不太对劲:“你?这真的能叫葡萄干?” 小二理直气壮:“这不就是葡萄干吗!” 林德语塞,拽了?粒葡萄下来,葡萄表皮皱缩,果肉瘪瘪,似乎是因为葡萄树遭了?旱果子失水结成这样的,看不出什么虫咬痕迹,“甜吗?” “甜!客官您尝尝就知?道了?。” 林德半信半疑地丢进嘴,嘿,还?真挺甜的,比一般多汁饱满的葡萄尝起来甜味更浓,行吧,小二说它是葡萄干那就是葡萄干:“不错。” 用肉干卷着两粒葡萄蘸茶水,林德如此吃法把?一壶茶干光了?,站起来都?觉得有点撑着了?,又坐了?回去。 不知?侍神之灵什么时候和子桑宵雨谈完,噢,他们谈完,子桑宵雨应该就会直接为他引见白神,没个两三个时辰是没法回来了?。 林德无聊地剔着牙,想着消化?差不多了?的话,去山下的兀儿坳看看,看看周老师那位朋友。周老师跟着乔海印去天?宝,也?不知?他这些年有没有探望过这边的朋友。 揉了?好半天?肚子,坠腹感终于消得差不多了?,林德拍拍桌,结清了?账,坐剑飞出去,往山下兀儿坳去。 兀儿坳变化?挺大的,新修起来的房屋更多了?,挤得路差点认不出来,兜兜转转问了?几个人才?问到老白都?人的住址,上门拜访,才?得知?那位早在一年前就去世了?。 “这样啊……恕在下冒犯了?,节哀。” 林德走出屋子,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想来想去,去自己曾经修炼过的瀑布看看吧。 瀑布没啥变化?,入秋了?,水很凉。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如今修为上来了?的林德不用再畏惧秋时凉水,捧了?一把?水喝下,清凉甘甜,不知?茶馆煮茶用的水是不是这瀑布源头的水。 天?晴风好,林德干脆在草地上躺下了?,眯觉。 真舒服啊。 第0395章 诸事具备 “请闭上眼, 保持思绪平静无杂念,接下来的一切,放心交给我就好。” 经过了好长一番讨价还价, 子桑宵雨满意了侍神之灵开出?的条件, 同?意带他引见白神。 侍神之灵闭上眼, 平心静气,摒弃一切杂念。 在一片黑暗中,悠远的歌声切进来打破了寂静, 那歌声由远及近, 然而离得越近反而越听不清楚,歌辞化作混入歌调的模糊杂音, 歌声在他面前停下,侍神之灵睁开眼。 “跟我来吧。” 子?桑宵雨走在前面, 侍神之灵环视四?周,是一条幽林中的小径,乱石铺路, 路边龙吐涎草开着?小花, 星星点点, 煞是好看。 乱石小径的尽头?是一条河,河边小舟晃晃悠悠, 子?桑宵雨提着?裙子?迈上去,小舟无?桨自动, 舟头?逆流而上。 侍神之灵坐上船, 整整衣裳,警惕地注视着?小舟穿梭过的风景, 当小舟行入山洞中时,他的警惕心攀到了最高, 山洞里黑得不见五指,唯有?小舟趟过流水的细细水声。 直到出?了山洞,前方景色豁然开朗,一河星光,一线窄天,峡谷尽头?一抹肉眼可见的高大宏伟的绿意,似乎星星都是从绿影中诞生而来。 行至一半,子?桑宵雨在船头?上踮着?脚,足尖生花,步步踏冰:“贵客,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需要您自己去走,无?需担心,白神是至仁至善的神,不会为难您,愿您得偿所?愿。” 侍神之灵客气地说:“麻烦大祭司了,在下感激不尽。” 小舟缓缓向前,宏伟的绿影在视线内越来越清晰了。侍神之灵眺望着?,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他能?感觉到,高处有?视线落下来,把他上下看了个通透。 被人看透的感觉很?不好,无?所?遁形,且对方的居高临下让素来自视甚高的侍神之灵倍感不适。 只是眼下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 侍神之灵走到风景纯美的翡翠湖附近,单膝下跪,对着?空气恭谨道:“在下妖神侍灵,秉承妖神夙愿,前来向白神尊下求助,望尊下能?出?手,帮忙解决妖神大人躯壳一事。” 悠远的声音响起:“为何非要找吾?” 侍神之灵道:“因为您是在人世间执掌生命权柄的唯一神,这世上唯有?尊下您有?办法可解决。” “妖神,这名头?真不小。”白神口气平淡,“我只是一个地方小神,救不起妖神。” 侍神之灵心头?一紧,无?论如何,白神是有?这方面的权柄的,从根本上质变甘生麒躯壳的方法肯定?在白神手上,有?一线希望就要努力争取,为此他谦恭至极:“白神尊下,我相信您有?帮忙的地位与力量,不因您是不是仙庭成员而改变。您在世上是独一无?二的。”说着?他另一膝也跪下,深深俯首叩地。 “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侍神之灵心一紧,思忖半晌,搜肠刮肚也没刮出?什么能?值得讨到白神欢心的东西,许诺给白都族人的矿脉?白神会介意这点东西吗? 冷汗浸透了后背。 不行,不行……再想想,再想想。 白神没再出?声。 长久的令人难堪的寂静之后,侍神之灵终于抓住了转瞬而逝的灵光,想起了一条重要讯息。他从林德那里得知了信仰愿力与神识之间的关?系,如今再回想起这条看似再普通不过的请求便变得别有?意味起来,或许对白神意义重大:“我知道一件事,对您的地位可能?有?威胁。” 片刻的静默后,侍神之灵继续说了下去:“青囊林的一位资深长老曾向大儒甘生麒寄送拜会帖,请他写一篇文?辞传记和一对对联,赞颂青囊林的一株杏树。说那株杏树埋葬的是上代青囊林林主,日滋月养,汲取天地精华,已有?几分?灵识,结出?的杏子?都与众不同?,有?祛病延年之功效。前任林主行医上百年,救人无?数,功德满厚,不忍抛下世间苦难黎民,故滞留人间,寄住杏树继续解救黎民百病。一旦甘生麒愿意动笔,这篇颂文?日后会刻在围绕杏树修起的道观门口石碑上,供八方香客观赏。”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完了,平静的翡翠湖面仍无?一丝波澜。侍神之灵继续说道:“青囊林此举甚是可疑,暂时看不出?他们抱着?什么意图,以前也未曾听说过有?这等?奇事,捏造杜撰的可能?性不小。不过如果青囊林真造起了道观,以青囊林在朝天大陆上的地位以及俗世间多年积累下的深厚威望,道观将来香火有?多旺盛可想而知,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翡翠湖面无?风起波澜。 有?戏!侍神之灵心中暗喜。 “你想如何做?” 侍神之灵昂起了头?:“我想拿到能?打造神躯的方法。”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沉默之下是侍神之灵紧张的计量与纠结。白神是目前唯一执掌生命相关?权柄的正神,同?时,祂能?影响插足的范围很?小,祂的意志需要去要人世间的代行者去执行…… “吾可以暂时赐予你一部分?力量。”听到这句话?侍神之灵几乎要喜极而泣,“吾希望你带来青囊林更多的消息,愈多愈好,在人世间……你告诉祭司即可。” 侍神之灵心中大定?,从没这么轻松过,再次拜倒:“谢白神尊下。” 翡翠湖中,一根鲜绿枝条破水而出?。侍神之灵听到水珠滚落的声音,小心地抬眼看去,见那根鲜绿枝条宛如活蛇一般柔软地舒展开身躯,往他延伸而来,美丽又怪异得可怖。 鲜绿枝条亲昵地缠上了他的手腕,缠了两圈,枝条尖头?钻破皮肤钻了进去,侍神之灵表情扭曲起来,脸色由红转紫,那根枝条钻进胳膊皮肤,沿骨而上占据了他整条胳膊,虽为纯粹凝实的灵体,被异物侵占的感觉仍是不好受,身体里凭空多了个东西,被寄生的左手似乎都变得不怎么灵活了。 “小心蕴养七日,待到躯壳得手之日,以血饲喂即可。 “须记住,若想一直保持神躯神性,必须每隔百日就供养一次。” 宏伟大树上的水晶六角灯笼剧烈摇晃起来,光影摇曳不停,侍神之灵脸色煞白,视野随着?剧烈晃动的光影变得愈发破碎,直到跌入一片黑暗。 再睁开眼,是陌生的床帐花纹,以精湛的绣工、艳丽的色彩织出?了白都族最重要的神话?之地翡翠湖,以及在翡翠湖中自由嬉戏的四?季神子?,他看清织锦绣画的瞬间冒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坐起来,起来太猛,视野发黑,右臂疼痛得他嘶了一声,有?种强烈的想把胳膊剁下来的厌弃感。 待他清醒过来,微微颤抖着?抚摸自己的右臂,表面没什么异样,没有?一丝一毫不正常的突起。 但他清楚,他被寄生了,那个鬼玩意不是幻觉。寄生进他的灵体,改造部分?力量,说是“以血饲喂”,实际血液不过是他自身力量的拟态具现化罢了,要维持神躯神性,就要他长年累月分?割力量出?去……啧。 不过,如果白神给予的方法真的有?用,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非常在意的事,力量可以通过修炼补回来,而且间隔时间是百天,足够恢复。 “如果真能?大人回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侍神之灵喃喃自语,一遍遍地自我暗示,右臂带来的心理不适感渐渐消失,他思绪平静下来,放弃了木已成舟的无?用的忧虑。他开始有?点兴奋地期待起真把甘生麒躯壳搞到手、以血饲喂的那天,会出?现什么样的奇迹呢?会引发天地异变吗?是不是要遮掩一下?唔,说不定?可以要请那位护法一下……都是同?类,自己也养着?一个半残的神明没下手,而且才默许了他赚了一大笔“中介费”,至少表面朋友能?做一会吧? 主意就这么定?下了。 屋外吱呀一声,来的人时间太巧,侍神之灵警惕地望去,对方身姿窈窕:“贵客醒了?可否需要吃点什么?” “不需要。”侍神之灵直接回绝,“带我再见一次祭司阁下吧。” 侍女没半分?犹豫,爽快答应。跟着?侍女走出?居处,方知外面已经时临傍晚了,四?野炊烟升起,烟火生香。 到待客厅,侍女请侍神之灵稍候,她进去通报一声,片刻后折返:“祭司大人在梳妆,请贵客稍等?一会。”给侍神之灵上了茶。 侍神之灵坐着?等?,百无?聊赖,过了好一会,子?桑宵雨珊珊而来:“您是和白神尊下谈好了?” “确实如此。”侍神之灵心情放松,“我来兑现承诺的。” 与白都族人的交易可谓圆满结束,临走时侍神之灵打了个哑谜,笑言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见,子?桑宵雨矜持地微笑,也不知听懂了言外之意没有?,也罢,白神会知会她一声的吧。 然后是林德那边。林德在瀑布附近睡了午觉起来,衣裳半湿不干的,使小法术吹干了,叼着?一根草往山上飞,飞落在圣寨门口时侍神之灵倏然出?现:“叫我好找,你跑山下去做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草茎一动一动的:“下山去看看旧风景,你是谈好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侍神之灵点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日我就将回去,届时还需要你帮忙一下。” 林德挑眉:“噢?什么时候走?要我帮什么?” 侍神之灵想了下:“三日后就出?发,从明天算起,到第七天就可以准备为甘生麒‘升仙’了。” 言及于此,他诡异一笑。 林德心下了然:“正好,我也需要回去一趟。” 第0396章 成仙仪式 甘生麒重又回忆起了度日?如年的滋味。 在很久以前, 在他还是?籍籍无名的时候,他被同舍的书生撺掇着去看榜,十几张大红纸贴在墙上, 榜前人?山人?海, 尽管他们去得早, 但放榜地有比他们起得更早的书生,后来心情急切的也不讲究什么排队规矩,一股脑往前冲, 挤做一团。天气晴好, 人?堆里甘生麒汗出了一茬又一茬,衣服湿透了?, 听着远处寺庙的钟声,想着张榜的辰时何时才能到。等着等着, 负责贴榜的小吏出来了?,引起了众多书生的哗然骚动:“来了?来了?!”,闹哄哄的愈加一个劲儿往前挤, 甘生麒也尽力踮脚探头张望, 好不容易看到第一张榜上有他的名字, 惊喜的心简直要跃出胸腔之外。 当年的他知道等来的很大可能是惊喜,而现在, 却不知道是?惊还是?喜了?。 没有消息的等待,愈演愈烈的风声, 忙乱的山庄内部, 越拖一天,形势愈是岌岌可危。 唯一值得庆幸的, 只有那?些带不走的商产抛卖还算顺利。虽然?事态紧急被压价压得厉害,有些还只是?给了?一点定金, 说日?后会补——好歹有愿意接手的,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甘家内一部分人?携带财宝先行?悄悄离开,小孩子最先被疏送出去,然?后是?经?营家产多年的家族骨干,再就是?要跟着儿孙一起走的老人?,还有因年纪太大折腾不起留下的老人?,被留下来处理剩下一点家产的中年人?。 仆从?大部分走了?,少部分留下来的人?只能互相帮助着生活,甘云山庄空前地安静下来,有言道富在深山有远亲,这下甘家是?彻彻底底隐居深山了?。 儒门那?帮老家伙都快来了?。 为了?制服他,还真是?费了?不少功夫啊。 恍惚想来,距离老狐狸说的快有七天了?吧。 他有预感。 老狐狸不期而现,依然?是?往常那?般似笑非笑的神?情,甘生麒抬起眼:“你?终于来了?。” “来得有些迟。”侍神?之灵的口吻温柔得像亲密无间的挚友,他伸出手,“来吧,信任我。” 除了?信任他,别?无选择。 甘生麒搭上他的手,触摸瞬间的触感让他怔了?下,老狐狸的手是?凉的,像一截表面光滑的木头。 来不及细思太多,老狐狸牵着他脚步变换,跳舞一般牵引着他飞出屋,飞向晴光灿烂的天空,甘生麒被外界的阳光刺激得眯了?眯眼,老狐狸雪白的衣袖飘飞如蝴蝶。 他掌心透出一团光,说是?丹药,实在不像,看着好像某种?法力凝结的东西。侍神?之灵说:“吸纳他,再尝试去冲破那?道壁垒吧。” 甘生麒毫不犹豫接过未知的光团,将它摁进了?胸口。 充盈的力量确确实实涌上来了?,带着无法形容的浩大,充盈且活跃,刹那?间仿佛世界触手可及,都握在他手上,轻轻一握似乎就能握得粉碎。 但是?似乎还不够。 还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正?是?这道屏障阻隔了?他感知真实的力量,打破壁障见得真实,就是?得窥大道,他瞬间涌起的念头愈来愈强烈,他握紧拳头,用尽所有的力量轰击在薄薄的屏障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屏障没有立时破碎,仿佛是?在嘲讽他刚刚得来的自以为是?的庞大力量,无可抑制的愤怒涌上心头,下一拳带上了?更大的力量。 侍神?之灵退开了?上百丈远,遥遥观察着甘生麒的状况,甘生麒眉头紧皱怒意横生,表情扭曲,暴风环绕他生,聚集起一层又一层宏大的云流,在良裕港外堆积起洁白的云朵,低处近地,高处摸天,四?面环绕,像在不断收口塑形的陶器,天空在白□□的映衬下蓝得愈发澄澈高远,如此雄壮的美景却意味着□□之外即是?一片恐怖的狂风暴雨。 良裕港城中十几万居民几个没出过海,都知道这等奇景意味着即便想跑,也极有可能在无边无际的凶暴风雨中迷路乃至失踪淹死,不跑,要是?山上那?位出了?什么事,不得一起死? 城中秩序失控了?,民众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尽可能向高处转移,即良裕港唯一高山甘云山。 数量众多的百姓开始带着自家财产往山上跑,把守上山路口的筑基修士竭力保持镇定,放不是?,不放也不是?,面对滔天的哭吼谩骂无可奈何,谁也不敢负责开这个口,群情激奋汹涌,直到一个人?拨开人?群,来到守卫面前,守卫一眼认出来,他是?良裕港的夜游神?。 “滚蛋。” 几个守卫如蒙大赦,赶紧把机关一拍开溜,民众一拥而上,着急慌忙地往山上冲,秩序大乱,一时都顾不上那?么多了?。 混乱的人?群中,赵小路扶着许蓬随人?群向山上去,许蓬人?虚胖,人?挤人?的情况闷出了?一身汗,被赵小路近乎生拉硬拽地拖上去山路,周边挤来挤去,时不时就有载满了?东西的箩筐蹭着他的肉刮过去,把衣裳勾破,露出的肉刮了?一道道红痕,快喘不上气来了?。 “那?个,这个高度应该够了?吧?要不先到路边歇一会?”被刮的地方实在疼得受不了?,跟撒了?辣子一样。 赵小路犹豫了?下,许蓬背后老头子用力往前推了?他一把:“快走!你?要停别?人?不停!” 许蓬大口喘气,赵小路抓过他后颈衣领,踏刀飞起,许蓬嗷地惨叫起来:“我恐高啊!!!” 赵小路知道这胖子恐高,而且恐高恐得厉害,住个三层楼都要打哆嗦,眼下情况紧急,心一横懒得顾那?么多,提着许蓬跟提猪似的,飞到临近山顶的地方,甘云山庄外围,再往前就是?甘云山庄地盘,甘生麒还在里头,赵小路没再往前,仰头看到风暴源头光景扭曲,仿佛地上的人?是?没在清透的水中,一仰头就能看到水面波纹从?中心扩散开来,风与云在外堆砌,海潮般的灵力在风眼中心愈凝愈多。 在风眼中心却出奇地平静,到了?甘云山庄这一片更是?恐怖的死寂,连相距并不远的众多民众的吵嚷喧哗都似乎被莫名的力量阻隔削弱,传不开。 许蓬趴在地上喘了?好半天缓过神?来,拍着大腿哎呦妈呀,哭丧着脸哀嚎良裕港要是?完蛋了?的话,他才买到手的商产算什么?不全打水漂了??这下可完蛋了?,几十万的银交,把他八辈子卖了?都赔不起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小路仰头看着,心中既敬畏又向往,这就是?饮海先生的力量么……外人?都说他年事已高,力量衰弱,可眼前这般天灾异变却实打实地由他掀起。 好强大的力量,要是?我也能修到这个地步……思绪不可避免地跑偏了?。 “喂,我说你?!”许蓬的叫嚷声打断了?他不切实际的想入非非,“别?看了?,人?饮海先生要发疯了?!跑到这来也就多活一会,横竖都是?个死!” “你?怎么就觉得你?一定会死?”赵小路对他的唉声叹气很无奈。 许蓬哭丧着脸:“不然?呢?难不成教宗宗主还赶得过来打服他么?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管镇不镇得住都是?个遭殃!” 赵小路觉得不对,他觉得既然?这是?师父的安排,那?师父一定考虑到了?后果。甘家什么情况,为何即将乱起来,这些师父早告诉他了?,现在知道甘家近期会抛卖商产,果断派人?过来压价接收,说明师父对甘家近期的决策走向一清二楚,想必这件事亦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是?这样他一时跟许蓬说不清。许蓬只知道老板乔海印亲切地委托他重任,他满心欢喜,卖力砍价,对鼎鼎有名的甘云山庄为何突然?开始大抛财产知道大概,不知其所以然?,那?些与他打交道交接商产的甘家人?也从?未透露过半点只言片语。 许蓬半是?哭,半是?嚎,哭着哭着,发了?会呆,从?袖里摸出一方手帕,哆哆嗦嗦看了?半天,下定决心把手指放进嘴里,试图咬出个破口来以血写遗书,可惜皮厚肉肥,再加上人?哆嗦着始终狠不下劲,咬了?半天没咬破,不得不再哼唧着出声:“那?个,小兄弟,借我把刀……” “借刀干什么?” “你?,你?不写遗书吗?” “不写。”赵小路扭回头,继续仰头。 风眼灵气已经?凝聚到近乎肉眼可见的地步,此时连不远处民众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万物沉寂,天高云远。 倏然?,风眼中心绽放出了?强烈的光芒,光柱通天贯地,距离甘云山庄最近的赵小路下意识地闭眼双臂遮目,挡在外的胳膊皮肤滚烫,他噔噔后退,直感手臂上的肉似乎要被光柱的炽烈高温烤化了?。 许蓬叫得尤为凄厉。 赵小路听到了?不甘的吼声,那?声音震天彻地,高耸的□□似乎都被震得矮塌了?几分下去,强烈的不甘,无法排解的怨恨,在此刻尽数发泄出来,赵小路心中涌起莫名的糟糕情绪,冲击着理智,他想捂住耳朵,可胳膊疼得不像属于自己。 高空中,侍神?之灵满意地看着灿烂辉光中表情渐渐木然?起来的甘生麒,一切都不出他所料。窥见妖神?残识的甘生麒起初还试图挣扎对抗,以自己毕生修炼得来的儒门澄明静心对抗,然?而对抗了?没多久就彻底败下阵来,失败后的愤怒与怨恨化作?震天彻地的吼声,也仅仅如此了?。 他的灵魂与意志终无可奈何地消散,留下的躯壳表情平静,依然?满溢着聚集着庞大灵力的辉光。侍神?之灵割破左腕,挥洒“鲜血”,染透灵光。 侍神?之灵面无表情地再划了?个口子,飞出更多“鲜血”。 他定定地看着洒漫出来的鲜血没进躯壳,漫溢出来的辉光逐渐内敛,被白神?力量寄生改变了?的本?源之力为躯壳带来了?纯粹鲜活的生命力量,光是?看着,就给人?字面意义上的“生机勃勃”的奇妙直觉。 生机力量愈凝愈多,侍神?之灵开始呼唤妖神?之名,千百年奔波世间,时刻铭记于心的真神?之名,万年孤独执意前行?的动力与支柱——请您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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