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然而,此时对面的奥迪车变得急躁不安,Gin看着它突然地提速,变成了一只发疯的蛮牛不顾一切地朝他而来。 他皱了下眉,双手握紧了方向盘,“一群畜生。” 砰!砰! 接连两声。两辆赛车先后撞上围墙。 汽车轮胎在赛道上摩擦出的刺耳声,象征着比赛停止的鸣笛巨响,医疗队踏步赶来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引起场内的一波喧闹。 “咳咳!” 宝马车里,男人伏在安全气囊上,冲撞产生的汽油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胸腔,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燃烧了。 负责急救的其中一位队员用力地将他的门撬开,“嘿!你没事吧,老兄?” Gin看他一眼,摆了摆手,头盔上的护目镜已经裂出了蛛网纹,他摘下来往那人怀里一扔,自己走下车。 有人要来扶,也被他推拒。 一步一步,脚下虚浮,脑袋昏沉,他用力锤了两下,眼前才渐渐清明。 “Depeche-toi!(快!)” 四个医疗人员抬着一副担架,Gin站在一边避让。路过他身前时,他瞥了一眼,担架上的是一个男人,穿着与他颜色不同但相似的队服。 他的头发和眉毛都有些花白,头上流出的血染了半边侧脸。胸前链子上的挂坠闪闪发光,是一块怀表,盖子被撞开,里面塞着一张照片。血滴落在上面,Gin只能看清,照片上大概是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小女孩。 他愣在原地,注视那副担架被抬着越走越远。 半晌,他缓慢地迈出一步,走向来时的车库。 * 二楼的包厢里,一堆人正在庆祝,陈锐拿着一瓶香槟,嘭地一声,橡木塞掉落,瓶口喷射出昂贵的泡沫。 那颗橡木塞无人问津地在地上滚了两圈,碰到他的脚尖停下来。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迈过它,走向最中间正手舞足蹈的男人,一把揪住他的肩膀。 周围霎时安静。 陈锐回头看他,却也不生气,还别有深意地笑了下,说:“哟,功臣回来了。喝两杯吗,一起?” “放人。”男人的声音冷到冰点,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没听见啊,放人啊。”陈锐朝那两个保镖喊了一声。 两个保镖犹豫地看他一眼,松开了手。 维恩跌跌撞撞朝他跑过来,鼻涕眼泪流了满脸,问他,“Gin,你没事吧?” Gin摇摇头,又看向陈锐,说:“钱。” 陈锐笑,招招手,旁边有人递过来一小沓绿钞,“看不出来,你真有两手啊。” “喂,有没有兴趣进我们俱乐部啊。” “没有。” Gin拿了钱就要走。 身后,陈锐又叫住了他,“哥们儿,别这么快做决定嘛。谁还没个缺钱的时候呢?留个联系方式,嗯?” 沉思几秒,他冷淡地报出一串手机号,“0656370499。” 他边说,陈锐身边的‘翻译’边输,报完后,不到半分钟,Gin的手机响了。 他头都没回,带着维恩就走了。 陈锐瞧着他高瘦的背影,“嘁”了一声,扬扬下巴,对‘翻译’说,“先存上。” * 回到货车上,Gin一语不发地继续开往下一个送货点。 不过这个时间,肯定都已经迟了。 维恩看了他两眼,还是什么都没敢说地低下了头。都怪他。明明看出来那个酒鬼已经喝多了,他从箱子里拿酒时,他还是没敢阻拦。 是他的懦弱才导致了这场无妄之灾。 一整个晚上,他们每到一个地方,维恩就负责跟人道歉并赔付误工费,遇到不讲理的,Gin就拉住他,直接抽出钱堵那些人的嘴。 所有的赔付款都是从那叠奖金里出的。 P城的人工很贵,维恩眼睁睁看着那叠钱变矮变薄,心痛得像在滴血。 但Gin全程眼睛都不眨一下。 早上九点,他们才把车开回维恩家的院子里。 维恩的妻子早就站在门口张望,看见他们回来,痛哭流涕地跑过去,维恩经历了一夜惊险,也后怕地奔过去抱住她。 两人相拥,彼此关心地问来问去。 待维恩回过头来想邀请他一起吃早饭时,车上的驾驶座已经空空如也。路上也没了那抹高瘦的身影。 * 上午九点,五区的国立高等音乐学院—— 岑桑还是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手里的笔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指间晃悠,时不时在pad上改两个词。 这是她一会要做的presentation的逐字稿。 费多罗夫教授还没来,她把滚瓜烂熟的词又过了两遍。 “喂,PPT做好了吗?” 连称呼都没有,也不用礼貌用语。 岑桑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全染的艳粉色头发差点晃到她的眼睛。 但也是这粉色的头发,让她把眼前的人和群里的头像对上了号。 叫安娜,好像。 “喂,PPT的U盘拿出来。我们都是一个组的,我们要看!” 岑桑顺着“粉发安娜”下巴指的方向看,末排还有几个女孩,他们头发也‘各有特色’,但都没安娜的粉色‘耀眼’。她对不上名字。 况且...这几个人的高鼻梁、双眼皮、尖下巴,似乎出奇得“一致”啊。简直是异母异父的‘亲姐妹’。 “喂!听不见吗?真是!”安娜见她不说话,拔高了声调,手也在她课桌上猛敲。 岑桑看她两眼,想想,从笔盒里拿出一个绿色U盘,递给她。 安娜拿到东西,又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哒嗝哒嗝地说了一大堆,然后趾高气扬地抬着尖下巴走了。 接着,末排响起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和刻意掩饰的、不怀好意的笑声。 她没理会。 上课铃响,费多罗夫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步履悠闲地走进教室。今天不用讲课,他还热情地同他们问候了一句“早上好,同学们”。 与此同时,绿色的u盘也被人送还到岑桑的桌子上。 “那么,我们就从第一个小组开始做展示如何?哦,让我看看,第一组的人有...唔,Anna、Lucy、Mandy...” 年轻的教授卡顿了一下,试探地发音,“Melody Cen?我念得对吗?” 岑桑站起来,微笑地点头说:“Oui.(是)” “OK,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末排那几个‘多彩’的脑袋藏得一个比一个低。 岑桑拿起绿色的U盘,走到台前,插进电脑里,U盘里只有一个ppt文件。 她点开来,大屏幕跟着弹出第一张,完全空白的页面。 往下滑,第二张,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动图,是一个跳舞的小丑。小丑的造型是和她一样的长直黑发。 教室里有人“咦”了一声,接着又有笑声四起。 岑桑站在讲台上,嘴唇绷紧,也不再往下翻。 她抬起头向后排看过去,左边那个灰蓝头发正在捂嘴狂笑,右边那个短发公主切也笑得前仰后合;中间的安娜,粉色头发被她张扬地撩到后面,吐着舌头做鬼脸,对着她比出一个中指。 岑桑看着她们,慢慢地...嘴角弯成微笑的弧度,轻笑了一下。 她转头望向一头雾水的费多罗夫教授,对他说:“抱歉,老师,我插错u盘了。” 说着,直接将U盘拔了下来,重新插上另一个蓝色的。 U盘里面的文件打开,每一科目都按照名称有序地排列,鼠标点开电影音乐创作这一门课,做得精美的PPT安全地躺在里面。 这下,后排三个女生的脸色,比她们的头发还要五彩缤纷。 岑桑懒得再分半个眼神给她们,她打开PPT,按照早都练习好的逻辑与内容,言辞清晰有序、由浅入深地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 “...由此可见,合理地使用音画关系为《Banlieue 13》这部电影的动作画面很好地增加了视觉冲击力,潜在的交融也能够催发观众的情绪。....... 综上所述,电影是一种综合艺术。在众多艺术要素中,音乐是唯一且只能通过听觉进行感官的艺术要素,但是它在表现电影的张力,渲染电影气氛,调节观众的观影情趣和节奏等方面,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值得我们把它作为独立单元进行深入的思考与研究。” “这是我今天的展示,感谢聆听。” 话音落,心情不错的费多罗夫带头鼓掌,拍了两下,对她说:“Bravo,Miss Cen!(好极了)” 岑桑谦虚地朝他鞠躬,笑着说:“Cnacibo.(俄语。谢谢)” 费多罗夫眼中闪过惊讶,接着又变为更加赞赏的目光。 岑桑关闭ppt,稳妥地拔出U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知道,这科的成绩,应该不会低了。不枉她苦熬几个夜晚。 解脱后,她撑着下巴,精神放松地准备听其他人的分享。 窗外吹进的风拂起几缕她的黑色长发,爱不释手般地将发丝轻柔地留在半空中再吹散。 岑桑没有回头,自然不知道这一幕让几个外国小男生看得眼睛都直了,也不知道最后一排,有人嫉妒得快要把牙咬碎了。 恶意,是人性丑陋面中最没有缘由的。 正义·报复 第一小节下课, 中间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岑桑没动,揉了揉肩膀,开始整理刚刚随笔记下的一些知识点。 费多罗夫教授刚下课就去了同楼层教师专用的休息室。 其余留在教室的学生们也没顾忌地开始大声说话。 她在这个班级里没结交任何朋友, 此刻也是独自坐在窗边安静地看自己的书。 可其他人的声音却免不了地传进她耳朵里。 “喂。今天化妆了嘛,穷鬼?”最后一排, 安娜坐在桌子上, 脚踩着墙面,拦住一个女孩的去路。 被拦住的女孩显然不想和她们多说话, 转过身想从另一边离开。 结果,背后也有人堵住了她。 挑染蓝灰色卷发的Mandy揪住她的两缕头发,粗暴地扯了两下, “喂,想变漂亮至少也要好好洗头啊?劣质洗发水就不要拿出来熏人了!” “Mandy,不要造谣哦。她的鼻子那么大, 好好洗头发也不会变漂亮哦。” 公主切的Lucy跨坐在椅子上, 玩味地看着被困在中间的女孩, 看她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她得逞地哈哈大笑:“喂,不要哭嘛。妆花了你的雀斑会更难看的!” “Lucy,你戳到人家脆弱的小心脏了!要道歉啦。”嘴上这样说着,安娜的表情却没有一丝歉意,还用脚故意地碰了碰那个女孩的浅色衬衫,“喂,快说没关系。” “说啊!” “快说啦, 要上课了。你不想站在讲台上说对吧?” 被围住的女生脸色窘迫, 无助地捂住自己的脸,呜咽抽泣。 这时, 一个清澈的嗓音插进来,“和头发没关系。” 三个人同时回头看她,被欺负的女孩也抬眼。 岑桑站在距离她们一米的过道,因为挡眼,长发被她用发绳绑在脑后,一张精致、天然、清丽的脸完全露出来。 她笔直地站着,声音不大不小、不轻不重地说:“和头发没关系,和五官也没关系。” 像是有某种魔力,明明很吵闹的环境却因为她的两句话变得鸦雀无声。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回头来,看向这位身姿绰约、优秀又孤僻的东方女孩。 他们听见她用优雅又标准的法语,一字一句地说道:“在我们国家有一句很有哲理的话,叫‘相由心生’。” “而你们的内心肮脏又粗鄙,龌龊又污秽。”说到最后一句她加重了点语气,“你们永远,也不会变漂亮。” 教室里安安静静,针落可闻。 过了一分钟,安娜好像才听懂一般,恼羞成怒地尖叫了一声,“啊!” 原本还算姣好的脸五官扭曲,脸色发青,她吼了一句不知是什么意思的话,接着举起长长的指甲像恶鬼一样朝岑桑扑了过去。 而旁边的两人及时拦住她,扯着她的肩膀和腰,眼神盯着岑桑,同样恨不得将她浑身上下盯出个窟窿。但真动手,她们又不敢。 岑桑眼风淡淡地扫过她们,最后停在哭得眼圈都红了的女孩身上,看了她两秒,什么都没说,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身后传来摔东西、掀桌子的声音,噼里啪啦,却没有一根笔敢落在她身上。 想来从四人组变成三人组,多少知道收敛了。 只要她们不再对她做出之前那种过分的事,类似于改她ppt的无聊恶作剧,岑桑也不想放在心上。 她讨厌无端的恶意、讨厌勾心斗角、讨厌阴暗与负面的一切。更不想这些情绪沾染到自己身上。 可惜,事与愿违。 越是纯洁的圣果,就越容易招来嫉妒的毒蛇。 就在第二小节下课后,岑桑照例不愿意在人流中挤来挤去,在教室里待了一会儿才起身。她下午没有课,今天又和学姐约好了在广场见面。 刚站起身,小腹一阵坠痛,疼得她皱眉,手撑在桌子上,深呼吸好几次,才有所缓解。 一看日期,16号,是该到日子了。 岑桑赶紧收好自己的背包,来到卫生间。包里倒是有常备的卫生巾,不过她今天穿的是短裙,上身白色衬衫,裙子也是浅蓝色的。还没带外套。 例假突来,这种情况下,女生都会担心有没有染到衣服上。 岑桑换好卫生巾,也转身去看后面的裙摆,就在她低头时,一桶冰水忽然从头上淋下来。 冰凉刺骨的温度让她浑身颤栗。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岑桑先是怔住,而后窗户吹进的冷风又让这具纤弱的身体忍不住地哆嗦。她咬着打颤的牙向上看去,隔间上面一个红色水桶晃悠晃悠,没掉下来是因为上面还挂着一根麻绳。 就在冰水浇在她身上的瞬间,有人哈哈笑着从隔壁跑出去。 缓了三秒,岑桑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双手握住裙摆的一边用力拧了拧,水成流地哗啦啦地落在地板上。 衬衫她干脆脱掉,折叠成股把水拧出去,整个隔间都是水,地上还有没化的冰块在慢慢滑动。 她抬脚绕开那些冰块,拿着书包走出隔间。 没想到打开门,目光刚好与一人相遇。 四目相对,一秒、两秒、三秒...课间被欺负的那个女孩站在卫生间门口望着她,嘴唇嗫嚅,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半分钟后,她像是受不了了一样,转过身跑走了。 岑桑垂眸,身后隔间的门板被风吹得拍打,她站在原地,听着空旷走廊里脚步的回声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后悔吗,伤心吗,委屈吗...好像除了冷,也无暇顾忌其他。 她把书包放到洗手台上,从里面拿出一包纸巾,摊开两张放在手心擦拭脸上的水滴。 黑色长发湿成一缕一缕的,湿乎乎地黏在背上,很难受。她稍微侧头,把头发都揽到一边,用纸巾包裹住。两层纸巾在接触到头发,很快全部洇湿。 岑桑把湿掉的纸巾都扔进垃圾桶,又抽出两张继续擦头发,还有脖颈、胸前、大腿。 裙子还好,虽然湿了,但面料厚实,不会粘在皮肤上。不过这件衬衫是萨维尔街的高纱织面料,非常轻薄。被她这样一拧有褶不说,估计整件都废掉了。 有些可惜。 她把衬衫撑开又看了看,已经不成样子了。算了。 岑桑用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曾婧说她今天不去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曾婧很快回了个OK。 卫生间里有用来洗手后吹干的机器,岑桑以前从来不用,她觉得这东西比纸巾脏。但现在也没别的好办法。 她把衬衫放在下面,打算吹个半干再出去。 暖风机呜呜的声音在寂静的楼层里很突兀,岑桑上半身只剩下内衣,站在暖风机前,看着白色衬衫逐渐被吹成淡黄色。因为皮肤上的水珠还没全干,风一吹,细小的绒毛就不停地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她卷起来的长发都变得半干,那件衬衫终于不再湿哒哒的。 岑桑穿上它,闷头往出走,想趁第二节大课下课前走出校园。 结果就在刚出楼门时,却看见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某人。 他是怎么找过来的?怎么知道她在这个楼的? 又是什么时候...在这等她的? 岑桑停下步伐,站在门边,不动声色地望着不请自来的男人。 她刚出来时,他正靠着门柱抽烟,看见她后,第一时间将手里的烟掐灭,站直身子,大约是想打招呼,可还没开口,眼中就闪过一丝错愕。 那双狭长黝黑的眸子,太黑太亮,以至于她能清楚地在里面看见——当下无比狼狈的自己。 他走过来,岑桑没动,也没说话。近距离地看见他嘴唇张合,也许是要问她怎么弄成这样。 幸好,他止住了。 女孩白色的衬衫全都是凌乱的褶子,有几个地方又发黄,像被狠狠揉搓过又扔进火堆上烤。别的地方还算过得去,就是胸前的布料又被沾湿,很明显的两个圈状水渍。 Gin垂眸瞥见那抹肉色,什么也没问,移开视线,脱下自己的外套要披在她身上。 女孩垂着头,退后一步,无声地拒绝。 他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空气似乎凝固,他皱起眉头盯着她,而她垂眼看向灰白的水泥地。 直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Gin没有犹豫、动作迅速地用外套把她全身裹住,生硬地拽到一边。 “天气热,外套帮我拿一会儿。”刚才动作太粗暴,他淡淡地找补。 蹩脚的借口。岑桑默默吐槽。 男人也不管她手没伸进袖子里,半蹲在地上直接把外套的拉锁拉到最上面,衣领都遮住了她下巴。 衣服上还有烟草的味道丝丝钻入岑桑的鼻腔。不知道他抽的什么烟,味道很淡,并不呛人。 “走吧。”他不客气地把她手里的书包拎过去,背在自己背上,自顾自地走下台阶。 岑桑想拿回来,却发现这外套像蚕茧一样将她裹了起来。他很高,衣服也长,穿上后,下摆和她的裙边平齐。 想伸手,她就要先把胳膊穿进袖子里,想了想,她没穿。 反正也不耽误走。 放慢步调,走了十几步,人还没跟上来,Gin干脆停下,回头发现,女孩穿着他宽大的外套,直接盖过大腿,到膝盖上方一点,下面是笔直修长的小腿。白得晃眼。 两个空荡荡的袖子随着她的走动,在两边摇摆。她走得还慢,像只刚破壳的小企鹅。 挺可爱。也挺笨的。 就是不知道,怎么笨成这样,能把自己搞如此狼狈。屋里下雨了? 这条路是两楼之间,阴风一吹,他快速地往回走几步,到她面前,一把将外套的帽子扣在她头上。身体也没动,为她挡住这阵风。 轻飘飘的两条袖子被风吹得向后,远远看去,真得很像日历上仙女的披帛。 同情·背她 砰砰、砰砰...杂乱的心跳声, 不是她的,也不是他的,是他们的。 不是拥抱却近似拥抱的距离, 彼此的心跳声都交织在一起。 很奇怪的律动,从没听过。岑桑想。 Gin对声韵不敏感, 他只能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这阵风来得还挺烈。 他的右手轻压在她的头顶, 以防帽子被吹掉。头发那么湿,被风吹肯定要感冒。 所以这仙女是掉水里了吗? 全身上下都水淋淋的, 如果不是一直站在门外,他都会以为她淋雨了。 总不会是在室内淋雨了。 想着,Gin低头看她, 以前站得远,没感觉,今天才发现, 这仙女才到他肩膀。矮, 又瘦, 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像是个鸟笼罩直接把她整个罩起来。 要是遇上打劫,估计一个麻袋就能把她套走。 战斗力那么弱,胆子也不大,之前却敢来十三区找他,图什么? 他猜不透。就像他也不知道自己东奔西跑一晚上,不好好回家睡觉,跑来这里等她是图什么。 图个趁年轻, 该冲动就冲动吧。老爹以前总这样说。 而且, 看到她后,Gin还有点庆幸, 幸亏他来了。 不然他的‘小供货商’就要病一段时间了。 风息,路边绿油油的小树枝桠停止摇曳。 他把手从她头顶拿下来,语气柔和,说:“走吧。” Gin放慢步子,随着她的节奏,跟在她身侧。 从始至终,他也没说要去哪。没有征兆地来,自作主张地帮她拎书包,还不容拒绝地把外套套在她身上。 岑桑埋头不说话,却在思考,他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直接目的是拿到药,这很明显。还有其他的吗? 如果没有,她算是...被同情了吗? 身边的‘小企鹅’步幅突然加快,男人侧头看她一眼,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被外套的帽子遮住大半,也看不出她有什么表情。 一路无言,她往哪个方向转,他就跟着,也不问去哪,也不问做什么。 最后一个路口,岑桑刚要左转,身体一滞。 她回头瞧,外套的袖子被他抓在手里。 “走这边。”他说。 女孩没动,任凭他扯了两下,也没动。 待他不明所以地回过头来,她才慢吞吞地开口,声音也不大:“我家在那边。” “嗯。”男人点了下头。 岑桑以为他听懂了,没想到他又说,“先来这边。” 袖子和书包都在他手里,她不情不愿地跟着。 身上冷,头发也痒,小腹隐隐的痛楚还在持续,岑桑是真得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回家。 也没走多远,十几步后,前面高瘦的影子停下,她低着头差点撞上他的背。 “进去吧。” 进去?去哪? 岑桑抬头看,旁边是一家商店,灯牌上一个夸张化的女人,橱窗里摆着人体模特,模特身上只有内衣内裤。 脸霎时变得滚烫。 他...他看见什么了... Gin等了半天,她还不动,一回头,发现自己还扯着人家袖子。怪不得。 他把捏得皱巴巴的袖子松开,又说:“行了,进去吧。” 女孩还是没挪动一步,帽子下的脸颊红得要滴血。 一分钟、两分钟...等得男人都以为她走神了,伸出手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 “不需要?”他疑惑地问。 怎么会不需要。岑桑两条细眉凝重地拧在一起,胸前确实湿漉漉的,很难受。可一想到他专门带她来这个地方,她就更不自在。 经历一番思想斗争,终于,她咬了下牙,蚊蚋般地说:“那麻烦你等我一下。” “不麻烦。” 女孩转身走进去。 等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最没有意义的事。 Gin随意地在路边找个干净的石板坐下,下意识地掏出裤兜里的火机,再去拿烟盒时,摸了个空。 忘了,烟盒放在外套里了。 更没意思了。 他无聊地把打火机的盖打开又关上,听金属碰撞‘铛铛’的声音,脑海里又发散地想,此情此境有点熟悉。 细算的话,他好像等过她好几次了。 他总在等她。 她可从来没等过他。 不太公平。 放以前,他这人一向是无利不起早的。 不过,今天就算了。仙女落水了,就让她一次。 越想,Gin仰头看蓝天,越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学好了。都学会宽容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岑桑出来时,就看见这人懒洋洋地坐在路边,仰头看天,悠然的模样好似在度假。 他真是...太爱坐地上了。她想着,也好奇地抬起头望去,今天确实很晴朗,万里无云,天色也够蓝。 然而,除此外,也没有多特别。 岑桑默认他就是在晒太阳补钙吧。 几乎是她的脚步声一靠近,他就察觉了。 “买完了?”Gin看她还穿着他的外套,也看不出到底买没买。不过...就算没外套,应该也不能给他看... 一通乱想,男人尴尬地咳了两声。 “嗯。”女孩极轻地应了一声,接着说:“药在家里。” 他一愣,想说昨天不是刚‘交易’过。可如果不是为这个,他又为什么来。 “哦,那走吧。” 两人各怀心事往回走,这次岑桑走在前面,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 “怎么了?”他大步赶上来,发现她皱着眉,嘴唇发白,脸色说不出得苍白。 “没事。”她咬着嘴唇,努力直起身子。这样一抻,小腹的痛感就更剧烈了。她立刻受不了地又弯下腰。 “你确定?”Gin挑挑眉。都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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