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捻手指,召出一粒火红圆珠,旋于半空,源源不断地散发热量,浓重的湿气在热气范围外瓢泼成雨,如山的黑影在雨中一闪而过。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不敢?”剑锋偏转,在林德胳膊上划了道大口子,“你看,你要等他流血而死吗?” “你承担不起后果,无论哪方面。”声音嗡嗡的。 “死我一个无所谓,只要魂魄还在就行。” “教宗的人啊……”悠然的一声长叹。 寒气爆发,天地眨眼一白,连旋转的火红圆珠亦被冻住,“新人”大喝一声,周身腾起炽红的火焰,向寒天寒地冲去,冰晶破碎。 破空一声厉啸,巨大的黑影横扫而来,“新人”险之又险地与巨尾擦身而过,巨尾扫平了大片地带,扬起漫天粉尘,粉尘在半空中凝结成拳头大小的冰雹,铺天盖地落下来。 “本命妖域?”他脸色变了。 “砰砰砰!”冰雹落在地上有如炸弹,撞击出不小的圆坑,破碎飞溅起的冰片亦能杀人,他一连激发了好几样护身法宝,火焰与护体灵盾一齐发动堪堪挡住,落地坚定不移地朝一个方向冲去。 本命妖域是有范围限制的,只要冲出范围就没事了。 他拎着林德,在巨大的冰晶柱中跳跃前行,暴风雪紧紧咬着他的足迹,锋利如刀的冰晶鬼魅地从任何地方突现,饶使他的速度极快,还是不免挂了好几道彩。 低温封冻了伤口的血液,眉发覆上晶莹的寒霜,意志尚且清楚,忧心忡忡妖域究竟有多大范围,从目前的攻击方式来看,妖域主人还没全力出手,是在顾忌手上的人质? 林德被他拎着,颠了个七荤八素,张嘴干呕:“呕——呕——” 空气寒冷,干燥,吸入胸腔,冷得似乎自身血液都要凝结成冰,冰晶还在不断生长,犬牙交错,森森地拦住前路,黑影再一次出现,被冰晶的折射扭曲成怪物的模样:“我无意与你成为死敌,你放下他。” “如此,我就更不能放了。”他笑笑,骤然须发怒张:“妖孽!” 声震如雷,冰晶应声破裂,黑影闷哼一声,整个本命妖域似乎因此晃荡不稳起来,破裂声不绝于耳,“新人”一跃而起,全力催动护体法光:“诸邪辟易,寒气不侵!” 硕大的冰山瞬间集体爆炸,剧烈的轰鸣声中,强烈的寒气裹挟着冰晶碎屑席卷了方圆数里,雾茫茫的一片乳白。 他顺着疾风,全速往距离最近的教宗分坛飞去,刹那寒风冰雾中冲出了一道硕大的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高速直直冲来,“新人”一时无法避让,眼睁睁看着黑影撞在护体灵盾上,灵盾咔擦一声,压出蛛网般的裂缝。 两者相撞,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吐了一大口血,前胸肋骨不知断了几根,黑影甩出霹雳电光,电光缭绕之下,他的心脏骤然紧缩,定住不动了。 巨大的痛楚让他丧失了对身体的掌控能力,无力垂落。 黑影尖啸,扑下来一把抓住了坠落的林德,衣服刷拉撕了半边,一朵寒气凝结的巨花托住了坠落的“新人”,花瓣合拢,层层寒气将他冻成硕大的冰块,巨蛇蜿蜒着竖起半边身子,低首俯视冰块中的人,满意地打了个响鼻。 十三爷抓着林德缓缓落地,跳上他的脸左右翅膀连扇了好几下:“他咋的了?玩一二三木头人呢?” “他被拘魂符冻住了。”巨蛇鳞片开张,收回天地间的乳白寒气,身量越缩越小,化成一个俊秀的年轻人,身着紫色华服,披金佩玉,富态非常。 他走近检查了一番:“除了拘魂符……没有大碍,万幸。”封冻的腕部伤口被他解开寒气,手心灵力涌现疗愈伤口。 躺着的林德愣愣地看着年轻人的脸:小蛇化成人形……是这个样子?虽然年轻,眼神沉稳,似乎饱经世事,老成庄重,宛如一块温润古玉。 “信使大人,我终于找到你了。”他的喜悦也是那么温和,发自真心,“我承蒙救主的厚爱,已经化成人形。还看到了您和我说过的大海,大海确实很大,它的广阔与丰富足够我受用终生,如果不是您,我永远没有见到大海的机会。” 他低下头,亲昵地蹭着林德手心,像几百年前他还是一条瘦瘦的初开灵智的小蛇那样:“我现在的人名叫乔海印,您依然可以叫我小蛇。” 小蛇都变大蛇了,本体妖身都有一座山那么大了,我还是少年的模样……林德有些沧桑地想着。 十三爷不屑地哼哼:“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能不能别矫情了。我问你!你跑这地来了为什么不通知我?不是跟你说了在树上留消息吗?!” 林德错愕,艰难缓慢地开口:“我——留——过——纸——条。” “十三爷稍等,我试一下能不能驱除拘魂符的效力,不然只能等拘魂符自行消散了。” 乔海印皱着眉头,试图冲击拘魂符的锁印,试了半天,好生无奈地松开手腕,满脸愧疚:“信使大人,对不起,我不擅解符……” 十三爷摸着下巴:“算了,说话慢点也没差。你说你留纸条了?不会被什么人看到故意毁了吧?” 林德一愣,确实有这个可能……饶有福? 十三爷道:“我们赶到树林子没发现纸条,小蛇就开始祈祷,没想到你居然会跑到这来,距离也不算太近嘛,怎么你就感应到了?” 可能因为凤新有饶姑娘勉强算一个信徒在那里,所以扩展了感应范围?林德也只是猜,哈了口气,艰难开口:“还——有——眷——者。” 乔海印眨了眨眼睛:“是不是这个?”他手一招,飞来一块大冰块,里面冻的正是神色惊恐的宋明,保持逃跑的姿势。 ……林德都有些同情他了。 第0042章 小蛇故事 “教宗的人怎么处理?” “不——能——暴——露。” 乔海印点头:“我明白,放他回去,但是相关记忆必须抹去。” “还要请医生来,医治他的伤口。”十三爷扑扑翅膀。 “我会处理好的。”乔海印背起林德,将两块大冰块放进储物镯:“十三爷,你呢?” “我?嗯……”十三爷一边翅膀扬起摸头,“我当一段时间自在的猫头鹰吧,不用管我,有需要我会来找你们的,或者你有需要……有缘再见!”说完张开翅膀飞走,很快在天边缩成一个小黑点。 乔海印祭出飞舟:“我们也该走了,信使大人,你近日过得还好吗?” “还——行。” “哈哈,信使大人说话困难,我就不多问了,只要您过得顺利就好。” 过得不怎么顺利啊。林德心里叹气。 “您在县城住在哪里?是否还要拿走什么东西?” 林德点头,在租住的小屋子里,还藏着他他的金铃镯和玉牌,虽然现在不需要打开金铃镯用里面的法器换钱了,还是那句话,计划赶不上变化…… 行动受困实属麻烦,林德费了老大劲指点乔海印摸出金铃镯和玉牌,顺带把宋明的傀儡一起带走,登上飞舟腾空而起,往南边飞去。 凛冽天风中,乔海印讲起自己的过去:“我出来后就赶到了心心念念的大海,在海里修炼了很长时间,大概有两百年吧。很多不怀好意的海妖想吃了我,都被我反杀了,遇上什么奇境秘地开启,我进去都很顺利,没遇上太大的危险。我想是承蒙您的祝福吧,每次危机都渡过得有惊无险。 “两年前,我感觉到那股朦胧的庇佑之力消散了,后来我听说了巫云冥河事件,便停止修炼出关,做起了生意。想着您出来后肯定会召集我,组织传教,需要人力,更需要钱。” “生意不好做,刚开始我傻乎乎的,被骗得本钱赔光,不得不去止戈堂留名接任务,做半个刺客赚钱。后来我为了做任务,跟在一个大商人身边埋伏了很长时间,他没发现我的刺客身份,热心教导了我很多东西,还给了我一定资助,我的生意才慢慢做起来。” “现在的生意不算大,攒的银钱几十万吧,在海上修炼时也攒了不少珍稀材料,全卖掉能换几百万银钱。信使大人,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绝对够了,几十万银钱,你真行啊…… “十三爷找到我,我就赶过来了,借的是做生意的名义。大海我很喜欢,但要论做生意,最好的地方还是中原腹地,交通发达,物产丰富,教导我的大商人也是中原来的,有机会我带您认识一下他。他是出了名的大善人,我还没向他暴露信徒的身份,他偏信财神和海珠娘娘,靠海做生意的一般都信这个。” “我来凤新第一个落脚的地方是云海郡城,凤新就是属云海管辖的,既然您在这里,我正好从这里起步做生意,离云海郡城还有一段距离,您愿意听我讲在海上经历的故事吗?” 林德点头。 就像百年前林德腿上趴着小蛇讲故事一样,现在林德躺着听乔海印讲他在海上历险的传奇故事。亦真亦幻的海市秘境,出售外界寻觅不到的奇珍异宝,有些甚至传说来自于天上仙宫,五百年开启一次;居于深海的金属宫殿群落,封存冰冻着肢体扭曲的怪物;遍布火山流淌熔岩的深渊海沟,恐怖的高温环境仍生活着一干丑陋的海兽,据说还生存着深渊魔族;远古大能在海岛留下的洞府被时间与海风风化得不成样子,只有几样玉质法器勉强能用。 讲着讲着,飞舟飞临云海郡城附近,云海郡城城墙高大雄伟,周边十里笼罩着一层淡淡流光,宛如一个巨大的气泡罩住了全城:“云海附近禁止修士飞行,我们得在外面等一会了。” 他联系城内的手下派出一辆华贵马车,把僵硬的林德扶上坐好,然后通过城门检查,下榻他之前订好的客栈。 随即他解冻“新人”和倒霉的宋明,给“新人”服下安魂散令其持续昏睡,请医师过来为他正骨疗伤,待日后养好伤,原样丢回小县城。解冻的宋明另安排侍女照顾。随后他走访了云海郡城内一些“商户”,讨教解除拘魂符之法。 拘魂符解除的灵符被他顺利买下,用到林德身上,终于能自由活动了。林德活动僵直感未消的四肢:“宋明他怎么样了?” “那个眷者是叫宋明吗?他很好,正在被窝里暖着,估计明天就能缓过来。” 林德点头,乔海印欲言又止。 他笑了:“怎么,担心他的来历?” “我无权质疑您的决定,只是觉得他资质过于普通,他的身体状况……也很不对劲。”他脸色沉了下来。 “他被他师傅坑了一把,差点被做成傀儡,身体融入了些妖血妖骨——你对这个了解多少,对他的身体有多大危害?” “危害确实有,后天强行融合妖血,就只能走妖修的道路,因为血统不纯,每使用一次妖族法术,寿命便会缩短一分,对神智也有很大影响。” 林德皱眉:“有办法消除影响吗?” “当然有,不过分离妖血,彻底剥离妖骨妖气,需要很多材料,我觉得……不值。”他目光闪动,“是您让他主动离开的吗?” 林德摸摸乔海印的头:“是,救人没什么值不值的,不论他是不是我的眷者,去准备吧,辛苦你了,需要我重新赐福吗?” “赐福对您身体有害,我受您福荫百年,已经足够了。”他目光一转,注意到林德耳后的四叶幻晶:“这是……” “哦?这个是他供奉给我的四叶幻晶,我很需要这个。” “您需要遮掩您的容貌,我知道。”他点头,评价:“幻晶晶体不错,炼物水平次了些,没能完全利用起幻晶的力量,瞒不住像我一般的人,如果您喜欢这个样式,我可以为您打造另一副更好的。” “啊?行啊。”林德摘下耳后的四叶幻晶。 乔海印捏着四叶幻晶:“很快就会做好,您稍等几天。”躬身告退。 林德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犯嘀咕。 对了,宋明在哪躺尸来着?还没来得及问他…… 宋明醒来,发现自己在温暖的被窝里,屋内点着暖融柔和的熏香,有一点点辛辣,闻之通体舒泰。 “您醒了?”面目清秀的侍女捧着热乎的汤婆子正要为他替换,见他睁开眼不由得笑起来。宋明有点糊涂,我为什么会在这,这是哪…… “小玉,把汤拿过来。” “好嘞,来了来了。” 侍女扶着他坐起来,一口口地喂着人参姜汤,宋明喝着汤,记忆恢复了一些:他在狂奔逃命途中,忽然觉得背后好冷,回头一看,暴风雪吞噬了他,一下子记忆断片了,醒来就到了这里。 “这是哪?” “这里是客栈,我家乔老爷带你回来的,已经有人去通报了,他一会就来看您。” “乔老爷?” “我家老爷名讳海印,是海边来的大商人,来中原腹地发展事业的。” 海边来的商人?我是被暴风雪吹到什么地方了?宋明越发糊涂:“呃,我是说,这地方是哪个县城……” “云海。”乔海印走进来,屋内一干侍女忙屈膝行礼:“老爷日安。” “无事,你们退下吧。” 侍女退下去,宋明呆呆地望着这位“乔老爷”,很年轻啊,看样子很有钱,他为什么那么好心? “宋明,你对你自己的身体状况了解多少?” 他没想到对方一开口问的就是这个,狐疑地问:“怎么了?” “你后天融合劣等的妖血妖骨,对身体百害无一利,信使大人让我帮你分离妖血,驱除妖气,你也不想变成半妖半人的怪物吧?” 宋明脸抽了抽:“你就是他说的那个眷者?” “是,我百年前就皈依救主,成了眷者。”乔海印神色隐有敌意,“还有什么想问的?” 宋明强压心头不快:“百年前?” “我没化形前就已经认识他了。” 啧,这个灾厄信使,比我想象的还古怪……外表看上去是东西混血的少年,结果却是个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 他有些想不明白了。 “剥离妖血,驱除妖气的过程很痛苦,你最近几日做好准备,休养好身体,有什么需求,尽管向彩蝶提,我会尽力满足。” “要等几天?” “看材料准备进度,我会通知你的。” 和乔海印的交流不算愉快。他走后宋明有些郁闷,那脸色那语气,好像抢了他家大米吃了似的,啊,他现在还真承蒙乔海印的恩惠在吃他家大米,一想就更恼了。 大侍女彩蝶见他面色不愉,侍奉越发小心翼翼,宋明满肚子闷气,抱着吃穷你个王八蛋的想法叫了一桌子菜,吃了个八分饱便撇下筷子不吃了,说自己想出去散散心。 彩蝶收拾着碗筷,柔声道:“您熟悉云海城吗?需要为您带路吗?” “我不去太远的地方,就在这附近逛逛。” “好。” 宋明独自下楼,客栈由两楼一院构成,前楼是供大众住的格子笼,后楼清居雅室,院子亦一分为二,高大茂密的芭蕉桂树成为白墙的妆点。 宋明无聊地背着手转了一圈,在一颗桂树上发现了林德。 “信使大人?您在这做什么?” 林德晃着小腿:“不做什么啊,上来吹吹风?”他伸出一只手,宋明犹豫了下,搭上他的手,跳上树。 第0043章 以沙作画 墙另一边的风景并不如何,与雅室这边差了十万八千里,林德说:“小蛇他正在云海买宅子,等手续办好了就可以去住了,在客栈里也不方便为你剥离妖气。” 宋明嗯了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宋明支支吾吾:“我还会继续学傀儡术……师傅留的东西够我揣摩了,我不会再用活人做傀儡了,想做点别的,可能之后会做点小生意吧,反正做几个炼气水平的傀儡也有不错的卖头,足够我后半生衣食无忧。” “这样也好。”林德点头。 他有些心虚:“信使大人,如果我剥除妖气后离开,您会答应吗?” “怎么会不答应?” “可是……”他本就试着一说,没想到林德一口答应了,反倒慌了起来,手足无措:“那我不是对不起您?” “没那回事,因为我也没想好你会帮我什么忙。”林德说的话莫名伤人,偏偏他的眼神无比真诚,“你是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我不可能老是拴着你不许你离开,放心去做吧。等妖气隐患剥除之后你就可以离开,如果以后我有需要你的地方,我会叫你,当然,如果你以后遇到刀架脖子的危险,记得先尽力自救,实在没法自救再向我祈祷。” 宋明愣了好大一会,心情复杂:“信使大人,我是不是很没用?” “从实力上说,你确实是所有眷者最弱的一个。不过既然你有缘成为眷者,现在没用,以后或许有用呢?没准你哪天碰上什么奇遇,修为日进千里,睥睨众生……”“别说了别说,哪有那么好的事。”宋明脸色微红。 林德调笑的表情忽然消失了,反而认真起来,上下打量着他:“唔,我刚才随便说的,没准吾神真会实现你的愿望哦。” 宋明压根不信:“怎么可能,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我只是随便说说罢了。”林德拍拍他的肩膀,“据说剥离妖血很疼,你注意休息。” 宋明垂头:“嗯,多谢信使大人关心。” 次日乔海印请二人去看看几座大宅子,当然,主要还是征求林德意见。 三座宅子,面积最大一套宅子,靠着云湖边上,自带偌大一个园林,要价八百多银交;另一座位置较偏,在于云海新拓展出来的地,名叫梧枝居,刚修起来没多久,打的是环境清幽、远离尘世烦扰的招牌,潜台词就是交通往来不太方便;第三座是一位富翁脱手转卖的旧居,宅子内的家具都不要了,稍稍修一下即可入住,不过要求绑卖一干地契商铺,要价千两。 中人不缺眼力,看林德被二人簇拥着,面貌年轻,认定他是主事的富家少爷,卖力介绍:“这套宅子啊,可是城里不多的风水宝地,附带的园林水榭亦是一绝,原来的主子好风雅,搜罗了不少奇花珍石、百年古木种在园里,而且地下灵脉的质量也不错,适合修炼,邻居皆是富商大贾,想要谈生意合作什么的都方便的很。” “嗯。”图册上画的风景确实不错,地下灵脉的优势也很诱人,林德百般犹豫之下,还是排除了这个选项,有富商大贾做邻居不一定是好事,想做什么事还要顾忌邻居,束手束脚。 梧枝居某种程度满足他的要求,但是刚修起来没多久,还是粗坯房,想让其衬得上乔海印的富商身份还要装修个把月功夫,做得更精细奢侈些一年两年也是有可能的。 次选就是富翁转卖的旧居:“这位家里是出了什么事吗,非要绑着商铺一起卖?” 中人恭恭敬敬地笑:“公子好眼力,这位刘公子近些日子听说生意不太好,急需资金周转,要不然谁会把自己住了多年的老宅卖掉呢。” “刘公子?”林德摸摸下巴,“很年轻吗?” “是的,刘公子是城里有名的少爷。” “我能不能见见他?想和他面谈。” 中人大喜过望:“没问题,我这就去联系刘公子,您稍等。” 趁中人去联系刘公子的功夫,林德与乔海印沟通了下,他的想法是先设法租下刘公子的老宅充起门面,梧枝居先定着,日后有条件再买下,慢慢装修,乔海印自然没有意见。 刘公子很快乘着马车赶过来了,眼眶淡淡的一圈黑眼圈,瞧着精气神不足,再华贵的衣裳也掩盖不住被酒色财气掏空身体的事实。 他看到林德,颇为诧异他的年轻,四平八稳地坐下,弹弹衣角:“公子要与我面谈,可是为了议价?” “是,也不全是,不知公子可愿租房?” “租?”刘公子脸色变了,怒气浮现:“要不是缺钱,我卖房子做什么?租能租多少?” 林德饶有兴致地问:“公子缺多大一笔钱呢?” 刘公子瘦黄的脸抽了抽,“一千二百两,一分都不能少!” “可是我对你家的土地商号并无兴趣,买宅子还强制接手商号,刘公子的卖法未免太霸道了些。”林德摇头。 刘公子哼哼:“瞧不起我家的商号?我自继承家业以来,从未胡乱插手过,生意都还做得好好的,要不是因为我缺钱……”他气急起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以袖掩口咳嗽,身边的僮仆连忙打开一只赤金镂空重瓣莲盒凑到他鼻下,不知吸的是什么东西,散逸出苦香的气味,深吸一口,刘公子难看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他继续道:“看你们面生,想来是外地来打算做生意的吧。我绑售的商号和土地,外人拿到手做梦都会笑出声,你买了这一套,有地方住,还方便在云海打下生意基础,有什么不好的?” 林德与乔海印对视一眼,先前商量好的,听他一说确实有些动摇。 “你说商号土地如何好,空口无凭,眼见为实比较好。” “你想看我带你去看便是,只是希望阁下不要让我白跑一趟!”说着捂着口鼻再次咳嗽了几下。 林德微笑:“如果商号土地真有公子说的那么好,必然不会让您白跑的。” 刘公子抚了抚胸,一摊手:“请吧!” 几人登上马车,刘公子对自家商号的地点极是熟稔,先去这,再去哪,途中拐一下弯去看河边几片地,一点多余的弯子不绕。 新雪覆盖下的河边沃土漆黑似墨,远处就是河坝,年年加固,有水车渠道引水,无需担心旱汛损坏收成。各处商号酒楼瞧着生意不错,人来人往,还有一些米面作坊,便是绑售的全部了。 终点便是刘宅,此时已是傍晚,刘公子道:“来都来了,阁下顺便在寒舍歇息一晚吧,正好逛逛这栋老宅,墙梁几年前翻修过,住人是绝对够的。” 林德点头应邀,迈进这栋老宅。大宅庭院深深,点的灯却不多,静悄悄的,入冬了没多少虫鸣,人影更没几个,天色昏黄,莫名地生出几分诡异的气氛来。 林德一路走来,灯没就罢了,仆从也没见着几个,这可不像一位富家子的作风:“怎么点的灯这么少?” 刘公子脸色僵了一下,声音低不可闻:“点灯耗灯油。” 林德没继续问,走到正厅,明亮的灯光迎过来,几个大龄侍女正上菜斟酒,最后一点排面还是保住了。 四人推杯换盏,谈笑了些闲情逸事,酒至半酣,林德隐约抓到了刘公子急于卖房的真相:刘公子有个庶出的弟弟,入赘了某家大户,在妻子的帮助下,生意做得蒸蒸日上,且有意排挤他,数次刁难。 刘公子本就是纨绔,虽然不给手下经营生意的人捣乱,可也没多余的本事。总被庶出弟弟阴阳怪气地嘲讽,手下人心思浮动,好几个被挖墙脚,他近期又欠了一屁股赌债,生意又被弟弟步步紧逼,饶是他再软弱退后,也咽不下一口气了。 贩房绑田,一是为了弥补赌债亏空,二是存了玉石俱焚的心思,宁可卖与外人,也决不让家产落入庶出弟弟之手。 肴尽杯空,刘公子安排三人落榻休息,各有庭院,相隔不远。屋内陈设略显陈旧,原本该放古董花瓶的多宝架如今空空荡荡。林德逛了逛,出门一墙芭蕉与竹,空地蕉竹叶影交错摇曳,很适合铺上沙子写写画画。 乔海印走了过来:“你觉得这宅子怎么样?” “还行,如果您喜欢梧枝居的话,我也可以买下来。” “没必要让你如此破费,你觉得这个合适的话就买,不合适另选就是。” 乔海印看他掐了一片竹叶,竹叶尖扫过下巴,似乎有些无聊,他想起了什么,默默拿出一只彩色大海螺,打开封口,倒出瀑布般雪亮的晶莹海沙。 “咦?”林德惊喜,“你还记得我这个小爱好?” “您以前给我讲故事时,喜欢在沙上画简笔画,我一直记得。海边有很多种沙子,这种是贝壳沙,颜色偏白,掺了一些珊瑚沙,经历过千淘万洗,特别细滑,很适合作画。”他随手噼断一根细竹,枝叶削去,一节多长:“给。” “我们还不是房屋主人呢,就这么噼了人家的竹子……”林德忍俊不禁。 “明天就买。” “话虽如此,你接手商铺还是要多留个心眼,表面匆匆一瞥看不出来什么,底下有坏账烂账的,能推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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