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的徒步旅行日记_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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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这皇墙庭院，太深了……” 裴枭寒是未来的君王，他的恩宠会像露水一样，很快消失。与其被厌弃，不如她做先放手的那个人。阮娘似是看出了什么，也没多问，只是细心嘱咐。 “行，你既已想清楚了，那便收拾好行装，初十和我一道出发。” 初十，正好是裴枭寒和林玖儿大婚之日。沈知瑶点头，与阮娘寒暄后便离开了。路过一旁的宝钗司，传出一道熟悉的嗓音。 “嫂嫂，这世间唯有你配得上这九翠四凤的太子妃凤冠。” 沈知瑶下意识抬眼望去。林玖儿顶着华美凤冠，在裴枭寒面前含羞带怯。刹那，她只觉眼睛涨得酸疼。等她回过神，已记不清他们是何时走的，自己又是怎样回到寝殿的。风刮来，只剩一脸狼狈的泪痕。她从梳妆台上的妆匣里，拿出了一块饴糖放进嘴里。喉间的苦涩混着甜腻的糖水流进胃腔里，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不受控地滚落。这盒饴糖，是裴枭寒亲手做的。他说，若是他惹她伤心，吃一块饴糖就没那么难过了。看着寥寥无几的饴糖，就像她对裴枭寒的爱，也所剩无几了。日升月落，裴枭寒始终没有出现，直到天光乍亮，他才捧着一袋糕点回来。 “阿瑶，我给你带了城南那家你最爱吃的糕点，御医已经在正殿候着了。” 沈知瑶的心微微一颤。裴枭寒总是记得她的喜好，她的生辰。甚至让御医日日来替她看诊，想尽办法让她重见光明。他曾说：“阿瑶，我希望你眼疾好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我，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人。” 没等沈知瑶反应，裴枭寒就牵起她的手，让御医进来。又是把脉又是检查她的眼瞳。好几次，她都想说自己能看见了。可比她先出声的，是门外的一阵惊呼：“殿下，我们姑娘腹痛如绞，您快去看看吧！” 林玖儿的侍女神色焦急。裴枭寒神色骤紧，松开了沈知瑶的手，起身就往外冲。到门口，才似是想起什么，回头望向她，神色有几分犹豫。沈知瑶看出他的为难，主动开口：“你去看嫂嫂吧，她怀着身孕耽误不得。我这眼疾一时半会也急不来。” 裴枭寒眉间舒展：“好，我带御医一同过去，晚点再让他来给你看诊。别怕，就算你永远看不见，我也当你的眼睛。” 话音未落，他已经拽着御医匆匆离去，再没回头。待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再也看不见踪影。沈知瑶才轻声张嘴：“不必了。裴枭寒，往后，我可以自己看遍人间。” 侍女碧玉走了进来，不解：“姑娘的眼疾都好了，为何不与殿下直言？” 还未等她回应，碧玉又眼神放光，一副幡然了悟的样子。 “奴婢懂了，姑娘是想在册封典礼上，给殿下一个惊喜吧。” “听说殿下特地命人给台阶裹了软绸防滑，估计是担心您眼睛不便。” “还特意从洛阳运了盛放的红牡丹，摆在册封的御道两旁，殿下对姑娘可真是贴心啊。” 沈知瑶心口抽疼了下，她花粉过敏。裴枭寒是知道的。至于软绸，林玖儿有孕在身，他的细心也不是对她。沈知瑶敛去失落，哽涩的开口：“我眼疾好了的事，暂时先别告诉任何人。” 碧玉没再多问，离开后，沈知瑶起身，拿出没绣完的刺绣继续练习盲针。一晃就绣到夕暮。裴枭寒进来时，看见烛光洒在沈知瑶的脸上，像薄纱一样恬静柔和。他心头一软，将她揽进怀中，附身亲吻她的发丝。一股刺鼻的香脂味钻进沈知瑶的鼻腔，她偏头躲开。裴枭寒眸色暗了暗：“怎么了？” 沈知瑶声音清冷：“你身上的胭脂味太浓。” 裴枭寒一顿，拂了拂外袍解释：“大概是去嫂嫂那不小心染上的。” “亡兄离世，她梦魇缠身心神不宁，御医开了几副安胎药，喝了才渐渐睡去。” 沈知瑶轻嗯了声。觉察到她的情绪，裴枭寒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语气透着无奈：“阿瑶吃醋了？” “玖儿只是我嫂嫂，我的心只在你身上。” 沈知瑶看着他，不禁想，心真的只在她身上吗？但最后，她什么都没问。望着她呆滞的眼神，裴枭寒继续开口：“今日有些晚了，明日我再请御医过来。” 沈知瑶垂眸，淡淡道：“不用请御医了，结果都一样。” 裴枭寒以为她是在为看不见烦心，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慰。 “别忧心，我会为你寻遍天下名医，就算治不好，我也可以当你一辈子的眼睛。” 沈知瑶不想再多言，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裴枭寒温柔一笑：“明日是嫂嫂生辰，我打算为她办个生辰宴，我们一起为她庆祝。” 沈知瑶委婉拒绝：“明日我想……” “阿瑶，嫂嫂因兄长离世难免伤心，都是一家人你要多照顾她。” 沈知瑶心底一阵自嘲。裴枭寒和林玖儿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但她不是。看着他蹙起的眉，她再次庆幸离开裴枭寒是个正确的决定。翌日，林玖儿的生辰宴。因裴玄羽新丧，诸事从简，席上唯沈知瑶、裴枭寒与林玖儿三人对坐。 “枭寒，阿瑶，谢谢你们还记得我的生辰。” 看着林玖儿的笑容，任谁也想不到，一月前，她的未婚夫才战死沙场。沈知瑶递上礼物：“嫂嫂，生辰快乐。” 林玖儿只是随手接过放在一旁，然后看向裴枭寒。 “枭寒，阿瑶都替我准备了礼物，你的那份呢？” 只见裴枭寒将一只精致宝匣递到她手中：“嫂嫂的礼物我怎能少的了。” 林玖儿迫不及待打开他手中的宝匣，里面是一条珊瑚珠链。九颗浑圆东珠串成璎珞，细碎金光与珠光交织，瑰丽华贵。林玖儿轻笑出声，看向沈知瑶：“阿瑶，你可知枭寒送我的是什么吗？” “居然是几日前我在奇宝斋相中的珊瑚珠链，成色极美，只可惜了，你看不见。” 最后几个字格外重，狠狠刺伤沈知瑶，让她哑然失语。眼见她脸色不对，裴枭寒这才笑了笑出声。 “我们阿瑶向来不喜珠翠，倒惦记清风楼的狮子头。今日我特意请了主厨入宫，先吃饭。” 一顿饭下来，林玖儿孜孜不倦说着话，裴枭寒就在一旁贴心为她夹菜。剥好的虾先往她碗里送，再往沈知瑶碗里送。沈知瑶枯坐在席上，心绪如潮水翻涌，却只能强装没看见这一切。直到林玖儿误把葡萄酒当成果子饮喝下，醉意醺醺。裴枭寒这才看向沈知瑶：“阿瑶，嫂嫂醉了，你在这等我，我先送她回去。” 话毕，他将人抱起要走。沈知瑶僵在原地，满心刺痛。终于忍不住唤道：“枭寒，我能……” “看见”二字未出口。却见醉醺醺的林玖儿环住了裴枭寒的脖颈，意乱情迷地吻了上去。裴枭寒一怔，却也回应了林玖儿。他就是这么爱她的！沈知瑶心像被针刺，不见血却千疮百孔。等了许久，裴枭寒一去没回，她就独自去了镜湖。风拂过面庞，带来丝丝凉意。柔和的月光升起，沈知瑶的心绪才渐渐平复。正想回寝，身后一股力量将她拉进怀里。 “怎么在里面不等我，你知道你在湖边，很危险吗？” 沈知瑶闻着裴枭寒身上刺鼻的胭脂味，只觉得胃腔翻涌，甚至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你很久，见你没来，就想出来透透气。” 裴枭寒心中莫名涌起一丝心虚：“嫂嫂吃醉了酒，在路上耽误了些时间，风大，我们回去吧。” 沈知瑶很清楚，裴枭寒只有在撒谎时才会下意识抿唇。看着地上两个貌合神离的影子。沈知瑶轻声开口：“裴枭寒，要不你放我出宫吧。” 一句话让裴枭寒心头猛然一缩，瞬间慌乱。 “阿瑶，是我太忙忽略了你，我发誓以后会抽空陪你，我此生心愿就是和你共白头。” 裴枭寒将沈知瑶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很大，仿佛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一样。沈知瑶眼睫轻颤了一下，思绪渐渐飘远。她眼睛刚失明那会。便有人劝裴枭寒，不要和一个瞎子共度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