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口扒完了饭,忧心忡忡地立在门口:“雨这么大,不会出山洪什么吧。” 半月舔着爪子:“你放心啦,小秃驴聪明得很,他会跑的。” 大风大雨,吹在身上凉意入骨,仿佛已入深秋,雨气?清爽怡人?。林德搓了搓左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附近也没?什么人?家……就你和小和尚住?” “是啊,冷清了些,也还好,我和半月是妖嘛,在没?人?的地方住着自在些。。” “没?想过下山去?城镇过日子吗?” “嗯……老方丈说到时候了自然能下山。” “时候是什么时候?” “小和尚知道,但他总说没?到。” 雨势凶猛,半日不得不关上门,磅礴的雨声骤然小了很多,唯余屋顶被?万千雨珠暴砸的混响。半日给?窗户糊上新油纸,看了眼林德:“你胳膊是怎么伤的?” 林德咧嘴:“山崖上摔的。” 半日没?细问:“我这里?有治跌打骨伤的药,给?你用吧。” “老哥你这么说,一两个鸡蛋可偿不起你的恩情啊,我这里?还有几两碎银子……” 半日自然收下:“山上受点小伤是常有的事?,这点药不敢吹百治百灵,对身体没?坏处。” 药膏涂抹在淤肿的胳膊上,指尖阵阵抽搐。林德揉着手,静心倾听屋外的磅礴雨声,风呜呜地走过群山峻岭,相对于屋内的平静,林德有种奇妙的安详感?,明明是在与两只猫妖共处一室……同?在屋檐下,等候一人?归。 那个小和尚他真?能在大风雨夜找到回来的路吗?连半月看上去?都有些不安起来,走来走去?,时不时推开?门,风雨趁虚而入,淋了她一脸,赶紧合上:“外面雨好大啊。” 隐隐雷鸣,分不清是天上雷公敲鼓,还是山地山洪滚石爆发。 过了许久。 门笃笃轻响。 半日半月几乎是同?时跳起来,林德心提到了嗓子眼,天知道门外的到底是不是小和尚,或许是什么别的东西——意想中的失望并未发生?,门外站着衣服湿透了的小和尚,一颗光头亮如满月。半月尖着嗓子:“小秃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快把?门关上,风吹死?大爷了!” 柴门合拢,小和尚抹去?脸上的水珠:“让你担心啦。”看到林德,微笑着双手合十:“施主好。” 林德回礼:“在下偶然路过,法师先换干衣服吧,免得受冻生?病。” 小和尚换了身干爽衣服,面容仔细一看还蛮清秀,就是看上去?有点憨憨,“淳朴”简直写在脸上,讨喜得很,生?得一双好圆眼,清澈明亮,熠熠生?辉。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坐下来看了会林德,道:“我观施主身有杀伐气?,因何而起?” 林德挠着下巴:“法师想对我说教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小和尚正?色道:“放下屠刀可不是俗意上的屠刀,而是恶意,恶念的化称。放下恶念,于是有了修行成佛的基础,并不是马上就能成佛了。施主身负杀伐气?,但戾气?尚浅,可喜可贺。” 林德没?点头也没?摇头,小和尚道:“世上最难是问心无愧,相遇是缘,不知施主可愿听我念经?” 林德笑道:“正?儿八经念经,我会犯困的。” 小和尚从湿透的包袱里?拿出木鱼和木锤,那木鱼一看便知不凡,黑沉沉的色泽,常年被?敲打的地方颜色淡些,凹下去?了一点,不知要多久的功夫才能敲成这幅模样。 小和尚摩挲着木鱼,笑道:“这是我师傅传下来的老物件了。”摆正?,不急不缓地敲起来。 他一开?口林德就惊了,那种感?觉和奚存青唱颂太上清心咒很相似,独特的腔调,煌然威严,令人?耳目一新,林德起初坐得吊儿郎当的,听到他唱颂经文不自觉地坐直。 雨声,木鱼声。 小和尚唱的经文林德一句听不懂,但是调子和节奏听着很舒服。 仿佛外界狂暴的雨声也在唱经声中柔和下来。 林德眯着眼,乐声回荡,思绪飘飘然,仿佛醍醐灌顶,灵光满溢,就差一句:“大师,我悟了!” 突然噗嗤笑出了声。 沉浸于乐声中的半月半日对林德怒目而视。 小和尚停止唱经:“施主何故发笑?” “你唱得很好,我就是……突然想笑了。”林德有点尴尬,不敢真?把?自己所思所想告诉他,感?觉对他不太尊敬。 小和尚泰然合掌:“施主听经生?欢喜,小僧便欢喜。”歉然笑道:“天下乐道一石,海音阁独占七斗,余下道释儒共分三斗,今小僧凭两分乐艺卖弄,阁下欢喜便好。”又?问:“敢问施主高姓大名?” 林德想了想:“在下林得水,江湖名号长风寂。” 小和尚道:“可是‘如鱼得水’的得水?”溢于言表的些许兴奋。 林德抓住了他的神情变化,不知何故:“是。” 小和尚起身端正?地向林德行礼:“小僧法号冬鱼,冬天的鱼。” “师父圆寂前,我跪问他我何时能下山,他给?了我八字偈语:‘抚顶敲冰,如鱼得水’。” “清修三年,我经常思考这句偈语的意思。师傅捡到我时,是在冬日结冰的河流上,他常常说,我如冰河下的一尾鱼,长大了迟早会被?厚冰困住,难以伸展,要贵人?来破冰开?窍。如鱼得水一词,小僧百思不得其解,今日终得明悟。”他再一拜,朗声道:“请施主为我抚顶敲冰。” 林德没?动,他怕奚存青,奚存青没?准就在屋内角落里?看着他呢,可那个老方丈他确实不知道什么来历啊,一下子很犹豫。 冬鱼轻声道:“施主在犹豫什么?”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林德眼睛乱转,屋内没?一丝一毫的异象,神性直觉上也无被?人?窥视的感?觉,但林德就是心虚得厉害,同?时对那个老方丈愈感?好奇,他自己都无法保证方向的混沌命运,玄门占卜更?不敢接触占卜他的足迹,那位老方丈何来的本事?精准预言他的到来?“抚顶敲冰”一辞实在过于令人?悚然。 “偈语可以有很多种解释,法师不觉得这意指太简单了?我要是不是呢?我其实就是个普通人?罢了,没?钱没?权的,真?没?什么本事?助你鲤鱼跳龙门啊。”林德苦笑着摊手。 而冬鱼一脸认真?,固执己见:“错不了,你就是小僧命中注定?之人?。” 等等,你这个成语是不是用得不太合适。林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冬鱼仍保持着微微前倾的行礼姿势,一动不动,半月看不下去?,跳上林德腿:“摸他一下头咋啦!吃你肉啦!” 林德把?她拎了下去?:“大人?的事?小猫咪少管!” 半月踢腾着腿龇牙咧嘴,挣脱林德后又?靠近冬鱼,直起身子前爪打在他伸长的胳膊上:“小秃驴,你这样累不累啊!” 半日也劝道:“小兄弟,不管是不是,你摸下试试看也行啊。” 林德心里?苦笑,他知道自己真?抚顶了肯定?会发生?什么,开?窍?直接开?悟成佛? 无序智慧就在他左臂安安静静待着。 “事?先说好,要是没?发生?什么事?,你可不能怪我……”林德心砰砰直跳,期盼着最好什么都不会发生?。冬鱼弯下腰让他抚顶。 林德伸出右手,忽的脑海浮出支离破碎的画面,仿佛一张油画,穿着华丽衣裙的女?子,单膝跪下的盔甲骑士,搁在骑士肩膀上的权杖……加冕?嗯,这场景很像加冕。 第0113章 双双下山 虎子家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虎子爹认得这位, 龙鱼寨的大师傅。这位大师傅在附近山头鼎鼎有名,武功排得上前十,真性情?中人, 武功厨艺俱佳。 只是这位大师傅脸色不太好看?, 面如金纸, 冷汗涟涟。 “有酒没?” “有的有的。”虎子爹一拍虎子脑袋:“去柜子里拿。”吩咐婆娘赶紧炒几个菜,多放点盐,大师傅也不客气, 就酒下菜, 狼吞虎咽。 虎子爹小心翼翼问:“大师傅,什么风把您吹到这了啊?” 大师傅筷子顿了下, 埋头继续吃饭,虎子爹看?大师傅心情?不佳, 也不敢多问什么,两个男人沉默地喝酒。 酒至半酣,大师傅再问:“有烟吗?” “有的有的。”虎子爹马上奉上自?制的卷烟, 大师傅抽了两口, 脸色阴郁。 虎子爹再斗胆问了句:“大师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大师傅吐了口烟圈:“龙鱼寨没了。” “没了?!”虎子爹大惊,“不是, 好好一个寨子,咋就突然没了?有大师傅你在, 也没哪个吃饱了撑着的去找龙鱼寨的不痛快吧?” 看?着大师傅不善的脸色, 他声音越说越低。 试探着问:“外地来的硬茬子?” “差不多。”大师傅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挠挠腮帮胡茬, 悻悻的,“武功只是一般, 入门水平,但他的剑厉害,还?会两手道术。”不舒服地挠挠锁骨,剑气被?他硬逼出来了大半,留下的伤害还?需要休养几天才?能恢复过来,自?从他跟着大哥落草为寇,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到底还?是不服气,心里憋着一团火。他清楚这一走,以后?再想遇上他怕是难了,更可恼的是对方还?不告诉他名号,无名无姓,要是他那张脸还?是假冒的,以后?还?上哪找去?心里头的火越烧越旺。 憋屈,太憋屈了! 他仰头一气痛饮,虎子爹摩挲着碗沿:“金乌寨前些日子比武招亲,也是最后?关头被?一个武修摘了桃子,哎,江湖上啊,武修太欺负人了。” 大师傅冷哼了声:“他们得意不太久!”虎子爹好奇地问:“此话何解?” “知道武评第一秋枫雨吧?”虎子爹点头:“知道,他怎么了?” 大师傅面带笑意:“秋大侠找到了以内力强断武修道术的方法,以后?武道对抗道术不再是天方夜谭!龙鱼寨没了,只要我还?在,就不怕没柴烧,等秋大侠将?秘密昭告天下,我武功再进,自?然能为兄报仇,一雪前耻!”陶碗重重拍桌,登时?四分五裂,虎子爹拍手叫好,哪敢说半句不是。 虎子窝在远处,斗胆看?一眼爹和?桌边面貌不善的客人,低头编自?己的蝈蝈笼。 也不知爹和?黑脸客人谈了什么,爹忽然叫他:“虎子,过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来了。”虎子跳下椅子,低着头走过去,他对客人没什么恶感也没好感,本能地有些怕。 爹摁着他后?颈:“快,向你师傅磕头,以后?你跟着他学武,练得一身本事,村里就没人敢嘲笑你了!” 虎子稀里糊涂地跪下磕了个头,刚抬起来又被?爹摁下去:“磕三个!” 磕了三个头,虎子爬起来,黑脸客人感觉还?是那么可怕,一点拜师的喜悦感都?没有。黑脸汉子瞅着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以后?你就是我徒弟了,学武要勤学苦练,一日都?懒不得要是我打你骂你,都?是为了你好,你懂不懂?” 他就是我以后?的师傅了?虎子忽然想起那位在大柿子树下开识字堂的仙师,他笑起来温柔亲切,说话声音也好听,一笑起来,仿佛眼睛都?在发光,讲的故事那么遥远又那么新奇,比他想象的山的那头还?要辽阔宏大,后?来……后?来他不敢再去看?他了。家家户户都?以孩子喝上了仙师熬煮的一口仙汤洋洋自?得,夸耀不已,唯独他什么都?没有。 他鼓起勇气问:“去什么地方学武?” 大师傅呵呵一笑:“当然是去秋枫楼了!去那边听天下第一高?手传道,学了上乘武艺,以后?碰到什么武修都?不用怕!” “真的啊?” “师傅怎么会骗你呢,大好江湖,就等着你去闯呢!” “好……师傅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次日天一亮,大师傅就带着虎子要走了,除了大铜勺,还?有虎子爹七拼八凑的衣裳行李,还?有原本攒着用来给虎子娶媳妇的银票,偷偷塞到虎子手里,叮嘱绝不能随意露出来。 虎子爹握着孩子的手,认真地说:“爹年轻的时?候梦想仗剑走江湖,那个时?候稍微像样点的剑都?要十几银交,想养马更要花钱,一匹好马能值上百银交呢!混了好几年,啥名头也没混出来,还?差点饿死在外头,实在穷得没办法才?回来这个破地方,忍气吞声受了不知多少委屈,挨了多少白眼,就你娘不嫌弃俺,愿意跟俺过日子。虎子,你跟师傅走了,你要记住,你一定?要好好学武,一定?要混出个名头来!一定?啊!”虎子爹掐着虎子胳膊,力气大得虎子有些疼,说着嗓音沙哑,神情?狰狞又疯魔。 虎子又怕又慌,娘在捂着嘴流眼泪,爹虽没哭出声来,可眼泪也止不住地往外冒,他喉咙发痒,鼻子发酸,使劲点头。 爹摸着他的头:“山外头有很多很大的城市,有江河湖海,有比那什么狗屁仙师更厉害的高?手,有比小竹还?漂亮的女人,好男儿志在四方。爹娘穷,也笨,供不起你念书,只能让你去学武,一定?要学个名堂出来,成为成名的高?手!明白了没有!” 虎子带着哭腔重重点头:“明白了!” “去吧!”爹推了他一把,虎子泪眼朦胧,初生?的太阳霞光万丈,照得背热烘烘的。他转过头,抹了把眼泪,清鼻涕又紧跟着流下来,擦得袖子一塌糊涂。 跟着大师傅走出去几步,虎子又回头看?了爹娘一眼,爹娘站在田地土黄的垄上,爹搂着娘,使劲摆手。 走!不要回头! 大师傅回头:“走了!” 虎子抹着眼泪,哭着跟上师傅的步伐。 这天,虎子跟着龙鱼寨的大师傅出山。 这天,林德带着一个叫冬鱼的和?尚,两只一公一母的猫妖出山。 即便抚顶后?什么事都?没发生?,冬鱼还?是认定?了他,非要跟着他下山不可——他的固执让林德哭笑不得,让半日半月也很恼火,气氛闹得很僵。 刚及林德肩高?的年轻小和?尚似是浑不在意僵持的气氛,紧紧跟着林德问东问西,或许他心里也好奇“林得水”身上究竟有什么特质能让他成为偈语中的应言之人,当中定?有玄机——林德被?他问得心力交瘁,头疼不已。 “这把长风寂我记得好像听过,不知为何会到你的手里?” “啊,有什么传说吗?” 冬鱼想了想:“长风寂,原本是叫李南烛的大诗人佩剑之一,另一把叫冲星。这位大诗人号称诗剑双绝,一双脚丈量了许多大好河山,留下许多传世名篇。最传奇的属他曾在海上纵酒狂欢,大醉之下差点淹死,幸亏被?海珠娘娘救下,因祸得福去了龙宫观赏,应海珠娘娘之请在龙宫留下旷世名作,海龙王便赠予他一把名剑,即是长风寂。从此他行走江湖佩双剑,一生?意气风发,无人敢惹,万人敬仰,死了诗文还?要代代后?辈背诵默写。” 原本前面说的好好的,说到“代代后?辈背诵默写”,林德差一点又笑出了声,不怪他,小和?尚说到这个,神情?也有些幽怨。 无他,这位大诗人最赫赫有名的都?是诗文都?是百字长篇,最长的超过千字,照李南烛生?前的话来说,五言七律的格式终究太小,“我转不开!”,非得要百字长篇才?能将?应情?而?生?的那一口激荡意气尽数吐出来不可。他吐得浑身舒坦了,可苦了后?辈学生?了,背着背着前背后?忘,再荡气回肠的诗文车轱辘来回嚼死记硬背,也失了一半兴味。 “然后?呢?” “这位大诗人活过百岁,无疾而?终,死后?皇帝赐美谥号,修文庙纪念,生?前生?后?均可称圆满如意。至于他的佩剑,一朝一朝的传下来,现在理应在承宣的皇宫秘库内。” 冬鱼抬着头,笑道:“阁下该不会是宫里哪位微服私访的皇子吧?”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林德摇头。 “那就是有皇亲贵戚受皇帝封赏得了大诗人的剑?” “也不对。”林德笑着,“继续猜。” “偷的?” “喂,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忽然感觉胳膊被?抽了一道,力度还?不小,林德转头看?去,围坐在冬鱼肩头作围巾的半月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一条蓬松的条纹大尾巴悠悠然地晃来晃去。 “这么一大坨围脖子你不热吗,来,让我抱抱。” 林德伸出手,又被?甩了一记,冬鱼确实被?压得挺热,汗不住地往衣领下淌,湿得僧袍一道一道的汗印子。林德扬扬下巴:“你只顾着自?己舒服了,也不看?看?人家热成啥样了,要么下来走路,要么过来,嗯?” 冬鱼伸手挠挠半月下巴,道:“半月,你再不让我喘口气,我热中暑了,我可再背不起你了啊。” 半月龇牙咧嘴,喵呜喵呜,不情?愿地站起来,四脚踩在冬鱼窄窄的肩上,纵身一扑,蓬松的热气撞上了林德胸口,有些猫毛被?冬鱼的汗水打湿了,凝转成一尖一尖的,分量极重,不是猫的重量了,更像是成年女子的,抱起来颇为吃力。 冬鱼转着胳膊揉肩道:“半月性子娇气,麻烦你了。” 岂止是娇气,简直重如泰山啊,半月成心为难他呢。 林德气沉丹田,举起沉重的半月端详片刻,似是自?言自?语:“瞧这猪瘦的,得有一年没吃饭了吧?” 喵呜! 第0114章 磨刀半成 林德下山, 是为了上山。 他现在想试试斩蛟剑术的威力,就得再找块磨刀石,没有比作恶多端的土匪更适合作磨刀石了。 冬鱼得知他的要求, 思?考一番, 给他指了条路, 直通附近一个山寨:“寨子里有个很会装神弄鬼的军师,以双修的名义坑了不少良家妇女,还会用毒, 罪行累累, 砍他脑袋准没错。” 林德听着心思一动:“那个军师是不是蓄一把长胡子,嘴边还有粒大?黑痣?” 冬鱼奇道:“你见?过他?” 林德嘿嘿一笑, 真是无巧不成书?,又让他杀回来了。也是, 恩怨该结清分明,撞到枪口上了就怨不得他了:“确实见?过,还有过恩怨呢。” 冬鱼双手合十:“因果循环, 报应不爽。” 他顿了顿:“你现在左臂受伤, 要不再等些日?子, 等胳膊好?了再上山挑战?那毒军师诡计多端,不做万全准备, 怕是要吃亏的。” 林德笑嘻嘻的:“大?师除了唱经,会武功吗?” 冬鱼十分诚恳:“不会。” “佛门?狮子吼, 金刚不败呢?” 冬鱼惭然:“狮子吼会, 体魄离金刚不败还差着远呢。” “那……”林德目光转向半月半日?二?妖,半日?说过他们是在老和尚圆寂之后化形的, 怕也是老和尚的特意安排,让两只?感情深厚的猫妖保护冬鱼小和尚周全。 冬鱼如何?看不出林德心思?, 转向半月半日?,合掌道:“半日?大?哥……” 半日?挠头:“好?了好?了,我没打过架也没杀过人,带你跑应该是没问题的,你放心去吧。” 半月哼了声,扬起下巴:“有他帮忙,我就不多管闲事?了!” 林德解开缠剑布:“那我走啦!” 冬鱼道:“施主注意安全。” 半月没好?气地说:“别打成残废拖累我们!” 林德笑而不语。 这次他是正?大?光明进寨子的,指明:“让你们寨子里那个蓄胡子嘴边还有粒黑痣的军师出来,我跟他有一面之缘,有些事?情想请教?请教?。” 长风寂明光湛然,剑风飒然,扛着这么一把剑真有江湖大?侠风范。守门?的喽啰瞅着也不废话,一溜烟跑去通报了。 不多时?,寨门?大?开,军师缓缓走出,不远处还有几人出来看热闹,个个身强力壮,与瘦小的喽啰截然不同,似是头目。 军师还是那副道士打扮,人模狗样,眯着眼睛仔细看他容貌,道:“这位侠客,贫道好?像从未见?过你,不知所谓一面之缘从何?而来?” 林德粲然一笑,摘下四叶幻晶:“这下认得了吗?” 军师脸色大?变:“原来是你!” 林德重新戴上幻晶,容貌又变得普普通通,长剑起手,笑言:“来比划比划?” 军师急忙伸手道:“等下!”一副有事?好?商量的表情,“在下武艺不精,你若是一心想杀我,我确实抵挡不住。但这寨子里的高?手也不少,我一死,他们也会因此与你结仇,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必如此呢!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愿意赔偿一些修行上的资源,看,这是我多年攒下的符箓灵石,寨子里还有些辅助修行的丹药,你想要什么?” 军师的应对不可谓不审时?度势,可惜林德抱了必杀之心,他道:“我不要你什么资源,真想要我原谅你,等鸡吃完了米再说吧!看招!” 军师正?好?祭起符箓,火光冲天,手指一点冲林德飞来,林德忽然止住前冲势头,剑插入地,大?地腾起扭曲,仿若地龙翻身,军师连忙退后,惊觉周边不知何?时?起了大?雾,一片白茫茫。 用脚趾头也想得出来是术法的作用,他想也不想,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往后扔启动的符箓,脚掌一阵剧痛,哎呦痛呼着摔倒,低头一看脚掌不知何?时?穿了个拇指大?小的血洞。 浓雾没能维持太久,在阳光下有消解之势,军师拼命呼救,强忍疼痛爬起来朝着寨门?方?向跑,马蹄声迫近,是大?当家的马!他精神一振,摆手高?呼:“我在这,我在这!” 雾中驰来一匹大?马,马上的人弯腰一把将他捞了起来搁在马背后头,随即勒转马头,“驾!”噗嗤利剑入肉的身影,马屁股被狠狠扎了一剑,大?马惊痛得直接跃起把军师摔了下去。 林德手一翻,托剑上举,正?好?“接”住坠马的军师,剑锋被坠马军师压得向下一斜,开出深深的血口,几乎整个人都被噼成两半,顿时?死得不能再死。 骑马的人勒紧马缰,再甩鞭子狠狠一抽,这次冲的不是寨门?方?向,而是往别处逃去,此时?云雾术聚集起来的白雾消散大?半,门?楼上的喽啰们大?喊:“放箭!” 林德大?喊:“半日?!” 半日?速度奇快,话音未落便拉着他眨眼间避开了瓢泼箭雨的范围,林德急掐飞花令,林叶晃动,万木飞花——将逃跑不远的马和人一起扎成了刺猬。 这招好?看是好?看,奈何?林德使出来杀伤力不算太大?,马嘶鸣一声,轰然倒下,而骑马的人或许是因为身穿软甲,扎着一身叶子爬起来还能继续跑,把林德急得不行:“半日?大?哥行行好?,追他!”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半日?唉了一声:“求着他打架啊?”说着还是移步过去,拦住了那名骑马人。 骑马的人确实穿着软甲,那些叶子对他毫发无伤,不过当半日?和林德拦在前路,他脸色骤变:“你我无冤无仇!” “和他当然无冤无仇了。”冬鱼也来了,他笑容一如既往的憨厚,“那白涛山庄的近百口老少妇孺,血仇可大?了去了。” 骑马人神色多了几分惊恐:“你?你是那个和尚?我们寨子从未为难过你!” “这不是为难过我的问题啊。天理昭昭,哪是个人恩怨能说得清的呢。”冬鱼转向林德,“容我介绍一下这位,绰号‘拒血刀’,本名曾咏志,现名王三刀。曾拜白涛山庄的白三叔为师,好?色成瘾,勾搭师娘,奸污师妹,事?后害怕恶行暴露,杀了师妹,正?巧被白三叔和一块来的师娘撞破,与师娘一块杀了师傅,伪造现场栽赃给暂住山庄的一名客人头上,没想到那个客人聪明,轻易看破了你伪造的证据,洗脱冤屈。于是你大?开杀戒,连师娘也没放过,还放火烧屋,害怕官府通缉,于是改名换姓跑到深山来落草为寇。我说得对不对?” 曾咏志脸色煞白:“你是谁,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难道……”脚掌骤然剧痛,他踉跄着退后两步,疾冲而来的林德直接抹过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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