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机的盖子在她指间打开、合上,听着金属摩擦的“锃锃”声,岑桑想不通,这东西有什么有趣的,他没事就爱这样摆弄,乐此不疲的。 想不通。 算了,去问问吧。 轻飘飘地留下一句,“你在这儿等我。”女孩下了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看着她轻车熟路穿过马路,走向巷子里的背影,司机张大了嘴巴。不为别的,就是她的雇主...怎么对这个街区一点不害怕呢?熟得像回家一样。 之前走过不知多少遍的路,时隔半年,又一次进到窄巷,似乎没什么变化。 在这个发展日新月异的城市,这个被遗忘的街区像被无形的琥珀罩住,凝结了。 街道上仍有人撇眼打量她,但与第一次不同,这次岑桑没带任何包,穿的也是长腿的牛仔裤,上身一件白色T恤,怕晒,又搭了一件淡蓝色的针织薄衫。 她还学会了忽视那些黏腻的目光。 脚步停在写着“BARBER”的理发店门口,她盯着泛黄的门栓愣了片刻,抬手,自然地推门而入。 清脆的风铃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取下了,换上了更朴素、更响亮的铜铃。 铃铛一响,坐在轮椅上闷觉的老人缓缓睁开眼睛,自外面走进一个不大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见他,只怔了一瞬,倒没多惊讶,反而礼貌地朝他鞠了一躬,问道:“请问,这里可以剪头发吗?” 浑浊的眼珠滚动,老人捋捋自己新留的小胡子,露出别样的微笑,“当然了。这里是理发店嘛。” * 吧嗒吧嗒,急促的脚步声,响彻十三区的卜勒河岸,惊扰一群正在搬家的老鼠。 在巷子口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车,男人一秒没犹豫地开始狂奔。 她怎么会来? 什么时候来的? 这次有保镖跟着吗? 老爹一个人在家,他不认识她,如果她就那么闯进去了...心神一颤,后背开始流冷汗。 Gin咬着牙,更快地朝着家的方向奔跑。 老爹最不喜欢有外人打扰他,小时候,也有人来店里挑衅滋事,后来某一天,那些人就不再出现了。 其中原因他幼时不在意,现在却很清楚,能在十三区开店的,怎么会是个普通的小老头。 已经,到了吗? 他喘着气,颤抖地推开店铺的门,地上一滩红色液体,周围还有大堆的黑色长发,堆成一座小山。 脑海中一阵嗡响。忽地,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报酬·约定 父子俩隔着半个屋子的距离, 互相对望。 老人眯着眼睛,观察他的反应。 厨房的帘子晃动了一下,一只素手掀开门帘, 姣好的身影从里面闪出。 “你回来了?” 再次听见仙女温柔纯净的声音,Gin也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直勾勾地看着她, 动也不敢动,像怕碰碎了一场真实的梦境。 岑桑见他呆呆的, 轻摇摇头,径自走到桌子边,抽出一张卫生纸, 擦手上的水珠。 “我们刚刚不小心把染发剂弄洒了。”她指了指地上那滩红色,“抱歉啊。” 说着道歉,语气里没一点愧疚的意思。 男人的视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磕巴地说:“哦, 没, 没事。” “我来擦,你别碰。” “哦。”她本来也是没想碰。 当然,也不是她弄洒的。 真正的‘罪魁祸首’正坐在轮椅上,半边脸藏在蒲扇后边咯咯偷笑。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岑桑无奈地看他一眼,后者眨了下右眼,示意她,‘计划成功’。 老顽童。她低头,嘴角无声地弯了下。 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干净地板, Gin把拖布放回水桶, 用香皂洗了手,这才出来。 望着她翻阅杂志的侧脸, 他摸摸裤子,挠挠头,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要不先洗个澡?他低头嗅嗅自己的衣服,刚跑步是出汗了的。 老爹在旁边看他跟个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不敢上前,嫌弃地啧了声。 天,太丢人了,枉他当年也是‘迷倒万千少女的舞厅小情郎’,怎么养出个木头。幸亏移民了,不然太丢脸。 他出声,倒引得岑桑从杂志中抬头,望向他,问道:“老爹,你饿了吗?” 饿了么? 老爹一挑眉,‘暗号’接收。 他咳了两声,“是啊,这都几点了,我要饿死了。” “我,我去做饭。”Gin刚从厨房出来,又准备回身。 “那我先走了。”女孩放下杂志,从沙发上起身。 “等下。”他急忙出声。 她真听他的,没动,站在原地,等着听他要说什么。 嗓子里像是卡了块石头,上下不得,他几番滚动喉结,张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我送你。” 美眸中有光黯淡,她看看他,又回头看某个刚刚‘信誓旦旦说没问题’的人,眼神中写着‘一言难尽’。 这不是他儿子。。。 老爹心虚地用扇子遮住自己整张圆脸。他不承认这个情商低成负数的男人是他养大的。 算了。 岑桑想,她来到这,已经尽力了。 如果他执意要推开她,那就推开吧。只不过是第一个喜欢的人,她才十九岁,以后还有大把的机会去喜欢其他人。能有多特别。人生几十年呢,她不信忘不掉他。 “随你。” 她抬脚从他身边绕过,打开门走出去。 眼见人都走了,这木头还发愣,“快追啊!”老爹恨铁不成钢地锤轮椅。 Gin猛地转身追了出去。 好在小仙女走路向来只图稳,不图快。 他两三步就追上了。 可到了她身边,他又陷入了纠结,既不想什么都不说就这样送她离开,又怕说错话,再惹她生气。这半年时间,仿佛比他前二十年加在一起都难捱。 男人侧头,目光所及,是未施粉黛、光滑如玉的侧脸,她又瘦了些,可能是挑食严重,天热没胃口。 该死,他刚刚怎么不直接留她吃饭? 他拧眉懊悔。 脚步一慢再慢,也不见他开口,岑桑在心里想,行吧,相顾无言。看来他也是真没什么想对她说的。 也是,半年来,电话都不打一个。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身侧人脚步一快,Gin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下意识想去拉她的手,抬起,又若无其事地放下。 他抿紧唇,去瞧她的耳朵,没红。完了。 长发也别在耳朵后...等等?长发呢? “你,剪头发了?” 真没想到啊。他对着她看了那么半天,连这都没发现。 岑桑停下来,淡淡地睨他,“不然我来这做什么?” “所以,刚刚地上的头发是你的?”他皱了眉,问道。 “...刚刚店里还有别人?” 她以前很少这么同他针锋相对...Gin愣了一愣,赶紧摇头,“没有。” 如果现在有一朵筋斗云,岑仙女一定毫不犹豫地选择登云暴走。 他就真没别的话要跟她说吗? 上下牙齿摩擦。又等了他几秒。 不说就不说,她以后都不来了。 岑桑一转头,脚步再没任何留恋,鼻尖却是一酸,险些就要掉下眼泪,被她强忍住了。 男人也紧锁眉头,跟在她后边。 他也知道自己说错话,又惹仙女不开心了。 但到底要说什么啊。半年没见,要让他像半年前一样同她贴在一起,拉拉小手,说点暧昧的情话,他真做不到;他现在最想的就是跟她道歉。 道歉的话,这六个月,他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次。也不是没付诸行动,有几次他都走到她家楼下了,却被门卫告知她回国了。 等到大学开学,他又去了学校,然后就看见,她的那个管家每日都守在车边,接送她上下学。 看到他,他就会想起那晚,仙女的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想起她的眼中溢满对他的失望,还有失望透顶、转身离开的背影。 这几个画面走马灯一般,每晚他一闭上眼睛,就轮番上演。 折磨得他都开始后悔,或许那晚他直接死在她面前,都比眼睁睁地看她伤心要好。 反思了一路,到巷子口,他也没确定,到底要不要提那生日宴的事。 也可能她不想回忆那天呢。 等红灯的三秒,岑桑的心情随着灯光的消失,跌倒谷底。 一辈子都不再见面的想法,在她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她向前迈出步子。 走了三步,复又回头,直直地望向他的眼睛,“我只问一个问题。” 她说:“我以后还该不该来?” 最后一次机会,他到底...还想不想和她在一起。 她在问他该不该来。 男人深深地凝望着她,理智告诉他,不该。她不该再来这里。 这里的环境太脏太乱,不适合她这样的人踏足,从第一次遇见,他就深知这一点。 他生长于这样的环境里,也不适合她。 喜欢的情绪能存在多久,谁都不知道。也许有一天,他厌了,或是她后悔...与其继续纠缠不知终点,不如就断了,断在当下,总比经年以后,物是人非要好得多。 这段时间,他一直用这些话安慰自己。 想的次数多了,就要信以为真了。 今天来过了,也好。岑桑想,试过了,她以后应该不会后悔了。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不带眷恋地转身回头,向对面走去。 “岑桑!” 有炙热的温度忽然隔着衣服布料贴在她腰间,岑桑恍惚,低头看了下,青筋凸起的结实手臂死死地抱住了她。 她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的唇瓣几乎快要贴上她的耳垂。那里敏感得很,沿着脊背引起一阵酥麻。 呼吸埋于她的发间,双臂渐渐收紧,像在用尽力气挽留,他认命般地开口,红着眼尾,声音沙哑道: “小仙女。” “再救我一次吧。” 没有她的这半年,他一样每天吃饭、睡觉,但爱吃的东西放进嘴里却没了味道;梦里想见的人见不到会难过,见到之后醒来,整颗心脏密密麻麻的疼痛。 在某个瞬间,Gin甚至理解了爱拜灶王爷和财神的老爹。 假如这世上真没有神仙,人也能活,不过庸庸碌碌、没了念想,就会发现,自己活得原来并不好。 绿灯熄了又亮,新来的司机战战兢兢地看着雇主被一个巷子里跑出来的陌生男人抱着。按照指示,他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给皮埃尔先生发过去。 聊天框停留在这张照片,足足三分钟,才有了回应, 这几分钟内,岑桑已经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她手心凉凉的,覆在他分明的指节上,一根一根贴合。 半晌后,又一辆车转弯驶进这条街道,她认得出来是皮埃尔的车。 握住腰间的手,在他怀里转身,回拥。 “我从来不给别人第二次机会。”岑桑睫毛轻颤,在他耳边说,“你是例外。” 因为我喜欢你,喜欢到看见地上的影子都要想起你。 如果判断无误的话,这可能不是普通的喜欢。 而爱这个字眼,于她们这样的人来讲,还是不轻易的。只是她轻易地就安在了他身上。 那辆车停下了。 “那下次我再来。”她忽然微笑仰头,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下颌,“晚上记得接电话,我有事想问你。” 没等他反应过来,岑桑趁着绿灯的最后几秒,跑过马路,到了车边,又回头朝他挥手,用口型说了“再见”,才坐进车里。 她的车启动,后面的一辆车也跟着走。 女孩收敛笑意,从后视镜里看到,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司机,按下眸中的情绪,什么都没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车子停到公寓楼下,后座上的人拿着手中的包,忽然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皮埃尔先生,既然看见了,就再帮我保守一个秘密吧。” 正要下车的司机一愣,不明所以地问:“您说什么,岑桑小姐?” 后者没再重复,径自打开车门,下了车。 司机百般为难,只好原话复述。 坐在驾驶位上,皮埃尔揉着眉心,抬头看向公寓的顶层,他到底要拿她怎么办呢。 长长的叹息过后,他在心里默默回答,好吧,亲爱的小姐。 * 那次出事之后,Gin换了个工作,经胡阿伯的介绍,他现在在七区的一家理发店做学徒。 每天早出晚归,生活变得规律。 唯一不变的习惯,就是临睡前,他会盯着手机看一会儿。 然而,半年来,一条短信他都没有收到。 白天,她说要打电话来,吃过晚饭,他就躺在沙发上等着。 一心想今晚要说些什么好。 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随便闲聊几句有的没的就很开心吗? 他不确定。那晚之后,心事似乎都变沉重了。 不过今晚的岑仙女脑子里没有一点风花雪月的心思,她坐在餐桌前,将目前她所知道的线索有序地摆成一排,拿出笔,拨通电话。 她先是问了句“要睡了吗”,得到否定回答后,继而说:“那我要问的问题,你回答得详细些。” Gin:“好。你问。” 岑桑语气严肃、冷静:“你和陈锐是怎么认识的?时间、地点、经过。” “还有霍许,除了在学校的礼堂的那次,你们还在哪里见过面?他在晚会那天和你说过什么?” “另外,他们为什么有机会为你和亨利搭线?” “你那时候身上总有伤,和他们俩有关系吗?” Gin(拿着手机,又确认了一遍电话号码):“...” 那个,他其实也有个问题——最近仙女改行当侦探了吗? ...... 回答完所有问题,已经十一点多了。 男人从板正的坐姿,变成靠着沙发背,最后无力地瘫倒,抱着沙发扶手,有气无力地揉眼睛。 时隔半年的第一通电话,岑小仙女很有效率地捋清楚了所有的前因后果,当然也包括他们之间的误会。 虽然很想叫他一声‘傻子’,但一想到他手背上多出来的一道疤痕,她又垂眸,在写着霍许的纸片上重重地打了个叉。 “有些晚了,你睡吧。帮忙跟老爹说,我下次会再去拜访他。” “好。晚安。”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Gin向后躺倒,半闭着眼睛思考,他今晚又成工具人了,比之前还彻底。 但小仙女,好像...不那么生他气了。 真是太好了。 本以为‘重逢’后的破冰期总要个一周两周的,没想到,第二天,Gin下班回家,推开门向里一看,又愣住。 屋内聊得正欢的两人同时看他一眼,岑桑不解地问:“站在那里干嘛?进来啊。” 哦。听她的话,他慢慢走进来,回身关好门。 关完门,他想到一个问题,她怎么这么自然? 这两人不是昨天才见过一面...怎么他回自己家,反倒有一种来做客的感觉? “哦对了,老爹今天帮我剪了刘海儿。好看吗?” 见他盯着她不说话,女孩还害羞地拨弄了两下,“是空气刘海儿,最近很流行。老爹手艺很好。” “那当然咯。”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一捻胡须,得意洋洋地补充:“我这是祖传的手艺。这臭小子再练二十年都赶不上。” “好看。”他动动喉结,一脸真诚地夸赞。 老爹虽然年纪大,又生过一场重病,但拿剪刀的手也比常人稳得多,再加上...仙女足够美,怎么样都漂亮。 看惯了她一头长发及腰的模样,陡然间,再看她短发落在肩头,额前薄薄的一层刘海儿随微风而摆动,侧脸俏丽又精致,洋娃娃一样。 他看了好一会儿,根本不想移开眼。 后来还是老爹看不过去了,从热聊中抬起头,提醒道:“喂,我俩还没吃晚饭。” “哦,我去做饭。”Gin站起身,又回头,见她举着杂志,还在和老爹探讨今年新的流行发色,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默默多盛了半碗米倒进去。 * 半个暑假,岑桑基本上每天都来。 Gin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但每天下班回家,就会看见她和老爹两个人,要么就某个话题谈天说地,要么稍微安静地下象棋。 一次他回家,战局正焦灼,旁边摆着一盘只剩三片的菠萝,岑桑捏着手里刚吃的‘车’,随手扎了块菠萝放进嘴里。 两人谁都没抬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个...晚上想吃什么?” “嘘。” “别吵!” Gin:...明白了,又是他看着做。 可等他做好饭出来,老爹正握着一个空水瓶,引吭高歌。旁边的岑桑不知从哪变出来一个铃鼓,拿在手里一下一下帮他打拍。 玩得乐不思蜀了。 他不得不出手打断这出‘演唱会’,叉子敲了两下玻璃盘,“吃饭了,二位。” “做好了?等一下,马上就好。”她理他一句,又马上回头为副歌和声。 男人无奈地摇摇头,进厨房端菜了。 虽然他没去过幼儿园,但他家目前的状态,好像也差不多了。这两人怎么这么投缘? 不过仙女,也确实是人见人爱的存在。 “哎呦,想当年啊,她在澳门开演唱会。我们特意坐船去,进不去内场,大家都爬到树上看。” 饭还没端上来,老爹刚唱得酣畅淋漓,还在兴头上,对着他俩回忆曾经的“光辉岁月”: “那一棵树上挂了十个人都不止。但还是属你老爹我爬得最高。怎么说呢,虽然我这个体格,但是我灵巧啊。蹭蹭几下就上去了。” “哎呀,当时罗心盈唱那首‘Macao’,唱得全场歌迷都哭得稀里哗啦。” “那场面壮观得,我在树上都掉了几滴眼泪。” 正说着,Gin盛了一碗饭,放到他面前,回手又拿起岑桑面前的碗,不留情面地拆台,“听起来,那棵树承受了很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够吗?”盛完,又给她看了一眼。 岑桑点点头,“够了。我最近都吃胖了两斤。” “不胖。”他抬手,又给她添了一点,这才盛好自己的,坐下来一起吃饭。 “哼。罗心盈火的时候,你个臭小子还没出生呢!”老爹气得吹胡子瞪眼,瞪了他好几下,才拿起筷子。 Gin刚要再说点什么,被岑桑抢了话,“我知道她。她唱的《悠悠我心》最好听了!” “哟!你竟然听过这个?!”老爹笑开花,连连给她竖大拇指,“还得是咱俩懂音乐的,品味高。” “懂音乐的门槛被拉低了。”Gin回嘴,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岑桑碗里。 岑桑瞧他俩拌嘴,笑而不语,咬了一口炖得软烂的肉,心想,她外婆的歌,她当然全都听过。 后来,老爹又跟他们聊到《甜蜜蜜》,兴之所至,又停下筷子,唱了几句。 她终于又能尝出咸淡了,饭都能多吃半碗。 他就负责在旁边给她夹菜,仙女挑食,只有分神的时候才会吃几块青椒。要是反应过来,青椒自然而然地就会落进他碗里。 吃过晚饭,她就起身离开,Gin每次都一路送她到巷子口,看着她坐上车再自己走回去。 今天,岑小仙女走得很慢,揉着肚子说‘吃得好撑’。 他顺势问:“明天想吃什么?” 岑桑没回答,慢悠悠地往他身边走近两步,不着痕迹地拿出一个小盒子,塞进他手里。 男人停下,看着手心里的盒子,蓝色的丝带系着,很用心地打了个蝴蝶结,“什么东西?” “礼物啊。” 她说得轻松,笑着扬扬下巴,两只手却紧张地在背后拧在一起,“打开看看,喜不喜欢?”一定要喜欢。 真拆?他还有点舍不得这个小蝴蝶结。 但仙女都说了,那就拆吧。 Gin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上面用钻镶嵌出“S”字样。 “确定是送我的?”嘴角不自知地弯起,他还臭屁地问她:“这和我名字没关系吧。” “是没关系啊。”她坦然地回答,手指着那个字母,又指指自己,“这是我的名字。” “送别人我才不选自己的名字。但你不一样。”岑桑又朝他走近一步,虽然是仰头,但柔和语气中却是不容拒绝的坚定,“你得记住我。” 这个人,要时时刻刻地记着她。不能有一刻的遗忘,也不能有片刻的分心。 既然她救了他两次,要一点专心做报酬,总不过分吧。 对上她的眼睛,Gin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在很认真、很认真地在同他讲这件事。 甚至,假如他敢有丁点儿的迟疑和犹豫,她都会毫不留情地把东西收回去。 “好。”他笑着,蓦地将手里的打火机攥紧,钻石镶嵌出的字母,在掌心印出‘S’形状的痕迹。 他说:“都听仙女的。”无条件服从。 故意装样子的嘴角慢慢下沉,岑桑看着他,笑意收敛,黝黑的瞳孔却越来越亮,眸中似有一簇火苗从点燃,到燎原。 背在身后的双手分开,她主动上前揽住他的腰身,踮起脚尖,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膀。 默了许久,方开口道:“我明天就开学了。” 他只把手轻搭在她背上,点头,“嗯。周末还会放假。” 小仙女却摇头,小声说:“不止周末。” “这学期课少,我有时间就会来。你不许不同意。” 原来是在和他打商量。 Gin低笑,没出声,瞥一眼不远处跟着的两个便衣保镖,他俩还是手插在兜里,时刻准备好。 有他们跟着,她应该还算安全。 “行。我同意。”他补充说:“你每次来,给我发个信息。” “成交。” 目的达成,岑桑‘爽快’地松开他,伸出一根小指,“来吧,拉个勾,盖个章。不许耍赖啊。也不许撵人。” 这就松开了? 他还在回味刚刚的拥抱,抿了抿唇,被她忽悠着拉勾,又摁住大拇指盖了章。 实在不懂这样简单的仪式有什么效力。 女孩却不以为然,她说靠的不是‘效力’,是魔力。 这是来自古老东方的咒语,违约的人会下辈子会变小狗。 可男人瞧着她笃定的表情,和终于长了些肉的娇嫩脸蛋,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就这..还用等下辈子吗。 他说行,谁违约谁就变小狗,但主人必须是对方。 岑桑笑,去掐他手指,被反手扣住。 好像不管是什么天气,盛夏还是冬日,她的指尖都有点凉。 他小心放在手里捂着,时不时帮她揉揉掌心的穴位,问她疼不疼。 还懂点这个?她弯着嘴角想,他当理发师还是屈才了。 跟那个‘医生’学的? 想起住在灰色小楼里的那个人,浓密的睫羽颤了颤,她好像还有事情拜托过他。 过了这么久了,那件事有进展了吗?出结果了吗? 她还要问吗? 事情悬在心里,女孩眸色微沉。 月亮·做梦 新学期开学一个月, 日子平静如水地度过。 岑桑每天上课下课,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再来打扰她,甚至她们都没再出现过。 真是难得的安稳日子。 拜托过‘医生’的那件事, 她思考过后,没再特意去找他, 只偶尔还会听见老爹提起那个人。 老爹的病是他治好的, 言语中,她听得出来, 他们两人关系匪浅。 老爹还说,那个人是Gin的教父,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毕竟, 她去的那次,他也只叫他‘医生’,而那个人更是全程冷脸。 甚至岑桑根本没想过, 老爹和那人竟然是很好的朋友。他们的性格差异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热情温暖, 一个冷漠如冰。 而她的性格又有几分向日葵的特质, 喜暖向阳。 尤其是在这个国家,经历过那些事后,她更喜欢拥抱温暖的事物,还有人。 老爹就是这样的人,和他聊天很舒服,就像心里有道暖流经过,无声息地熨帖褶皱。其实有好几次,岑桑去十三区都是特意找他聊天的。 但九月二十三日这天绝对不是。 这天是她亲自为他选的生日, 岑小仙女早早就去学了怎么做蛋糕。 为了防止意外, 她前一天晚上就烤好了蛋糕胚,打算今天下课再赶过去做裱花。 急匆匆地从音乐教室走出来, 要穿过一个小公园,里面花卉多,路窄。她背着一把大提琴,平时是不会走这条路的,但那天赶时间就取了小径。 路过一丛蜀葵灌木时,旁边的岔路口隐约有人的说话声,岑桑原本不想理会的,可走近两步,她发现,这声音,很耳熟。 法语里有夹杂着她听不懂的语言,但是语气一如既往的张扬跋扈,令人讨厌。 退后一步,透过花丛的缝隙,她只看清了一张脸,那女孩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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