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的手,笑着道,“不过你放心,过段时间,我来安排个正式会面。今天就是劳烦你们三个小辈,陪我这个闲人吃顿便饭。” 毕竟是长辈, 她话说到这份上, 岑桑也不好再说什么,仍旧微笑。 “伯母以后要是想我了, 我随时都来陪您。” “那真是太好了。”林夫人喜笑颜开,握着她的手,亲密得看上去像是亲母女,“还是亲家母有福气,我这两个儿子没有一个贴心的。” 她瞥见岑桑今天穿的宝蓝色连衣裙,刚要开口说‘这裙子颜色是不是太老气,她有个设计师侄女刚好到手一批好面料’,窗外就有汽车驶过的影子。 “林杨,你快去看看,是不是你弟弟回来了?” 成天弟弟、弟弟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哪窜出来这么个便宜弟弟。 林杨不耐烦地起身,林母也起来要去看看。 岑桑默不作声地也跟着站起来。 她也很想知道,被林家藏了这么多年的二儿子是什么样的人。 会不会影响—— 一声响,门打开。 岑桑的思忖被打断,抬眸看过去。 背对着光线,男人大步走进来,身上是量身裁制的西装,裤腿笔直,袖口的宝石袖扣低调又贵重,挺拔松弛的姿态,周身的气质,以及看向一切都平淡的眼神。 乍一看,与旁边的林杨别无二致,甚至还比他多了几分持重。 就好像是生来如此的。 岑桑却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张脸,确认了一遍又一遍,是他。竟然是他? 怎么会是他? 与此同时,林烬的目光也落到她身上。 四目相对,他看见那双澄净的眼睛里忽然间泪雾弥漫,她没说话,却有无数的情绪饱含在泪光里,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他瞥见她手腕上缠了两圈的钻石项链,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疼痛和爱意都在胸腔内迅速翻涌漫延。 原本都自认心如止水的两人,却在最不该失态的场合,在当下,旁若无人地对望。 身体不由自主地想向他靠近,林烬看着她肩膀颤抖,朝他迈出两步,在一瞬间,他的手掌捏紧又松开,甚至已经做好接住她的姿势。 准备像以前一样,拥抱他的仙女。 而此刻岑桑的眼里也只剩下他一个人,又向前踏出一步,一只手忽然抓住她的小臂。 “桑桑,你认识他啊?” 林杨嘴角不自然地抽动,对他们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产生怀疑。他才是她未婚夫,当着他的面,这俩人在搞什么呢? 他心生不满,故意开口打断。 岑桑顺着那只手抬头看看林杨,又转头去看他,理智慢慢回归。 这是在她联姻对象的家里。 如无意外,他现在的身份,是她联姻对象的弟弟... 五年,沧海桑田,除了他的样子没变,什么都变了。包括她。 岑桑没说话,目光只停留在男人眼角的泪痣,仍然有几分不真实感。 他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林烬望着她,也没开口,似乎在等她的答案。认识吗。 他们现在还该说‘认识’吗? 暗流涌动,没人说话,场面一时僵住。 “林烬,怎么回来得这么迟?”林母也感受到他们三个之间有点不对,便开口打圆场,故作嗔怪他,“等下我们都要开餐了。” “来吧,都别站在这儿,去餐厅坐。” “管家,去让厨师准备一下。” 林夫人井然有序地安排下去。 气氛微妙的两人也默契地别开眼,一个颔首垂眸,一个用余光关注着。 屋内只剩莫名升起火气的林杨拧着眉头,言语不善地对他说:“林烬,这是你大嫂,打个招呼啊?” 他又挑眉转头看岑桑,故意把手搭在她左肩上,“岑桑,这是林烬,我弟弟。身体一直不好的养在国外的那个。” 他这么一介绍,二人的目光再一次在半空中交汇。 身体不好吗?岑桑抿紧唇角,心中隐隐担忧。所以这五年,在养病吗? 是哪里出问题了?现在呢?好转了吗? 林烬也不想理他,眼神顺着岑桑宝蓝色的裙摆一路向下,微微蹙眉。 又穿高跟鞋了?脚好了吗? 好了也不能这么快就穿,该再养两天的。 小仙女,还是照顾不好自己么。 还是,不肯穿白色吗? “林烬,你们,以前见过面吗?” 气氛又僵在那儿,没得办法,林夫人只好转身再一次开口。 再说,就算是熟识,不打招呼也是失礼。 这孩子刚回来,她得时刻提点着。 林烬听到后,目光若有似无地看了眼岑桑,她长睫微垂,肯定又在思考什么。 “认识。”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否认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缓缓地道:“岑桑小姐,在国外...是有名的,仙女。” 最后两个字他吐出时,语调极淡。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心,这阔别许久,五年都没听过的称呼。岑桑也抬起头来。 “我当然也是,见过,说过几句话的。” “就是不知道,岑桑小姐,还记不记得我?听说岑小姐专注学业,聚会参加得很少,如果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他甚至连借口都帮她想好了。 那她是不是还要感谢他? 岑桑咬了下唇肉,直视他的眼睛,语气也很平和地开口:“国外的事...时间过去很长,我忘了许多。” 是吗。也没关系。林烬自嘲地想,对她仍然嘴角微扬。 “但是...我还记得你。” 女人轻声补全后面的话。 林烬却能清晰地听见,就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脑海里如同爆炸一般,许多疯狂的声音冒出来,叫嚣着想问她,真得还记得他吗? 要是记得和他的一切,又为什么要答应别人的求婚? 明明说过,只想要他的,不是吗? 桑桑,仙女... 林烬的手暗暗握拳,话在嘴边,几乎要把持不住,脱口而出。 “以前认识,那真是太好了!” 林夫人笑得和蔼,走过去,亲自去牵岑桑的手,“反正以后一家人,也是要常见面。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岑桑顺势扶住她同她一起往餐厅走,只轻声说了句“是”。 见到某人后,她心绪就像被猫玩乱的毛线团,完全找不到捋清的方向。 就连林夫人言语里的试探,她都不想再接招。 既然是来吃饭,那就先吃饭吧。她‘自暴自弃’地想。 后面,两个男人并肩私语,看起来‘兄友弟恭’。 实际,林杨非常不满他们两人刚才的对话,他听着总觉得他俩之间有什么。 男人丑陋的私有欲,和雄性动物被挑衅的不爽,他暗中去顶林烬的肩膀。 “我警告你,林烬。别以为自己回了林家,就真能和我平起平坐。” 林杨嘲讽地说,“想想自己是从哪里爬出来的,要拎得清些。她是我未婚妻,你大嫂,你敢觊觎,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心神都挂在前面那人身上的林烬,不咸不淡地避开他的手,斜睨他,“是吗。” 他倏地笑笑,轻声慢语道:“你放心。我不会觊觎。”我对她,又岂止是觊觎。 我们原本,就是属于彼此的。 其余人,算得了什么。 * “岑桑,来尝尝这个虾球。” 林夫人笑吟吟地用公筷给她夹了一个放到碗里。 岑桑微笑颔首,“谢谢伯母。” “客气什么,你这孩子。”林夫人脸上笑容更甚。 她就坐在她右手边,另外两人,林杨像是宣誓主权一般,坐在岑桑旁边,林烬则坐在了她对面。 他倒没觉得不舒服,其实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得清她每一个举动。 他实在是,太想多看看她了。 也想知道,这几年,她的口味变了吗? 岑桑感受得到对面炙热的目光。 她仍是低头不回应,去夹那个虾球,在他的注视中,小口小口地咀嚼。 回应什么呢。她想,这个场合,真想说的话能说出口吗? 既然不能,又何必在一群外人面前表演“藕断丝连”的戏码。 落人话柄,于她,于他都不好。 一旁的林杨看着林烬在看她,眼里都快冒火了,妈的,这个贱.人,知不知道廉耻。 他火气冲冲地又扭头去看岑桑,发现她压根没理他,顿时心里又舒服了些。 还行,她还懂点事。 他瞧见岑桑专心地吃虾球,心想,这东西哪有什么好吃的,就自己夹了一个。 刚嚼了两下,一口就吐了。 “这什么东西!这么咸!”林杨本就心里有火,此刻更是找到个由头爆发了,“把厨师叫过来,让他自己尝尝!味觉失灵了?盐和糖分不清吗?” 他这一闹,桌上其他三人都变了脸色。 “真的吗?”林夫人急忙也尝了一口,也是皱眉,擦擦嘴角冷言道:“今天的菜是谁做的?” 周围一时冷噤。 饭桌上,已经吃掉一整个虾球的岑桑略微慌张地抬头。 果然,对面的林烬薄唇紧抿,正定定地望着她,眼中情绪复杂。@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 “也还好。” 岑桑低下头,‘亡羊补牢’般地出声解释。主要是为了给他听。 林夫人听了后,眉头也皱紧,正要放下筷子,好好找人来问话。 “噔”的一声轻响。 有人比她先落筷。 林烬起身,伸手端走她面前的那盘虾球,对着林夫人,也像对着她说:“回来这么久,也没给您做过饭。” “正好,今天大哥,和..大嫂,”他略微停顿,又继续说,“大家都在,我去做吧。” “小烬,你还会做饭?!”林夫人脸上掩不住地欣喜,却还是说,“还是让他们去吧,你刚回来,先坐下。” 林烬不着痕迹地瞥向某个假装喝水的人,“还是我去吧。妈,你们等一下。” “好好。我们等你。”林夫人保养得当的脸此时笑得眼尾都有了纹路。 “好好做啊,少放点盐!” 一旁的林杨翘着二郎腿,对于他这种自降身份的做法十分不屑。穷人家长大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后者根本没搭理他,径直走向厨房。 坐在椅子上用喝水掩饰心乱的岑桑,桌子下面,手握成拳攥得泛白。 片刻后,林烬端着一盘新炒的虾球走出来。 餐厅里,林夫人正同岑桑说着话。 女孩面带微笑,仪态优雅地回应,言行举止没有一处不得体。 他站在门口驻足几秒,方走进去。 原来,在别人面前,是这样的她。 刚刚的菜全部撤了下去,期间又陆续换成新的。 岑桑面前,现下摆的是一盘青菜,一只手伸过来把它端走。 “大嫂是客人。”他神色平淡地将手中这盘虾球摆在她面前,“先尝尝看。” 岑桑没抬头,拿起旁边的勺子先夹了一个放进林夫人碗中,笑着说:“还是伯母先试试看。” “毕竟是..林总,他的一片孝心。” 林总。 林烬低头弯了下嘴角,坐回位置上。 “好。那我先尝!”林夫人眉开眼笑,“桑桑你也吃。不好吃我们让这小子重做。” 岑桑听话地夹了一个,还没吃就客套地夸奖他,“林总的手艺,平时一定很难尝到。今天,我算是借光。” “是赏光。”林烬拿起旁边的毛巾,仔细地擦手,纠正她,“岑桑小姐,尝尝看吧。等下凉了,味道会变差。” 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做的饭,她还爱吃吗? 巧了。 岑桑也想知道,他如今做的菜,是不是仍然能尝出味道。 看着她试探地咬了一口,林烬的心莫名地提了起来。 直到咽下去,她都神色如常,末了,她才轻声说:“好吃。” 不需要太多华而不实的赞美。 两个字,他就懂了,也终于拿起自己的筷子,开始吃饭。 旁边的林杨跟着尝了一个,听到她的话后,冷哼一声,“很一般啊,林烬。以后还得多练习。” “不如把厨师辞了,雇你算了。你 依譁 说呢?”他夹枪带棒地讥讽他。 这次,林烬还没回应,林夫人先蹙了眉,沉声责他,“林杨!开玩笑也要有个度。” 不过,岑桑在这里,她也不好说太重的话。只是林杨这么一闹,算是打了她的脸。 她刚刚还在和岑桑说兄弟俩感情好,现在这场面,像什么话! 林夫人想着,碗中的美味佳肴都没了滋味。 她转头去看岑桑,本想着说点圆场的话,不要让她误会多心,结果后者只顾低头吃菜,一副“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到”的淡然模样。 岑家的家教果真不错。岑桑也不是一般的女孩。 林夫人心里了然,含笑亲手给她盛了一碗鸡汤,“桑桑多吃一点,我看你最近都瘦了。是不是工作辛苦啊?” “不辛苦的。学校放寒假,我也在休假了。” 岑桑舀了一勺汤送进口中,寡淡如水,还是尝不出来味道。 怎么非就他做的不可呢? 她不信邪地又夹了一颗虾球。 然而,这是第二次夹了,食不过三,这一颗她吃得格外认真,甚至有点舍不得。 林夫人和林杨只当她是维持仪态,并没过多关注,对面的林烬却看得十分清楚。 连带她的心理,他都摸得透透的。 就在她就着一颗虾球吃了半天,其余的食不下咽,准备停箸时,一双筷子伸了过来。 “岑小姐第一次来,赏光多吃一点。” 在林杨想要杀人的眼神,和林夫人略显诧异的目光中,林烬又给她夹了一颗。 他并不在乎所谓礼仪规矩。 他只是在想,他的小仙女吃这么少,一定没有吃饱。 这道菜特意加了糖,做成甜口,按照她以前的口味,应该会喜欢。 “言重了。林总。”岑桑盯着白色瓷碗中突兀的虾球,抬起头,对他莞尔一笑,“今天辛苦你,费心思了。” “客气了。岑桑小姐。”他回。 叮! 林杨把筷子扔到盘子上,明显对他的“大献殷勤”已经忍无可忍,“我吃饱了!” “林烬,你也吃饱了吧?” 闻言,林烬将筷子平整的放到筷架上,擦擦手,道:“是。妈,岑小姐,我先失陪。” “你们——”林夫人开口想叫住他们,但两兄弟一个比一个走得快,都去势汹汹。 她一口闷气堵在胸里。 “伯母,这汤很不错,您尝尝。”回过头,岑桑十分淡定起身为她盛了一碗鸡汤。 看看眼前温婉大方的准儿媳,再想想那两个不争气的东西,林夫人感觉自己血压都高了。 两个人没吃多一会儿,林夫人就要上楼去吃降压药。 岑桑只好笑着说:“那我去找他。” 她也没说是谁,林夫人默认她是去找林杨,说了句“去吧”,还另外吩咐人回避。 然而,林家后花园,岑桑站在门口附近的柱子后面,若有所思地徘徊了一会儿。 直到看见林杨一脸吃瘪相,边走边骂地走进屋内,她才从柱子后面出来,走向他来时的方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花园内一处藤蔓茂密的亭苑,男人双手搭在阑干边,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根细雪茄。 他身后的绿色藤蔓上开满了粉紫色的小花,黑色的西装,在这姹紫嫣红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 “近乡情怯”吗? 明明刚还想着,如果只剩他们俩就好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积攒了太多的话,想要问他。 可真等到和他私下聊天的机会,岑桑却站在了原地,莫名其妙地就想多看他一会儿。 但她今天穿的高跟鞋,来时敲打在鹅卵石路上的‘嗒嗒’声,早就出卖了她。 听见声音静止,林烬默了两秒,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 “来都来了。大嫂,没话想说吗?” 岑桑原本要迈出去的步子,因为他这一声“大嫂”,生生地又止住了。 愣愣地看着他,想了想,她还是走了过去。 她一走近,林烬下意识地就去摁灭手里的烟。 抬手才发现,雪茄根本没点着。 也是,他兜里连打火机都没有。 “需要打火机吗?”离得近,她自然也注意到了。 “不需要。” 他想将雪茄收回去,在她面前,他当然不能抽烟。 没想到,他刚拿出烟盒,一只白净的手在他眼皮底下摊开。 璀璨的钻石晃了晃,一枚银白色的打火机静静躺在她掌心,上面的S形状,和他左胸心口前的纹身,分毫不差。 垂首轻笑,林烬看着打火机,又缓缓抬头看向她,“原来是..被你捡走了。” 怪不得他找了那么久都没找见。 他伸手去拿,那只手却倏地合上。 “抱歉啊,林总。”岑桑定睛望着他,言语里没有丝毫歉意,“谁先捡到,就是谁的了。” “是吗?”林烬对上那双思念已久的眼睛,嘴角噙笑道:“法律好像不是这么规定的。” “是吗。”她垂下眼睫,故意看向另一侧,“法律上的事,你恐怕要和我的律师团探讨。” “哦。也对。”他收回手,向后倚在廊柱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视线也别开,望向了不远处的紫藤花上,那一丛花朵盛开得热闹,灿烂得甚至有些碍眼。 “那就讨论点别的事吧。”他说。 “什么?”岑桑忍不住侧头,恰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侧脸,深邃柔和的眉眼。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要答应别人的求婚? 从那晚的音乐会,他就一直想问。这个问题如同毒刺一般,扎在他心里。 开口前的瞬间,他看向她,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眼下的泪痣看,不知道想起什么,美眸中又飘起淡淡水雾。 令他不自觉地想到那些卜勒河边的清晨。 他也开始失神。 花园内安静宁谧,玫瑰、栀子、薄荷...各种花草的味道混在交融在一起,淡淡的芳香在空气中默默地流淌漫延,如同二人不可名状的一滩心事。 “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还穿高跟鞋?” 不约而同地出声,岑桑和林烬对视一眼,再次沉默。 “那天晚上。下飞机就去了。”他率先打破安静。 “哦。”岑桑咬口腔里的软肉,不太情愿地解释,“没有多严重。养了两三天就好了。” “那也该再等等。”他皱眉嘱托道。 “你又不是医生。”她小声反驳,“医生都说可以了。” 呵。“仙女,你——” 话说到一半,林烬突然止住,抬眼看过去。 他面前,岑桑眨了两下眼睛,抿着嘴唇,似乎在等他的后续。 脱口而出的亲密称呼,让此时的两人多少有些无所适从。 林烬目光一寸寸阅过那张他抚摸、亲吻过的白皙脸庞,她唇瓣上口红淡褪,露出原本的颜色一如当年粉嫩。 他攥紧手,眸光渐渐晦暗,幽深。 到底想说什么。又为什么不说了。 岑桑看着他,喉咙内不自知地吞咽,胸前蓝色的蝴蝶结随着她的起伏而摇曳。 “我——” “岑桑?你在里面吗?” 林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她听见,皱了下眉,下意识地转身要去看看。 一只滚烫的手掌忽然强势地勾住她的手腕。 联姻·相像(二更) 炙热的温度, 烙铁一般。 岑桑心中一颤,回过头来,看他。 他要做什么?要留下她, 不想让她去吗? 那她呢?要答应吗? 一时间,心绪千回百转。 林烬注视着她闪烁不停的眼神, 捏着她手腕的手加重了点力气, 然后蓦地松开。 “大嫂。”他加重语调,唇角勾起, 似笑非笑地提醒她,“下面鹅卵石路,不好走, 小心一点。” 下巴微扬,指了指地面。 “多谢林总关心。”手腕上似乎还存留余温,岑桑咬了下嘴唇, 默了几秒, 又轻声说: “当年..是我短浅, 其实‘林’字,更适合你。” 名望的家族,显赫的姓氏。他现在拥有的更多,也不再只是她的了。 但也很好。 说完,她转身离开。 身后,林烬看着她的背影,原本松开的双手,再一次握紧。 “岑桑,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林杨站在小径上, 越过她头顶,心生疑窦往里面瞟了一眼。 “随便走走。” 岑桑越过他, 径直走向屋内。 她走了,林杨也只得跟上,“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司机在外面。” “那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的交谈声渐行渐远。 正门前,岑桑站在廊下正要上车。 手臂突然被林杨拽了下,她疑惑回头。 他说:“岑桑,你和林烬不只是认识吧?” 别把他当傻子,两个人的眼神,再加上他那个便宜弟弟的反常举动,要说俩人是普通朋友,他都不信。 “你可别忘了,订婚的是我们两个。我也是好心地提醒你。” “林杨,你没有喜欢的人吗?”岑桑低头看了眼手表,他非要戳破的话,那她可以给他五分钟。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有啊,你啊。” 林杨笑着挑起她的一缕头发,柔顺光亮,随时随刻都完美的发质和手感,代表的不止是女人的精致,还有连每根头发丝都能照顾到的财富。 “是吗。”岑桑转身,将头发从他手中抽走,眼神淡漠地看着他,“那上个月你砸钱追到的模特,原来是不喜欢的吗?” 那倒也不是。 林杨不屑地笑了声,对她说:“岑桑,你也是这个圈子里长大的。你应该懂,一些小事影响不了什么。” 他摊开手,表示:“完全没有讨论的意义嘛。” “我没有想和你讨论的意思。”她摇摇头,颇有些无奈,“林杨,我根本不在乎你找不找。” “一个月找几个,模特还是明星,砸多少钱,这些都是你的事。我只希望你能把善后做全。不要节外生枝。” “我们只是商业联姻,这四个字你要是没理解透,就进去问问伯母。” “我先走了。”她目前还没帮人教导儿子的喜好。 “等一下。”林杨再次拦住她,嘴角笑容收敛,正色道:“岑桑,不管你信不信,既然定下来了,我还是想好好跟你过的。” “你放心,我现在就能给你保证。”他举起三根手指,“以后外面那些,绝对没有一个敢到你面前现眼。” “其实呢,我还是挺喜欢你的。你长得这么漂亮,我那些朋友听说我们订婚,都羡慕坏了。” 他作势弯腰贴近她,自以为是对她的赞赏,“我保证,孩子我也只跟你生。” “我这个人最烦私生子了。在这个圈子里血统才是最珍贵的,你说对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岑桑幽幽地瞧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淡淡开口:“你说的没错。” “但还有一点,数量和质量也很重要。” “我家只有我一个,可你家...” 她缓缓地侧首,对着他弯起嘴角,说道:“林家现在可有两个儿子,我和谁结婚都叫联姻,你说对吗?” “岑桑!”林杨死死抓住她手腕,深感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被挑衅了。 “他现在在公司也就只是个副总!”被严加嘱咐过,不能说出林烬的真实身份,林杨咬牙切齿,只能用公司职位来警告她。 就算回到林家又怎么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哪怕进公司,也掌不了权! 上下打量他一眼,岑桑将手抽出来,擦了擦,“噗”地浅笑了声。 “可是,林杨啊。”她故意拉长语调,让他听得更清楚些,“你也不过,就是个‘总’而已。” “等你有旁听董事会的资格,再来和我讨论吧。” 没有实际的股权和管理权,职位,好听的花架子。 岑桑没再理会他,径直走向车门。 等她坐进去后,司机轻轻关上,再走向驾驶室。 车子启动前,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说道:“岑桑小姐,刚刚有人送来一袋药,让我交给您。” “谁?” “是林总的司机。” 果然是他啊。 岑桑看着袋子里各样跌打损伤的药膏和喷剂,末了,对他说:“知道了。我们走吧,先去一下我堂哥那里。” “是。岑桑小姐。” 黑色的林肯车自楼下驶出视线,林烬站在窗边,手里依然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上演,他忽然发现,原来无论在哪里,以什么样的身份,他竟然都只能远远地注视着她离开。 楼下,林杨一腔闷气地回来,就要上楼去找林烬麻烦,在客厅被林夫人拦了下来。 “林杨,你还没闹够吗?”林夫人喝止住他,坐回沙发上,“过来,别让人看笑话了。” “妈!” 林杨气不过,但还是走了下来,“您看不出来吗?那小子今天在献殷勤!” 林夫人拿着一把小扇,反背面绣着两只全然不同的小猫,一只在扑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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