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也别自己开车,找个司机跟着。” 罗雪音嘱咐着,把人送出门,再一摸雪梨汤的碗,凉透了。她让人再热一碗,等下端上去。 她得先上去哄闺女清醒清醒。 * 赤日炎炎,从市中心到郊区的高速公路,男人晒得满头大汗,对着瘪气的轮胎左看一圈右看一圈。 不禁仰天叹气,想他上通人类历史,下晓诗词百家,竟然对一个漏气的轮胎束手无策。 岑大教授悔矣....早知道就该听夫人的话,带个司机来的。 眼见天越来越热,车上的一瓶水已经见底,他看了看手机,对着天摇了两下,信号还是十分微弱。 打救援电话吧。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再耗下去,他就该打急救中心了。 真要拨号,迎面的路上忽然来了一辆卡车。它停在据他十米远的地方,刹车后带起滚滚尘烟。 尘烟中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 岑松青忙向四下看去,路两旁都是私人农场,占地很大,种满了甜菜但方圆十里都不见人影。 岑大教授心下一惊,要是碰上拦路打劫的怎么办?这边的治安可不比国内,更何况是荒郊野外。 车又动不了,这可不是瓮中捉鳖吗? 正担心着,那个男人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没开的矿泉水。 他跑到岑父旁边,问:“这位大哥,您的车是抛锚了吗?” 岑父看清他的脸,激动地差点要去握手,尤其他这一口流利的中文。他乡遇老乡啊! 他说:“不是,我这后轮胎好像爆胎了。” “行,这么热天,您先歇会儿。我帮您看看。”年轻男人把手里的水递给他,一点都不嫌脏的半蹲到地上,仔细查看他车的轮胎。 岑父捧着水也不好意思真在旁边看着,也凑过去问:“是爆胎了吧?” 年轻男人绕着车认真检查了一圈,说:“应该是。但就一个轮胎,您有备胎吗?我帮您换上。” “有。”岑松青掀开后备箱,“这个。” 男人走过去看了看,后备箱确有一个轮胎,但除了轮胎,也没有别的了。 他笑了下,说:“行。大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千斤顶。” 他跑过去,拿上工具,又跑回来。 青春的气息在阳光下洋溢,岑大教授不禁感叹,年轻真好啊。 再一想他叫自己大哥,啧啧啧,看来他也风华犹存啊。头发没白染。 趁着他换轮胎,岑父凑过去,蹲到他旁边,不妨碍他的位置。 问他:“小伙子,你多大了?” “二十。”他笑着答。拧螺丝的手臂肌肉凸起。 “家里移民来的?” 他家情况实在特殊,想了想,他含糊地答道:“是。” 岑父会意地点点头,又道:“二十岁,其实你和我女儿差不多大。她今年十八岁,不过又快过生日了。” “哦?”男人看了眼这位儒雅的中年男人,他戴着眼镜,头发黑油油的,脸上也没有风霜痕迹,和他老爹比,真是年轻得不像一辈人。 遂说:“可您长得真年轻啊。” 岑父有点小得意,恨不得把他这话录下来回去给老婆循环播放。 呵呵笑了声,他谦虚道:“唉,都是表象。心老了,看起来再年轻也不是那时候了。” 男人也附和地笑笑,说:“看您应该不常开车吧?” 岑父点头,“那倒是。所以这胎一爆,我一下都没主意了。这边信号还不好,你说,唉。” “其实您这胎不错。”男人一边安新轮胎,一边给他建议,“但下午地面温度太高,您要是开八十迈以上,最好隔一个小时停一下。” “哦!是这样的。” 岑父恍然,后悔地拍腿,“我都没想到这一茬。我女儿身体不舒服,我出来给她买糖的,买完又着急回去。粗心了粗心了,没想到这下更耽误事了。” 男人把车胎安好,又摁了摁确认没问题,便说:“爱女之心,可以理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刚想说‘大哥,您的车胎没问题了’,又想到他女儿都十八了,跟小仙女一个年纪啊。 于是他改口道:“叔叔,这车胎我给您安好了。爆的这个我也给您放后备箱,您回去找个修理补一补,也还能用。” 他贴心地把后备箱关好。 岑父万分感激,拿出钱包,说:“这次真是多谢你了,小伙子。一点心意,你千万别推辞。” 男人笑着摆摆手,“别。随手之劳,您客气了。” 岑父坚持要给。 两人推让不下,最后见他实在不收,还要走,岑父便随手拿了一包糖果给他:“你帮我了这么大忙,我总要表示一下。” “这糖我女儿爱吃,你们年轻人口味可能差不多,你拿回去吃。” 男人看着那包包装精致的糖果,犹豫了下,想想收下了。 他笑笑说:“行。那我就不推辞了,谢谢您。”正好,有只小仙女爱吃甜的。等她度假回来,送给她刚好。 “客气什么!”岑父笑呵呵地说,“心善的人有前途。小伙子好好加油!” “借您吉言。”男人跳上车,对他摆手:“也祝您一路顺风!” “得嘞。咱爷俩有缘再见!” “行,有缘再见!” 货车开走,岑父怕家里等着急,也回到车上,一路也不敢开快,晚饭前回到了庄园。 罗女士就在客厅,见他回来,便走过去问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岑父怕她担心,就说没事,只是开得慢。 “桑桑呢?”他把一大包糖果放到桌上。 “放心吧,陪我看一下午电视。刚去洗手间了。” 罗雪音打开包裹,拿出几袋瞧了瞧,发出一声“诶?” “桑桑最爱吃葡萄味的,你怎么买了三袋葡萄味,四袋苹果味?” 果然,一谎需要万谎补。 然,岑大教授何许人也,浪漫主义的坚定拥护者,脑子一转就想到了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 他一把揽住夫人的肩膀,殷勤道:“嗐,咱家岑小美女有的,罗大美女不也得有。” 罗女士轻锤了他一拳,抱怨道:“我都戒糖了”。 一边又关切地说:“你跑一下午,先去歇一歇,等下过来吃饭。” 岑大教授言听计从,立马滚回房间洗澡换衣服不在话下。临晚饭前,他又偷溜到二楼房间,把塑料手工剪悄无声息地放到粉色枕头下面。 * 到了夜晚,岑桑又从噩梦中惊醒。 她坐起来,口中一股又苦又腥的味道恣意漫延。 她从旁边的糖袋里拿出一颗含着,有甜味中和,不再那么恶心了。 但光是甜,也无法压下去那股味道。 时至今日,唯一能打败它的,只有某人做的那盘意面。 夜晚容易惹人情绪波动,仙女突然很想他。 要不,联系一下? 手机·侧妃 就在前几天, Gin照旧去酒吧送酒水时,老板亨利忽然叫住他,说有一趟送货去南边斯丹郡的长途, 报酬优渥,问他跑不跑。 有钱赚,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他走了,维恩也不会开车, 每天晚上还送不送。 亨利说晚上还是要送,允许他们找个司机代替两天。 这事,Gin稍加考虑, 同意了。都是开车,能赚更多,谁会不同意。白天开车甚至还比晚上更安全, 更轻松。 何况, 他记得岑小仙女这次度假也是去南法。 说不出来什么心思, Gin也知道自己能碰上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就算离她近一点,心情也会变晴。 于是,他就接了这活。 回家途中,还帮了一位华人大叔换车胎。 躺在床上,男人举起那包糖,睹物思人。 这糖看包装就很精致,仙女应该会喜欢吧。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问一下时, 手机像读懂他心思一般, 震动了下。 发信人:小仙女。 他半坐起来,回: 岑桑趴在被窝里, 点亮床头的小灯,一字一字打出来回他。 自从那晚从狸岛回来,小仙女病了好几天,还要硬撑着准备考试。他也跟着心疼了好几天。 女孩揉揉鼻子,怕他担心,没多说。 Gin:看似职业:司机、理发师;隐藏职业:小仙女的陪聊。 他已经从里到外,完全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了。 岑桑瞥了眼门板,有些懈气, 男人心头一瞬失落,刚想回‘那就这样聊一会儿吧’。 电话铃声响了。 他看见来电人,又笑了。这算什么,小惊喜? 他立刻接了。 没人说话,电话里先是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她压低的声音,很轻很柔地说:“Gin?” 话筒里,她的喘息声近在耳畔,Gin很想告诫她,回来后千万别当面这样叫他。 她是仙女,他可不是什么圣人。 “在。”他答。 奇怪,他的声音怎么也有点哑。岑桑想,他该不会也生病了吧。 于是问:“最近那边气温还好吗?” “还不错。都是晴天。你那里呢?” “也是晴天。还有点热。” 他笑,说:“那真好。” 岑桑躲在被窝里,也点了下头,“是很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许多没有营养的话题,但又都不想挂电话。 怕她真得睡太晚,还是他先提出‘早点睡’。 岑桑应了。 可谁都没摁下那个键。 实在忍不住,男人问:“什么时候回来啊,小仙女。”想你了。快想疯了。 她轻声答:“快了。开学之前就回去。”回去第一件事就要和他见面。 “好。那早点睡吧。现在能睡着了吗?” 岑桑躺在枕头上,试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他笑的模样, 她不禁跟着弯起嘴角,说:“能。晚安啦。” “晚安,小仙女。做个好梦。” * 密切观察了几天,岑父发现女儿这次的精神状态调整得格外快。 有一次他去送水果,出去前还瞥见女儿拿着手机笑得像朵花,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他转身下楼,把最新发现跟夫人汇报,并说出了自己的预想,女儿可能是交男朋友了。 后者不屑地摇头,断言:“不可能。”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罗女士:“闺女谈恋爱不可能不告诉我。我们俩可是无话不谈的知心姐妹花。母女关系和父女关系有壁垒,你们男人是不会理解的。” 岑父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但他也没敢继续发言反抗‘权威’,只得唉叹一口气,维持作为男人的最后一点尊严,忍住没申请加入‘姐妹花’组织。 度假结束的前几天,堂·皮埃尔也来到了康斯庄园。 他来主要是为几天后岑桑的回程做准备。 花园里的秋千上,阳光毫不吝啬地抛洒温暖在女孩身上,把她的黑眸染成略浅的琥珀琉璃色。 岑桑用脚点地,随着秋千摆动一晃一晃地听他叙述。 暑假前的考试,她的专业有三个女生考试作弊,被知情者举报,核证属实。目前三个人的成绩全部作废,这一年所有科目都要重修,并且如有再犯,将会有更严重停课或是开除的惩罚。 目前不过是警告而已。 他说这些的时候,女孩神情未变,沉浸地欣赏着花园里争奇斗艳、姹紫嫣红的花朵。 皮埃尔微笑注视着她,他深知眼前这位小姐是比花朵还要妍丽的存在。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次举报是以绝对匿名的形式进行的,为维持考试的公平性。”言外之意,就是要她放心。 岑桑目不转睛看着前方的一支弗洛伊德玫瑰,唇角微扬,淡淡地说:“多谢您。下次,就不必了。” 皮埃尔一愣,却也很快收回表情,点头说“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 暑假转眼就要过去,又到了要分别的时刻,岑桑恋恋不舍地轮流抱他俩。 罗女士自不用说,事无巨细地同皮埃尔交代女儿的饮食起居各方面的注意事项。无论在专业领域有多少硕果,此时她也只是个关心女儿吃饱穿暖,健康平安的普通母亲。 岑父倒是表现得很洒脱,掐指一算说,也不过就两年的学业了,一家团聚指日可待。 离别之际,对着拥抱舍不得放手的母女俩又吟了首“慈母手中线”,毫无意外地得到罗女士冷眼一枚。 他赶紧换了方向,拍拍闺女肩膀,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原本还沉浸在难过情绪中的岑桑一秒破功,笑出了泪花。 她张开双臂,同时抱住他们两个,在耳边说:“爸爸妈妈,我最爱你们。” 说完,她松开他们,扬起嘴角绽出超大的笑容,“新年再见!” “一路小心!” “去吧。” 岑父岑母目送着唯一的女儿跟着皮埃尔上了轿车,渐渐驶远。学会离开孩子的生活,大概是每个父母都难以接受的一堂课。 送走岑桑,他们也要出发去机场。私人飞机的航线已经订好时间,不能更改。 坐在车里,对语言文字研究颇深的岑父品出了一丝不对劲儿。 刚刚宝贝闺女说的是‘最爱他们’,‘最爱’? ....她以前都只说‘爱’,没有‘最’...危机感强烈。 * 上车后,岑桑第一件事就是给某人发了条短信, 她看着回信,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车的后备箱里摆着一颗菠萝,是她做了一晚上心理建设,今早鼓起勇气去摘的,最靠近门口的一颗。 根据从小吃过的经验,岑桑确定菠萝园里的菠萝都肯定很甜。 所以当她满怀信心地问他好不好吃时,Gin看着她期待的表情...咬着快酸倒的牙,硬着头皮说:“甜。” “真的?” 岑桑拄着下巴,观察他的表情,怎么觉得不太对呢? 她拿过另一根叉子,“我尝一下。” “不行!” 一只手将盘子快速拖过去,她的叉子扑了个空。 “说好菠萝是送我的,小仙女,别耍赖啊。”男人用手护着盘子里黄澄澄的菠萝,扬着下巴,表情有些讨打。 “小气鬼。”岑桑收回手,又看向他,“是不是真得很酸啊?我第一次摘没经验。” 第一次摘?亲手摘的? 某人心里美得快要开花了,看着她嘴角一扬,忽然笑得像个傻子。 岑桑歪头,不解:??? “咳。”他手握成拳放到嘴边,欲盖弥彰地咳了声,“不酸。一点都不酸。甜得都发腻了。” 为了证实自己话的真实性,Gin又叉了一块放进嘴里,随便嚼嚼就吞下去了。 演技拙劣。她默默评价,但意外地也不想拆穿他。 女孩抿嘴笑,‘不经意’地提醒道:“那你记得用糖水煮一下,做成罐头放进冰箱,保存得时间能长一点。” 这倒是个‘拯救酸菠萝’的好办法。 他点头:“行。” 一个多月没见面,明明有很多话想说,真见到了,又不知要说什么。 岑桑枕着手臂,趴在桌子上,用手指在空气中描摹他的轮廓。 Gin一如既往地懒散地用手拄着头,垂眸笑着看她,一副‘任君采撷’的勾人模样。 蓦地,她想起之前的一件事,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不爱吃甜的?” “嗯?”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仔细想想,好像确实说过。 “所以这个,”她用下巴指了指菠萝,“是不是太甜了?” 杏眼中的狡黠不言而喻。 “呵。”无法反驳。 男人伸手想掐她软脸,觉得不妥又转了个弯,弹了一下她额头,近乎宠溺地说:“幼不幼稚。” 说到甜的,Gin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糖抛给她,“回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岑桑看清包装袋,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这个品牌的手工糖果正巧是爸爸那天给她买的。就连口味都是她最爱吃的葡萄味! 她抬眼,惊喜问:“你从哪里买来的?P城也开了这家店吗?” “没开。”这家店,Gin还真去找过,P城的确没有。 “前些日子,路上碰见一位大哥,我帮了他的忙,他送我的。” “哦。”真巧啊,岑桑想。既然他叫大哥,那应该也就三十岁左右的人。 她笑着把袋子打开,拿出一颗先塞进他嘴里,“这个果味浓,不是特别甜的。尝尝。” 男人顺从地张嘴,含住她递过来的糖球,指尖从他唇瓣上一擦而过。 女孩没察觉地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这味道又仿佛把她带回了康斯庄园那些闲暇的日子。 岑桑想起来,她拍了好多照片,昨天回来就让人拿去洗了。 想了想,她觉得还是洗好再拿给他看,眼下,有另外一件事亟需探讨。 “你,生日是在哪一天呀?” 黑亮的眼睛闪动,一看就是别有心思。 小狐狸又在打鬼主意了。 他轻笑,口腔里满是葡萄味的甜,“让你失望了,岑桑小仙女。我没有生日。”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坦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窘迫或者遗憾。 问出这话的岑桑倒是有些懊悔。是她思虑不周,差点忘了,他是被老爹领养的。 见那双细眉要皱起,Gin赶紧在她脑门上轻弹一下,“别多想。我无所谓的。” 可这样一说,岑桑心里更难受了。 她甚至默默脑补了一出孤儿院里悲惨童年的大戏,比如别的小孩子每年都有过生日的一天,但他二十年都没吃过生日蛋糕,也没吹过蜡烛,更没有生日礼物。 想着想着,心口开始泛酸,看着他的眼睛又要含泪。 “别哭。”一根手指点在她眉心,男人无奈地扶额,“不然,你挑一天吧。你说哪天好,我就那天过生日。” 实际上他小时候‘战斗力’就强悍,谁过生日,他都有蛋糕吃。 “这种事,能随便选日子吗?”岑桑鼻腔酸涩,说出来的话也蔫声细语。 “你选的,就不算随便。”Gin有心哄她,手指刮了刮她下巴,“小仙女,送我个生日呗。” 岑桑吸了吸鼻子,倒真是很专心地思考起来。 半晌,她开口道:“九月二十三怎么样?” “两周后?”这么着急送他东西? 小仙女的眼睛藏不住事,从她无端提起生日的事,Gin就猜到了她的意图。 岑桑闻言点头,想想又摇头,日子近是一方面,但也有更重要的缘由。 “九月二十三一般是秋分左右,我觉得秋分这个日子很好。” “秋分?”这词有点耳熟,但不多。 岑小仙女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因为那一天太阳会重新直射赤道,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会昼夜等长。” “哦。”他似懂非懂地点头,“所以呢?” “所以...”岑桑微微垂眸,两颊粉红,“如果你经历过十二个小时的黑暗,那未来,就一定还有同样长时间的光明在等待着你。” 就算以前没有过生日蛋糕也没关系,她想,以后她都可以陪着他,点亮每根生日蜡烛。 安静一瞬,眸子里由晦暗转明亮,糖果化掉,胸腔里都溢满葡萄味的甜。 “好。”他说,“都听你的。” 定下日子,岑小仙女又开始影影绰绰地把话题往生日礼物方面引。 早就洞悉一切的男人配合着,不动声色地从她嘴里套出来仙女的生日——十二月三十日。 一年的最后一天,适合憧憬新的期待和向往。 “有想要的礼物吗?”他问。 Gin从没给人买过生日礼物,不论是老爹还是医生,他们都不过生日。 给女孩买礼物,他更没有头绪。直男思维,喜欢什么买什么。买不起的话...他就再努力一点,离十二月还有段时间。 岑小仙女:??? 怎么变成她收礼物了?明明是她想借着这个理由送他一部新手机的。 不对,聊偏了,得纠正一下。 她反问:“你呢?你的比较近,你先说。” 不出意料,男人笑着摇摇头:“别的不用,菠萝就当作礼物。” 小仙女举起双手,很坚决地比了个‘叉’。 “好吧。”他坐直身,正襟危坐,问:“你想送什么?” 既然问了,岑桑咬着嘴唇,坦白:“想送手机。” “为什么?” 说来话长,她拿起自己手机,找出一张背对玫瑰园拍的照片,摆着他面前。 照片里的小姑娘笑得灿烂,阳光也正好,身后的玫瑰花盛开得簇簇如火,人比花娇艳。 没等她说话,Gin就嗓子干痒地点头,说:“好看。” 岑桑被夸,也心花怒放,但这不是重点...“我当时就想把照片给你看的。” 后半句,她不说,他也懂了。 “可以。”他点头,“我明天去买新手机。” 现在一部智能手机并不算贵,他之所以迟迟不换,也是觉得没必要。老手机很抗用。平日里联系的人也就那些,电话就够用,短信他都很少发。 至于上网、玩游戏什么的,他不感兴趣,更多的也是没时间。 休息的话,能多睡一会儿觉最好了。 但如果,还可以收到她的照片...那就另说了。 当机立断,Gin决定换!明天就换! 但绝不可能让小仙女买。那他不成了‘医生’嘴里吃软饭的了。 他碰了碰她手机壳上的挂件,“小仙女,真想送就送这个吧。” 一只羊毛毡做的小猪,很可爱。 岑桑属相是猪,这挂件是她自己做的。 “你喜欢这个?”小仙女左看右看,也没觉得这个挂件有什么特别的。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她的手特别巧罢了。 “嗯哼。”他又伸直脊背,向后仰,“手机我明天买。不用你费心。既然是生日礼物,送个我喜欢的,不过分吧?” 这倒真不过分,就是太简单了。 思索片刻,岑桑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她问:“你二十二号那天晚上有时间吗?晚上没有,下午也行。” 晚上?下午?时间这么固定?要做什么? Gin疑惑,但毫不犹豫地回答:“有时间。” 对仙女不拒绝、不反驳、不抵抗,已经刻进本能了。 * 新手机拿到的当天,他就知道了她要做什么。 按照小仙女教的步骤,他注册了一个社交软件,互相添加后,她立刻发过来一个表情包,是一只会跳起来说‘你好’的小兔子。 他模仿她,也回了个表情。 测验成功。岑桑抿起嘴唇,郑重其事地发了个‘请柬’过去,是她昨晚精心制作的电子请柬。 上面用中法双语写了‘诚邀Gin先生来参加本学期新生晚会’。届时她会上台演出,弹奏的曲子肯定会比广场上的更专业,私心里,她就想给他听。 请柬设计得别出心裁,右下角还有会动的小人拉开横幅,上面写着‘不见不散’。 Gin盯着屏幕,有些诧异,她直接邀请他去学校....是因为之前的事不会再发生了吗?她解决了?还是允许他过问了? 两者比较,他不自信地想,大概是前一种可能性大一点。 而她这么诚恳地邀请,他一定是会去的。可要考虑的事也太多,比如他穿什么去?该用什么身份和她的朋友同学介绍自己? 如果堂而皇之地说自己来自十三区,他都怕吓到那些大学生。 有那么一瞬,Gin想反悔了,可是刚打开手机,就看到她新发来的消息,是度假的时候拍的照片,有只拍风景的,也有她的自拍。 他把照片一一保存,放进手机相册里,再一张一张反复翻看。照片上的人实在美丽,他都有点后悔没买个再贵一点的手机,这样照片还能更清晰。 反悔的事就‘美色’中被磋磨淡忘了。 确认他会来的岑小仙女也很兴奋。她破天荒地去逛了一天精品店,买了几套新衣服。 回来之后,又在穿衣镜前,每件都试穿,一会儿觉得连衣裙好,一会儿又觉得短裙显腿长。 这样的纠结一连带走了她好几个晚上的时间,喜好变化得比以往十八年都频繁,前一天还认定剪裁很好的衣服,第二天又觉得略显老气。 一直纠结到演出的前一晚,岑桑正在客厅对着几套拍好的穿搭犯难,安静中却响起了敲门声。 她差点以为是幻听。 那敲门声很有规律,她不应声,它就会连响三下,再不应就又是三下。不会多也不会少。 女孩走到门口,打开可视监控,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外,低着头兜帽遮住脸,乍一看她还以为是某人来了。 可他们俩刚刚才通过电话,他说要开车,才匆匆挂了的。 怎么可能半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门前? 皮埃尔先生有门卡,其他任何人想上到顶楼,除非爬楼梯...一般人不会这么闲。 门外的人还在敲,‘咚咚咚咚’,声音变得很急促,看样子是不耐烦了。 岑桑注视着‘黑衣人’在监控中的一举一动,淡定地拿起手机,准备拨通皮埃尔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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