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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归,天子金口玉言,这会儿他也不能失言。 皇帝便下了诏书,公告天下,卫国公世子不日将凯旋返京,自己将亲携众臣亲往五里亭相迎。 这个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百姓们也都翘首期盼了起来,纷纷等着那一天的到来,一时间,整城上下几乎都在说幽州与卫国公世子的事。 就连萧燕飞也使人去打听了一番。 “姑娘,奴婢打听到了,世子爷三天后就能到京城了!” 知秋自有她的消息渠道,没一个时辰,就欢欢喜喜地回来禀道。 “真的?!”萧燕飞眼睛一亮,放下了手里刚编了一半的络子,小脸上神采焕发。 “肯定没错,奴婢去国公府打听过了。”知秋笑眯眯地答道,“皇上还下了诏书,当天除了文武百官外,百姓也可同往,里长可一里择一人,一同出城去迎世子爷。” 萧燕飞心下了然,轻轻击掌,低叹道:“这做秀做得真好看啊!” 皇帝这是在对着天下人表示,他对顾非池君恩深重,并无卸磨杀驴之意。 这也就是面子工程罢了,看似荣宠,实际上,毫无一点切实的好处。 “做秀?”一旁侍候茶水的海棠不解地嘀咕了一句。 萧燕飞又把那编了一半的络子拿了起来,抚着她才编了一半的猫,戏谑道:“是啊,皇上这是当自己在登台唱戏呢。” 海棠把茶水放下了,问道:“姑娘,那您要不要去迎世子爷呢?” “当然啊!” 萧燕飞不止自己要去,还写了两张帖子,约了宁舒和顾悦一块去。 然后,又让人去盈福居,在那里定了间视野最好的雅座。 当天一大早,萧燕飞就带上知秋出了门。 盈福居位于北城门附近的北大街上,正好在街道的中段,从盈福居的位置恰好可以望见城门口,视野最好。 今天的北大街格外热闹,不少人都打算来看热闹,连着附近的店铺都因此受利,客人络绎不绝,掌柜、伙计们笑得合不拢嘴,整条街都有种喜气洋洋的气氛。 萧燕飞在盈福居的大门口下了马车,正要在小二的引领下进酒楼,就听到后方有个耳熟的女音唤道:“丫头。” 萧燕飞寻声望去,就见后方一袭玄色胡服的华阳大长公主骑在一匹矫健的黑马上含笑望着她。 “夫人。”萧燕飞笑呵呵地唤道,笑靥如花。 “看热闹?”华阳挑眉。 对对对。萧燕飞点头如捣蒜,尤其乖巧。 华阳似笑非笑地勾唇:“这热闹得出城看才行。” “丫头,要不要一起去?” 华阳抬眼望着城外的方向,语气与神情都带着点意味深长,苍老却锐利的眼眸熠熠生辉。 第85章 萧燕飞顺着华阳的目光望了过去。 北城门附近十分热闹,不仅有特意来看热闹的百姓,也有一些小贩货郎在叫卖着,还有进出城的路人来来往往。 乍一看,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不似此前因为幽州流民的纷至沓来而风声鹤唳。 萧燕飞又回过头,对着华阳笑了笑:“好。” 她把知秋留下了,让她在这里等着:“一会儿郡主和顾悦来了,你给她们捎话,就说我很快就回来。” “给她们带最新的热闹回来。” 知秋笑嘻嘻地应了,与此同时,华阳的一名女亲卫把自己的坐骑让给了萧燕飞。 萧燕飞动作潇洒地上了马,她天天都会练习骑射,如今上马下马都一气呵成,流畅自如。 这一老一少策马往城外驰去。 “夫人不随驾吗?”萧燕飞好奇地问道,身子随着马儿的奔驰一起一伏。 知秋说,皇帝下了诏书,文武百官和宗室勋贵今天都会随驾一同出城迎顾非池回京的。 华阳摇摇头,嘲弄道:“浪费一个时辰陪他装腔作势?” 她全然不避讳萧燕飞,一派坦然自若。 皇帝出行,可不仅仅是出个门而已,一堆的繁文缛节,还要文武百官齐聚宫门恭迎,摆足了派头,并由禁军开道护卫。 这一套流程下来,没一个时辰好不了。 萧燕飞觉得自己和华阳还真是心有灵犀,一本正经道:“夫人高见。” 话音刚落,萧燕飞自己先绷不住,忍俊不禁,笑声清脆欢快。 华阳的目光落在萧燕飞腰侧配的那把嵌猫眼石的金鞘匕首上,问:“这匕首使得可还趁手?” 这是上回在四方茶楼第一次见面时,华阳赠与萧燕飞的见面礼。 萧燕飞抿唇直笑,猫样的大眼眨巴眨巴:“我不会,这是佩着吓唬人的。” 华阳被小丫头逗乐,朗朗一笑:“下回来我府里,我教你。” “好好好。”萧燕飞连连点头,乖乖巧巧地笑了。 马蹄飞扬间,她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洒,神采飞扬,看得华阳也觉得心情愉悦,眉目轻舒。 两人策马直行,一路顺畅地沿着城外的官道前行,不到一刻钟就到了五里亭附近。 周围一片喧哗嘈杂,附近已经等候着不少人了,官道两边还有銮仪卫将士提前在这里守着,驱散无关的闲杂人等。 大长公主自然没人敢拦着,两人仿入无人之地,慢慢悠悠地驱马来到五里亭边,也是视野最佳的地方。 萧燕飞从随身的小包中掏出一支嵌着红宝石的千里眼出来,对着它朝北边望了望。 官道的尽头空荡荡的。 “还没来。”萧燕飞放下了千里眼,瞥见华阳的视线看向自己手里的千里眼,就递给了她。 “你这‘远镜’倒是精致,”华阳饶有兴致地把玩着,对着这千里眼远眺了一番,“比我的那支看得更远更清楚。” “我那支只能看清百来丈远的一只鸟,再远就模糊了。” 千里眼又称为千里镜或者远镜。 华阳也有一支远镜,但是论精致,论远眺的距离,论清晰度,倒是比不上萧燕飞这支。 “这支是我外祖父的海船今年五月刚从西洋带回来的千里眼。”萧燕飞含笑道。 华阳垂手探进马背上系的鹿皮囊中摸索了一番,取出了一个陈旧的筒状远镜,递给了萧燕飞。 她的这支远镜足足比萧燕飞这支大了一倍,那铜嵌玳瑁的外壳略有些磨损,一看就已经用了很多年。 萧燕飞拿起华阳的这支远镜也窥视了一番,又试着转了转。 少顷,萧燕飞放下了那支远镜,指了指它两头的镜片道:“镜片不同。” “镜片?”华阳倾身凑过来看,只看了两眼,便敏锐地察觉出材质的不同,“我这支是水晶石打磨的,你这支是……玻璃。” 西洋的玻璃制品如今在京城里也不算罕见。 聪明!跟华阳这种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萧燕飞笑吟吟地比着两支千里镜的镜片道:“不仅是材质……夫人,您看,这镜片是凸透镜,这两支上的镜片打磨的弧度不同……” 两人亲昵地头挨着头,说着话。 没一会儿,北城门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好些百姓此起彼伏地喊着“皇上”、“圣驾”云云的词。 萧燕飞转过脸,遥遥地朝北城门的方向望去,官道两边的禁军更多了,十步一岗地清道。 远处,那明黄色的天子旌旗在半空中摇曳飞舞,乌压压的一群人簇拥着皇帝的龙辇朝这边而来。 附近那些从各乡各里挑选出来的百姓也全都望着皇帝的方向,片刻后,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跪了下去,齐声呼喊着“皇帝万岁万万岁”,喊声如雷动似海浪。 华丽的龙辇越来越近。 龙辇中的皇帝望着这些臣服于自己威仪下的百姓,颇有几分意气风发,徐徐环视着四周……很快,目光就对上了五里亭旁的华阳,对着华阳微微颔首。 不仅是皇帝,龙辇后不远的承恩公世子柳嘉也同样看了过来,在看到萧燕飞的那一瞬,双眸睁大,目光阴冷如毒蛇。 那副样子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萧燕飞毫不躲避地迎上对方怨毒的目光,莞尔一笑,露出一对浅浅的笑涡。 尸体中存在大量的细菌与病毒,被民间称为“尸毒”,这“鬼剥皮”就是因为伤口感染了尸毒后,久不愈合,扩散溃烂,鲜血淋淋,仿佛被鬼剥皮般。它不是天花,没那么容易过人的。 那一天在阑珊阁,她只不过在小郡主的鞭子上涂上了大剂量的抗凝血的药,让柳嘉的伤口在短时间内不容易愈和罢了。 目的就是要让柳嘉心中生畏,为了活命,主动哀求不要赐婚。 瞧他这小样,这会儿身上的那些鞭伤似乎是快好了。 也回过神来,知道他自己上当了呢。 萧燕飞笑眯眯地摸了摸下巴,顺手解下了配在腰侧的马鞭,举起鞭子挑衅地对着柳嘉挥了挥,提醒他阑珊阁外他被小郡主打得屁滚尿流的事。 下一瞬,就看着柳嘉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脸色都青紫了,浑身更是绷得紧紧。 饶是再怒,柳嘉也不能过来找萧燕飞算账,毕竟他今天要伴驾。 华阳就在萧燕飞身边,同样看到了小丫头举着鞭子示威的小动作,就跟头亮爪子的小狐狸似的。 华阳不由失笑,眉眼愈发柔和。 这丫头倒是有意思得很,阿池自小就比同龄人早熟,死气沉沉的,就该娶个生气勃勃的媳妇儿。 萧燕飞不再理会柳嘉,又拿起了她那支千里眼远眺北方,过了一会儿,面露喜色道:“夫人,他们来了!” 透过千里眼小小的镜片,可以看到官道尽头一支数以千计的骑兵飞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披玄色披风的红衣青年,脸上的半边玄色鬼面在阳光下闪着幽冷的光芒。 是顾非池。 顾非池的身后,一袭玄衣轻甲的萧烁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后方一丈内,少年黑了,也精瘦了,深黑如墨的眸子神采奕奕。 “咦?”萧燕飞转了转千里眼的筒身,注意到顾非池身边还有另一道熟悉的身影,惊讶地挑了下柳眉,“大皇子也在?” 咦咦?! 她手里的千里眼又往旁边挪了挪,看到后方还有两辆囚车,其中一辆囚车里那个戴着镣铐、堵着嘴巴的矮胖男子实在是有些眼熟。 这人好像是…… 哦豁! 萧燕飞的眼睛更亮了,宛如熠熠生辉的宝石般。 “夫人,快瞧。”萧燕飞转头对华阳说道,小脸上止不住的兴奋,神秘兮兮地小声说,“是承恩公。” 华阳不明所以,也拿起了自己的那支远镜,窥视了过去。 千里镜的尽头,官道上被数千骏马踏得尘土飞扬,形成一片灰蒙蒙的尘雾,身着玄甲的天府军将士全都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得得得……” 马蹄隆隆,尘烟滚滚,端的是气势惊人。 天府军将士个个是精锐,素养好,一路奔行,夜里只休息三个时辰,白天快马加鞭,依然精力充沛。 而大皇子唐越泽自小娇生惯养,虽然也善骑射,但与这些将士比,不过是会射靶子的花架子而已,他从来没有这样每天七八个时辰地待在马背上。 唐越泽瘦了一大圈,满脸憔悴,几乎快要撑不下去了,只拼着最后一口气。 坐在他马前的萧鸾飞也是疲惫不堪,这几天早已被颠得浑身酸痛,喉头充斥着一种恶心欲呕的感觉,可她早就吐过好几次了,此刻肠胃中空荡荡的,根本什么也吐不出来了。 唐越泽看着萧鸾飞苍白的小脸,心中愈发怜爱,用没受伤的左手在她的香肩缱绻地轻抚了两下,柔声安抚道:“鸾儿,你再忍忍,这里距离京城不远了,马上就到了。” “到了京城,一切就好了。” “殿下,我没事的。”萧鸾飞很识大体地说道,强撑着笑,脸色明显煞白。 说完后,她死死地抿住了唇,又是一副难受煎熬的欲呕状,纤弱的身子摇摇欲坠。 唐越泽心疼不已,目光朝右前方的顾非池望去,那袭玄色的披风迎风招展,宛如展翅的雄鹰飞起,令人无端生出一种仰望的感觉。 从幽州出发时,唐越泽是试过跟顾非池讨一辆马车给萧鸾飞坐的。 结果得了顾非池这么一句:“不然,殿下慢慢走?” 顾非池的意思很明确,唐越泽若是不愿随大军奔驰,那就自己带着萧鸾飞管自己走。 唐越泽当然不肯。 他这趟来幽州是背着父皇私自出京的,随身就只带了两个亲卫。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们要是四个人这么明晃晃地走在路上,谁知道回京的途中会不会遇到北狄人的刺杀! 这些天他在军中听了不少关于北狄人的凶残暴行,不仅屠村屠城,坑杀俘虏,还会对俘虏行车裂之刑,五马分尸……十八般酷刑层出不穷。 前两天,他还听说北狄人有意与大景恢复邦交,会遣使臣进京给父皇贺万寿节。 可北狄人不远千里地进京真的仅仅是为了万寿节吗? 其他皇弟年纪还小,只要除掉他,父皇,大景就后继无人了,北狄可以占据优势,狮子大开口了,届时大景危矣。 唐越泽想想就觉得胆战心惊,根本可不敢去赌。 过去这几天,他只能死死地咬牙,紧紧跟着这两千天府军将士一起行军,生怕落后了就会被抛下。 “世子爷!”一个在前方探路的方脸小将调头朝这边策马驰来,声音洪亮地喊道,“皇上在前头五里亭迎世子回京。” 五里亭距此已经不远了。唐越泽面上一喜,不禁朝前方京城的方向远眺,连周身的疲惫也似乎消散了不少。 “顾世子,”唐越泽一夹马腹,驱使□□的白马来到顾非池身边,与他并骑而行,“父皇定是特意来接你凯旋的。” “这次幽州平乱,你当居首功,我会如实与父皇说的。” 唐越泽明显对着顾非池释出了善意,而顾非池只淡淡地“嗯”了声。 对于顾非池的寡言,唐越泽已经习惯了,尤其想到马上可以见到父皇,他更是满怀激动,有种游子久别回乡的迫切。 一行人又策马往前奔驰了百来丈,前方那明黄色的旌旗就映入众人的视野中,上方,冉冉升起的旭日高高地悬于碧空。 唐越泽远远地就看到了龙辇中的皇帝,就仿佛看到了他最坚实的依靠般,悬了好些天的心此时终于彻底放下来了。 各种滋味在他心头来回滚了滚,藏了满肚子的话想要告诉他的父皇。 “父皇!”唐越泽远远地就对着皇帝激动地高喊道,喜形于色。 与他相隔百丈远的皇帝也看到了策马疾驰而来的唐越泽,愕然地以手指擦了擦眼睛。 有那么一瞬,皇帝几乎怀疑自己是幻觉了。 “顾世子,我先去和父皇见礼。”唐越泽丢下这句话,就快马朝皇帝冲了过去,将马停在了距离皇帝两三丈外的地方。 他急忙翻身下了马,留了萧鸾飞在马上,自己往前又走了几步,郑重地对着坐于龙辇中的皇帝作了一个长揖:“父皇,儿臣回来了。” 他看着皇帝的眼眸浮起一片淡淡的水雾,满是孺慕之情。 他这次能从幽州回来可谓九死一生,无论白巾军攻城时,还是后来被承恩公追击于树林中,他都差点以为他要死了,再也不能回来见父皇了。 可他终究是平安地回来了! “……”皇帝又呆呆地揉了揉眼,才确信眼前的这个形容憔悴的青年是他的皇长子。 一片半枯的残叶被微风刮来,恰好落在了皇帝的肩头,可皇帝毫无所觉,用古怪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问道: “阿泽,你怎么回来了?” 皇儿不是应该在幽州主持大局吗? 说话间,皇帝狐疑的目光投向了顾非池,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心道:难道是顾非池抗旨不遵,强行把皇儿给带回来的? 皇帝眯了眯眼,浑浊的瞳孔中闪现危险的锐芒,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 后方的那些文武百官、宗室勋贵一阵骚动,大都望着前方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一袭郡王蟒袍的宁王拉了拉缰绳,□□的黑马往前踱了两步。 他轻嗤了一声,在心里暗自冷笑。 顾非池这小子的胆子还是真是大啊。这一回,哪怕再大的功劳也要功过相抵了。 咦? 那是…… 宁王的目光落在了顾非池后方的那两辆囚车上。 两辆囚车,一辆关着个蓬头垢面、皮肤黝黑的糙汉;另一辆则锁着一个锦衣华服、肤白肥胖的中年男子。 这第二辆囚车里那个被团抹布塞住了嘴的人实在是太眼熟了,分明就是承恩公……是承恩公柳汌?! 宁王瞳孔翕动,脱口道:“皇上,是承恩公!” 承恩公怎么会被顾非池关在囚车里? 大太监梁铮飞快地朝囚车那边瞟了一眼,囚车里的承恩公激动地望着皇帝的方向,似乎想说什么,只是嘴巴被抹布堵住了,“吚吚呜呜”地发不出声音来。 梁铮心中一惊,他知道皇帝如今的眼神不好,就俯身在皇帝耳边悄声说了一句,指了指被关在其中一辆囚车的承恩公。 皇帝的脸像是被泼了墨似的,一下子黑了,两边太阳穴跳动不已,对着刚下马走到近前的顾非池怒道:“放肆!” “顾非池,你……”该当何罪! “皇上。”顾非池铿锵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皇帝的未尽之言:“大皇子言,承恩公勾结北狄,意图谋反。” “臣奉大皇子命,已将承恩公擒获。” “请皇上定夺。” 寥寥两句话清晰地随风传扬了开去,震得在场所有人皆是心口一颤。 四周那些翘首引颈的百姓俱是一片哗然,犹如起伏的海浪般骚动不已。 而皇帝身后的那些文武百官全都像是哑了似的,一个个露出那种仿佛被掐住了咽喉的古怪表情。 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勾结?谋反? 所有的字他们都听得懂,但当这些字放在一起,怎么有点理解不能呢?! “胡说八道!”震惊了片刻后,承恩公世子柳嘉脱口斥道,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旁边的一个内侍轻咳了一声,低声提醒柳嘉:“柳世子,皇上还在呢。”承恩公是否谋反自有皇帝来定夺。 唐越泽抬起头来,先闻声看了气急败坏的表兄柳嘉一眼,又直直地看向了皇帝,挺直的鼻翼在憔悴的面庞上遮出一小块阴影,表情略有几分僵硬。 他本来是想回宫后,再亲自跟皇帝说这件事的。 柳家是他的舅家。 众目睽睽之下说起柳家谋反的事,让柳家被人唾弃,被人指指点点,总是不太好。 就算大舅父对他这般无情,不念舅甥的情分,他也不想让母后伤心。 唐越泽看了看右袖子下那包着绷带的伤臂,心情沉重,维持着作揖的姿势道:“父皇,此事……” 他用带着点祈求的眼神看着皇帝,想说此事一会儿自己再和他禀。 但是,皇帝没注意唐越泽的眼神,依然眯眼死死地盯着顾非池。 顾非池微微一笑,面具下的薄唇轻挑起一个凉凉的弧度,笑意不及眼底,使得他整个人清冷傲慢起来。 这笑容看在皇帝的眼里,就是一种挑衅。 顾明镜明艳的身影瞬间掠过皇帝的脑海,那轮廓相似的狐狸眼,那傲气如霜的表情,那犹如剑锋般凌厉的眼神…… 每一样都像是撕开了皇帝心口的陈年旧伤,皇帝一把捏住了茶几一角,几乎将之捏碎。 顾非池却像是全然没看到般,气定神闲地又重复了那句话:“还请皇上定夺。” 皇帝的脸色愈来愈阴沉,满额青筋凸起,仿佛下一刻整个人就要暴起似的。 顾非池一字一顿地又道:“皇上可还记得那日在四方茶楼所言?” 罪己诏! 后方好几个当日随驾在四方茶楼的近臣不由悚然一惊,脊背沁出了一片冷汗。 若是承恩公勾结北狄,谢大元帅无辜,皇帝没有查明真相,就妄杀谢家满门,怕是真的如当日所言,得下诏罪己了。 不然,不足以平民愤。 稳军心! “顾非池,”皇帝黑着一张脸,一掌重重地拍在旁边的茶几上,咬牙怒道,“你好大的胆子!” 直到此刻,皇帝才想明白了,难怪这次顾非池之前这么好说话,肯奉旨回京。 他这是打算了主意,要拿大皇子和柳汌做威胁,给谢家翻案呢! 皇帝两眼射出灼灼怒火。 顾非池简直狼子野心。 谢家一案他早有圣旨定夺,天下皆知,绝不允许再有变故。 “以下犯上,空口诬陷,藐视皇命……” 皇帝咬着牙,一字字地给顾非池定罪,一桩比一桩严重,整个表情变得阴狠异常,显然是动了杀心。 不远处囚车里承恩公也听到了皇帝的这番话,频频点头,发出“呜呜”的声音,满是血丝的眼里浮现一丝希望的火苗。 顾非池幽幽叹了口气,对着皇帝拱了拱手:“皇上,您错了。” “承恩公谋反,是大皇子检举。臣只是奉命行事。” 顾非池定定地直视皇帝,目光凌冽,如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皇上莫不是在说大皇子以下犯上,空口诬陷,藐视皇命?” 皇帝噎了一下。 顾非池看向身旁与他并肩而立,只比他矮了小半个头的唐越泽,语气平缓淡然:“皇上说殿下空口诬陷承恩公。” 他好言规劝道:“殿下,通敌叛国,事关重大,你可不要信口胡言。” 皇帝气极,怒意翻滚,连一脚朝顾非池踹过去的冲动都有了。 大皇子是未来的储君,必须光风霁月。 无论是污蔑朝中重臣,还是信口胡言,都会是他身上洗不掉的污点。 四周的百骚乱不已,喧嚣的声音此起彼伏。 顾非池的这些话引来了百姓的私议纷纷,无数道灼灼的目光如浪潮般全都涌向了大皇子的身上。 这一刻,皇帝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错了,不应该亲自出来“迎”顾非池! 第86章 眼看着皇帝脸色不佳,气氛更是僵持不下,宁王驱马上前了两步,打圆场道:“皇上,臣以为此事事关重大,不如先回宫后,再做定夺。” “……”皇帝两眼早已充血,眼神愈来愈阴戾,鼻息渐粗,心里疑云重重。 他不知道柳汌是怎么回事。 更不知道在幽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让顾非池抓了把柄,让谢家有机会翻案。 谢家就是死罪,满门就该尽诛! 皇帝抑住胸口的起伏,语声如冰地断然道:“摆驾回宫。” “不行。”顾非池直接驳了皇帝的话。 皇帝的目光象冰刀一样在顾非池的脸上刮过,因牙根咬得太过用力,绷得他太阳穴开始抽痛不已。 顾非池敛了唇畔的笑,眼神愈发锐利,宛如寒光凛凛的利剑朝皇帝直刺而出,冷峻中带着股山崩海啸般的惊人气势。 他直视着皇帝惊怒的眼睛,用极慢的语速说道:“到底是承恩公谋反有罪,还是大皇子空口诬陷朝中重臣……” “这件事,还是得弄个清楚明白才行。” “也免得臣如谢家一般,无故背锅。” 这番话只差没直说,等回了宫后,皇帝会为了给承恩公遮掩罪行而把勾结北狄的罪名往他的身上推。 风卷起那玄色披风的一角,飒飒作响,扬起的披风在顾非池身上形成了一片变化莫测的斑驳光影,让他看着格外张扬、凌厉。 话都说到这份上,几乎是不给皇帝留一点情面了,群臣皆是心惊不已,倒抽气声此起彼伏。 气氛愈发绷紧。 “顾、非、池!”皇帝恨恨道,心口的怒火好似火山般随时都要爆发出来。 “皇上有何旨意?”顾非池凉凉一笑,一手轻抚着坐骑的脊背,红马油光水滑的皮毛在阳光下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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