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后,我选择离开向阳纺织厂,背上了忘恩负义的骂名。 甚至,在向阳纺织厂倒闭时,我冷眼旁观。 只因上一世,厂长独子程志明二十岁那年。 他的心上人苏雨萱死于一场车床事故,而我嫁给了他,成了厂长的儿媳。 婚后,我与程志明相守半生,患难与共。 我将他和整个纺织厂扛在肩上,殚精竭虑,带领工厂从一个濒临倒闭的小作坊,做成了省内第一的纺织业巨头。 我原以为这辈子就要和他白头偕老。 谁料在我们金婚庆典上,他当着所有亲友的面,提出要将苏雨萱的牌位移入程家祠堂,取代我的位置。 我气得浑身发抖。 质问,争吵,哀求,都无济于事。 为了让我彻底死心,他拿出了发黄的设计稿,说我让工厂重获新生的所有核心技术,都源于苏雨萱的创意。 还说我窃取了苏雨萱的人生。 养育了三十年的女儿,更是说我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偷。 我看着满堂宾客鄙夷的目光,一口气没上来,栽倒在了庆典大厅里。 再次醒来,我回到了向阳厂决定娶儿媳妇的那一天。 老厂长端坐在会议室中间,神情凝重。 “志明,你不小了,该做决定了。” “告诉爸,淑华和雨萱,你更钟情哪个?” 程妈端着端着茶水,满面春风: “那还用问,咱们志明从小就跟淑华形影不离。” 1、 无论是天赋还是人品,我都远胜苏雨萱一筹。 整个向阳厂的员工都清楚,我这个首席设计师和程家儿媳的身份,是板上钉钉的。 但这一世,程志明冷漠地盯着我。 我瞬间明白了,他也重生了。 既然你对苏雨萱念念不忘,那我就成全你们。 我从椅子上起身,对着满屋的人说道: “程叔叔,程阿姨。” “我王淑华出身贫寒,学历不高,实在配不上志明,更承担不起向阳厂的未来。” “雨萱同志思想先进,才华横溢,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程志明的身体明显一僵。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冲出了会议室。 我清楚他要去干什么,这个时候,苏雨萱正在三号车间违规操作,那场事故会绞断她的右臂。 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留在原地,忍不住苦笑。 前世五十年的夫妻情分,也比不过苏雨萱在他心中的地位。 “淑华,你糊涂了!说的都是什么话!” 程厂长的声音透着怒意。 我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这位曾经手把手教我画设计图的长辈,此刻满脸都是失望。 我声音平静: “程叔叔,志明心里有人了,我不能强人所难。” 程厂长和程妈面面相觑。 可一想到儿子刚才那样决绝地冲出去,再多的责备也咽回了肚子里。 我默默回到女工宿舍,收拾了几件衣服,和一个装着设计手稿的木盒子。 第二天清晨,厂区的大喇叭突然响起,播音员宣布了一则喜讯。 是关于程志明和苏雨萱订婚的消息。 喜报贴遍了宣传栏,照片上,苏雨萱依偎在程志明怀里,两人都笑得笑得灿烂。 我把木盒子塞进布包里,面无表情。 临近中午,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我站在窗前,看到苏雨萱亲热地挽着程志明的胳膊,趾高气扬地走进了办公楼。 没过多久,厂长办公室就传出激烈的争吵。 “爸!您答应过的,谁当儿媳,谁就负责跟日本人的合作项目!” “现在凭什么还让王淑华占着那个名额?” 程厂长压着火气解释: “志明,那个项目的所有设计对接都是淑华在负责,临时换人是要出大问题的!” 2、 “我不管!” 程志明打断他。 “我已经想明白了,雨萱才是向阳厂的未来!爸,您难道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您儿子的判断吗?” 与日方的合作,是向阳厂摆脱困境,引进先进印染技术的唯一希望。 上一世,我主导了这项合作,通过改良日方图纸中的一个关键染色工艺,让向阳厂声名鹊起,成了全省的龙头企业。 也让我这个首席设计师,成了名副其实的决策者。 程志明对此一清二楚。 几分钟后,我被叫进了办公室。 程厂长坐在老板椅上,神色难堪。 “淑华,有件事……叔叔对不起你。” “程叔叔,您别说了。” 我声音平静。 “我都明白。” 程厂长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 他把我当女儿一样培养了许多年。 但今天这个局面,一边是执拗的亲儿子,一边是他看重的接班人,实在为难。 我从布包里,拿出了那本我熬了无数个夜晚才画满的设计册,放在办公桌上。 “设计册里是全部的技术资料和对接方案,最后一页的关键配方,志明也了解。” 这本设计册从我进厂第一天起就伴随着我,上面记录了我所有的心血。 前世,直到我咽气那天,它都锁在我的办公桌里。 看着我平静的脸,程厂长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站起身,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程叔叔,这几年的栽培,淑华铭记在心。” 这时,程志明和苏雨萱走了进来。 “爸,她同意了?”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直接对程厂长说话。 程厂长无奈地点了点头,把设计册推到他面前: “淑华……她都交出来了。” 程志明还没来得及伸手,苏雨萱已经一把抓过设计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等一下。” 我突然开口,程志明立刻皱眉: “王淑华,你还想搞什么名堂?” 我摇了摇头,从自己的口袋里,又拿出一张单独折叠的配方单。 “这是新型染料的最终调配比例,是我昨晚刚计算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写进设计册。” 苏雨萱接过配方单,盯着上面的数字和符号,眉头紧锁。 “这个比例如果有一点偏差,整批布料都会报废,直接损失至少三万块,日本专家也会立刻中止合作。” 我语气淡然。 “以雨萱同志的专业水平,解决这个问题应该不成问题吧?” 苏雨萱的脸瞬间红了,但很快又挺直了脊背恢复了傲慢。 她冷笑一声: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这点小问题,我回去研究研究就搞定了。” 我没再说话。 苏雨萱不过是个连基本染色原理都不熟悉的实习生,对化学配比更是一窍不通。 3、 “你可以走了。” 程志明冷冷地开口。 “从今往后,向阳纺织厂跟你王淑华,再没有任何关系。” 我刚要转身,苏雨萱却突然叫住了我: “等等!” “既然王淑华已经不是设计师了,那就算不上是厂里的人了吧?” “按照规矩,她吃住都在厂里,现在让她走,是不是得把不属于她的东西都留下?” “志明,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转过身,不看苏雨萱那张写满小人得志的脸,看了一眼程志明。 “这是你的意思?” 他站在那里,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避开了我的目光。 程厂长一听这话,猛地把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 “混账!淑华在厂里八年,就算不当儿媳,也是我程某人的半个女儿!” “爸!” 程志明终于开了口,却不是为我辩护。 “雨萱说得对,既然走了,就该算得清清楚楚,免得以后纠缠不清。”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程叔叔,既然这是志明的决定,我听。” “不过要把账算清,那我也说几句。” “我十八岁进厂,跟着您学徒,到今天,整整八年。” 苏雨萱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进厂第二年,我设计了新款工装裙,每年为厂里增加的收入,超过三万块。” “第四年,我带队搞技术创新,解决了染色不均的问题,为全厂工人争取到了连续两年的超产奖金。” “第六年,为了拿下省里的订单……” 我一桩桩,一件件地数着。 每说出一件,程厂长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所有这些加起来,八年里,我为向阳厂创造的价值,足够再建一个分厂了。” 苏雨萱紧咬着唇。 她当然清楚这些数字的分量。 前世,向阳厂能从一个小作坊变成行业巨头,靠的就是这些实打实的积累。 “程家养我八年,我为向阳厂拼了八年命。” “我付出的汗水,足以抵消程叔叔程阿姨的恩情。” “从此以后,我们两清。” “我净身出户,再无牵扯。” 苏雨萱突然阴阳怪气地笑起来: “说得天花乱坠,你身上穿的,手上戴的,哪样是你自己的?” 她几步走上来,粗暴地扯着我的工作服。 “这身劳模才有的蓝色工作服,是厂里发的吧?” 她一把抓起我的手腕,露出那块梅花牌手表。 “这块表,得八十块吧?你一个学徒买得起?” 又指着门外那辆永久牌自行车。 “还有那辆自行车,也是厂里奖励的吧?” “所有这些,哪样不是向阳厂的?” 我任由她拉扯,始终看着程志明。 他却还是一言不发。 “程志明。” 我忍不住问: “那年杏花开的时候,你在河边对我说的话,都忘了吗?” 最终,他吐出了两个字。 “忘了。” 我本以为重活一世,这颗心早已不会疼了。 没想到此刻,依旧被这两个字狠狠刺穿了心。 我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开始解手腕上的表带。 “淑华!” 程厂长猛地站起身。 “你别这样!” “程叔叔。” 我打断他,将手表放在桌上。 “规矩就是规矩。” 劳模工作服,口袋里的自行车钥匙,脚上的黑布鞋。 我一件件脱下,整齐地叠放在地上。 最后连袜子也脱了,赤脚踩在水泥地上,脚底被碎瓷片扎得刺痛。 苏雨萱的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 当我开始解开最后一层衬衫的纽扣时,程志明终于忍不住,叫住了我。 “够了!” “王淑华,你给我住手!” 我平静地将衬衫叠好,放在工作服上。 “从今往后,我只是我。” “我叫王淑华,不再是向阳厂的学徒。” 4、 我提着我的布包袱,走出办公楼时,外面站满了围观的工人。 厂里的大喇叭正播放着我被开除的通告。 工人们的目光,像一把刀,扎在我的身上。 “看,就是她,不识抬举的丫头!” “听说她还不愿意嫁给厂长儿子呢,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程厂长待她不薄,真是养了个没良心的!” 上身仅穿着吊带的我赤着脚,一步步穿过人群。 刚走出工厂大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我的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是王淑华小姐吗?” “我的老板,想和您谈一谈。” “我叫陆争,来自香港。” 我怔在原地。 陆争,香港。 这些在前世需要我奋斗十年才能接触到的名字,如今竟然主动找上了我? 我挺直了腰杆,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的荣幸。” …… 第二天,程志明对着那张公告发呆。 “全厂通告:鉴于王淑华同志品行有亏,不识好歹,经厂委会决定,予以开除处理!” “听说她昨天光着身子走的,连双鞋都没剩下!” “活该!这种人就该让她净身出户,让她知道拒绝的下场!” “雨萱这回可算报了仇!” 他下意识地转向窗边,看着那本我留下的设计册,心莫名地抽搐了一下。 “志明,看什么呢?” 苏雨萱从身后抱住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得意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效果不错吧?不枉我让广播站播了一整天!” 5、 我坐在陆争的车里,听着他介绍香港的情况。 “陆先生,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找上我吗?” 陆争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笑容温和。 “王小姐,您的名声早就传到香港了。” “那本设计册里的技术,我们的专家看过,非常惊艳。” 三个小时后,我站在香港陆氏纺织集团的大厦里。 电梯升到顶层,门打开的瞬间,我看到了陆天成。 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西装笔挺。 “王小姐,久仰大名。” 他伸出手,和我友好地握手。 “陆董事长客气了。” 会议室里,陆天成摊开了一份合同。 “我们希望您能加入陆氏,担任首席设计师。” “薪资是向阳厂的十倍,另外还有股份分红。” 我看着合同上的数字,十分震惊。 前世我为向阳厂拼搏半生,到头来却被说成是小偷。 这一世,我要为自己而活。 就在我签下名字的时候,陆争匆忙推门进来。 “陆总,向阳厂出事了。” 他递过一份传真,陆天成皱起眉头。 “日方合作中止,向阳厂损失三万块,现在濒临破产。” 我接过传真看了一眼,心中了然。 那张配方单上,我故意写错了一个关键数据。 苏雨萱不懂化学配比,程志明也只是半瓶水。 他们注定要栽在这上面。 “王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陆天成问道。 我将前世的恩怨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程志明在金婚夜的羞辱时,陆天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种男人,不值得您浪费感情。” 下午,陆争又收到消息。 程厂长因为这件事,突发心脏病住院了。 程志明接管工厂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到香港找我。 “说什么只有王小姐能救向阳厂,求您回去。” 我站在落地窗前,心中毫无波澜。 前世我为了向阳厂殚精竭虑,换来的却是一场羞辱。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告诉他们,我王淑华已经死在向阳厂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陆氏集团的首席设计师。” 当晚,我就投入到新产品线的设计中。 陆天成为我配备了最好的团队,最先进的设备。 我将前世积累的所有经验倾囊而出,设计出的第一款产品就让整个设计部为之震惊。 “王小姐,您真是天才!” 年轻的设计师们围着我,眼中满是崇拜。 6、 这天,陆争敲响了我办公室的门。 “王小姐,楼下来了两个人,说是从内地来找您的。” 我放下手中的设计图,走到窗边往下看。 程志明和苏雨萱跪在大厦门口,引来无数路人围观。 程志明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完全没有了厂长儿子的体面。 苏雨萱更是狼狈不堪,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 他们手里举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王淑华,求求您救救向阳厂”。 我站在三十层的高楼上,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前世,我为了程志明和向阳厂付出了一切。 现在,他们却要跪着求我回去。 真是何其讽刺! “王小姐,您要见他们吗?” 陆争小心翼翼地问。 我摇摇头,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不见,让保安赶走他们。” 可是程志明和苏雨萱并没有离开。 他们在楼下跪了整整一天,直到深夜还不肯走。 第二天一早,他们依然在那里。 到了第三天,程志明终于忍不住了。 他趁着保安换班的空隙,冲进了大厦。 电梯门打开,他直接闯进了我的办公室。 “淑华!” 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求求你,救救向阳厂吧!” “只有你能救我们,只有你!” 我甩开他的手,平静地说。 “程志明,你还记得我们的金婚庆典吗?”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小偷。” “说我窃取了苏雨萱的人生。” “说要把她的牌位放进程家祠堂,取代我的位置。” 程志明的脸瞬间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也……” “对,我也重生了。” “我记得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 “记得你怎么羞辱我,记得宾客们怎么看我。” “记得我怎么气得咽下最后一口气。” 程志明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不……不是这样的……” “淑华,我爱的人是你……” “我从来没有……” “够了!” 我打断他。 “你的爱太廉价,我不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陆天成走进来,看到跪在地上的程志明,脸色阴沉。 “保安!” 几个保安冲进来,将程志明拖了出去。 “以后向阳厂的人,一律不准进入陆氏集团。” 陆天成的声音冰冷。 “永远不准!” 我看着被拖走的程志明,心中没有任何想法。 7、 两个月后,陆争带来了向阳厂的最新消息。 程厂长病情加重,程志明为了筹措医药费,把家里的房子车子全卖了。 苏雨萱受不了这种落魄的生活,提出了离婚。 “听说她已经找到新的靠山了,是县里的副县长。” 陆争一边说着,一边递给我一份报纸。 上面刊登着苏雨萱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合影,她挽着对方的胳膊,笑得灿烂。 我看着报纸上的照片,想起前世苏雨萱总是一副清纯模样。 没想到这一世,她的真面目这么快就暴露了。 “程志明知道吗?” “知道,听说当天就被气得住院了。” 我回内地出差的时候,正好路过向阳市。 在医院门口,我看到程志明蓬头垢面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布袋。 苏雨萱挽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程志明,你还有脸来找我?” “雨萱,爸爸病重,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程志明的声音嘶哑,眼中满是祈求。 “求求你,就当是为了这些年的夫妻情分……” “什么夫妻情分?”苏雨萱打断他。 “我们已经离婚了!” “李县长,您看,这个人就是我以前的丈夫,真是丢人现眼。” 那个叫李县长的男人上下打量着程志明,眼中满是嘲讽。 “就你这副德行,也配娶雨萱?”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 程志明的脸涨得通红,拳头紧握。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雨萱,爸爸真的快不行了……” “关我什么事?” 苏雨萱冷笑。 “程厂长又不是我爸!” “再说了,向阳厂都破产了,我跟你们程家早就没关系了!”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程志明为了苏雨萱,抛弃了我。 现在苏雨萱又为了权势,抛弃了他。 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我走进医院,直接去了程厂长的病房。 病床上的老人骨瘦如柴,脸色蜡黄。 看到我进来,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淑华……淑华……” 程厂长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的好女儿,你终于来了……” 我看着这个曾经手把手教我画设计图的长辈,心中一阵酸涩。 “程叔叔,您好好养病,会好起来的。” “不会了……” 程厂长摇摇头。 “淑华,叔叔对不起你……” “那天的事,是叔叔糊涂了……” “求你原谅志明吧,他真的爱你……” 就在这时,程志明冲进了病房。 看到我在这里,他瞬间跪了下来。 “淑华!你终于肯见我了!” “求求你,原谅我吧!” “我可以用命换你回来,只要你能原谅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磕头。 额头很快就磕破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知道我错了,我该死!” “但是向阳厂不能倒,那里有几百个工人家庭……” “停!” 我冷声喝止。 “程志明,我们之间早已恩断义绝!” 程厂长疑惑地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 “您的好儿子,在我们结婚五十年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小偷。” “说我窃取了苏雨萱的技术,要把她的牌位放进程家祠堂。” “他说,我配不上程家儿媳的身份。” 程厂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程志明。 “志明……这是真的吗?” 程志明脸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真的。” 我继续说道。 “噗!” 程厂长突然吐出一口血。 “逆子!逆子啊!” 他指着程志明,身体颤抖着。 “我程某人怎么生了你这样的东西!” 程志明看到父亲吐血,彻底崩溃了。 他抱着程厂长痛哭不止。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程厂长听到这话,又是一口血吐出来,然后昏死过去。 8、 程厂长没能撑过那个晚上。 第二天清晨,医院传来了他去世的消息。 程志明跪在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葬礼那天,我送了一个花圈。 白色的菊花上,写着“恩师程厂长千古,学生王淑华敬挽”。 程志明看到这个花圈,又跪了下来。 “各位父老乡亲!” 程志明跪在程厂长的灵柩前,声音嘶哑。 “我程志明对不起所有人!” “对不起我爸,对不起向阳厂,更对不起王淑华!” “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害死了我爸!” 在场的人都被震惊了。 “程志明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认错了?” “听说是因为王淑华的事,具体咱也不清楚。” 程志明继续跪在那里,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王淑华是我们向阳厂最好的设计师!” “可我瞎了眼,为了别的女人伤害了她!” “现在报应来了,我爸被我气死了!”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切,心如止水。 前世的程厂长对我恩重如山,现在他走了,我心中最后的牵挂也断了。 葬礼结束后,我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离开了。 一个月后,向阳厂正式宣布破产。 程志明为了还债,把剩下的所有家产都变卖了。 那套祖传的四合院,也被他卖给了债主。 陆争又一次带来消息的时候,程志明只能搬进了城郊的出租屋。 “听说那房子只有十几平方,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程志明现在靠修钟表为生,一天赚不了几块钱。” 我听着这些消息,没有丝毫同情。 前世我为了他和向阳厂付出一切,到头来却被说成是小偷。 现在他落到这步田地,完全是自作自受。 更讽刺的是,就在程志明最落魄的时候,苏雨萱却来了。 她戴着金项链,挽着李县长的胳膊。 “志明,听说你现在过得很惨?” 程志明正在门口的小桌上修表,看到苏雨萱愣住了。 “雨萱……你怎么来了?” 苏雨萱故意扭了扭身子。 “我来看看我的前夫过得怎么样。” “啧啧啧,真是可怜呢。” 李县长在一旁得意地笑着。 “雨萱,你看这破地方,连我家的厕所都不如。” “当初你要是不离婚,现在就要跟着受罪了。” 苏雨萱捂着嘴直笑。 “是啊,幸好我及时醒悟了。” “志明,你现在还想着王淑华吗?” “人家现在可是香港的大设计师,身价千万呢!” 程志明的手微微颤抖,手中的表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淑华她……” “哎呀,你不知道吗?” 苏雨萱装作惊讶的样子。 “王淑华现在可了不得了,在香港开公司,设计的衣服卖到全世界!” “听说连香港的富豪都在追求她呢!” 程志明的脸色瞬间煞白。 就在这时,我的车子恰好经过这条街。 透过车窗,我看到了这一幕。 我让司机停车,走了过去。 程志明抬头看到我,瞬间泪流满面。 “淑华……”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腿软。 我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前世意气风发的厂长公子,现在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的头发白了,脸上满是皱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几岁。 苏雨萱看到我出现,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了。 “王……王淑华……” 她下意识地往李县长身后躲。 我没有理会她,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扔在程志明面前。 “这是程叔叔当年的药费,现在还给你。” 程志明看着地上的钱,双手颤抖着捡起来。 “淑华,我……我……” 他抱着钱痛哭起来。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毁了一切!” “我毁了爸爸,毁了向阳厂,也毁了我们!”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动容。 “程志明,这就是你的选择带来的后果。” “既然你选择了苏雨萱,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说完,我转身离开,留下程志明抱头痛哭。 9、 半年后,陆天成在香港最豪华的酒店里向我求婚。 “淑华,嫁给我吧。” 他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颗十克拉的钻戒。 我看着这个比我大十岁的男人,心中涌起一阵温暖。 他给了我尊重,给了我事业,更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 “好。” 婚礼在香港半岛酒店举行,来宾都是两地的商界名流。 我穿着订制的婚纱,挽着陆天成的手臂走过红毯。 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们争相拍照。 “陆氏集团董事长迎娶内地才女,商界佳话传为美谈!” 当天晚上,香港所有的报纸都刊登了我们的婚礼照片。 第二天,这个消息就传回了内地。 程志明正在街头摆摊的时候,有人拿着报纸走过。 “你看,这个王淑华嫁给香港富豪了!” “啧啧,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程志明听到我的名字,立刻冲过去抢过报纸。 看到报纸上我幸福的笑容,他瞬间崩溃了。 “不!不可能!淑华不能嫁给别人!” “淑华是我的!她是我的妻子!” 路人们纷纷围观,指指点点。 “这人是不是疯了?” “听说是向阳厂倒闭的那个厂长儿子。” “真可怜,被打击疯了。” 程志明不管不顾地在街上跑着,嘴里一直喊着我的名字。 “王淑华!你不能嫁给别人!”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最后,他被路人送进了精神病院。 与此同时,苏雨萱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李县长的老婆找上门来,狠狠扇了她几个耳光。 “你这个狐狸精!敢勾引我老公!” “老李,你要这个贱人还是要我?” 李县长为了保住官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发妻。 苏雨萱被赶出了县政府招待所,身无分文。 她带着行李箱在街上晃荡,最终走进了夜总会。 “小姐,您是来应聘的吗?”妈妈桑打量着她。 “我们这里需要陪酒的,一晚上五十块。” 苏雨萱咬着牙点了点头。 为了生存,她什么都愿意做。 一个月后,苏雨萱在夜总会里看到了我的婚纱照。 电视里正在播放香港的新闻,我和陆天成出席慈善晚宴。 我穿着晚礼服,戴着珍珠项链像个公主。 “这个王淑华真是命好,嫁了个香港富豪。” 客人们议论着。 苏雨萱看着电视里的我,嫉妒得发狂。 她冲出夜总会,直奔程志明住的地方。 可是那里已经人去楼空,房东说程志明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苏雨萱找到医院,看到程志明坐在病床上发呆。 他瘦得不成人样,眼神空洞,嘴里还在念叨着我的名字。 “都是我们的错!我们毁了一切!” 程志明看到苏雨萱,突然清醒了一些。 “雨萱……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淑华结婚了……她嫁给别人了……” 两人抱头痛哭,互相指责。 “都怪你!如果你当初不要我选择,淑华就不会离开!” “都怪你!如果你当初不那么虚荣,我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年后,我回到内地投资建厂。 新工厂开业那天,省里的领导都来了剪彩。 我站在台上,接受所有人的瞩目和掌声。 台下的记者们争相提问。 “王总,您现在是行业的领军人物,有什么感想?” “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我微笑着回答: “永远不要小看一个女人的能力。” “也永远不要背叛真心爱你的人。” 10、 两年后,我怀孕了。 陆天成欣喜若狂,在公司里给每个员工发了红包。 “我要当爸爸了!” 他逢人就说。 医生建议我回内地养胎,说这样对孩子更好。 陆天成在内地最好的位置买了一套别墅,专门为我和孩子准备的。 别墅坐落在半山腰,环境优美。 这个孩子,是我新生活的希望。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程志明得知我怀孕的事情后,从精神病院跑了出来。 他像疯了一样到处打听我的住址。 最终,他找到了这里。 那天下午,我正在花园里晒太阳。 保安急匆匆跑过来报告。 “太太,门外有个乞丐一样的人,说要见您。” “我们赶了他好几次,他就是不走。” 我透过窗户往外看,程志明跪在大门外。 他穿着破烂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心中毫无波澜。 “不见,让保安继续赶他走。” 可是程志明就是不走。 他跪在门外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保安用水冲他,他不走。 保安放狗咬他,他也不走。 到了第四天,我终于忍不住了。 “让他进来。” 程志明被扶进来的时候,已经形容枯槁,走路都要人搀扶。 他的脸颊深深凹陷,眼窝里满是血丝。 看到我的瞬间,他又跪了下来。 “淑华……我就想听你亲口说一句……” “原谅我……哪怕只说一次……” “我就死而无憾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个男人,想起前世的种种。 “程志明。” 我的声音冷冰。 “我这辈子,永远不可能原谅你。” “因为有些伤害,是不可饶恕的。” “有些话说出口,就永远收不回来了。” 程志明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崩溃了。 “不……不要这样……淑华……”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用命换你的原谅……” 我转身往屋里走,没有再看他一眼。 “保安,送客。” 程志明在门外嚎啕大哭,声音撕心裂肺。 “淑华!淑华!” “我对不起你!我该死!我该死啊!” 哭着哭着,他突然晕倒在地。 救护车来接走程志明的时候,医生说他是极度营养不良加上精神刺激。 “这个人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建议送精神病院治疗。” 苏雨萱也在那段时间住院了。 她因为长期酗酒,肝脏出了问题。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还在念叨着当初的选择。 “如果重新来一次……如果重新来一次该多好……” 八个月后,我顺利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儿子。 陆天成高兴得合不拢嘴,给孩子起名叫陆晨。 “寓意着新的开始,新的希望。” 孩子满月的时候,我们举办了盛大的庆祝宴。 香港和内地的商界名流都来了祝贺。 我抱着儿子站在台上,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那一刻,我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为了程志明和向阳厂奋斗了半生,到头来却被说成是小偷。 现在,我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庭和事业。 陆天成搂着我的腰,在我耳边轻声说: “谢谢你,给了我完整的人生。” 我笑着回答: “我也要谢谢你,让我重新相信了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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