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不冷,不冷。”林德靠在奚存青肩上,阳光透过眼皮,透彻的红。 米浸泡得差不多了?,奚存青用?淘米水煮洗去了?泥巴的咸鸭蛋,慢慢煮。煮到估计七分熟的时候捞出?,破壳剥去蛋白,煮得红润油亮半透明的蛋黄与流下的红油一个个挤在白瓷碗里,鲜艳得像一个个小太阳,放置一边备用?。 切火腿,一把青豆过过水。扣上碗盖开煮粥,慢火煨煮,煮到粥面密集小气泡不停翻滚,下压碎了?的咸蛋黄,将白粥晕染成温暖的晚霞色,咸蛋黄的香气激发出?来,林德开始吞口水。 不急不缓依次下入青豆、火腿、鲜小葱,煮到诸味融合,香气诱人。林德馋得肚子咕咕大叫,奚存青耐心地?吹凉粥,交给他:“慢点吃。” 林德接过碗小心地?抿了?口,发现真的不烫,放心地?大口喝起来,粥液稠润沙黏,咸鲜适口,青豆的鲜甜中和了?蛋黄的腻,落到肚里呼呼的暖。 奚存青也盛了?一碗,伴坐着看天边日霞越来越灿烂,悠然地?说了?些闲话?。师父这?些天很高兴,觉着自己终于能?退休了?,安安心心四方鬼混去。只是两位副宗主职责未尽,还会协助辅佐他很长一段时间,过四五十年,副宗主选定?的继承者也会上来了?。 林德好奇地?问:“副宗主选定?的继承人,你认识吗?” 奚存青摇头:“这?事往往不会马上揭露,备选的人有很多,两位师长心里有数。” “这?么说来。”林德马上联想到奚存青的道子位:“你的师兄弟……” 奚存青笑笑:“他们也不知道。” 教宗的宗主传承不会只选一个,备选的人数往往会很多,彼此之间的关系疏远而淡漠,没有下级师门所谓的“兄弟情”,以免互相熟识感情太深,日后?抱团行事。 奚存青能?早早被?定?下道子的位份,也是因为他天资过高,力压众人一头,还是教宗好不容易费了?老大劲从行云宗要过来的宝贝,破了?旧例提前?定?下。 宣耘玉是他第一个名义上的弟子,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德因而想起,要是奚存青以后?收了?更多弟子,那他们应该叫自己什么?师……母?不对?,师……公??什么玩意儿?! 奚存青听了?他的忧虑担心,失笑道:“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叫师长不就行了??” 随着晨光彻醒,奚存青要去招待提前?山门观礼的各宗来客了?,不便再陪着林德,叮嘱他若觉得玄颜山上无聊,可到处走走,不过切记不要随便敲门一些地?方,因为可能?是他人洞府,不能?轻易受打扰的,能?进的自然会敞开门迎接来客。 “要是迷路了?……”“你就看朱阁在哪里,对?了?,这?个给你。”奚存青塞给他一方玉环,“有这?个随时可以飞。” 林德收下玉环,笑着让奚存青不用?担心,放心去吧,他也不会离玄颜山太久。 上次游逛山门,不过是去了?几个较为出?名的地?方。自己下山来四处闲游,又是一番别致的新鲜趣味,随便瞎逛,走过一处地?儿?,以为并没有什么居住的地?方,抬头一看,原来庭院楼阁都嵌在山体上,隐于草木之间,恰似树屋,错落如村落。地?上踩踏出?来的弯曲小路鸡鸭行走,杂羽乱飞。 林德在山路边上中意到了?一根棍子,这?根棍子不知道是什么树掉下来的,粗细均匀趁手,包裹的树皮暗褐色,光洁无凸点,一头生着绝妙的标准树杈,宛如大号长柄弹弓,非常漂亮。 他拎着树杈杆子如下山霸王,到处驱鸭赶鸡,横冲直撞,大鹅来了?都不怕,树杈子一顶,正好叉住鹅颈,甩着滴溜溜地?转,笑得直打嗝。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闻声赶来的大鹅越来越多,林德一根树杈子有点顶不住了?,寻思着到底是谁养的这?么多大鹅,教宗难道还有贩卖家鹅的生意? “干什么干什么!”林德正顶着树杈步步后?退,忽有人在后?头呵斥出?声,扭头一看,来人身上好重一股家禽味儿?,衣服上还有几根大鹅羽毛,没好气地?说:“没事惹它们干什么?不怕被?咬?” “这?不是还没被?咬到吗?”林德毫无悔过之心,只是对?这?群大鹅的归属有些好奇,“你是鹅主人,还是山门里专门负责养鹅的?” 来人好像受了?大侮辱:“什么叫专门负责养鹅的!我就是住得离它们近了?点!”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德道歉,“就是说,这?群大鹅是无主的咯?” 山门弟子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会:“勉强是无主,不过也算是山门的财产,你想干什么,不会想吃它们吧?” 林德笑嘻嘻的:“正有此意!” 山门最?大的人都快是他的了?,区区吃一只大鹅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抓起一只鹅颈子就跑,鹅群们愤怒地?哌唧着拍打翅膀追上来,山门弟子见势不妙,也赶紧逃,在山林中跳跃疾行,速度还不比天然会飞的大鹅们慢多少。林德回头一看,啧啧:“轻功底子不错嘛!” 山门弟子被?追得心惊胆战,差点没对?他破口大骂:“这?有什么好说的!” 但眼下逃命要紧,一气狂奔出?几里地?,差不多快进入镇山灵的守候范围,大鹅们迫于镇山灵的威慑,含恨退去。林德揪着半路挣扎到没什么力气的大鹅,笑着招呼倒霉弟子:“要不吃两口?” 倒霉弟子的目光恨不得剐他一下:“不吃!我要回去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现在回去不就是找叼?” 这?个理由说服了?他,泄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能?埋怨自己运气不好,分到的地?方和一群不好惹的大鹅做邻居。 在他深陷自怨自艾的情绪时,林德已经开始利落地?准备扒毛杀鹅了?,一指头叩晕大鹅、褪毛,用?德尔塔之鹰开膛破肚,放净血水,动作之利落,让山门弟子不禁皱眉闭眼:“你是不是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 林德干得正起劲,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往鹅肚子塞点什么好烤着香:“也没有,看过别人怎么做。” 山门弟子看了?一会他麻利的动作,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等等,你真的要在这?烤鹅吃?” 林德抬头:“怎么,不行吗?” 山门弟子指指镇山灵地?盘方向,面色古怪:“这?里镇守的是一只大孔雀,它老人家比较忌讳……” “不怕!”林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出?了?什么事我罩着。” 山门弟子惊奇不已,眼睁睁看着林德泰然自若地?生起火堆,往鹅肚子里塞了?一把坚果,里里外外涂满调味料,上火烘烤,耐心转动,虽然很快转烦了?,改用?固定?的流风术法搓,吹得火堆嗤嗤作响。 山门弟子胆战心惊地?等了?半天,镇山灵的地?盘内还是无声无息,好像一点不在乎。他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了?,看着林德躺下来翘着腿等烤鹅熟透,便问:“你是哪个师门的?” “师门?嗯……那边。”他往玄颜山的方向一指,反正对?方不会往玄颜山的方面想,自顾自地?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明真长老门下的啊。” “你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是云江长老门下的,师傅都不怎么管我……”说着就叹气起来。 “怎么不管你啦?” “指点都挺敷衍的。” 东一句西一句,慢慢聊开了?。山门弟子叹着气说云江长老明显不会教人,也不怎么乐意教人,让门下弟子都很受苦,不得不厚着脸皮找其他人请教。 林德好奇地?问了?句:“这?样?的人在教宗里多吗?” “不少哩,但是没办法……” 自身修行深有体悟,但是轮到教人就笨嘴拙舌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总结归纳出?几句玄而又玄的话?,让弟子自己看着悟,这?就是类似云江长老之人的教学方法,真能?悟出?道理门窍出?来的都是算是小才了?,还有大把一知半解花时间试错的。 “他讲的什么,给我看看如何?” 山门弟子半信半疑地?将自己平时听课的笔记交予他,心里有些疑惑:明真长老门下的弟子也没听说有谁比较出?挑的,怎么这?位就看着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第0835章 掰心念忆 林德接过山门弟子的笔记, 看了一会琢磨明白了:云江长老悟的没?大错,就是有点不说人话。本来就是比较复杂弯弯绕绕的东西,要拆分细解, 必然是长篇大论?, 而云江长老浓缩概括成寥寥数语, 虽然概括得是很精妙,但放到没有基础不了解的人眼?里,就显得云里雾里不好?理解了。 照着自己的理解, 林德讲了一遍, 山门弟子起先啊啊嗯嗯,后来发觉林德说得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再仔细听了会,顿觉豁然开朗, 思绪畅通,之前云里雾里的宛如拨云见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林德也是一时起了兴致, 针对这一句话延伸展开了许多, 稍微有些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不过不妨碍理解。山门弟子竭力记住,嗯嗯点头, 听得极其专注,直到烤鹅烧糊的味道?传来, 林德才惊觉不好:“啊啊啊啊!烤糊了!” 再泼水已经无法补救, 林德尝试性地咬了口,立刻被表面焦化内里干巴的老肉难吃得五官皱起, 连道?可惜,浪费了好?一只肥美大鹅和?调料, 抱着沉痛缅怀的心态就地挖坑埋进了土里,假模假样拜了两拜,山门弟子有点看不下?去:“为何要吃?” “因为它好?吃,我没?做好?吃,向它赔罪。” “……”山门弟子彻底服气了,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对方好?美食,学识水平又不差,正好?有位师兄特别会做素斋……忙扬起笑?脸道?:“我知道?有个人特别会做好?吃的,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去见?一下??” 林德一下?被勾起兴趣:“特别会做?真的吗?” “真的,道?门子弟不打诳语。” 林德跟着山门弟子来到“特别会做好?吃的人”的屋里,转头山门弟子就拉来了一大帮师兄弟姐妹,挤了一屋人,也真带了不少?好?吃的,天南海北的特产糕点都有。林德一边吃一边听他们提问题,能答则答,有些他对教宗法术不了解,心虚地打哈哈几句带过,如是仍让不少?人恍然大悟,受益匪浅。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从上午讲到下?午,林德水就没?停过,嗓子还?是讲得有点哑了,一看外头落日将斜,心想再不回去奚存青怕是要直接找过来了,找理由开脱要走,众弟子虽不舍,好?歹讲了大半天,勉强放人,又送了好?些有用或无用的零碎东西,吃的占了一大半。 “满载而归”的林德回玄颜山还?不得不谨慎地观察了下?后头,怕有人跟踪过来,离得远了才放心飞起上山。奚存青在山腰小屋等候多时,听林德在外喊一句:“我回来啦。”当即觉出嗓音不对,“嗯?林德,你嗓子怎么哑了?” “碰到了聊天很投机的人,多说了些话就成这样了。” 奚存青起来摸了摸他喉咙,倏然一低头就吻上了,林德被这猝不及防的索取来得一愣,迷糊了半天才后知后觉起来,想存青是不是生气了? 奚存青缓缓分开,指尖抚着他的喉咙问:“好?些了吗?” 林德轻咳了下?,发觉音色真清亮了不少?,喉咙的略微干哑感?也消失了,知道?他是为医治,还?是有点郁闷:“没?必要非要这样吧?” “是没?有必要,但是我想这么做。” 他神色之泰然,好?像就该如此?,林德又好?气又好?笑?,真是拿他一点办法没?有。奚存青握着他的手往里屋走,说给他熬了甜汤,若是无事,喝了甜汤坐会就睡吧。 喝了暖甜汤,林德无聊地看了几眼?桌上零散的文件。是今天来的宾客名单,大宗门的观礼宾客早早来了,之后陆陆续续来的都是地处稍微偏远或不太有名的门派,依教宗礼节,无论?是来者背后宗门是大是小,既来观礼,自然是贵客,需妥善安置。 “还?有多少??” “明天是最?后一天,来的会少?很多了。傍晚就落山门谢客,我要提早穿大礼衣,日出之时,就是传位大典的开始。” “就是说,日出前的半夜里就要准备了……”林德恍然,随即想到白天要招待客人,晚上穿衣准备大典,基本没?有休息的时候,“早点睡!早点睡!” 尽管以奚存青现在的境界,少?睡一晚上根本不打紧,他还?是顺从了林德的催促,稍作洗漱后宽衣解带睡下?,吹灭灯后,怀里的人枕着胳膊,窝在怀里均匀呼吸,憋了好?一会都没?真正睡着。 “想什么呢?” “”我在想……是不是你当了宗主后,会比以前忙很多很多啊? “也不一定,我可以学我师父。” “你和?你师父根本不一样。”林德小声咕哝,奚存青的责任感?明显比老道?人强了太多,他不可能心无旁骛地抛下?宗内事务去四方闲游。 奚存青笑?笑?,低头亲了亲:“我心里有数的。” 林德乱七八糟地想了会,把自己想累了,沉沉睡去。 醒来再睁眼?,老样子,奚存青还?是起得比他早,屋里没?人了。林德打着哈欠坐起来,这会他应该在招待客人,傍晚教宗关?山门谢客,他就要回来温习大典流程,准备正式大典了。 居然能陪同走到这一步…… 反正无他事,林德索性盘腿静修。到这时反而静不下?心来,不自觉回忆起过往。 第一次见?到奚存青时,是有点惊讶的,明明长得那么稚气,那么可爱,流露出的杀意宛如实质,叫他有点惊奇,又着实有点忐忑。 人不可貌相,老实人逼急了发怒是最?可怕的。 事后的转折证明奚存青装凶很在行,手段还?是偏怀柔的,给的“蛊药”都是山楂球,分明就是把他当孩子看了嘛——凭什么! 他年纪一点不比奚存青小,但奚存青种种宽容引导行为,都是把他当无知误入歧途的孩子来引导,给一棒子又给胡萝卜,不管他闹出多大的乱子,他都会及时赶到,出手收拾烂摊子,宽容他的隐瞒,好?好?照料他的伤,就算看光了也还?是心如止水,正得不能再正。 林德托着下?巴思考,算是他先踏出一步,但奚存青……又是在什么时候有了意思呢? 突然就被这个问题纠结得更烦乱了。 论?时间,应该是在第一次去守萤阁之前,那他之前是如何动心了呢?偏偏那般含蓄委婉,若隐若现,抓不到姻缘线头。 想了半天想得头痛,啊啊啊啊,奚存青好?可恶! 百无聊赖之下?,他又下?山了,随便走走换下?心情。 沿着山间溪流逆流而上,走到一处瀑布浅滩上,飞瀑流水在几块巨大的石头之间平摊分成数股,清若无物,几片残叶打着转缓慢淌下?。林德脱去鞋袜,坐在一块稍矮的石头上,脚刚好?触及到冰凉的水面,丝丝润润,轻巧地泼水玩,一下?一下?。 水至清则无鱼,林德等了半天,没?见?到这方潭水又鱼游过,回想起昨日烤失败了的大鹅,真是啧啧可惜,嘴馋想吃点什么吧,又想不到。 哎……心情略有些烦闷,他跳下?大石往岸边走去,思考起结亲之后,他能干什么? 宗主道?侣这个名头虽在教宗内不能拥有什么特殊权力,但影响力非同一般,能做到的太多了。 赤足上岸,提着鞋子慢悠悠地行走,足趾深陷草地与泥土中,地气在太阳照耀下?蒸腾而上,流通全身。 “噶!”难听的鸟叫声把林德漫无边际的思绪拉回,草丛中晃悠来一只雪白的大孔雀,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黑豆般的眼?睛转来转去。林德停步看了它好?一会,大白孔雀颠儿颠儿地奔过来,蹭林德小腿。 早在孔雀探头探脑的时候林德就察觉出这孔雀不一般,主动来蹭腿就显得特意讨好?了。林德似笑?非笑?,摸了两把孔雀毛,这孔雀油光水滑的,还?自带非同一般的香气,一蹭一手的独特气息,林德好?奇仔细闻了闻,闻出了梅花、麝香、檀香的混合气味,不算难闻,也不算好?闻。 “这你自己调的?” 白孔雀装傻不说话,林德有些好?笑?。这么拙劣的讨好?手段,或许是在山间不与人打交道?太久退化了吧?毫无心理负担地摸起来,抱着孔雀四处溜达,还?揪了人家两根漂漂亮亮的大尾巴毛,时间一晃而过,等看着差不多傍晚要关?山门的时候,林德把孔雀望空一丢:“飞去吧!”带着漂亮孔雀尾巴直接飞走。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孔雀还?没?回过神来,扑腾着翅膀落地,茫然地回头看了眼?,确认周边真的什么人都没?有,气得尖锐哌唧大叫,奈何它叫得再响亮,毫无愧疚心的林德早飞远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玄颜山山腰的小院里,奚存青等候已久,见?林德回来了,笑?着伸出手:“走吧,陪我上山。” 林德搭上他的手:“在山顶上换衣服?” “嗯。” 沿着平整山道?徐行,奚存青走起来很轻快,步伐明显比平常大了些,也无怪乎他心情激动,毕竟为了这一天等待了太久太久。 林德想着,伸手去扯奚存青袖子,脆生生地喊:“大哥!” 奚存青回头,林德先看看四周,没?人,也没?机灵得快要成精的猴子。大着胆子问:“你是什么时候看上我的?” 奚存青顺势摸摸他的头:“怎的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我想知道?嘛。” 奚存青握住他的手:“要仔细分说起来……大概是坪山溪那里,我从那个二?当家手上救下?你的时候。” “哎呀?”林德眼?睛睁得圆圆的,“那个时候?你把我看光的时候?” 脑袋上挨了不轻不重的一记:“别理解错了,是救下?你的时候。” 漫长的找寻没?有结果,饶是他再沉得住气也有些恼火。 林德不想被人找到,那他对如何找到他就一点办法没?有。 第0836章 温泉吹箫 林德闻言缩了缩脑袋:“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生气归生气, 等我接到你的感应时,我还是忘了。” 目睹林德受拖行的惨状,他出离地愤怒起来。妖邪肆虐屠戮的惨状他不是没有见识过, 见多了自然心绪平稳, 力求以最快速度斩灭妖邪为最重。但是那一次, 他愤怒的情绪让他出手甚重,甚至没有立刻杀死泄愤的想法,而?是暂且留他一命, 让他抱着心脉受损的后遗症与面部残疾的痛苦继续活下去—— 活着的漫长刑罚之痛往往比一了百了的死亡更可怕。 “我应当给?他一个痛快的。”奚存青幽幽地说, 面色冷然的平静,“现在八成也不在人世了。” 林德轻咳干笑:“没事, 那次受伤和我之后的比起来,都算是小伤了。” “你总是这样?。”奚存青叹气, “就没想过让我省心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以后不会了,以后不会啦。” “当真?” “真的真的,你看现在天下还有什么样?的存在能伤到我的?” 奚存青哑然失笑。 林德似乎忘记了, 还有一个重大威胁暂时被封在千宝罗网之内, 清宵山只敢保证稳定五百年?。 五百年?, 可不就是弹指一挥间? 但是在他面前?,奚存青没有提起这事, 山顶快到了,两人并肩坐下来休息了一会, 看着远方辉煌的日?落, 浓重的晚霞辉光将?悬空的朱阁映照得如纯正朱砂般血红。 休息好了,再迈步出发, 一口气登顶。老道人站在门口,脖子快伸成大鹅了, 看到路口出现两人身影,兴奋地直招手:“快来快来快来,香汤都备好了,就等?你来。哎,得水要不也洗一下?” 奚存青回头眼神询问,林德没有犹豫:“行啊!” 奚存青接道:“那就不必再多准备了,和我一起洗了就行。” 老道人面色古怪起来:“在我一个孤寡半生的老头子面前?这么说不大好吧?” 林德面皮燥红,想说两句圆场话,奚存青却坦然笑道:“徒儿?心中?爱恋难持,说了让师父难受的话,对?不起了。” 这哪是道歉,分明就是炫耀!林德扶额捂脸,不敢再看现在还是堂堂宗主的老道人是什么脸色了,老道人悻悻的:“你有道侣你高尚!我不跟你计较,快进去沐浴准备吧。”嘟嘟囔囔的一甩袖子,走?远了。 奚存青对?山顶宫阁熟门熟路,沿着回转长廊走?到沐浴的地方,可让林德开了眼界:满园花树笼着一方热气腾腾的蓝水热汤,香草花瓣漂浮其上,不是温泉胜似温泉。 奚存青开始脱衣服,干脆利落,脱下来的衣服顺手挂在树杈上,一点矜持没有,大大方方跳进热汤,回头一看:“怎么还不脱?” 白雾渺渺,林德涨红了脸:“你你你你你先转过去。” 奚存青没调笑他如何别扭,说转就转。抬手将?发冠取下,拔出发簪,松散发髻,将?长发匀散下来,一头扎进水里憋了会气,任由长发在热水中?漫开,彻底浸湿后猛地突出水面,长呼出一口气,白汽喷薄如龙。 林德早下水了,下水动静小,靠在汤池捧水泼面,忽然一大捧水从头顶落下来,将?他头发浇水浇湿得透透的,抬头刚想说什么,就被披着湿漉漉长发的奚存青看呆了下。 还是第一次见他发髻披散的样?子,气质都好像变得截然不同起来,眉眼格外?成熟英俊。 奚存青浅笑:“看呆了?” 林德逃避性地低头捂脸不应声。奚存青笑着将?一把玉梳塞到他手上:“替我梳梳头吧。” 玉梳汲取了热汤的温度,暖宜湿润。梳过奚存青的黑亮长发,分出千丝万缕。站在顶点的修士躯体洁净近天人,长发除了些许浮尘,自然没什么可洗的,不过为他梳头,摸着长发手感很好。 一大把如瀑青丝梳好,用毛巾简单擦洗过身子,热气蒸腾下来肌肤白中?透红,健康莹润得如上等?美玉,待奚存青转过头,他的脸也泡得有些酡红:“得水,轮到我帮你洗了,你转过去。” 林德老实?转过去,听奚存青下一句“趴着吧”突然警觉起来:“为什么要趴着?” “方便给?你搓背呀,你想到哪里去了?” 这么一说,倒显得林德有些以小人之心揣度君子之腹了,想想以前?他也没趁人之危如何,就趴着了,胳膊叠在温热的圆滑石块上,暖得舒适,肚子接触荡漾的水面,痒痒得好玩。奚存青认真地一下下搓着背,力道轻匀,再泼了好几捧水打湿头发,玉梳梳过顺便按摩穴位,脑袋不自觉跟着动作?晃悠,舒服得差点睡着了。 朦胧中?按摩头肩的手顺着嵴背的曲线往下滑,缓慢而?暧昧。林德从舒舒服服的迷糊中?陡然清醒过来,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下:“干嘛?” 奚存青自后头抱住他,耳边说话的气息灼热:“我说过,要教你吹箫。” 此吹箫当然非彼吹箫。林德往旁边挪,左右都被奚存青圈住,无处可逃,声音都抖得有点委屈了:“才不要!” “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奚存青捋过他鬓边湿润的发丝,“看,是真箫哦。” 还是那把白玉长箫。林德瞅着犯了一会楞,突然想到,箫字,竹也,作?为管乐器,要音色美妙,当选好竹打造,玉石造的箫……如何能吹振出好音色出来? 原来这箫也不正经! 林德再度羞恼起来,对?着奚存青肩膀一阵拳打脚踢,奚存青也不恼,抓着他手笑,咬耳朵说了好些黏黏糊糊的软话,总算劝哄他同意?试一试。不过林德浅浅试了一下,很快后悔起来。嵴背都紧绷起来,脚死死踮在汤池壁上用劲,坚持了没一会就缴械投降,害怕得几乎哭出了声:“别……别进了……” “这才到哪。”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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