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样了,谁看了也不像没事。 腰背微弓,“是肚子痛了?凉到了?” 刚才买内衣够尴尬了,肚子痛的原因岑桑不想说,硬是秉着一口气,强撑着起来。 “没什么,我们走吧。” 她刚要走,一个身影在前面拦住她。 男人背对着她,半蹲下来,“上来,我背你。” “不用。”她干脆地拒绝。 Gin回头瞥她一眼,站起身,又说:“行,那我扶你,慢点走。” 他伸手过去,又被她皱眉避开,“不用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要怎样啊。自己走,然后走走停停,再晕倒在路边? Gin沉默,凝视着她的眸子有点暗,思索着,是不是该告诉她,其实他的耐心也没那么好。 更何况经历昨晚的事,他今天的心情也十分得欠佳。 看到被她咬得泛白的嘴唇,他又无名烦躁,把话咽了回去。 说不通、不讲理,仙女就是这个性子吧。 他懒得多说,最直接的解决办法,弯腰、两手一捞。他索性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唔!”岑桑来不及反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也下意识地抓住他衣领。 “你,你放我下来!” 怀里人开始挣扎,Gin被吵得更没耐性,“别动,指路。到家就放你下来。” 这个姿势不行的! 话到嘴边,岑桑还是觉得难以启齿,脸皮红得不像话。而且他走得太快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你还是背我走吧!”她受不了,轻轻锤了他一下,示意他赶紧放她下来。 “行。”早痛快点不就完了吗。 Gin不能理解她的脑回路。当然也不全怪他,他从小跟两个男人屁股后边混着长大的,对于女人的行事作风实在不太了解。 之前也有时不时来找他的,他只觉得烦。 这次,男人再蹲下,岑桑别开眼,磨磨蹭蹭地把两只胳膊搭上她的脖颈,柔软的身躯也贴到了他的背上。 蹲着的人喉结忽然难耐地滚了滚。 “好了吗?”他的声音微哑。 “嗯。好了。”又是蚊子似的小声。 幸好离他耳朵近,不然这谁能听清啊。 Gin默想着,两只手握成拳头,手腕勾着她脚踝,轻轻松松地站起身。怕她不舒服,没敢站得太直。 书包也被他背在了前面。 女孩的手搭在他脖颈处,软软的、凉凉的,都穿着他的外套了,手还这么冷,冰块似的。 他又想起,刚刚她锤他那下,绵绵柔柔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还对准了锁骨...用肉锤骨头,自己不疼吗? 两个新知识被他加进脑子里,一仙女手凉、怕冷,二仙女没有任何打架常识。 总结,娇气且有点傻。 就在他思考为什么有太阳,她手还能这么凉时,背上的身躯蠕动了一下。 近距离的摩擦,男人瞬间僵住了。 那些被他刻意丢在一旁不理会的、乱七八糟的感觉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把他砸得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你怎么了?”贴得这么近,他的一点点小动作,岑桑都能敏锐地觉察。 更不用说,他僵住的那刻,颈间凸起的喉结都连动两下。 “没事。”喉结又滚动,他目视前方继续走。 明明不是没事。 不过,她也不想继续问下去。她刚刚动了一下就是因为...实在不习惯。 除了爸爸,岑桑从来没被别人背过。而且那也是小时候了。 换句话说,她好像长大后,就没再和男性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了。 所以,他身上滚烫的温度、他坚硬的背部肌肉、还有出过汗后雄性荷尔蒙被激发的味道...全部的、陌生的一切,都让她非常不习惯。 她把头埋进自己臂窝里,本想努力忽略这一切,垂眸的刹那间,却不经意地瞥见他的颈后,非常碍眼的一块青紫色。 他受伤了? 女孩一下子直起身。 隔着薄外套和T恤,又有什么擦过去了。 Gin又是难以控制地一僵。 这小仙女不老实啊。 “别乱动。”这句有点警告意味了。 岑桑被他凶得吓了一跳,刚要问他伤是怎么回事,也吞了回去。 她观察他的侧脸,然后小心翼翼地、微不可察地用指尖勾起他的T恤衣领,往里瞧了一眼。不止是一块青紫,是很大一片。 看上去非常可怖。 这人昨晚是去打架了吗?还是睡觉从床上掉下来了? 从她救他的那次经历看,前者可能性更大一点。 岑桑想起之前看过的那部电影,虽然知道电影都是夸张和虚构的...可暴.力、血.腥,类似的情景还是令她情不自禁地生厌。 难道他每天晚上不睡觉,就是在过那样的生活吗? 恍惚间,她发现自己这个人的了解还是太少。他都知道她的学校,还能准确地找到她的学院...可他的职业、年龄、甚至姓氏,她都一无所知。 他们对彼此的了解非常不对等。 这不太公平。 一路无声,背上的人也没再动。到了地方,她拍拍他的肩,他就会意地将她放下来。 “你等我一下。”她抛下一句就跑进了公寓门。 又是等...行吧。Gin发觉自己都快被驯.化了。 关键是干等啊,连根烟都没给他留下。 这次小仙女倒是没磨蹭,不到十分钟就下来了,看得出换了新衣服,长衫长裤,外面还套了一件米黄色的毛衫。 手里拿了两盒药和外套给他。 Gin接过来,把一小沓钱递过去。是昨晚奖金剩下的全部,两千美元,算是一次性付清了。 岑桑看着那叠比之前厚出不少的钞票,第一个想法是,这就是他受伤的原因吗? 她没接,抬眸看向他,“不是说五百美金两盒吗?” Gin挑眉,给钱多还不乐意?就不怕他拿药跑了? 他把钱硬塞进她手里,“存着。” “我又不是银行。”她被迫捧着一叠钱,小声咕哝。 事情办完,又该‘一拍两散’,他抬腿要走。 “那个,你能不能...” 他立马停住,回头问,“能不能什么?” 女孩垂着脑袋,目光不知落在哪处,蹙紧眉头,指尖颤抖,似是很艰难地开口,“你能不能...别再来学校找我。” 她没抬头,所以不知道,也没看见...那双黝黑眼眸里,原本期待的光亮一点点熄灭为烬,男人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几乎是冷硬的语气,抛下一句,“知道了。”然后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岑桑站在原地,也没敢去看他的背影。 深呼吸三次后,她转身走进高级公寓的大门。 —— 浴室里,水雾弥漫,热腾腾的水汽氤氲上升。 岑桑关上哗啦啦流水的水龙头,扶着浴缸边,踏入热水里。 热水瞬间将她包裹,暖和得全身毛孔都在舒张,她静静坐在里面,等待着手脚、全身慢慢回温。 慢慢地她蜷起双腿,胳膊在膝盖交叠,额头枕上去,圈住一方小空间。 有温热的液体自上滴落,掉在热水里,漾起微小的水花。接着,又是一滴...水花依次绽开。 她后悔了。在话说出口的那一秒就后悔了。 岑桑讨厌刚刚的自己。可她更不想再一次被他看见她最狼狈、窘迫的样子。 悔恨、软弱、骄傲、矛盾,几种复杂的情绪交杂在一起,她用力地咬住下嘴唇,在一方水汽里,无法克制地呜咽出声。 人的性格,出生时只是个点,在成长过程中,这个点会逐渐塑造出独一无二的形状。 十七岁以前,岑桑的成长环境是完美的。她有恩爱又成功的父母,有从小长大的知心朋友,家里来往的客人无不温和有礼。 她的天赋、她的勤奋,让老师和长辈们赞赏,让同辈们羡慕。 她是在蜂蜜罐里出生长大的,从没尝过甜以外的味道。直到高中毕业,她成功申请到父母亲结缘的学校。一家三口还就此成为校友。 按照预设的轨道,大学生活也该是充满幸福和欢乐的。家里人还为她安排了贴心的管家照顾她的生活。 岑桑性格也不差,或者说她的性格简直完美,善良又好说话,出身好却从不因此看低任何人,天赋高又肯付出比常人多的努力。字典里夸赞人的词,随便哪一个都能在她身上得到印证。 初入华人留学生圈子时,大家都会私下里惊叹,她完美得简直像天仙,不像凡人。 而时至今日,就连岑桑自己都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盯上她。 一年前那件事出的时候,所有人都很震惊,也都毫不怀疑地认为她一定是受害者。 关心、问候、安慰,那段时间温暖的善意不吝啬地朝她涌来。 可有些经历,在无数个担惊受怕而失眠的夜晚,早就变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除了当事者没人能感同身受。 尤其是,黑暗还在。她们每天还肆无忌惮地行走在她身边。 而她久久地凝望深渊,也感知得到,深渊也在凝视着她。 很偶尔才会爆发出的负面情绪,岑桑一直都是独自消化。 或者是在午夜里画一幅色彩极暗的油画,第二天醒来再撕掉;或是不戴指甲,弹几个小时古筝的快速指序曲子;又或者极度难过的时候,就会把自己浸在水里,哭上一小会儿。 她一直努力地在把负面情绪对周围人的影响降到最低。不让任何人发现。 可今天,有人不请自来,戳破了她掩盖好的秘密。也戳破了她心里的黑色气球。 那气球里面乌黑的气体冒出来,化作许多把刀子,刺向她,也引诱她误伤身侧的人。 他很难过吧,走的时候语气硬得像块石头。 可她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喃喃的自语伴随着成串落下的泪水,一同潜入水里。 她这次在水里待了比平时多几倍的时间。情绪恢复时,水温已经彻底凉透。 岑桑神色如常地起身,忽然发现水面已经成了淡淡的粉色。 糟糕,是她忘了。来例假不能泡澡。 而腹部传来的难忍的阵痛,令她险些站不住。强撑着浴室的台面,她将自己衣服穿好,想去到厨房接一杯热水。 然而,出浴室还没走几步,眼前一阵黑晕,女孩身体一晃,意识模糊地倒在了地板上。 在完全要昏死过去前,小腹又是一阵收缩下坠感强烈得让她颤栗,意识被疼痛刺激得稍微清醒了些。 手机...手机在桌子上。 残存的意志很坚韧,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上半身,朝着桌边爬去。 “皮埃尔先生...” 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秒接雇主的的电话,是一位职业管家的专业素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今晚,电话里的女声虚弱得微不可闻...就连一向淡定的让堂·皮埃尔都难免语气惊疑。 “岑桑小姐?” 对面传来唔唔的声音,“什么?岑桑小姐?”皮埃尔已经火速下了床,他的直觉是“糟了”。 “....医生...”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勉强能听出这个词。 “好的,岑桑小姐,请您坚持一下!” “岑桑小姐?” “岑桑?” 暖黄色房间里,女孩穿着白色的长裙躺在长羊毛地毯上,柔软的毛寸寸骚动她凝脂般的皮肤,长长的睫毛不再颤动。如果忽略掉鼻下尚存的微弱呼吸,同橱窗里精致的洋娃娃也没什么分别。 救护车的警笛声刺破五区夜晚的宁静,附近的人有好奇地打开窗户去看,不过除却人影攒动什么也看不清。那副担架上的人被保护得很好,就连视野最佳的二楼都没能看到上面躺的是男是女。 今晚,同样吵闹不堪的还有十三区的213房屋。 震天响的摇滚音乐穿透单薄的墙面,刺入男人耳朵里。 “咣” 狠狠锤了一下沙发,Gin用手揉了一把头发,满脸烦躁地坐起来,从木桌上捡了个根烟塞进嘴里。 再伸手去拿打火机时,才发现,还放在外套里。 他又不耐烦地起身去拿外套,顺便把里面的烟盒也掏了出来,扔在桌面上。 灰白色烟雾自指间燃起,火星明明灭灭,另一只手扶住额头,他咬牙骂了句“靠”。 他肚子怎么也开始疼起来了?难不成他也着凉了? 这痛感从他到家就有,结果刚刚睡觉时候,不知不觉间加剧了。 更让他难忍的是小腹下面...也不太安分。 “靠~” Gin懊恼地把头埋回枕头里,手垂在地板上。虽然早就过了青春期躁动的年纪,但他还是没想到自己这么不经事。 尤其是...在她说了那些话后...他竟然没有想象中得厌恶和恨她,借着背上残留的香气,身体还能起反应? 太失败了。 还是彻彻底底的、没有任何反抗的失败。 十三区的‘小理发师’,那颗还挺骄傲的小心脏今夜有些破碎,精神都颓了。 而在连翻两次身都没睡着后,胸里闷着的那股气,自然而然地怪罪到隔壁不合时宜的吵闹。 “咚!咚!咚!”来者不善的敲门声。 破旧生锈的铁门打开,不是乔治,是一个红发女人。她上身只裹了一块丝巾,充满野性与力量的棕色皮肤裸.露在外面。 那双涂着艳色眼影的眼睛在开门看见他时,迸发出一闪而过的光彩,“是你?!” 什么叫是他? 男人斜依在墙边,深邃眸子不带任何感情地上下打量她,他们见过面吗?没印象。 “告诉乔治音乐关掉,有人要睡觉。”本来就烦。 但那女人没动,反而回手把门关上了,她学着他也把上半身倚在墙面上。男人立刻直起身。 那女郎也不恼,勾着发梢,媚眼如丝地说:“我叫伊纳,帅哥,你叫Gin对吗?乔治说你们是好朋友。” 乔治...哦,好像有点印象了。在他重伤从医院跑回来那天,开门时候见到了。 乔治的女朋友? 谁的女朋友他现在都懒得搭理。 “音乐关上。”他最后说一句,就要转身进去。 结果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胳膊,红发女郎极具暗示的眼神朝他下身看去,“Gin,让我帮帮你。我可以去你屋里。” Gin挑眉看她一眼,嘴角不屑地勾起。 她更近一步地把前胸贴上去,含着嗓音,引诱道:“我不好吗?” “不好。”他嫌弃地把她的手从他身上扯下去,力道大得,让女郎轻呼一声。 “唔!”伊纳眉毛拧成八字,揉自己的手腕。 眼前这个男人,从第一眼看到,她就陷进去了。她之所以一直和乔治保持联系,就是为了了解他的事。而越了解,就越能勾起她的征服欲。乔治说过,他没交过女朋友,也从没带女人回家过夜。他们嘲笑他还是个处男。 可伊纳不这样想,同样是十三区里长大,她深知他是不可多得的宝藏。 而且她是目前年轻女孩里最受欢迎的,他没理由不喜欢自己。 于是她挺了挺胸膛又凑过去,调情似地问他,“我哪里不好?” Gin看了眼她跃跃欲试要戳他胸口的长长指甲,往门边闪避了半步,也不再客气,惯来爱吐刀子的嘴非常真诚地回答: “你长得不好看。”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开门进去。 门锁挂上的声音,清晰而残忍。 伊纳在门外暴跳如雷,差点发疯。 关上门,腹部的痛楚似乎更为浓烈,Gin深呼吸一口气,坐到桌前,试图再次抽烟驱赶疼痛。 打开烟盒,他抽出一根,刚要放回去,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手收回来,手指扒拉了两下里面剩余的香烟...数量不对啊? 这盒烟是在校园里等她的时候打开的,他只抽了三根...然后就把烟盒放进外套里了,等岑桑出来后,外套就一直在她身上了。 Gin又数了一遍...的确是少了一根。 薄唇上弯,男人噙笑,暗道:有意思。 朋友·灰暗 在医院住了两天后, 岑桑同皮埃尔先生商量着要出院。她那天晕倒,一来是例假初来,身体虚弱;二来是她早饭吃得少, 加上泡澡,低血糖了。 都不是什么严重的病, 一番检查后也没有别的问题。 鉴于医院的设施确实不如家里更舒服, 皮埃尔也同意了。当然,这件事, 岑桑也没让他告诉自己父母。 她怕他们担心。 而回到家的第一天,就有好消息传来了。 岑父岑母定下来会在七月八号到达南法的康斯庄园,还让她邀请要好的朋友一起来。 岑桑照例回“好”, 脑子里却想不到P城有任何一个要好到能陪她去度假的朋友。 坐在书桌前,她有一瞬的怀疑,在这个国家她有朋友吗? 曾婧学姐对她很好, 但她们不是同一届, 除却社团的事也没太多的交流。平时上课都忙, 联系也很少。 联系多的...岑桑看向黑色的手机屏幕,没有任何消息。她最近联系最多的,只有那个人了吧。 他们算朋友吗? 之前应该算,现在算不算...也许不算了吧... 拉开抽屉,岑桑拿出最里面的红色丝绒袋,袋口一松,一根香烟掉出来。 她小心地把烟放在鼻下,嗅了嗅, 是很浓的烟草味, 有些辛辣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看到这根烟,岑桑就想起某人经常靠着墙边吞云吐雾的样子, 修长的脖颈喉结上下滚动,别有一种特殊的...性感。 想到这个词,她的脸不由自主地就红了...她竟然...会把这个词代入到某个具体的、活的男人身上? 拿这根烟倒不是想学他,只是好奇,这东西呛人,能不能救一救她失灵的味觉....不过,客厅和厨房找了一圈,岑桑发现她家没有明火... 皮埃尔先生对于防火的措施很看重。 她以前没在意,今天发现了,也只能怏怏地把烟放回小袋子里,塞进抽屉的最深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之前三盒,上次两盒,岑桑坐在地毯上,把剩下的五盒药排排队...他没说,那下次给他带三盒还是两盒? 下次...距离下次还有四天啊。 纤细的手指敲打桌面,节奏时快时慢,凑成某个不知名小调。 又瞥一眼安静的手机,她把屏幕扣在桌面上,不去看,开始认真学习落下的课程。 太阳落山,岑桑吃过晚饭,按照正常的习惯,在琴房里弹了一会儿古筝,弹完又拉了一会儿大提琴。 练习完,又洗了澡、刷了牙,回到床上准备睡觉。 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这枕头有点不舒服,睡左边有点低,睡右边又有点高,她连着翻了几次身,都没找到心怡的姿势。 恰巧手机屏幕在这时亮了一下,她立刻坐起来,是短信。 不过...是一条没营养的广告短信。 睡不着。寝食难安。 没画完的‘恶魔’又被岑桑翻出来,上次她只画了半边翅膀,今晚就补全吧。 笔尖在在白纸上沙沙划过,细细勾勒出羽毛的轮廓,魔鬼的翅膀上也该有和天使一样多的羽毛。只不过他是黑色的。 他偏爱黑色。 明明长得那么白,为什么偏偏爱黑色。 画着画着,岑桑眨眨眼睛,停下笔...认真地看着纸上的画...她画的根本不是魔鬼,是长翅膀的他。 算了,发个短信问问吧。 道个歉,他会接受吧? 不接受也没什么。 本着随意吧、就这样吧、最坏还能怎样的想法,岑桑拿起了手机。 收到短信时,Gin刚上卡车,维恩和其他工人正在装箱。 看见发件人的名字时,男人既觉得意外,又觉好笑。 白天不许他去找,晚上睡不着,就给他发短信,这小仙女把他当什么了?他不记得当初约定时,还有陪聊这项服务。 手机放进兜里,Gin下去仔细地检查了一圈车辆的情况,轮胎气足不足,会不会太足,他敲两下就能知道。 再上车时,货物已经装好,准备出发了。 他把手搭上方向盘,另一只手单手回消息。 多余的字一个没有,也没再催她睡觉。 岑桑捧着手机,抿了抿嘴唇,回他: 然后就放在一边,继续伏案画画,没再指望他再回信。 可没想到,几秒钟后,手机的屏幕又亮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变成简简单单一个字了。 ‘嗯’要怎么回啊? 怎么也扯不到道歉的事上啊? 岑桑纠结,又看看笔下的画,默默地把恶魔的笑脸改成板着嘴角。 道歉还是当面更有诚意,她决定不再回信息,等四天后,亲口跟他说吧。 她正要继续提笔时,手机‘嗡嗡嗡’连续响了好多声。 女孩自己没发觉,听到震动时,嘴角都无意识地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而在打开消息的一瞬间,上扬的嘴角骤然垂了下去,心脏像是挂了个铅球,向深渊里无限地下沉。 许多条消息,不是信息,是群里的。 那个曾经只有她说话的群,现在消息爆炸式地增长,99+...全部是她的照片。被恶意p图过的。 有遗照。 有眼睛嘴巴在流血的。 上面还有不堪入目的词汇与字眼。 岑桑垂着眼,滑过去几张,接着放下手机,死死地将屏幕扣在桌面上。 指尖忽然变得好凉,她赶紧握住,放在唇边呼出几口气,但冰冻似的温度想要回暖异常缓慢。 桌子上,扣着放的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 她想把设置改掉,几次伸手去拿,指尖接触到金属一瞬间,震动的酥麻感传遍全身,让她触电一般地缩回手。 深呼吸,深呼吸... 岑桑紧紧闭上眼睛,用力地捂住耳朵...只要不理会,不去看,就不会难过,也不会害怕。 这有什么,几张图片有什么。 她努力宽慰自己,图片而已,会比水杯里折断的毛虫恶心吗?会比削尖的铅笔扎进皮肉里痛苦吗? 怕什么,她现在住在最高层的公寓里...二十层,不会有人能爬到二十层楼高的地方。也不会有石头能砸透她的窗户。 手机里的东西都是虚拟的,一点都不可怕。 一点都不可怕。 嘴里默念,她反复地告诉自己。 等到震动完全停止...她轻轻地放下手,湿润的眼睫缓慢地睁开,先是看了一眼钟表,已经后半夜了。 静坐十分钟后,岑桑拿起手机,指纹覆上去,喉头跟着一滞。 屏幕解锁,群聊的页面弹出来,她故意别开视线,直接点右上角的横线,快速地滑,滑到最下面,一个醒目的红色提醒——删除。 毫不犹豫地摁下去。 上千的消息连同四个人的群组,霎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的手机里终于变得干干净净。 如同打了一场战役,女孩虚脱无力地趴在桌上,脸埋于臂间,右手食指还在轻微地搐动,后背的冷汗浸湿薄薄的真丝睡裙,形成不规则的深色水渍。 一夜寂静。 手机放在最贴近胸前的兜里,Gin拿出来看了一眼,没再有任何新消息。 挺好。 眸光微沉,他心说,挺好。仙女今天睡得够早的。 * 周日,P城的天空灰蒙蒙一片,凌晨刚下过雨,乌云却没有散开的意思。 岑桑早早地醒来,坐在桌边,向下俯视,云雾遮住这个城市的街道,她看不见湿润的泥点蹭上行人的皮鞋,也看不见树叶被雨水洗过崭新的绿。 向上没有太阳,向下没有色彩。她最讨厌高层的阴雨天,仿佛这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中午,大雾还没散开,社团里有人开始请假。这种天气,少有人爱出门。 曾婧也给她私发了消息,试探地问她去不去。 那时候岑桑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镜子前熟练地盘头发,她回:去。 她一定要去,有人还在广场等她。 曾婧回她:好吧,那我也去。我在地铁站口等你。 岑桑:好。 发完信息,她打开桌面上的首饰盒,一根根手工订制的发簪静静地躺成一排,每一根都是用料精美,独一无二的。 指尖一一划过,她今天穿的是蓝色襦裙,配蓝宝的玉兰花簪最好。不过,敲了两下桌面,她想了想,还是拿起了白色绒毛带铃铛的簪子。 一直有雾,出了大门,岑桑感到湿漉漉的空气沁入肺里,很清新,有泥土的味道。 一区,中心广场—— 有装扮精致的东方美人踏雾色而行,那是一种比晴空艳阳下更神秘的美丽。 岑桑和曾婧侧头说着话,后者笑着趴在她耳边提醒她,“喂,岑桑,你看左边,至少有三个帅哥在拍你哎。” “是吗。”岑桑一如既往地,从出地铁站就开始心不在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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