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可能是关于药的事? 仔细琢磨后,她认为应该不会有其他的原因,能解释的了这通深夜来电。 于是,她摁下了绿色的接通键。 电话里先是一阵安静,似乎两人都在思考要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对面先打了个哈欠,然后声音懒意十足,慢悠悠地问她:“还在怕?” “没有。已经不怕了。” 岑桑没和人‘夜聊’过,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干脆扩音器一开,放在画本旁边,想听听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那还不睡?” 他好像又在抽烟,她听见了金属打火机的声响。 虽然闻不到烟味,但岑桑还是禁不住皱了下眉头,“还没。睡不着了。” 睡不着,有那么害怕?Gin吃过晚饭,正靠在车里椅背上,等着搭档维恩卸完货回来。 见她还回消息,就打了通电话。 “岑桑小姐,要不描述一下,你梦里的鬼长什么样?能比魔鬼还丑。” “红衣,披头散发,指甲很长,会掐人脖子。” 岑桑说的时候,正好画到脖颈处,想起来白天他侧身靠着墙,逆光反而更清晰的喉结,随着他吸烟的动作滚动。 还挺长的。 她手下一松,给‘恶魔’添了个‘天鹅颈’。 红衣长发,指甲很长...不知为何,几个词组合到一起,Gin莫名想起自己受伤那天,在深巷里第一次见到岑桑的画面。 红衣长发能是很丑的鬼?他怎么就不信呢。 “要不,你把这个鬼想象成帅一点的脸?” “什么脸?”她就在画脸。 “我的脸。”那边回答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岑桑停笔,忍不住地腹诽,不要脸。 但她不会真说出来,毕竟认识的时间不长,而且就算是很熟的朋友,她也不会对着他们使用这些负面的词汇。哪怕是调侃。 另外,她想到一件事,倒是可以趁这个机会问一问。 “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Gin听见那边,从接电话起,笔摩擦纸的唰唰声就没停过。还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 “说吧。”再不说他就想挂断电话了。 “那我说了啊,你要是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这次岑桑真得放下铅笔,拄着下巴认真地问他:“你不是生长在国内,为什么会说中文?还会写。” 几次接触下来,她发现其实这个叫“Gin”的男人很奇怪,说的中文也很‘独特’。 首先,他说中文远不如说法语地道。 其次,他虽然能用中文和她正常地交流沟通,但遇见一些中式物件,他并不知道名称。比如,她白天说到‘发簪’这个词后,他有一瞬恍然的表情。 最后...也是今晚,同一个词在他们两个的脑海中形成的具象不一样。在国内长大的人,第一反应想到的“鬼”,绝对不是长翅膀和犄角的。 语言对于思维的影响很深远。岑桑有个表哥在外国语大学做副教授,研究的就是语言学方向。她也就读过几本相关的书。 虽然是适合业余者读的书,却对她今天的判断很有启发。 没猜错的话,他所说的老爹或者身边亲近的人里,有华人。还是在国内生活过比较久的华人。 而听到她的问题,对方也沉默了一瞬。 Gin倒是想过她早晚会问他这个问题,但他没想到,这姑娘会问得如此笃定。 其实他答不答,她都已经有答案了吧... 那就如你所想。 他懒懒地回答:“我老爹是二十年前来的F国。还有,我的教父,他也会说中文。” 他年幼时接触最多就是他们两个,开口第一句说的也是中文。他那时天资聪颖、还无师自通地喊了句“妈妈”,不过没有人回应。 “哦。”语气没有太多的惊讶,岑桑重新提笔,轻描了几笔‘魔鬼’的眉毛。 “还有什么问题?”一并问出来。他突然也很想知道这‘小仙女’对他到底有多好奇。 “没有”两个字在岑桑嘴边转了一圈,又被她咽回去。 反正问都问了,问一次和问两次,又没有区别。 “今晚,为什么打电话?” “睡不着。”Gin不假思索地回答。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没规律地‘嗒嗒’敲着。 “你又为什么睡不着?”她正在给他画手臂,心想,果然他也是无聊了。 结果,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引得她瞥了一眼手机。 “我是,”男人故意放慢语速,拉长音幽幽地补充道:“因为你说睡不着。” 哗。铅笔笔尖一滑,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线条。 岑桑怔了两秒,赶紧拿过橡皮,小心地把这根多余的线条擦掉。 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变得不规律,她想半天也不知道要怎么接这句话。 尝试着转移话题。 “对了,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一下。” “说。”真奇怪,她这么久没回答,他竟然没觉得不耐烦。 “就是...就是今天下午...我想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广场上了?” 他有东西落在一区? Gin摸了摸衣服的兜...不对啊,他根本也什么都没带就去了。唯一带的五张钞票也给她了。 “什么东西?”他问。 “就是...嗯...” 怎么支支吾吾的,Gin眉头一皱,直觉她要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深吸一口气,岑桑用力地在‘魔鬼’眼下点了一颗醒目的小痣。 “就是...你的碗,你好像忘了带走了。” Gin:......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她听见那面极轻极淡、心灰意冷似地说了一句,“那不是我的碗。”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岑桑看看屏幕上的‘通话已结束’,又看看纸上完成一半的画,忽然有些纠结...魔鬼穿不穿衣服的啊? 算了,还是先画翅膀吧。 而挂断电话后,十分无语的男人,瞥了眼通话时长,发现他们这段没营养的对话,竟然耗费了二十多分钟。 他从没和人打过这么久的电话。 真是...闲得慌。 不过,维恩怎么还没回来? Gin看了眼表,发现他已经去了近半个小时,想想,决定还是下车去看看。 赛车·疑云 “请问,您有没有见过一个棕色头发,身高..大概到我这儿,小个子很瘦的男人?穿的是蓝色的衣服。有没有看到他去哪?” 一门之隔的赛车场后场,男人拦住一个服务生,比划了两下。 可那位系着领结的服务生如同没听见似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Gin伸手拦住他的去路,他也不管不顾地往前走,表情麻木得像一个机器人。 什么都问不出。 他只得放他过去。 已经是第三个了,难不成这里的服务生都是“木头人”? 摸摸下巴,Gin觉得这里很不对劲。刚刚他给维恩打电话时,这里的信号也非常微弱。 仓库和后场只隔了一堵墙,他和岑桑打电话那么久都没断线。到了里面就没信号,说明这个赛车场内一定安装了某种信号屏蔽器。 屏蔽信号?怕人拍?难道有什么秘密? 维迪斯是P城最大的赛车场,经常承办专业赛事。 他刚刚开车进来时,还看见了白天比赛的宣传牌。白天的比赛是直播,不可能有信号管控。 那么...信号屏蔽是针对晚上? 从库房走到这里,不过几十步的距离,Gin仿佛看见了头顶一层又一层的疑云飘过来。 他更加着急地寻找维恩。 维恩是仓库里货车的车主,原本是做小生意的,后来不幸破产只剩下这一辆Hyundai货车。他又不会开货车,只好找到Gin来当司机。 之前夜晚他是不出来的,早上Gin会把车开回去,分给他百分之十的利润。但最近维恩的老婆怀孕了,为了赚奶粉钱他开始跟车了,跟着做一做卸货的活,赚点小钱。 这样一来,加油钱两人也共同分担。所以,Gin很同意。毕竟F国的能源价格真不便宜。 维恩的老婆他也见过几次,是个一米五左右的女人,长得很漂亮,红色头发,大概是混血,眼睛是黑色的。有两次,他去得早,在外面等维恩起床时,那女人挺着大肚子给他递过来两个三明治。 越往前走,赛车油门的轰鸣声就越响,隔着墙,Gin都听得出,那些车的最大马力估计900以上,转速也许能达到20000!真是一群发疯的“野牛”。 就在墙外一场比赛结束之际,场内寂静的片刻,一个小姑娘从前面亮光的地方跑出来,直直地撞上他。 “对,对不起!” 只是撞了一下,力度也不大,可这小姑娘连连弯腰同他道歉,头都不敢抬起来。生硬的法语里还夹杂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话。可能是东南亚那边的语言。 Gin伸手阻止她继续鞠躬的动作,结果女孩像一只受惊了的鹌鹑害怕地向后缩。 他索性收回手,退后半步,问她:“有没有见过一个穿蓝色工装,棕色头发的男人?个子不高。” 女孩惊魂未定,眼睛盯着他,狐疑地打量,见他开始不耐烦地皱眉,急忙向身后一指:“在那边!” “谢了。”Gin看她一脸要哭的模样,丢下一句没诚意的道谢,赶紧找过去。 他最怕女人掉眼泪了。看着就心烦。 转弯走到有光的的通道里,Gin发现前面出去就是比赛的场地,这条通道的左右手边各有楼梯。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向前走时,左边忽然传来一句嘶吼。 他定心一听,那声音很像维恩。尤其是他有些大舌头。 他顺着楼梯跑上去,然而,在最后几层台阶处被黑衣保镖拦了下来。 越过他们,他看清楚这里是一个私人包厢看台。里面几个人穿着一样的队服。 维恩被另外两个保镖架着,满脸涨得通红,一边挣扎,一边解释:“我没有给他酒!是他自己拿走了一瓶伏特加!” 他面前五步远,站着一位戴金丝边框眼镜的儒雅男士,是个翻译。 他面无表情地听完,又转身走到包厢最前面,给举着望远镜的‘锡纸烫’传话。 “让他少他妈废话!” “他不把高加索弄醒,下场比赛没车手,小爷就把他绑在方向盘上!” 说话的人顶着几根锡纸烫的卷毛,一直端着望远镜看向场内,连头都没回。脑袋后面留着狼尾辫,脖子上好几条金的银的链子,他一走动,就是一阵哗啦啦的碎响。 “给他翻译,告诉他一会下场比赛,是生是死看他自己造化了。” 那个金丝边框眼镜翻译冷漠地将原话翻译给他,不过,‘造化’这个词在法语里没有特别精准的对应。 他直白地翻译成了:“你可能会活着,但大概率会死亡。” 维恩听后,一张脸吓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开口也不再辩解,而是含着泪恳求:“我不会开车!我的妻子怀孕了,她还在家等我。” “求求你!求求你!” “说什么玩意儿?啰里啰嗦一大堆。”‘锡纸烫’眉毛拧成八字形,掏掏耳朵,烦不胜烦地挥挥手,“去去去,给他绑方向盘上。” 翻译传达‘指令’,那两个保镖立刻架起维恩就要拖出去。 “听说这里缺司机?” 一个声音不分场合地插进来。 包厢里的人都看过去,包括那位“锡纸烫小爷”。 他挥挥戴满粗犷银戒的手,拦在那人面前的两个保镖让开,一张精致又阴柔的东方面孔露出来。 他朝他勾勾手指,那人也无所畏惧地走上来。 “会说中文?国内来的?” “会说。但不是国内来的。天赋异禀。”这位不请自来的年轻男人,随意地插着兜,头发凌乱上面还一层灰尘。 同样是穿着蓝色工装服,眼前这个明显比那个棕头发身板硬,还够劲儿。就连旁边的保镖都对他多了两分警惕。 陈锐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他几眼,手用力地往他肩膀一拍,男人不仅没动,甚至还冲他挑挑眉。 呵。真够劲儿。 “你刚说这里缺司机,怎么你要自荐上岗?”陈锐把墨镜向上一推,一串串的锡纸烫卷就都被捋到后面。 “嗯,可以的话,放了他。我来开。”Gin向旁边一指。 维恩立刻激动地喊他的名字“Gin”,又用法语跟他说:“Gin,你们在说什么?我没有给那人酒!” Gin侧头给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这傻子竟然把他真名叫出来了。他还想说他叫盖里森呢。 不过都到这份上了,总不能就他暴露。 “老板,怎么称呼?” 这就叫上老板了?陈锐笑,觉得这人有意思。 “姓陈,你叫我锐哥就行。” Gin看了眼他几乎没有青茬的下巴,在心里哂笑,这‘小爷’估计还没他大呢。 “行,锐哥。”他慢悠悠地叫他。 不过他从第一句就是这个调调,陈锐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还满意地扬扬下巴。 “赛车开过几次?” “没开过。” “没开过?”陈锐脸色变了变,直起身子走到他面前,“你他妈玩我呢?” Gin神色如常,对上他的眼睛:“开过几年货车。” “货车?哈哈哈!”陈锐大笑得退后两步,回头对着那些人喊:“你们听见了吗?他是开货车的!” “货车司机说想开赛车!” “哈哈哈!” 包厢里哄堂大笑,那些人不管听没听懂,都跟着一起嘲笑这个自不量力的蝼蚁。 能听懂的翻译更是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露出一抹讥笑。 他们笑,Gin也跟着微笑。 等他们笑完,陈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抵到看台边上,男人半个身子都斜在了栏杆外。 “一会儿你就上去开,赢了,奖金我全给你,输了,你就自己找个坑。” “听懂了吗?”他用力捏紧他的脖颈,鹿牙镶嵌的戒指深深硌进他皮肉里。 Gin身子悬在半空,眼中半点惧意都没有,似笑非笑地注视他,“听懂了。锐哥。” 陈锐一皱眉,把他又往下推了几公分,男人还是没有一丝惧怕的意思。 他松开手,转过身对那些穿队服的人说:“带他下去看车。” 翻译用法语重复一遍。那几个人笑容收敛,走过来,迟疑地看他几眼,然后说:“Viens avec moi.(跟我来)” 楼下车库里,一辆量产改装的宝马M3蓄势待发。Gin换好他们的衣服,看了两眼,这车也就大灯和量产车一样了。 旁边一位上了年纪的,负责保养维修的师傅同他说了几句,见他有礼貌还客气,多看他两眼,暗示着让他上去试试。 Gin其实也有这个意图。 在上面不慌是因为那个陈锐实在没什么威迫力,带几个保镖狐假虎威、仗势欺人,顶多是个不成熟的富二代。 这样的刺头难搞,但也好哄,让他看得起就行。 可到了下面,他是实打实的新手,货车和赛车虽说都是车,但要说他俩一样开,Gin自己都不信。 轮毂、减震、方向盘、档位、还有油门,Gin上去踩了一脚,声音不错,马力够大。 再就是刹车,他踩下去,脚感却松松得像一坨软稀泥。 男人拧紧眉头。 不对劲!这刹车有大问题! 赛车·镜子 从车上下来,Gin看了一眼那个修理师傅,他也很无奈地耸肩。 二话没说,他转身上楼。 挣点‘外快’可以,玩命的事他奉陪不了。 又是在楼梯口,这次Gin才上了几层,就被人拦住了。 楼上有人款步翩翩地下来,皮鞋的声音‘噔噔’几声,停在距离他三层台阶的地方。 “S'il vous plait.(请让一下。)”十分刻意的扬调。 Gin抬头看着那位“翻译先生”走下来,越过保镖,来到他跟前,伸手要拍他的脸。 Gin厌恶地侧头避开。 ‘翻译’的手顺势落到了他肩膀上。 “锐哥说他刚刚忘记告诉你规则了,让我来转告。” Gin侧目瞥见他的手,皱着眉向后一步,那手当即扶了个空。 “什么规则。”他冷脸道。 那‘翻译’手悬在半空,紧盯着他,过十几秒,才吐出几个字。 “有意思的规则。” Gin很烦这种人。说法语拿腔拿调就算了,说自己的母语还怪声怪气。 “哦,那你再转告他,我不玩了。”说着他就开始解开队服。 “等下。”‘翻译’追下来。 同样站到平地上,他就矮了半头,Gin要稍微低头才能看着他。 “还有事?” “您的朋友还在上面呢。”这句威胁就有点咬牙切齿了。 Gin低笑两声,说:“你误会了。那只是我的合作伙伴,既然他今晚没空,我就自己去下一家送货了。” ‘翻译’见他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也摸不清他说的真话假话,但人走了,陈锐肯定会把气撒到他身上。 那个“二世祖”是不讲理的。 “赛车嘛,白天有白天的赛事,晚上也有晚上的玩法。天黑了,那些人总要看些不一样的。” 听他终于学会了好好说话,Gin这才止住动作,认真地注视他,“说下去。” ‘翻译’用下巴指了下场内:“对面也有一辆车。一会儿比赛开始,你们会相对而行,这样一圈至少能遇到两次。” “他的任务是撞到你的车,而你的任务是避开他。十圈后,比赛结束。这就是,晚上的规则。” 这个规则邪门,但并不算太苛刻,顶多是新奇。 “那刹车呢。”他不信这是意外。 金丝框镜片后闪过一丝狡猾,‘翻译’勾起嘴角,拖着长音,装腔作势地开口: “这就是那些大人物想看的‘不一样的东西’了。” “你的刹车灵敏度下降,对面的人没有防护头盔。规则很公平,对吧?” 狗屁的公平啊。 Gin看着他人模狗样的西装和眼镜,恨不得把他摁在地上暴打一顿,还有楼上那些不把人命当命的家伙。 可是维恩还在他们手上,刚刚那话也就骗骗这个蠢狗,真要是不管...那个陈锐说会把维恩绑在方向盘上,不像是开玩笑的。 想想世界上可能会多出一个没父亲的孩子,他就头疼。 “奖金多少。”他故意问道。 “五千美金。很多吧?够你们这种人花了一辈子了吧?啊?” 多你个头。人命在这些狗都不如的人眼里就这么轻贱。 Gin重新扣上衣服,走回去,路过他身边时,伸了个懒腰,歪头故作疑惑地问他:“请问...现在给人当狗都要戴眼镜吗?” “是怕看不清主人手里的骨头往哪扔吗。啊?” “你!”‘翻译’瞬间面目狰狞,朝他举起了拳头。 Gin噙笑看着他,那拳头却迟迟没有砸下来,被一根手指抵住了食指与中指之间的穴位。 “我老爹说,挡路的可不是好狗。”说完,他收回手指,单手拎着头盔往车边走。 异样的疼痛感久久不消,他的指间出现红紫色的指痕。 ‘翻译’脸上的矜持与高贵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望着这个低贱下等人的背影,狠狠地说:“你会死在今晚!” 见‘背影’停下脚步,他又不敢停留地跑回楼上,躲在保镖的后面。 Gin再次仰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怂货。还不如十三区巷子里的野狗。 * 从陌生到熟悉操作也不过就给了他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赶鸭子上架也罢、强人所难也罢,发令灯一亮,连暖胎的第一圈都没给他们留,一场搏命的比赛直接开始。 方才在外面听见这些‘野牛’的鸣叫声,男人心里还涌上些许激动,如今真正地要驯服它,Gin的内心反而平静许多。 两辆车相向而行,第一个弯道似乎彼此都在试探,对面尝试碰撞,被他稳稳避开后,也没再做其他动作。 第二次再相遇时,事态就激化了。 刚过弯道,对面的奥迪改装车就开始加速,车头直直朝他而来。 这种速度,刹车灵敏度不够就等于没有刹车。他只能靠油门和方向盘控制。 好在,他摸车早,玩转弯比许多老司机都熟稔。方向盘一转,轮胎偏斜角度和他估算得差不到一度。而且这车虽然没有刹车,但其他部件都是顶级的。 唯一的问题是,Gin第一次开赛车,上来就最大马力,他实在吃不消。平时货车也不过一百二三的最高速,那还是公路十分空旷的情况下,他才偶尔飚一下。 所以第二圈时,他并没有踩死油门,转弯下意识地松了脚。对面差点利用这个机会撞到他尾部,不过他方向控制得好,两辆车的长度与宽度也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看着很近,实际都在他估算的‘安全范围’里。 对方对车辆的了解度显然差点意思。 在第三圈的会车结束后,Gin开始刻意压制速度。 规则里没说速度的事,大概是默认他们都会全力冲刺,可既然没说,那慢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在另一头‘野牛’奋勇狂奔之时,他开始减速,“喂牛吃草”。 奥迪油门拉满冲进弯道时,对面却空空如也,驾驶员抬眼看,却发现那辆车竟然还在直道里,速度也就二三十迈。 当这是公园里散步呢? 奥迪油门一轰,越过弯道全力向停滞在路中间的宝马车冲刺。 直道更好控制,对双方来说都是。 Gin在原地,方向盘左转,看似是在躲避,实际脚下却踩上了离合器,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男人估算着,在两车距离五十米时,手搭在了档位杆上。 D换R挡,油门踩到底,宝马车如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只不过,这支箭是向后射的。 奥迪车的速度太快,直直地从他的车头前面擦过,再想转弯时,宝马已经重新挂上D档,继续上路了。 第七次,解决。 Gin在心里默默倒数。 十圈,二十次会车。还剩十三次。 他是喜欢车的。从小就对这种开不进巷子里的金属大怪物感兴趣。后来老爹帮人开货车,偶尔也会停在家附近,Gin就会趁他睡熟,偷他的车钥匙,跑到货车上,好奇地各处摸摸。 方向盘握在手里,小男孩感觉自己仿佛拥有了去往全世界的权利,而不是每天在巷子里穿梭,看同一片长条形的天空。 后来晚上,他哭闹着不肯睡,老爹就把他带到货车上,但他没想到,坐在副驾驶折纸飞机的小东西,眼睛其实一刻不离地在观察他开车的每一个动作。 终于,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老爹午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车被“偷”了?! 而第一次掌控方向盘的“无耻小贼”激动地手都在颤抖。那时候他还只能站着开车,也不敢开多快,踩到三十迈就已经兴奋得眼睛冒亮光。 如今,开着高级的改装赛车以一百六七的速度,在赛场上肆无忌惮地飙车,Gin却没体会到一丝一毫的兴奋。 每一圈的‘风景’对他来说都重复单调,赛场边上的大看台空无一人,二楼的包厢倒是宾客满满,却也不算是‘人’。在包厢上面是动态的屏幕和一圈反光的玻璃,很像一面面大镜子。 从进入场内,Gin就瞄了几眼那些‘镜子’。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看见了镜子后面有影子在晃动,但定睛细看,却只能看见自己的车在极速地驶向下一个弯道。 招数用过一次就不新鲜了。再用就成逗鸟似的挑衅了。 这一场他只想赢下来救人,并不想挑起对方的怒意。一个失去理智的车手如同脱缰的野牛,是会很可怕的。 于是接下来的几圈,都是有惊无险地堪堪避开。随着倒数成为个位数,对面的车明显着急了,但它也没有横冲直撞上来,还是同他一样,在计算车距和角度。 显然对方没有防护工具,也不敢轻举妄动。 Gin也暗自庆幸,还好碰上的是一个靠脑子开车的选手,而不是轻视生命的赌徒。 他承认,比起怕输,他更怕死。 只要对方也这样想,那他的胜算就很大。毕竟刹车灵敏度下降顶多是花样少一点,但没有防护头盔,两车碰撞,里面的人很难独善其身。 然而,就在比赛还剩五次会车时,一位黑衣人走进了二楼的包厢。他在‘翻译’身边说了一句话,那人神情骤然紧张,忙不迭地将话翻译给了陈锐。 这句话翻译成中文很简单——“镜子后面的人感到无聊了。” 黑发·小丑 滋——滋滋 电流声滋啦几声,Gin才注意到,这车上还有扬声器。 “你个混蛋,给我听好!快点加速!不然,你的朋友——” 他抽手过去直接关掉了声音。
相关推荐:
漂亮大美人被腹黑校草叼走了
流萤
妄想人妻
一世独宠:庶女为妃
芊芊入怀
交易情爱(H)
学长,我们牵手吧 (BL)《不校园攻宠受系列》
深海gl (ABO)
挚爱
南城(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