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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变得深邃,心里有点沉沉的。 忽然,他低声以只有萧燕飞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从前,表哥有一手好字,纂刻也是,华阳姑祖母常说,表哥的字已有了风骨,骨力遒劲,若是专心于此道,说不定将来也能成为一代大家。” “如今,字是好字,却少了些力道。” 谢无端何止是不能动武,连握笔、握刻刀的力度也再回不到从前了。 仅仅是想到这点,顾非池的心头便犹如一阵翻江倒海。 在别人看,谢无端能活下来已经是大幸,可他与谢无端从小一起长大,谢无端了解他,他也了解谢无端。 如果他是谢无端,他又岂能甘心! 萧燕飞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掌,掌心贴着他的。 墓园里又安静了下来,太阳慢慢地向西方倾斜。 等谢无端刻完最后的“子谢无端敬立”这四个字,夕阳已落下了大半。 那些抬棺的下人们早就被顾非池打发回去了,就他与萧燕飞一直没有走,在这里等谢无端。 谢无端以清瘦的手指温柔地拂过墓碑,拂去碑上的石屑与尘土。 最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墓碑。 他转过身,没有留恋地往顾非池与萧燕飞那边走去。 “我们走吧。” 谢无端微微地笑着,眼眸清澈,像是那不染俗世尘埃的山涧泉水,在这满山葳蕤之中,透着一种豁达通透的气度,肃肃如松下风。 顾非池朗朗一笑,吹了声清脆的口哨,三匹马就欢快地撒腿跑了过来。 或者说,萧燕飞的那匹黑马是顾非池的那匹红马咬着缰绳牵来的,它嘴里还咋吧咋吧地嚼着一段草。 再看看顾非池和谢无端的马,萧燕飞真是觉得丢人啊。 红马将缰绳送到了萧燕飞,萧燕飞很顺手地摸了摸它,奖励了它一块糖。 就听谢无端道:“绝影很喜欢你呢。” “我也很喜欢它。”萧燕飞又摸了摸绝影修长的脖颈。 谢无端含笑斜了顾非池一眼,又道:“绝影从前在西北是野马群的一匹马王,是阿池亲自驯服了它。” 萧燕飞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看向谢无端,又去扯了扯顾非池的袖子。 顾非池点了点头。 “绝影的性子很野,除了阿池,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它这么喜欢一个人。”谢无端微微地笑,翻身上了马,“这大概是……” 爱屋及乌。 他一夹马腹,驱马而出,最后这低不可闻的四个字也被黄昏的晚风所吹散。 三人一路策马疾驰,总算赶在西城门关闭前,进了城。 这个时间出城进城的人不少,他们也免不得降下了马速,慢慢地往前踱着。 “阿池。”穿过城门后,谢无端对着身旁的顾非池低唤了一声,“你看那里。” 他浅浅笑着,若无其事地以目光牵引着顾非池看向了街旁的一个茶楼。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一向默契十足,往往对方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能明白另一人的意思。 顾非池不着痕迹地抬眼望了过去。 茶楼二楼一扇窗户的竹帘子放下,挡住了里面的人,但隐约可从竹帘的缝隙窥见帘子后的人影以及一把放在桌上的弯刀。 这是留吁鹰的佩刀。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倒是有心了。”顾非池似笑非笑道。 谢无端只望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策马继续前行,了然道:“朝上变得太快,由不得他再等下去了。” “阿池,万寿节那天,他定会去找你。” 夕阳差不多彻底落下了,百姓大都归家,街上越来越空旷,马匹欢快地撒腿飞驰。 顾非池先把萧燕飞送回了城西的葫芦胡同,可他甚至没机会跟萧燕飞道别,黑马九夜“恢恢”叫着,迫不及待地进了殷家大门,生怕晚一步它就会被带去卫国公府似的。 马背上的萧燕飞回头对着门外胡同里的顾非池挥了挥手,笑得不可自抑。 九夜这家伙其实挺聪明的嘛。 “知道怕了吧?”萧燕飞摸着马脖颈,俯首凑到它耳边吓唬它,话才说了一半,前头传来一个局促的女音。 “外甥女。” 萧燕飞闻声抬头,就看到两丈外佘氏探头探脑地等在二门那边。 那副焦虑不安的样子似已经等了很久了,整个人显得有点疲惫,表情有些为难,似是不知该怎么开口。 萧燕飞翻身下了马,将缰绳交由门房婆子,主动问道:“舅母,您这是怎么了?” “晚上风凉,我们进去说话吧。” 她温温柔柔地笑了笑,只一个浅浅的笑容,就仿佛能够抚平任何的不安与焦虑。 佘氏眉心的褶皱浅了几分,叹了口气,道:“外甥女,我……我想带着你表弟表妹搬出去住。” 对于老爷子的大度,佘氏是心怀感激的。 哪怕是殷焕犯下了弥天打错,老爷子从来没有提过要把她与儿女赶走。 可是殷焕弑父,又被京兆府定了死罪,眼看着就要秋后处斩了,她和一双儿女实在没脸继续赖在这里了。 佘氏骚得满脸通红,干巴巴地又道:“外甥女,我和你表妹表弟也都商量过了。” 《四十二章经》说:财色于人,人之不舍。譬如刀刃有蜜,不足一餐之美,小儿舐之,则有割舌之患*。 儿子殷皓不再是老爷子的嗣孙了,那就不能让他对殷家的荣华留有贪念。人不该觊觎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然,这孩子早晚跟他爹一样。 她特意去侯府问了祝嬷嬷,祝嬷嬷也觉得好,夸她这《四十二章经》读得通透了,让她以后也要继续读佛经给家人积德积福。她这才鼓起勇气来找萧燕飞。 萧燕飞一边与佘氏说话,一边往正院方向走,颔首道:“如此也好。” “我做主,给舅母一个宅子和两间铺子,都在京里,并一个京郊的庄子,皓表弟虽不能科考,但学着做做生意,也是不错的。” 佘氏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些年,老爷子、太太逢年过节零零碎碎地给过她与子女不少赏赐,她本来想着这点产业也够她一双儿女的婚嫁了。 她完全没想到外甥女竟然还愿意再给自家一份产业。 这真是意外之喜。 如此,他们日后的日子也就不用愁了。 殷皓可以学着做生意,她可以把老爷子这边当作亲戚走动,有了老爷子作为靠山,他们孤儿寡母至少不会随便被人欺负了。 佘氏简直快喜极而泣了,又絮絮叨叨地说着:“我代你表弟表妹谢谢你。” “你放心,你舅父的那几个姨娘我也会一并带走的,不会给外甥女你添麻烦的。明天我就让她们赶紧收拾东西……” 萧燕飞又是柔柔一笑,宽慰道:“舅母,不用急,慢慢收拾就成了,也不差这两天。” 她的外甥女还是这般贴心周到。佘氏心里真是熨帖极了,看着她的眼神似专注到近乎虔诚。 佘氏跟着萧燕飞去了正院,一路走,一路说,说起儿子其实也没什么读书的天分,不如学做生意,说起很快他们家要守孝,幸好女儿年纪还不大云云,一副与萧燕飞掏心掏肺的样子。 等到了正院,萧燕飞就把事情大致与老爷子一说,殷湛二话不说就应了。 不仅如此,他还又给添了一份:“佘氏,你们母子三人也不容易,我再给你们一百亩的良田,算是给萱姐儿日后添妆。” 佘氏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 有这百亩良田作陪嫁,女儿便能挑个不错的人家了。 哎,公公婆母都是好人啊,一切都是没良心的殷焕造的孽,这种人死了也活该,偏还要连累儿女。 佘氏心里又把殷焕骂了个狗血喷头,面上感激涕零地对着老爷子说了一通好话,说以后逢年过节,都会带孩子回来请安的,说两个孩子都会记得老爷子的恩典云云。 足足谢了一盏茶功夫,佘氏这才告退。 屋子里便只剩下了外祖孙三人,门帘落下时,一阵夜风从门帘的缝隙刮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摇曳。 “外祖父,”萧燕飞拿起茶壶亲自往殷湛的杯子里添了茶水,唇畔浮现一个慧黠的笑容,“这几日,应当会有不少人上门送礼,您记得交代一下门房,什么礼都不收,什么人都不见。” 殷湛是个聪明人,立即品出了萧燕飞的语外之音:“是阿池?” 除了顾非池,他也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各府都兴冲冲地往殷家这边送礼了。 跟外祖父这种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萧燕飞点了点头,简明扼要地吐出两个字:“监国。” “……”饶是殷湛自认见惯了大场面,也不由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难掩动容之色。 他端起外孙女沏的那杯茶,喝了两口茶水压压惊。 他早就知道阿池非池中物,可……怎么这才几天这孩子就一步从世子到监国了? 这怕是连戏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殷太太默默地探过一只手,两根指头捏了殷湛的手腕一把,痛得殷湛低呼了一声。 好吧。 他确信了,这不是梦。 殷湛深吸了两口气,心绪才稍微平静了一些,拍了拍萧燕飞的小手,温声安抚道:“燕儿,你放心。” “你外祖父我可是商贾出生,商人最会的是什么?” 不等萧燕飞回答,他就笑呵呵地自问自答:“和气生财。” 他就是不收礼,不见人,也绝不会让人挑出什么毛病来。 殷湛自信满满地笑了,神情慈爱地看着萧燕飞,睿智中又带着几分洒脱。 “外祖父就是厉害!”萧燕飞贴心话张口就来,“八面玲珑说的就是外祖父您了!” “哪像我就会在您跟前撒个娇,卖个乖。” 三言两句逗得老人家哈哈大笑。 殷湛当下就吩咐婆子把金大管家叫了过来,把其中的要害一一叮嘱了,平日里一贯跟笑面狐狸似的金大管家第一次露出了失态的表情。 金大管家刚想郑重地应一番,话还没未出口,廖妈妈就风风火火地进来了,禀道:“老爷子,礼部郑郎中家刚送了帖子来,听说老爷子病了,郑大人想来探望您,还送了一支两百年的老参。” 廖妈妈想不通:这官宦人家可是素来瞧不上他们商贾的。 萧燕飞气定神闲地一摊手:“我说的吧!” 她估计,今天一整天这一双双眼睛全都盯着谢家呢。 直到谢无端从陵园回来了,这些人才有心思去做“别的事”。 整个京城中,卫国公府是最难进的。 而武安侯府常年没有主子在,他们也只能辗转登殷家的门。 门房得了主子的叮嘱,说的话好听极了,不仅表达了老爷子对郑老爷的感激,还把两百年的老参夸了又夸,说不可夺人所好,最后还信誓旦旦地表示“改日等老爷子身子好了,必会亲自登门致谢”云云,轻飘飘地就把来敲门的人给打发了。 一番话说得前来送礼的郑府管家心里舒坦,但等殷家的门一关,再回想对方说了什么,承诺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天色已晚,眼看着宵禁要到了,这人也不好意思再敲门,灰溜溜地走了,但走了这一波,次日一大早又迎来了下一波。 一连几天,天天都有人来殷家送礼,络绎不绝。 但是,谁也没能进殷家的门,在门房那里就被三言两语地给打发了。 京城里,弥漫着一种浮躁的气息,不少人心思浮动。 朝堂上却在短短数天内恢复了平静。 实在是朝政积压得太久了,顾非池又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所有人都被他指使得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更没时间再胡思乱想,忙着处理积压了半月的奏折。 就连一开始有些迟疑和忧心的徐首辅也渐渐地放平了心态:反正他只是首辅,当好他的首辅就够了。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了万寿节,众臣这才等来了久违的休沐。 只是,万寿节这日文武百官是要进宫朝贺的,他们依然没得休息,萧燕飞也是。 当日,萧燕飞天一亮就被海棠与丁香合力叫了起来,早早就打扮好。 衣裳、首饰、乃至绣花鞋全都是新的,都是提前搭配好的,增一分则太艳,减一分则太淡,恰到好处。 远远地,她就看到顾非池在二门处等着她,还有一辆华盖珠缨车八宝车。 “阿池。”萧燕飞拎着裙裾,欢欢喜喜地朝他小跑了过去。 鬓角那惟妙惟肖的紫藤绢花随之颤颤巍巍地轻轻摇曳着。 顾非池今天穿了一袭紫色流云暗纹直裰,腰间以玄色嵌白玉腰带束得近紧紧,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那双狐狸眼、优美的薄唇显得愈发俊逸,柔和。 看到她,唇畔便泛起一抹笑,一点点地荡漾直眼底,眉目生辉。 “真巧啊。”萧燕飞笑眯眯地用自己的袖子去比他的袖子。 两人身上的料子一看就是同一个紫色。 顾非池直言不讳地坦然道:“我特意问了外祖父的。” 说话时,他亲自搀了萧燕飞一把,扶她上了那辆华盖珠缨车八宝车,萧燕飞似笑非笑地斜了他一眼,那眼神似在说,心机真重! “好看吗?”他问她。 萧燕飞上了马车后,从车厢一侧的窗口探出一只手,招招手,示意他倾身。 他从善如流地把脸凑近她。 萧燕飞捏着他轮廓明晰的下巴上下打量着他,两人的脸庞靠得极近,近得几乎鼻梁挨着鼻梁,近得她仿佛能数清楚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真是漂亮! 第140章 那鲜艳夺目的紫色料子衬得青年白皙的肌肤仿佛上了釉的白瓷般光洁细腻,连这平平无奇的庭院似乎都因为他的存在明亮了几分。 十分俊美之中,带着三分矜贵,三分轻狂,神采飞扬。 “好看!”萧燕飞诚实地赞道。 他面具下的这张脸庞每每让她联想到“秀色可餐”这四个字。 她松开了他的下巴,玉白的手指还轻佻地在他下巴上勾了一下。 “蒙萧二姑娘夸奖,敝人真是受宠若惊。”顾非池维持着倾身的姿态,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眸光炽热而又柔和。 “这就受宠若惊了?”萧燕飞明眸流转,眉宇间潋滟着一种明媚的光华,似要映到他心里。 一只手伸进袖袋里,掏啊掏的,掏出了一串与她发间那串一模一样的紫藤绢花,亲手佩在他的胸前。 丁香色的紫藤花与他这身紫色的直裰十分搭配。 这就叫宣誓主权。 萧燕飞愉悦地笑了,半是狡黠,半是自得,宛如月下昙花倏然绽放。 可爱得让他的心湖都荡漾了起来。 他轻轻地笑。 笑声从唇间逸出,一下下地敲击着萧燕飞的耳膜,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的小手上。 他抓住了她的右手,提起来凑到唇边,温柔地吻了吻那白嫩柔软的掌心。 萧燕飞身子一颤,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息柔柔地触碰了她的掌心。 他的嘴唇是烫的,她的掌心也是烫的。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胡茬子带来的细微的粗糙感。 轻吻似蝴蝶般一触即退。 他抬眼看她,她近在咫尺的羽睫微微颤动着,似一根羽毛轻轻地挠了挠他的心湖。 “走吧。”顾非池转头对着赶车的影七打了个手势,影七应了一声,驾着马车往大门方向而去。 马车里的萧燕飞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掌心。 他嘴唇的温度还残留在她掌心,甚至还隐隐发着烫……一种让人怦然心跳的热度。 她的手指又在掌心缱绻地摩挲了两下,斜睨着窗外的青年,目光流转间隐隐流露出几分百转千回的娇媚,明艳逼人。 马车慢慢地驶出了葫芦胡同,迎着熹微的晨光,往东而行。 萧燕飞从窗口探出半边小脸,一路与顾非池说说笑笑。 萧燕飞会先去卫国公府,随后,和卫国公夫人一起进宫。 卫国公府位于朱雀大街,府邸是太祖封爵时所赐,原是前朝的亲王府邸,占据了整整一条街,便是京中很多亲王郡王的府邸也不如卫国公府。 街道两边一棵棵古树郁郁葱葱,绿意盎然,有种静若千古的安宁与静谧。 萧燕飞在仪门下了马车后,就随顾非池直接去了正院。 卫国公夫人和顾悦都在,全都梳妆打扮好了,尤其是卫国公夫人更是换上了国公夫人的大妆,显得雍容端庄而又大气。 “国公夫人。” 萧燕飞笑盈盈地上前见礼。 她来过卫国公府好几次找顾悦玩,对这里也比较熟悉了,因此并不拘束,谈笑自若。 顾非池也对着卫国公夫人拱了拱手:“母亲。” 卫国公夫人只略一颔首,转头面对萧燕飞时,唇边浮起一抹极浅的笑意,道:“好孩子,不必多礼。” “大哥。”顾悦跟顾非池打了招呼后,就把萧燕飞拉到了她身边坐下。 “悦悦,你今天可真好看。”萧燕飞上下打量着一袭樱草色褙子的顾悦,笑靥浅浅,“这身料子很衬你的肤色。” “对。”顾悦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穿这种樱草色、淡黄色的料子最好。” “燕燕,你也很好看。”顾悦拉过萧燕飞的手,“你这支嵌紫玉的钗是甄宝记的吧?与你的衣裳很搭配。” “这玉佩……咦,是大哥刻的?”顾悦说着,朝坐在对面的顾非池看了一眼。 “对对对。”萧燕飞用一种近乎敬佩的目光看着顾悦。顾悦的眼神太厉害了! 她自然厉害!顾悦的眼睛亮晶晶的,又道:“每个人刀工都有自己的特色,大哥的刀工锋芒毕露,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甄宝记的甄师傅也很有自己的特点,他做的蝴蝶首饰翅膀特别轻盈……” 顾悦侃侃而谈,萧燕飞听得兴致勃勃,两人十分亲昵地头挨着头,落在卫国公夫人眼里,眉目便舒展了两分,眼波温柔地看着两个小丫头。 正说着话,一个老嬷嬷快步来了,笑呵呵地提醒道:“夫人,时辰差不多了。” 于是,卫国公夫人便起了身:“走吧。” 一行人簇拥着卫国公夫人来到了外仪门,两辆马车以及一匹马等在了那里。 卫国公夫人上了第一辆马车,后头的第二辆马车是为了顾悦与萧燕飞准备的。 萧燕飞在扶着顾非池的手上车时,顺口问了他一句:“卫国公不去吗?” 顾非池便道:“我爹去接华阳姑祖母了。” 不一会儿,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出了卫国公府的大门。 卫国公府距离宫城也不过四五条街,因此驶出了两条街后,街道上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一路上,时不时地就遇到那些也要进宫的马车和轿子。 马车里的萧燕飞就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的马车和轿子全都不约而同地向旁边避让了开来。 由着卫国公府的车驾先走。 不管是官员勋贵,还是王室宗亲,都十分的有默契。 街道上,安安静静的,只有马匹断断续续的嘶鸣声。 萧燕飞一手撩着窗帘,看着前头马背上的顾非池,发出唏嘘的感慨声。 “果然……” 这一刻,她觉得这家伙果然就是那戏本子里的乱臣贼子。 顾非池的耳朵动了动,回头朝她看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静静相接。 他似乎读懂了她眼里的意思,张扬一笑,意气风发。 大红衣袍在晨曦下似火焰般灼目。 萧燕飞把手肘撑在马车的窗户上看着他,突然就很想牵住他的手…… 这时,马车在宫门附近停了下来。 进宫门后都是需要步行的。 他们来的时间不早不晚,外头已经停了不少车马,应该有不少人先一步进宫了。 萧燕飞搭着顾非池的手下了马车,刚站稳脚,就听他对卫国公夫人道:“母亲,我领燕燕进宫吧。” 卫国公夫人扫了顾非池一眼,也没多问,点点头,就带着顾悦先随一个小内侍往女眷的西华门方向走去。 萧燕飞顺从自己的心意,用指尖往他的掌心挠了挠。 他的回应是,一把抓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 “走吧。”他侧过脸,对着她微微地笑,两个字意味深长。 两人慢慢悠悠地往午门的方向走。 旁人进宫还有内侍指引,到了顾非池,根本无人敢靠近,沿途的内侍、侍卫们只是不近不远地躬身行礼。 走到午门前,就听一个熟悉的带着异族强调的男音叫住了顾非池:“顾世子,真是巧。” 便见两个高大魁梧的异族男子迎面走了过来。 顾非池狭长的狐狸眼在面具后挑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带着难以觉察的犀利。 表哥看人看事都极准,从来不会料错。 他说,留吁鹰在万寿节这天定会找自己。 留吁鹰果然来了。 “顾世子真是贵人事忙,要见世子一面可真不容易啊。”留吁鹰迎了上来,粗犷的面庞上露出熟稔热络的笑容,“一同走吗,正好说说话。” 顾非池抬了抬眼皮,懒懒道:“十万两。” 留吁鹰:“……” 萧燕飞轻笑出声,精致的眉眼弯成了小小的月牙儿。 听到萧燕飞毫不掩饰的笑声,留吁鹰的脸色丝毫不变,锐利的目光依然看着与他相距不过三步远的顾非池。 突然,留吁鹰发出一阵豪放的笑声,摸着腮边的虬髯胡道:“十万两是吗?” “本帅给。” 顿了顿,他又朝顾非池逼近了一步,“只不过,本帅敢给,顾世子敢收吗?” 说话的同时,他扫了一圈周围或远或近的官员,那些官员全都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刚刚这句话的语气意味深长。 意思是,顾非池收了他长狄的银子,就不怕背上一个卖国的罪名,有口说不清吗? “当然。”顾非池形容间带着几分狷狂,几分倨傲跋扈。 那眼睛里赤裸裸地透出来的是,他有何惧?! 这话若是旁人说的,那自是没什么说服力,可由现在只手遮天的顾非池说来,却令人无法反驳。 留吁鹰抿紧了厚唇,眼眸阴鸷。 在长狄,旁人都说他仗着军功,张狂无状,比九姓亲王还要嚣张。 真该让他们来看看这顾非池! “阿屠。”留吁鹰对着随从阿屠做个手势。 阿屠就从胸口掏出了两张银票,朝顾非池走近,却被旁边的知秋拦下。 看了一眼留吁鹰的脸色,阿屠把这两张面额五万两的银票交给了知秋。 知秋看了看那两张银票,点头道:“是大通钱庄的银票。” 萧燕飞笑眯眯地对顾非池道:“阿池,外祖父说,临近秋收,最近粮价跌了,东北一石米只要两百三十文了。” “十万两可以多买近三万五千石米呢。” 顾非池笑了笑:“那一会儿我让户部尚书过去,请外祖父介绍个东北的粮商。” “我外祖父肯定给你介绍个最便宜的。”萧燕飞洋洋得意道。 瞧两人这旁若无人的样子,留吁鹰的眸中闪过一道戾气,脸上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胡子间逸出一声冷冷的轻哼,打断了两人的话:“顾世子,这下可以说话了吧?” 顾非池这才把目光从萧燕飞脸上移开,吐出了两个字:“说吧。” 他抚了抚胸口的紫藤绢花,语气冷淡,一副屈尊降贵的样子。 留吁鹰本是想借一步说话的,不由蹙眉:“这里说?” 他徐徐地环视周围,从宫门到里头这一路都铺着红色的地毯,不远处等着进宫的官员望了眼这边,便都往后退,颇有退避三舍的味道。 一时间,顾非池的四周连一个敢靠近的人都没有。 周遭这十来丈,只有他们几人而已。 “不然呢?”顾非池反问道,唇角噙着一抹狂傲恣意的浅笑。 留吁鹰没什么表情,眸底却似寒铁般,看着顾非池,一字一顿地说道:“顾世子年少得志,太过狂妄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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