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手中的佛珠,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时至今日,她好像才明白老爹的那句话。 可惜,她辜负了老爹的教导。 为了想保护的人,她宁愿一而再、再而三,义无反顾地踏入深渊。 疼痛·代价 六月, P城的媒体界沸腾,记者们如同闻到腐肉的苍蝇,围着警局和政府大楼打转。 与之相对, 无人问津的西郊看守所的大门打开。 身高腿长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仰着头, 懒意十足地伸展了下腰背, 朝着大门的方向挥挥手,“Au revoir(再见)”。 一转头, 就看见空旷的水泥地中间,停着一辆黑色林肯,有一位女孩侧身靠在车边, 目光发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站着原地,微笑着定睛地看她。 小仙女瘦了, 身上有型的黑色风衣都被她穿出刀刃般锋利的美感。 等他走近, 看见那双微红的杏眼, Gin又在心中唾弃自己,什么锋利,都是错觉。 这么软乎乎、可爱爱,小白兔一样的小仙女哪里锋利了。好想抱在怀里哄一哄。 然而,下一秒,“小白兔”红着眼睛,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这巴掌用了点力。 他微微侧头。 刚想说,这是什么新式的欢迎仪式, 还没等他开口, 有两行清泪沿着白皙的脸颊滚了下来。 “小仙女,讲道理好伐。你打完我, 还要哭啊。” 他赶紧去捉她的手腕,贴在自己脸上,笑着说:“你再多打几下,少掉两滴泪,好不好?” 岑桑板着脸去挣脱他的手,反被他越扣越紧。 “小仙女。”男人认真地看向她,用指腹一点点温柔地帮她抹去泪花,开玩笑的口吻说:“我可就剩你了,再哭,我心就要碎了。” 岑桑注视他,之前长发被剃掉,留下一头烧不尽的野草似的硬茬。 他才是更锋利了。 认识的这两年时间,和最初躺在暗巷里那个苍白阴柔的少年相比,他像是一夜之间成熟的塞黑桦,□□硬朗,浑身散发着无坚不摧、又能冲破一切的力量感。 按照之前尺寸买的衬衫,现在穿在他身上,布料都被壮实的肌肉撑得紧绷绷的。 “你为什么不按计划来。”时隔数月,她还没忘记那件事。按照他们的计划,他只需要拖延下时间,最后被当作无辜受伤的‘路人’抬走。 但在质问前,小仙女吸了吸鼻子,可爱的小动作把他魂都勾走了。 “计划不如变化快嘛,”Gin轻声哄着她,“我当时也没想到。” 他确实没想到那两个人没了武器,会那么弱。没办法谁让这些高鼻梁的野兽不懂穴位呢。 “早知道,那晚我就不该走。” 他想着,不经意地说了出来,眼神一瞬晦暗。 岑桑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但那个夜晚、那段回忆对于他们来说,是同样的黑暗与沉重。 沉重到他们从不互相安慰,因为没有意义。 ‘老爹’去世在他们心上留下的伤口,不是几句‘节哀’就能抚平的。以牙还牙的亲手复仇也达不到万分之一的慰藉,只是,还是要做。 在某一点上,他们两人默契地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共识——上天有灵,老爹一定还在看。 “走吧。回去再说。” 她走向车门,司机为她打开,她坐进去。另一边,男人没那么多讲究,径自开门钻进去。 上车后,他暗示性地下巴朝前方努努。 岑桑睨他,手指却很诚实地摁下挡板的摁键。 黑色的挡板升上去。 他立刻蹭过来,大腿紧贴她的。 也没做太过分的事,只把人牢牢揽住,头埋进她颈窝里,像汲取养分般感受她的气息。就算是穿上黑衣服,仙女身上的味道也还是干净凛冽如初雪。 只怕余生,他都要靠着这种味道过活。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安静中,岑桑拿出一串佛珠套在他手腕上。和她的是同款,却又大了一圈。 Gin睁开一只眼,瞥见,又闭上眼装睡。 他是不信这些因果报应的。就算有,也该是那些坏人受到惩戒。 他只不过是,帮助加快了进程。 但这是来自小仙女的呵护和关心,他很享受。就戴着,以后也不摘了。 岑桑侧目,见他枕在自己肩头睡得安稳,忽然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 不过,现在不说,应该也没有别的最佳时机了... “我,延毕了一年。”说完,她像没事儿人一样目视前方,也不在乎他是不是真睡,有没有听见。 某人立刻直起身子,扳过她的脸,表情都凝重了。 “不关你的事。” 见他脸色难看,岑桑解释道:“是上个月,期末考加上写论文。我住院了,就都错过了。” “急性阑尾炎。手术很成功。”没等他问,她主动交代。 而且她爸妈也知道这事,特意飞过来看望她,顺便办了手续。 确实不是因为他。 男人听后,表情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还是盯着她看,像在反复确认话的真实性。 无奈,岑小仙女搬出了手机里病例和各种记录,他才勉强相信,却也不太高兴,皱着眉说“是他的事让她思虑过甚,才会生病”。 她解释了几句,他也听不进去。 没办法,她只得搬出了“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了”。 一句话又成功把他的自责情绪转化成急于表忠心的迫切。 车停下,Gin没想到她接他出来,第一个来的地方会是十三区。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背着光站在桌子边,岑桑在屋内,屋外是两排体型健壮的保镖。是她新雇的,时价十万美元起。 看来,这地方给仙女留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他笑,无奈地指着地上,早都被打包好的一件件行李,“你都打算好了,还要问我?” “问一句,走个程序。” 岑仙女忽略掉他笑里的戏谑,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垂眸柔声说:“来五区。开你自己的店吧。” 得,工作都给他辞了。这是要把他‘绑’在身边了。 小仙女在爱情里,怎么□□得像个暴君啊。 他看着她故意摆出的一脸严肃,忍不住发笑,笑完后,答应她:“好。我都听你的。” “但仙女,再宽限我一晚上吧。我在这个街区,还有个熟人。你也认识,我离开前得去看看他。” 岑桑沉默片刻,点头,又说:“一晚上不行。天黑之前。” “我等你吃晚饭。”说完这句话,她走了出去。 屋外的人走了大半,又给他留下几个。 Gin看向外头已经走到一半的太阳,拿出还未封上的箱子里的照片。 她没换相框,只是在外面加了一层玻璃防护罩。 照片上,小男孩皱着眉,眼里全是对外界的怀疑和抵触。 而他身边站着的男人,尚是一头乌发,体型也不胖,很健硕,留着上世纪时髦的发型,迎着阳光,揽住男孩的肩膀,笑得灿烂。 老爹。 指尖沿着他的轮廓勾画,他忍住发酸的眼眶,学着他的模样,笑了一下。 谢谢你。 虽然你说过父子之间不言谢,可我还是要说,老爹,我很想你。她也很想你。 切肤之痛是不会消失的,它只会潜藏在身体里的每根血管内,在未来某个未知的瞬间,给予心脏重重一击。 * 又一次走进这栋灰色小楼,里面空荡荡的,连灰尘都少。 或许是他最近没怎么来的缘故,竟然在楼梯口被消毒水味刺激得打了个喷嚏。 Gin揉揉鼻子,继续往上走。 仿佛特意等他一般,他甫一踏上最后一个台阶,‘医生’端着一盘辣椒炒肉,从厨房走出。 “坐吧。”他瞪了一眼,这个总是不请自来的家伙。 “今天没你的饭,你要吃就吃菜。” Gin看了眼那盘辣椒炒肉,红的绿的辣椒块占了大半个盘子。 他默默放下筷子。这菜,不配饭,实难下咽。 ‘医生’看见他嫌弃的眼神,“不吃?” 他冷声说:“那就喝点。” 也不知他从哪变出一瓶二锅头,给他倒了小半杯,又要给自己倒满。 刚倒到一半,就被对面的人伸手拦住。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辣椒配酒,你要换胃啊。”Gin夺过他手里的酒瓶,盖上盖子,放在他伸手够不到的地方。 ‘医生’手上被淋了几滴酒,面色不悦地用纸擦了两下。 “你老爹之前就说你爱唠叨。果然,跟个‘叽喳婆’似的。” 听他提到老爹,Gin把反驳的话咽回去,只说:“劝你好。你还不听。” 哼。 毛头小子一个,小时候还在他床上尿床,现在竟然开始劝上他了。 ‘医生’不屑地撇嘴,闷了一口酒,忽然瞥见自己手背上,颜色渐深的老年斑。 也不得不承认,他是老了啊。 抬头看向他,臭小子终于把碍眼的头发剪短了,不那么娘们唧唧的,看上去硬朗多了。 他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又是一口闷酒。 白酒辣口,Gin只咂了一口,就放下不想再碰。 “我,我可能要..搬个家。”他越说声音越小。也不知道,怎么会莫名的有种忧心感。 “跟那个女孩走,去吃软饭啊。” 不愧是医生。 他的心虚瞬间被治好了。 “差不多吧。”他嬉皮笑脸地从他碗里夹了一口饭,就着饭吃了一块肉,入口还是辣得人想流泪。 “去五区。”Gin抹了把眼角泪花,“这不是想来问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创业嘛。” “你觉得呢?”‘医生’侧眼睇他,一句反问,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早就猜到了。 但还是不死心地来吃这顿辣胃套餐。 “那我以后可能不能常来了哦。”放下筷子,他又补了一句。 臭小子还敢威胁他! “我正想说,账单既然已经结清了。你以后就不用来了。” ‘医生’端过他的酒杯,把里面的酒折进自己杯里。 连喝都不给喝。这是要逐客了。 Gin用力地撕下一块纸,又使劲地揉擦自己嘴上的辣椒,最后‘啪’地一下扔到桌上。臭脸老头,不识好人心。 “吃饱了。走了。” 他故作潇洒地、毫不留恋地走出几步,下楼梯前,脑袋不受控制地回头,“少吃点辣吧。说真的,老年人吃辣容易拉肚子。” “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熟悉又冷漠的回答。 男人拍拍屁股真走了。 他走后,刚还吵闹的房间忽然寂寥。 ‘医生’端起酒杯,起身走向走廊最里面上锁的房间。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神龛,里面两张黑白照片,外面一座小香炉。 他把酒斟到两个小杯里,剩下的一口闷尽,脸上顿显两坨绯红。 对着照片上那张圆脸,他冷脸道:“你值得吗?为了个没血缘关系的孩子。” 可惜,没有人再用一堆歪理反驳他了。 ‘医生’举着空杯,喃喃自语道:“还真被你猜中了。那个女孩,把他带出去了。” 但代价太惨重了。 惨重到,那臭小子绝对付不起第二次。 搭讪·点燃 五区—— 站在二层阳台边, 眼见西边天际只剩一个金边,岑桑又开始心神不宁,给他发短信“到了吗”。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对方秒回, 她收到回信, 还是坐不住, 在新装修的屋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摆弄两下桌子上插的鲜花。 Gin按照地址找过来时, 就看见她站在桌子边,修剪花叶。那朵可怜的太阳花,已经被她剪得只剩最后一片叶子了。 他走进去, 救下这朵花。 看见他,岑桑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般,肩膀也微微垂落。 草木皆兵。他忽然想到这个词。 用在她身上, 男人胸腔里钻心得一痛, 快步走过去, 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不走了,岑桑。你别怕。”手掌覆上她脑后,一下一下地安抚。 抚平她内心患得患失的恐慌。 过了会儿,一双手牢牢地环上他的腰间,她脸埋在他胸前,低低地说:“好。” 都过去了。 他们还有未来,还要好好地继续生活。 * 一日夜晚,岑桑晚饭吃得太饱, 睡不着, 坐在桌边画画消食。 手机一响,是宁樱打来的。 这段时间, 她们确实好久没联系了。 她赶紧接起来。 “宁樱?”她想了想问:“你来欧洲了吗?” 对面似是犹豫了两秒,方道:“桑桑,你最近...动静闹得是不是有点大?” 岑桑抬眸,怔了片刻,才想明白她在说什么。 “哦。”她提笔,继续在纸上描画,“你知道了啊。” “不然呢?难不成等你俩私定终身,找我去拉斯维加斯当伴娘的时候,我才能知道真相?” 对面的人像是在吃东西,话筒里传来狠狠的咀嚼声,“我们还是不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了?!” 扑哧一声,岑桑笑道:“当然是了。你之前来,我不是第一时间就跟你坦白了。” “这次,确实事出有因。”她继续说,不想瞒她,但也不好全解释,“不过,既然你在大洋彼岸都知道了,可能消息不小心泄露了吧。” 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呢。她正疑惑,又听对面说:“那你不用担心。我呢,也只是恰好有那么一点点的渠道。剩下百分之八十都是我自己猜的。” “别人没我这么了解你,不一定能想到你身上。” 这句安慰效果一般,但岑桑还是笑了,“那还好。” 见她没有坦白的意思,宁樱的急性子还是压不住了,直接就问:“桑桑,你是认真的啊?对他?” 片刻沉默。 宁樱懂她的答案,禁不住皱眉,“你爸妈,你家里那些人...我觉得他们不会同意的。”是一定不会。 虽然上次来她觉得那男人还可以,也很支持她,但是如果是认真的...那也不是她支持就能‘终成眷属’啊.. 国外还好,真要是在国内传开了,可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家庭...结婚和谈恋爱,是不一样的。” 就像她在A国,男朋友可以一周换四个。但真要涉及到结婚领证那一步,宁樱心里也打怵。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她是没有那种勇气。趁年轻多玩几年是几年,才是她目前的人生态度。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亲姐妹’要在一个男人身上犯糊涂。 “要不,等毕业之后,就算了吧。还有一段时间,也差不多够——”玩了。 “宁樱。” 她打断她,声音依然清澈柔和,像江南檐瓦落下的点点新雨声,澄净中又带着水滴石穿、不破不休的坚决。 “宁樱,如果我们的人生注定是被安排好的...我愿意为他脱离轨道,奔向荒野。无数次。” 世上所有的事,她都可以权衡后再做决定。但爱情不行,他不行。 他是她看遍繁华后,却还想点一簇篝火,停留一辈子的孤岛。 “他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孤岛。” 向来流连俗世,片叶不沾身的宁大小姐,在听到这话后,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感叹——姐妹,其实你花点小钱买座真岛,都比跟他在一起这事容易实现。 可这话她还真是说不出口,正因为从小长大,彼此太过了解,宁樱明白,她是动真格了。 “你们艺术家弯弯绕绕,我理解不了。我只问你一句,很爱了?” “嗯,很爱。” 毫不犹豫的回答,那还有什么好劝的。 该说不说,那小子真是令人嫉妒啊。 宁樱感叹:“唉。一对苦命鸳鸯。那怎么办呢?谁让我就你这么一个‘亲姐妹’。” “我可以尽量帮你,但你也要知道P城又不是什么孤岛,那不是无人之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不管怎样,能被理解她都是开心的。 岑桑笑着放下笔,回:“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他。” 会不遗余力地保护他。 * 雨季悄然过去,盛夏暑热蒸烤过一遍大地,终于,到了九月,天气逐渐凉爽。 岑桑受秋困的影响,打盹的时间远比平时长,频率也有增加的迹象。 Gin送走一位客人,走上楼梯。 这间房子是街区里一座独栋的店铺,有两层楼,一楼是他的工作室,二楼是起居室。 他走上二楼,发现某只小仙女躺在沙发上,又睡着了,脸上还盖了一本他新买的诗集,名为《深沉的玫瑰》。 他伸出手指夹着这本书,取下,坐在沙发边缘,仔细地端详这朵“贪睡的百合”。 可能是这两年长大了的缘故,小仙女的脸部线条更清晰了,脸颊两侧的稚嫩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清冷昳丽。她像一朵将放未放的饱满花苞,光靠若有似无的香气就能撩拨人心弦。 有这样一个人生活在身边,着实是很考验定力的一件事。 Gin揉揉眉心,深觉不能再让她这样睡下去了,太考验他良心了。 “仙女?醒醒?” 他揉揉她的脸,最近终于又养回点肉。 “唔。”女孩含糊地呜了声,似是觉得阳光晃眼,还伸手挡住眼睛。 惹得他更贪心地去捏她耳朵,只为了听她用刚醒来的软音说话,最好是叫他名字。百听不厌。 “小仙女,起床,我们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岑小仙女半睡半醒地听了一嘴,心想,中午都吃过小排骨了,还能有什么好吃的。没吸引力。 她翻了个身,把脸更深地埋进沙发里,继续睡,脚还无意间蹬他一下。 好吃的都不行?那就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他抓住刚刚作恶的脚,指尖在她脚心轻轻写下一个字母。 痒意酥酥麻麻,还在赖床的仙女,条件反射地一个激灵坐起来。 睡眼朦胧地看清他,小脸红扑扑的,好不乐意地撇嘴,嗳声抱怨“你干嘛~”。 说着又要躺下去,他急忙揽住她肩膀,把人搂进怀里。好歹先坐起来。 “再睡,晚上就要睡不着了。” Gin捏她的鼻尖,好言相劝,“晚上睡不着,又要熬夜。明早再赖床,明日复明日啊,小仙女。” 小仙女不满地挣开他的手,把可怜的鼻尖蹭蹭他的脖颈,顺便洒下些湿热气息。 “还不是你...昨晚陪你,我才..睡得晚。”她闭着眼,迷迷糊糊地抱着他,上半身全贴过去,手触在他的左胸前。 他的心脏跳动在她掌心之下。 “...” “某位小姐,我不得不好心地提醒你,说话呢,不能含糊其词,更不能歪曲事实。” 他拥着她后背,唇贴近她耳边,坏意地吹气,“昨晚明明是你拉着我陪你打超级马里奥。你卡在第五十二关,都不记得了?” 她记得。 她当然记得。 噢,那该死的五十二关。 岑桑扶着他的肩膀坐直,迷蒙的眼神瞬间清明,还燃起了丝丝战意。 她说:“走。我们今天玩双人版,一定能通过五十二关。” “今天就算了。周末玩。” 他递过去一杯柠檬水,给她醒困,“今天不热,出去走走?” 自从情人节他送了游戏机,她最近可太宅了。怕小姑娘熬夜太狠,游戏机又被他没收回来,放在他这儿,每次限制时长。 顺便,他又陪她配了一副防蓝光的眼镜。玩游戏不伤眼。 岑桑都从桌子上抓起眼镜戴上了,听他说要出去,往窗外看了眼。 阳光四射,金色璀璨。 她用力地摇头:“不去。晒。” 她选的这副是金丝框边的眼镜,戴在挺直的鼻梁上,乖气又文静。 如果戴眼镜时,手里拿的不是游戏手柄就更乖了。 想到这儿,Gin恶狠狠地伸出两只手去掐她脸蛋。 虚张声势。他根本不敢用力。 岑桑早就看透了。 她由着他掐,反正是素颜,不怕掉粉。 但凡他敢稍有一点失手,用力了,她就呜呜假哭,扑进他怀里,喊‘哥哥,疼了’。 这一招,他基本就不敢动了。 不止是手不敢动,是字面意义上,全身僵住都不敢动的状态。 百试百灵。她根本没在怕的。 抱着你能奈我何的耍赖心态,岑小仙女仰着头任他揉捏,就是不松口说出门。 哪怕他都已经把帽子、口罩、墨镜都摆在了桌面上。 她也还是一句话:对不起,仙女今天拒绝下凡。 磨了一会儿,男人也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她,以一种‘明媚而忧伤’的目光。 他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带不出手?是的。我确实是个孤儿,从小就没爸妈——” 杀死比赛。 “你赢了。”岑桑捂住他的嘴,下沙发穿鞋,戴眼镜,反手把帽子扣在他脑袋上。 双手捧着他的脸,恶狠狠地说:“走!我们今天就去人最多的地方!去中心广场!” “你揣两个碗,到时候我们俩在教堂的墙根儿蹲着,最后比一比,看谁赚得多!” 小仙女拉着他就往出走,Gin在后面跟着又气又笑,气她牙尖嘴利,还记得那件事,却忍不住被她可爱的语气撩拨,笑得弯了腰。 仙女。让人爱恨不得的仙女。 —— 都是嘴上说得好听。 出了门,岑仙女刚走到小公园就开始耍赖,拽他肩膀。 出都出来了,还是要锻炼一下。 他硬拖着她,到体育场,绕着塑胶跑道走了三四圈,然后把她抱上一边的看台上坐着。他继续去跑步。 等他跑到对面,岑桑从外套兜里掏出手机,上面一条已读消息,是她表舅妈发的,问她今天要不要去逛逛,一区的一家古董珠宝店来了几件新货。 她手指一滑,把这条消息,连同下面她的回复一同删掉。 好烦。 岑仙女仰头望天,她现在怎么像做贼似的。 早知道,那年就不该等什么过生日,早一点公开,也不至于现在...事情变得更复杂了。家里人或许能接受她谈恋爱,但不会允许她为了这事,自作主张搅浑别人家的一池水。 烦。给不了‘名分’,想亲一下都有负罪感。 下午的太阳格外晒,她正要抬手遮一遮,一个阴影出现在她上方。 岑桑抬眼去看,一个男人出现在上一级台阶上,还对她笑。 “这位小姐,你也住这附近吧?之前早上晨跑我看见过你,不过最近,你好像没跑了,改时间了吗?” 他自以为选了个幽默又不失礼貌的开场白,很主动地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 她勤勉了二十年,最近心情不好咸鱼几天怎么了?为什么路过的人也要问她为什么不翻身? 从他坐下起,岑桑就默默念起清心诀。 俏丽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对不起,心情烦躁,生人勿近。 “那是你男朋友?”男人看着她视线一直聚焦在跑道上,而这么热的天,跑道上也没几个人。 于是,他猜测又试探地问她。 “待定吧。”她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场下,百无聊赖,敷衍地回答。 ‘待定’这两个字模糊又暧昧,本来就另怀心思的男人,听到这个回答,心思更活跃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么说,这个‘待定’男朋友身上还有你不满意的地方?”他调笑道,“要不要说一下,给后来者一点注意事项。” “那倒没有。”见他快要进入直道了,岑桑拿着水杯站起来,要往下走。 “待定的意思是,我还没想好嫁、还是不嫁给他。” “不过前者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你下次还是当作没见过我吧。” 女孩跑下去,刚刚还冷得要结冰的脸色,面对那个男人,却笑得像朵花,连阳光都失色。 “那人是谁啊?” Gin喝了口水,用下巴指了下看台,那个自觉无趣离开的背影。 “你眼神很好啊?!” 她的关注点跑偏得离谱。 他歪头看她,深深地疑惑:“嗯?” “噢。也没什么。搭讪的。”岑小仙女脸不红心不跳,很坦然地解释,“你知道的,我们仙女很容易碰上这种烦恼。” 以前叫她仙女,还会害羞,现在自称,倒是一点不觉违和了。 她头发绑得松,落下一绺,他把水杯放回她手里,自觉地帮她取下皮套,重新绑了个马尾。 “绑高一点,我也想跑步。”咸鱼今天被刺激了,得翻个身。 按照她的要求,Gin又给她绑高了些。她最近头发养得长了,扎起来发尾能扫到肩膀。 “行了。去跑吧。”他绑好后,拍拍她的背。 没等他话音落,女孩已经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姿态轻盈得像只小鹿。 他笑着看她,站在原地又喝了两口水,才抬脚跟上。 * 晚饭时分,男人端着第一盘菜出来,发现她已经洗好澡了,正坐在地毯上玩游戏。 她换了套粉色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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