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甜蜜又羞怯的模样。 她随手拍了张给他发过去,又问 岑桑正等着他捧场地回‘好看’两个字,结果对方只发了两字 她正要打问号,手机里又来了一条—— 照片里有她吗? 她点开图片,放大再放大,终于看清,玻璃上一个模糊的身影,是举着手机仰头的姿势。 不行不行,这不好看。 岑桑跑到穿衣镜前,理了理头发,正了正领子中间的红色蝴蝶结,对着镜子做出时下流行的比心手势,拍了一张给他发过去。 还贴心地在上面P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意料之中,他发来赞美,但紧跟着后面又一句, 想起那些答应他的事,岑桑莫名有一种欠债被讨要的错觉。 她又不是不还,一定会还的。 事实上她都定好了初五早上会落地P城。因为她记得,老爹说初五是迎财神的日子,他很重视来着。 但这是惊喜,不能提前预告。 于是她犹犹豫豫又打出一行字,摁下发送键后,立刻把头埋进膝盖里,鸵鸟一样,羞耻又期待。 男人收到这条信息,先是一愣,随即漾起温柔的笑,他多回了好几个字。 手机在掌心震动,频率却不敌她此刻的心跳,先是睁开一只眼,看见是一行字... 她立马坐直,仔细地看,看完后,肉麻地揉揉胳膊,又抱住玩偶,忍不住将脸埋在里面,在毯子上害羞地来回打滚。 他怎么总是背这种诗啊!太浮夸了! 但她又有点喜欢是怎么回事? 大雾·雨夜 初五早晨, P城起了大雾,清晨出行的人都捂紧了大衣,寒潮在未尽的假期里悄然而至。 岑桑在飞机上, 看见乌云一团团、一簇簇地聚拢,落地时, 萧瑟的冷风一吹, 果然下起了小雨。先是蒙蒙如丝,遇上冷空气, 云层更加阴沉。 一如既往地,皮埃尔在巷口停车,为她递上一把伞。 为了感谢他每年的尽职, 岑桑还给他带了新年礼物回来,是一件手工琉璃的摆件。 新年快乐,皮埃尔先生, 她下车时说。 接过礼物, 皮埃尔的眼神中增添许多柔情, 他也笑回,新年快乐,岑桑小姐。 撑着一把雨伞,女孩拎着礼物袋朝巷子里走去。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外套,下身像裙摆散开,上身她又应景地穿了一件红色小斗篷。 仿若一朵秀丽的蔷薇花,踏入悠长的雨巷,身影缩小、模糊, 最后消失于巷口。 Gin刚出门去接她, 两人就在巷口碰到了。 见到她的第一眼,他足有半分钟都没说话, 岑桑从他睁大的眼眸里看见了‘惊艳’两个字。 这套衣服,买得正确。 “新年快乐。”她先开口,笑得嫣然。 “新年快乐。小仙女。” 他收起自己的伞,伸手接过她的,另一只手自然地握住她指尖,“走吧,外面冷。” “嗯,走吧,回家。”她回牵住他,大拇指轻抚过他手背的疤痕,似要抚平它。 风起,窗帘被吹得呜呜响。 窗户开了条缝,应该是臭小子早上透风的时候忘关了。 老爹叨咕着‘这么粗心,以后自己怎么过啊’,走到窗边正要关严,门外的一面地镜出现一道人影。 他还以为是那两人回来了,笑容刚舒展又凝住。 “佛里。”他喃喃出声,眉间深皱。 * “来,小丫头,啃个猪手,初五捞财的。” “好。”岑桑笑着端碗去接,肉刚入碗,另一双筷子又把它夹走。 “臭小子!这盘子还有,你抢人家碗里的干嘛?!” 老爹看不过去,发飙地要用筷子去敲他的头,被他灵活躲过去。 “您懂什么。”Gin一边回嘴,一边熟练地拆下那根猪手的骨头,去皮留筋,“她不吃肉皮。” 剔得刚好的猪手再次回到她碗里。 女孩抿嘴笑,默默端回自己的碗。 她本想说其实偶尔吃一次两次也没关系的,但不想他再被老爹骂,就没说话,默认了。 老爹也扬起眉毛,脸上写着“竟然还有这种吃法,真是闻所未闻”。 一旁的某人见怪不怪了,夹了根鸡腿,也去了皮放进她碗里。 女孩举起筷子,腕间的手链碰到瓷碗边,发出叮叮的碎响。 这顿晚饭,他们吃得早。 正在擦桌子时,店长打来了电话,说来了位大姨嫌上次头发烫得不好,一定要重新烫。脾气有点大,不太好搞,但问了他一嘴在不在。 Gin看了眼正安安静静下棋的两人,想着,今晚也没事,去一趟赚个加班费也好。 而且这段时间,他的手艺和口碑都不错,店长年前还私下跟他聊过,如果年后他被调走去别的区,可能会向上面推荐他。 帮个忙,顺水人情而已。 再说,店长还帮过他的忙,年前他想在七区找房子搬过去,就是他帮忙找的靠谱中介。 这事他还没来得及跟岑桑讲。 回来再说吧。 他进屋拿了件外套,跟他们俩说了这事,老爹没什么反应,只催他说快去快回。@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岑小仙女倒是站起来,为他围了一条围巾,又递给他雨伞,把他送到门口。 注视着她白净粉嫩的脸颊,不知为何,Gin的右眼皮跳了一下,心里竟然分外不舍。 他想起她的‘承诺’,忽然问:“小仙女,已经是年后了,对吧?” 少女的脸一红,垂眸将视线瞥向旁侧,手指绞呀绞,在他再次开口前,竟然主动凑到他耳边,用极快的语速说了句话。 “我也好喜欢你啊。” 心间有甜美的滋味溢满,他忽然觉得多吃点甜的也没什么不好。 “没了?” “一路小心。” “嗯?” 男人眼带笑意,勾着嘴角看她,满脸都写着两个字——“名分”,他要名分。 “做人不要贪心。”岑桑去推他肩膀,推他往外走,耳朵红得像要熟了的虾。 再容她一天时间。 Gin往外走,又忍不住回头嘱咐某个翘着二郎腿,脚尖挂着拖鞋,一脸懒洋洋的胖老头,“老爹,你要睡记得回房间。别在客厅里又落枕。” “知道了知道了。二十岁的小伙子,比我还啰嗦。” 老人嫌弃地摆手,却也还是说“早点回来,现在天黑得早”。 接着,他又跟岑桑说,要是有人来接,她就先回去,反正假期还有一天,别等他太晚。 “唠叨。”她笑着用力把他推出去,反手关门。 他举着伞,回头望,隔着玻璃,屋内的两人都在朝他摆手。他也笑笑,用口型说“很快回来”,转身走进雨雾里。 呼—— 终于走了。 岑桑拍着胸口,又望了望已经模糊的身影,确认他听不见了。 回身说:“他走了。” 老人嘴角收拢,摇了两下蒲扇,“走远了吗?” “嗯。”她重重地点头。 “那...开始?” “开始吧。”她说,“在他回来前结束,别被他发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温暖安静的房间里,狡黠的光从彼此眼睛中闪过,几乎是同时,两人噼里啪啦地开始行动。 岑桑半蹲在沙发边,半颗脑袋都要钻进背包深处;老爹则趴在地板上,拿着扫帚的一头,费力地往出拨弄。 叽里咕噜,一根黑色的麦克风从沙发下面滚出来,他接住,擦了擦灰。 转头,她也翻出来个麦克风还有带来的新CD。 屋檐上的雨水哗哗倾泻,沿河的狭小店铺里响起欢快的音乐声。 一会儿是女孩清脆悦耳的歌声,黄莺出谷般得快活灵动,在唱:看见蟑螂我不怕不怕啦!我神经比较大~ 紧跟着是老人洪亮的粗嗓:我不怕不怕~不怕啦! 雨滴奏乐,风声附和,在整个巷子里响彻。 *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从他家出来,岑桑仍意犹未尽地哼着小调,一跳一蹦地踏步走在巷子里。 要不是今天落地没来得及休息,她还能多留一会儿的。 此时雨声渐大,水滴拍打在伞面上又滑落,围绕着中心形成一圈雨帘,隔绝周遭的一切微弱动静。 不仅女孩听不见,就连跟在她身后的两位私人保镖也放松了警惕,在动听的歌声、雨声里勾肩搭背,开始探讨工作结束后后去哪里喝一杯。 直到路过中间的十字巷路口,两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雨夜里,两具身体被放倒在地的声响轻微,循味而来的野狗对着站着的两人,发出了嗷嗷呜呜的叫声。 其中一位摘下雨衣的兜帽,露出阴鸷冷酷的眸光,和令人见之不忘的鹰钩鼻。 那野狗被他的目光摄住,瑟瑟地夹起尾巴,扭头灰溜溜地跑走。 “走吧,吉安。”一个更为阴沉的声音说道,“那女孩就在前面。” 她还哼着奇怪的曲子,走得不紧不慢,活像一只诱惑人犯罪的甜蜜羔羊。 光是闻着味,都令人迫不及待了。 雨衣和墙面摩擦出窸窣声响,走在前面的人刚要向左转,忽地顿住脚步,猛地向右看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后面的吉安·佛里皱起眉也看过去。 距离他们十几步的距离,有一位肚子圆滚的老人倚在墙边,浑身湿透也毫不在意,神态悠闲地在剔牙。 “啊呸!” 终于,他吐出了一块小碎骨片。 舒服地“啧啧”两声,老人转过头来,憨厚的圆脸朝着他们挤出一个笑容,腿侧,刚用来剔牙的剃刀在指间转了两圈。 他朝他们俩懒懒地喊道:“啊喂,别打我家小姑娘的主意呀。” “两位不请自来、没礼貌的家伙!” * 空中轰隆一声雷响,岑桑等红绿灯时,朝天上看了眼,又向后回望,黑漆漆的巷子里什么都看不清。 红灯变绿灯,她回过头,一步一步朝路边的黑色林肯走去。 为她打开车门后,皮埃尔反常地没有上车,而是略显不自然地说,“岑桑小姐,您先回家。我有事要处理。” 岑桑以为他有私事要处理,便点头说“好”。 车子刚开出街区,就赶上了一波道路拥堵。据说是有本地华人在举办新年活动。 明晃晃的闪耀着的车灯,若是自上俯仰,上帝眼中一定是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由车灯组成的闪闪银河。待他落入人间,走近时才会发现,每个人脸上都是斑驳着的冷漠与疲惫。 岑桑坐在后排闭目养神,自从上车,她的太阳穴便跳个不停。 可能是缺少休息吧。 这条路是双向车道,隔着栅栏,交警在协调,对面的车纷纷挪动地方让出一条窄路来,不一会儿,四辆警车呼啸而过,最后面还有一辆救护车。 她从车窗看着这一场面,微微倾头,瞟了眼后视镜,那几辆警车都在路口左转。是他们右转经过的路口。 脑中似有一道屏障碎裂,哗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她蓦地抬眸,看向后视镜中的司机,激动地说:“我们回去!变道,往回开!” 司机却支支吾吾地,很为难地同她讲:“岑桑小姐,皮埃尔先生要我一定尽快送您回家!” 说着,前面的车动了一点,他也马上踩下油门,跟着向前蠕动。 “停下!” “什么?” “我说停下。” 车流又堵住,司机不得已也踩了刹车。 后车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他听见她语气平静地说:“你被解雇了。” 逆着车流,女孩用尽全力向后奔跑。 不会的。 不会的。 是她想多了。 一定是她想多了。 一定要是! 沿着街道,她一路踩过许多积水的坑洼,溅起的水珠在白色皮靴上凝了一层黑灰色圆圈。 “让一下!请让一下!” 警车鸣响处,围观的人群将路占领得水泄不通。 岑桑不顾头发凌乱地从里面挤过去。 过程中,她背后的背包也被人划开。 在熟悉的巷口,道路被警车封锁,有警员正在拉警戒黄线。 混乱中一抹红白色的倩影,在雨幕中,如扑火的飞蛾,孤注一掷地奔向巷子里。 “那是谁!是谁放她进去的?!快去抓她回来!” 警长大发雷霆,而站在他旁边的堂·皮埃尔却注视着那道身影,深深地皱了眉。 “瑞文警长,那是我家小姐。”他冷声道,绷紧了嘴唇。 “呼...哈...” 扶着湿乎乎的墙壁,岑桑才不至于力竭地摔倒。 她喘匀两口气,又鼓起力气,向里面跑了两步。倏然停住。 是...梦吗? 又是一场荒诞古怪的梦境吗?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前走,隐隐期待失足陷落的感觉会从脚底传来,代表她能再次自梦中惊醒。 然而,直到她走到他们面前,脚下仍然是结结实实的石板,凸凹不平的触感,残忍地提醒她一切都是真实的。 真实的悲剧发生在她身上。 如同散了架的木偶,岑桑无力地跪倒在他身边。地上殷红的液体如饥肠辘辘的怪兽,爬到她身上,大口吞咽衣裙上的纯白。 年轻的男人不知在雨里跪了多久,水沿着发丝到下颌滴滴流淌,他仿若一尊雕像,一动不动,静静凝望怀里的老人。 老人身上还穿着她新买的红色毛衣,上面黄色“發”字图案也被染红。 “老爹。”一滴泪水砸落,她轻声唤他,试图将人唤醒。 颤抖的指尖去触碰他毛衣上的血洞,黏稠的的液体沾满一节手指,几滴雨水打湿,红色晕染透明的指甲。 “老爹。老爹。”女孩越发急促地叫他,“你醒醒啊!” 强烈的哀恸令岑桑感受到胸腔里从未有过的痛楚,心脏像是被人捏碎了,她来不及喘气,张着嘴唇只剩哽咽难噎。 就在她捂着胸口,痛得几乎要眼前发黑,一只手覆上她的背。 像是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扑过去,将额头埋在他肩膀上。 “老爹!”一声凄怆的哀嚎。 她泪如雨下,泛白的手指紧紧揪住他的衣领,哆嗦着嘴唇像是在问他,也在问自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没人能回答。 他也不能。 在这个寂静又吵闹的雨夜,男人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用同样僵硬冰凉的手接住她颤抖的躯体。巨大的绝望早已将他吞噬。 天气预报说,这是一场由雾霾过厚而引起的大雨。 雨滴都掺杂泥泞,一点一点地侵蚀白色的衣裙。它染上污黑。 围剿·检举 清晨, 连日的雨水将青草地洗得翠绿如新。这片仿若碧色长毛地毯的草坪是整座墓园里唯一的彩色。 在白色、黑色、灰色交织的世界,肃穆庄严的葬礼音乐响起又结束。 一座新立的墓碑前,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分立左右。 岑桑踏出一步, 身后打伞的人想要跟着, 被她阻止。 挺翘的空气刘海儿被雨水沾湿,迅速塌陷, 一缕缕地贴在她光滑的额头。 纯黑色的长风衣遮至小腿,胸前抱着黄白色的雏菊花。 将花放到墓碑前,岑桑没起身, 苍白的手去擦照片上的水珠。 照片上的人,圆圆的脸上笑容依旧慈蔼。 她一边擦,一边有不自知的眼泪顺着颊边滚落。 老爹, 最近都是雨天, 连太阳都看不见了。 你知道吗。 天气似在同她作对, 她越努力地去擦,雨势便越来越大。 一只手伸过来,包裹住她的指尖。 “凉。” 湿漉漉的眼帘低垂,她被牵着,来到他的伞下。 男人先松了手,持着的伞依然向她的方向倾斜。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有人来问她,岑桑小姐, 需要用车吗。 岑桑无言地挥了挥手, 那个人,还有他身后的一排人, 全部后退。 或许这时候该有暖心的安慰,该有人应景地说‘节哀顺变,活着的人还是要过下去’,但在巨大的悲伤与绝望笼罩下,开口说话都像要耗尽全部力气。 阴沉沉的天穹下寂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岑桑,你走吧。”半晌,他说。 她没动,视线也还停留在照片上的老人,只平淡地问:“你要做什么。” 他沉默,深邃的眼睛黯淡,眸光平静得像无底的黑洞,幽深难辨。 “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拦你。” 她缓慢转身,左手轻轻搭上他撑伞的手。 目光交汇,那双哭红的眼睛依旧澄澈,她说:“我要和你一起。” 岑桑环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前,悲伤的眼泪又一次汹涌而下,手在他腰侧握成拳。 她闭上眼睛,哽咽出声:“为了老爹...那些人,我们绝对..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片刻后,宽厚的手掌覆上她的背,彼此冰冷的体温开始交融。 黑色的伞仿佛利刃,将伞下的空间同这个世界割开。 皮埃尔走过来时,就看见他们在雨幕里相拥,远远望去,像两尊熔化在一起、分不开的黑色蜡像。 * 三月,正该是春天复苏的季节,但这场寒潮尚未退却,雨没完没了地下。 P城的警局里也忙成一团。 最近城里发生的多起恶性抢劫案件让副警长德鲁忙得焦头烂额。 一想到还要忙中接待这位不请自来的绅士,德鲁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我希望我们的谈话尽量简短有效,堂·皮埃尔先生。” 穿着熨帖西服的男人礼貌一笑,站在原地微微欠身,“德鲁警长,我来只是想尽到一名普通公民应尽的义务。” “关于十三区的那起恶性伤人事件,我们对凶手有了新的线索。希望可以帮到您。” 五区的高级公寓—— 女孩站在窗边看雨,举着手机,轻声道:“好,我知道了。” 挂过电话,回首,对上他的眼,她笑了笑,眉眼弯成新月,“搞定了哦。” 那么这次,为了老爹,一个都不能放过。 * “长亭外,古道边——” 幽幽的歌声,在空荡的巷路里,带起回音。 唱歌的女孩,宽厚的大衣垂至脚踝,短发披在脑后,一跳一跳。 两个黑影鬼魂一样跟在她身后。 在一个十字巷口,女孩脚步加快,身形一闪,忽然消失在视线里。 “快跟上。” 两人向前跑了几步,那身影却像原地蒸发般,没了。 “该死!”鹰钩鼻的白胡子老头,眼露凶光,愤怒地低骂。 “嘘!” 旁边更年轻的一位,朝他比了手势,向左指。 左边的的窄巷里,一朵黑色的“蘑菇”蹲在地上,似乎正在系鞋带。 吉安冷笑,贴着墙面,一步一步接近这只毫无防备的“猎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利爪’猛地朝她的肩膀伸过去。 电光火石间,他的食指却被人先行攥紧! 蹲在地上的“女孩”转过头来,“她”整张脸戴着面罩,唯一露出的双眼,右眼下的朱色小痣随着微笑表情动了动。 嘎嘣。 “她”真正地站起来,身影一瞬间变得高大。 空闲的右手食指伸出来,逗狗似地,朝另一位勾了勾手指。 “来。”语气平淡地似在邀请对面的人赴宴。 砰。 车门被人关上,新来的司机不知轻重,用的力气大了些。他惶恐地看向已经走出三步的女孩,她没回头,似乎并不在意。 伞下,穿着黑色风衣的岑桑微微仰头,看向天空,伸出左手。 衣袖后缩,皓腕上露出半截檀木佛珠,佛珠下面是清晰的蓝紫色血管。 凉凉的雨滴落入她的手心。 “看来这场雨是不会停了。”女孩喃喃道。 为她撑伞的皮埃尔也向上看去,天边的乌云没有任何消散的迹象。 他叹息道:“是啊,岑桑小姐。天气预报说,这将是本世纪最漫长的雨季。” 她似沮丧般地收回手,垂眸问道:“那边,有消息了吗?” “嗯。”他点点头,眉头仍锁着,“德鲁副警长刚传来消息,对东区‘老巢’的抓捕进行得十分顺利。” “他们提前包围了那栋房子,里面的所有人,甚至连一只老鼠都没逃走。” 所有人,包括男人、女人、老人,和即将被送进孤儿院的小孩... “哦。” 她轻呵口气,语调平静得让人听不出任何悲喜,“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我为您撑伞。” 黑色的高跟靴,有节奏地踩在湿润的柏油路上,溅起微小的水花,如昙花一现,转瞬即没。 在靠近巷口的转弯处,她脚步顿住,低头看向脚尖前的小水洼。 “怎么会..”皮埃尔微讶,刚要去捡,快他半步的岑桑先俯身。 她用左手捡起这支不知被哪个“粗心警员”落下的‘武器’,冰冷的金属外壳不经意间碰到腕间的佛珠。 一声轻响。她注意到,把枪换到右手,递给身侧的皮埃尔。 后者在她掌心里放了一片白色手绢,她接过,擦掉指间的泥水,又还给他。 黄色的警戒线外,女孩停住脚步,她身后的一行人也跟着停住。 如同其他的普通围观群众,她也静静地注视着停在马路中间的警车。 警员来来回回、忙忙碌碌,大肚便便的瑞文警长自巷口走出,他身后,有警员押着‘罪犯’也从巷子里出来。 先是一个白胡子鹰钩鼻,上了些年纪的男人,他的胡子沾了血迹与雨水。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二个,她没看清,那人一直垂着头,像是陷入了昏迷。 他呢。他伤得重不重? 就在她安静等待医护人员扶着‘伤者’出来时,又有两个警员挟着一个人走出来。 男人高高瘦瘦,看起来没受什么伤,走路也没有跛脚,只有衬衫背后被人划破,从右肩一直到腰际,露出里面的防护背心。 目光变了又变,岑桑的身体刚有前倾的趋势,就被皮埃尔拦在她身前。 他说:“您不能上前。现在绝对不行。” 岑桑看他一眼,没动,站在原地,目光锁定在那个人身上。 被戴上手铐的年轻男人,眼里仿若有雷达,上警车前,回过头,精准地朝她的所在方向望过来,勾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因为喜欢,所以了解;因为了解,所以会愤怒。 看见他笑里的那一丝释怀,岑桑咬住口腔里的软肉,下颚线绷紧。 直到警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她才松了口,双手插进风衣的兜里。 “聘最好的律师吧。”她轻声说,“不要留案底。” “岑桑小姐,这恐怕——” “上次亨利的事,不是处理得很完美吗。”女孩打断他的话,目视前方,看着作鸟兽散开的人群。 皮埃尔叹息地摇摇头,“岑桑小姐,上次他是受害者。这次他是..参与者。” “是吗。”那我不也是。他有罪,她就是不折不扣的共犯。 她垂眸低语,根根分明的长睫掩住情绪,“皮埃尔先生,这种事让我们交给律师和法官来定论吧。” “好吧。岑桑小姐。”皮埃尔无奈地摇头,又不得不提醒道:“这次是瑞文警长亲自抓的人。” 他们尽全力也未必能达到想要的结果。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刚刚还水泄不通的大街,此刻人流四散,又恢复了往日空荡。 熙熙攘攘,利来利往,这是在哪片土地上都亘古不变的道理。 岑桑从风衣口袋里伸出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神色淡淡,什么都没说。 皮埃尔犹豫一瞬,还是拆开来。 通读一遍后,他拿着信纸的手都开始颤抖,险些将它落在地上。 “岑桑小姐,这——”这是检举霍家和警长有私下来往的举报信! “麻烦您,以匿名的方式放进我表舅的邮箱里。他会做出公正的判断。” 匿名检举本就是公民的权利,但她语气实在太过平静,像是在说,要送一份新年礼物给他。 他终于知道最近付给私人侦探的几笔大支出是用在哪里了。 皮埃尔胸前的衬衫扣子随着起伏几乎要随时爆开。 他不像她,他从小在F国长大,对这个城市更了解,也正因为了解,他才懂得这封信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一个十三区的青年? 不不不,这太荒诞了。 他几番张口,最后只能婉转地提醒:“这样会不会..做得有些过了呢?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吗?或者我们问过律师再——” “秩序都是在摧毁中变得公正。”我只想他,尽快地回到我身边。 她缓缓转身,一副结束对话,不再探讨的姿态,手重新插回风衣兜里,踩着高跟鞋,向停车的方向走去。 低头叹气,在不为人知的心底,皮埃尔望着她优雅的背影,确有一瞬嫉妒过那个年轻人。 他羡慕,在这个泥泞的雨天,曾有一支纯白的花朵为他暴烈地盛开过。 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面朝被雨水模糊的车窗,岑桑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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