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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但若是顾非池可以以雷霆手段,兵不血刃地拿下这片大景江山,镇压住这番乱象……” 大景皇帝老矣,不足为惧,可若是顾非池这头年轻的猛虎上位…… 雅座内,又静了一瞬。 主仆俩皆是露出思忖的表情,一时寂静无声。 “顾非池……还真是好手段。”留吁鹰幽幽叹道,看着顾非池自小二手里接过了酒杯,没有喝,反而振臂一挥。 “哗啦——” 他将那杯中的酒水洒在了地上,这简简单单的动作由他做来,却有一种挥刀而下的力度,透着杀伐果断的气势。 “金鳞军帅旗不坠,英灵不灭。” 说话间,他又拿起了另一杯酒,仰首一饮而尽,可那面具后的狐狸眼却是望向了二楼窗口的留吁鹰。 那幽深的眸子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慢。 明明他自下而上地望来,却令留吁鹰有种对方身在云端的错觉。 两人的目光只交集了一瞬。 顾非池便毫不留恋地收回了视线,将手里的酒杯调转了一个方向,杯口朝下地晃了晃,滴酒不剩。 接着,他就把那空酒杯递还给了小二,对着萧燕飞轻轻一笑。 “走吧。” 神情温柔中带着几分慵懒,与方才那一瞬的锐利判若两人。 两人手牵着手往北边走,后方还传来小二热情的招呼声:“客官慢走,改日再来啊。” 萧燕飞今天本来是坐马车来的,就先打发了马车和知秋回去,自己和顾非池沿着南大街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南大街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街道的两边都是各种商铺,附近还有一个集市,京城周边村镇的百姓时常来此赶集。 今天便是赶集的日子,随处可见来凑热闹的男女老少。 一路上,随处可见往来的行人神采飞扬地议论着: “老李,你听说了没,谢少将军就要回来了!” “盈福居的几家分店都在那里送酒水和花生米,说是敬金鳞军英灵呢。” “要不,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 整个街道都像是沸腾了一样,哪里都在议论着谢无端与金鳞军,一个个与有荣焉。 “我外祖父厉不厉害?”萧燕飞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下巧的下巴微挑,半是撒娇半是炫耀般斜睨着他。 那慧黠的模样可爱得让顾非池的心湖都跟着荡漾起来。 “厉害!”他从善如流地赞道,真心实意。 殷老爷子的确手段非凡,精明能干。 这才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已经在京城中掀起了一片涟漪。 “再过一天。”萧燕飞笑得露出了一对梨涡,伸出一根纤白玉指,轻轻摇了摇,笃定地说道,“保管满京城都知道,谢公子要回来了!” 殷家的产业遍及京城,衣食住行,几乎每个人都会接触到。 只要稍加运作,煽风点火,用不了多久,关于谢无端在北境大败北狄人的消息就能传得人尽皆知。 至于是否夸大其词,时间线对不对…… 三人成虎,谁吃瓜还管什么时间线啊! 萧燕飞的眸子仿佛比更才又璀璨了几分,眉飞色舞地又道:“我已经托外祖父给各地的管事们去信了。” “这几日又有好几支商队进京和离京,用不了多久,保管全大景都会知道!” “多亏了外祖父。”顾非池眼底的笑意更深,心中一柔,“改日我再陪他下棋。”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商有商路。 “我回去就和外祖父说,他老人家肯定高兴。”萧燕飞咯咯笑了,笑得不可自抑,觉得顾非池的牺牲真是太大了。 下一刻,她感觉掌心一痒,顾非池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地挠了一下。 怎么?她以眼神问他,他无声地牵引着她的视线往右前方的朋来客栈望去。 萧燕飞这才注意到,客栈的大门口,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正慌慌张张地朝自己看着。 当两人对视时,小厮脸色一僵,匆忙地移开了目光,转头看向了身边的另外几人。 萧燕飞一挑眉,一眼认出了对方,低声说:“这是大爷的小厮阿海。” 嗣子殷焕被殷老爷子命人拿下时,就“悄悄”使他的小厮阿海赶回了江南,老爷子也知道这件事,却没有阻止,就是为了让阿海顺利去殷氏族里“通风报信”。 后来,老爷子还跟萧燕飞感慨过两句: “我年纪大了,回江南一趟这一来一回又累又耗时。” “倒不如让他们自己来。” 萧燕飞觉得自家外祖父甚是英明,实在老谋深算。 殷家族人果然自己来了。 第121章 朋来客栈的大门口,小厮阿海正对萧燕飞指指点点,跟一名年逾花甲的青衣老者说着话,旁边还有一对五十不到的夫妇。 老者等人顺着阿海指的方向看过来,带着几分打量,几分审视。 萧燕飞没理会,也没在意,更不会影响她逛街的好心情。 她愉快地转头问顾非池道:“我们去哪儿玩?” “去给外祖父买印石。”顾非池微微地笑,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殷老爷子除了下棋外,还喜欢赏玩印石、核桃这些小玩意,从前他没中风时,常拿刻刀刻个印章、发簪什么的,平日里殷太太最喜欢戴的那支羊脂白玉如意簪就是出自老爷子之手。 “走走走。”萧燕飞连连催促道,大大的杏眼明亮有神,自信满满道,“我来挑,我挑的他老人家肯定喜欢。” 老爷子时常在她跟前炫耀他收藏的那些印石,也与她说道了不少,萧燕飞听多看多,也学了点皮毛。 “我告诉你,外祖父他足足收藏了一库房的印石、石料。” “他总说,印石之美,在于独一无二,这世上没有两块一模一样的印石,就跟人一样,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 说话间,顾非池带着萧燕飞在街尾拐弯,进了一家名为“金石斋”的铺子。 “顾世子,”一进门,胖掌柜就笑呵呵地亲自迎了上来,热情地搓着手,“您放心,那几块印石都给您留着呢,每一块的品相都是上佳。” “这边走。” 胖掌柜引两人去了后堂,伙计端上了好几个托盘的印石,有田黄冻石、青田石、鸡血石和福黄石等等,有简单粗糙的原石,也有雕好了印钮的。 如同掌柜所言,这些印石的品相都是上佳,萧燕飞想着老爷子如今拿不了刻刀,就首选印钮,只挑了两三块原石。 “外祖父最喜欢青田石和福黄石。” “这块灯光冻不错,上头的麒麟也雕得不错。” “你看你看,这尾鲤鱼是不是雕得惟妙惟肖?这雕刻师还挺有巧思的,把这石料上的缺陷恰好点成了鱼眼。” “这块金银冻也不错……” 一旁的胖掌柜喜笑颜开,殷勤地恭维道:“姑娘真是好眼力,这些可都是我这里的极品印石了。” 顾非池一直专注地凝视着萧燕飞的一举一动,见她挑好了,便从另一个托盘里拿起了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桃花冻石。 这块桃花冻石可谓石如其名,半透明的白色石料中嵌着状如片片桃花瓣的红点,浓淡掩映,似花飘静水,欲动非动。 “喜欢吗?”他摊手将那块桃花冻石递向她,柔声问道。 萧燕飞纤长羽睫如蝶翅般颤了颤,随即弯唇笑了:“喜欢。” 她不似外祖父痴迷金石之道,方才也就是看这块桃花冻石色泽漂亮,便稍微多看了两眼,没想到他就注意到了。 这家伙的眼睛还真是尖! 萧燕飞信手从他掌心拿过那块桃花冻,触手温润,那桃花冻石上犹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 她细细地赏玩着,越看这块印石越顺眼。 雕个什么好呢? “阿池,”萧燕飞轻扯了下顾非池的衣袖,指了指桃花冻石的一头,“印钮雕成白鹰怎么样?雕成鹰戏桃花的样子。” 顾非池俯身凑了过来,下巴几乎快压在她纤瘦的肩膀上,细细地端详了那块桃花冻一番:“可行。” “那……我来画样子,你来帮我雕。”萧燕飞扬着小脸看着他,愉悦的笑意止不住地自眼底溢了出来。 “好。”顾非池含笑应了,吩咐掌柜把他们挑的这些印石都包了起来。 胖掌柜笑得跟弥勒佛似的,笑呵呵地与她套近乎:“姑娘买这么多印石,是收藏,还是送人?” 掌柜自是喜欢豪客的,在心里记下了她的喜好,琢磨着下回再有好印石,必须派人去卫国公府传口信。 萧燕飞愉快地笑道:“谢少将军在北境打了胜仗,我高兴。” “……”胖掌柜有些懵:高兴就买印石吗? 也没错,就像有的人高兴就买醉一样! “原来谢少将军又打了胜仗啊?这可是大喜事啊。”胖掌柜和气生财地笑道,“一会儿我也得给伙计们发个红包,大伙儿都沾沾喜气。” 今天还真是好日子,不仅北境有捷报,自家铺子里还做成了笔大生意。 铺子的伙计们一听,登时精神一振,特意给萧燕飞选个了精致的描金匣子打包,又说了一通好听的话。 从金石斋出来时,萧燕飞得意地下巴一扬:“我能干吧!” 她漂亮的眼尾挑起个小小的弧度,带着一丝丝少女独有的娇媚。 “你最能干了!”他低低地笑,眉眼晕出几分柔软的旖旎。 萧燕飞抬手指了指前方:“我记得前头还有一家卖文房四宝的铺子,我去给烨哥儿选支笔。” 说是买笔,萧燕飞从那笔墨铺子出来时,又是大包小包的,不仅买了笔,还买了好看的十色笺、金粟笺、瓷青纸以及几个镇纸。 两人一路走,一路逛,等萧燕飞终于买过瘾了,两人这才一起回了葫芦胡同的殷家。 最近这段日子,顾非池经常来殷家蹭饭,下人们早就见怪不怪了,门房婆子有什么话也没避讳他,直接禀道:“姑娘,老爷子现在人在正厅呢,江南老家那边有人来了,是族长和大爷的亲生爹娘。” 听说殷焕的亲生父母来了,萧燕飞略显惊讶地扬了扬眉。 她只认得殷焕的小厮阿海一个人,刚刚在南大街时也没注意看其他人。 “我过去瞧瞧。”萧燕飞打发了婆子,对着顾非池勾了勾手指,戏谑道,“走走走,你不是要跟外祖父献宝,讨他欢心吗?” 那半是娇纵的口吻像是在对顾非池说,你表现的机会来了。 顾非池忍俊不禁,随萧燕飞一起去了外院的正厅。 阳光轻柔地洒在庭院里的一棵棵绿树上,越发显得树冠青翠葳蕤,枝繁叶茂。风吹过来时,枝叶婆娑摇曳,夹着丝丝金桂香钻入鼻端。 隔着一个庭院,两人就听到了正厅内传来妇人抽抽噎噎的泣声: “堂伯哥,当初我们把阿焕交给你的时候,就是想着你和嫂子孤苦无依,也不是为了贪图你们的家财。” “这十几年来,阿焕也是承欢堂伯哥你膝下,尽足了孝道。” “湛堂哥,你也就是偏心外孙外孙女罢了。”另一个粗噶的男音接口道,“就借题发挥要把阿焕给一脚踢开,这世间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今天族长也在,可要给我们评评理啊。” 夫妇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不停,声音越来越尖锐,也越来越高亢。 正厅内,闹哄哄的一片。 老爷子殷湛坐在上首,厅里还坐着一对五十不到的中年夫妇以及一个发须花白的青衣老者。 殷湛抬手揉了揉眉心,冷眼看着堂弟殷涵夫妇俩。 他与老伴膝下只有阿婉这一个女儿,当年不想挑个年纪太小的孩子,免得移情,也不想为此多花心思,就让族里挑了一个。 当初族长来找他的时候,言辞恳切,说堂弟殷涵的老父缠绵病榻,常年吃着药,家里穷困得几乎揭不开锅,殷涵家中生有二子,若老爷子选其次子殷焕为嗣子,也算是救了殷涵这一家子。 老爷子瞧着殷涵对他祖父颇为孝顺,禀性尚可,又是过过苦日子的,与老伴商量了一番后,就应了。 “湛堂哥,”殷涵咄咄逼人的声音穿透他的耳膜,“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殷湛轻轻掸了下袖子,冷冷道:“既然觉得委屈,那就把人带回去吧。” 说话时,他就看到外头的庭院里萧燕飞与顾非池不紧不慢地并肩而来。 殷湛眼睛一亮,方才心头的那一点点郁结烟消云散,很快注意到顾非池手里的那个木匣子,愉快地对着他招了招手:“阿池,你又带账册来了?” 顾非池失笑地摇头:“账册都看完了。” 萧燕飞有些无语地摇着团扇。 老爷子对账册简直称得上痴迷,账册上那么多数字,还不是阿拉伯数字,萧燕飞只对着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头晕脑涨,而他们俩居然能有商有量地看了好几天。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老爷子还在看呢。 这是,全理清了? “那陪我下棋吧。”殷老爷子又道。 顾非池微微颔首:“我刚得了一匣子印石,若是外祖父赢了,就给您。” “好好好!”殷湛连声应着,哈哈大笑,显得容光焕发。 顾非池与他下了那么多次棋,从来没赢过,不是输,就是和,老爷子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是外孙女婿在哄他高兴呢。 老爷子心情大好,拈须琢磨了一会儿,又道:“外祖父可不能白拿你的东西,我那里有几幅李之谦的奔马图,你随便挑。” 萧燕飞便笑着起哄道:“外祖父,我都看过了,他那匣子里头有块鸡血石的品相极好,你把它赢过来,雕个火狐狸的印钮肯定好看。” “烨哥儿这几天一直叨念着,说最近先生在教他们作画,他要一方小印落款用。” “好好好。”老爷子更乐了,催促着婆子给他推轮椅,“推我去正院。” 这是完全无视坐在厅堂两边的三人。 殷涵夫妇俩的脸色愈加难看,像是笼了层阴云。 “湛堂哥,”殷涵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们,一掌不快地拍在了圈椅的扶手上,“你这么一句‘把人带回去’,就想把我们打发了不成?” 殷涵脸色铁青,眉头深锁。 他们千里迢迢地从江南到京城,总不能白来。 “堂伯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殷涵的太太王氏比他还激动,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当年你可是在祖宗面前,立下了过继文书的,你现在翻脸不认人,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祖宗吗?!” 殷湛看到外孙女与外孙女婿,心情正好,也不恼,笑呵呵地对顾非池道:“阿池,你先坐坐……等我一会儿就好。” 他的目光心痒难耐地朝顾非池手里的那个匣子瞟,有一半心思在想着印石,想着下棋。 他只留了一半心思在殷涵夫妇身上,扫视着夫妇俩,淡淡地拈须道:“不错,当年是在殷氏祠堂祭了天地,也拜了祖宗,我认下了殷焕为嗣子,自是对得起天地良心的。” “殷焕弑父在先,别说他是过继来了,哪怕是亲生的,我也要不得。”老爷子语声如冰地说道。 说着,他望向了左侧下首的青衣老者:“今日既然族长也来了,那正好。” “就由族兄做主,解除了过继。从此桥路桥,路归路。” “不行!”王氏哪里肯答应,激动地对着老爷子厉声道,“堂伯哥,你不过就是想把咱们殷家财产给外姓人,就空口污蔑我们阿焕。” “族里谁人不知道,我们阿焕最是孝顺的人,怎么会害嗣父呢!” 说着说着,王氏就捏着帕子开始抹眼泪,两眼泪汪汪地看向了坐在了下首的青衣老者,哭哭啼啼道:“族长,我命苦啊,总共也就两个儿子,当年也是想着堂伯哥一把年纪膝下空虚,这才忍痛舍了一个给堂伯哥。” “阿焕在堂伯哥膝下尽了十几年孝,没功劳也有苦劳,现在还要被这样污蔑……我这当娘的实在是心如刀割,替他委屈啊。” 族长蹙了蹙眉。 族里上下皆知堂弟殷湛一向偏重女儿,明明有一份诺大的家业,却不肯纳妾再生儿子,只养着个独女。 这倒也罢了。 现在嗣子都过继了,岂能再反悔! 至于殷湛说的弑父,绝无可能。当初挑嗣子的时候,他也是认真挑的,殷焕禀性纯厚,又孝顺,从前在他祖父跟前侍疾时那是衣不解带,尽心尽力。 族长干咳着清了清嗓子,道:“阿湛啊,你看,嗣子是你当初答应过继的……“ “喜鹊,”萧燕飞放下手上的描金匣子,打断了他的话,对着守在廊下的小丫鬟招了招手,“去,把大爷带过来,见见他亲爹亲娘,免得让人以为我外祖父过继了他,这么好生好喝地养了十六年,还委屈了他……让他在什么龙潭虎穴受苦受难呢。” “去!” 最后一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这个家里,萧燕飞的话就跟老爷子和太太的话一样管用,那叫喜鹊的小丫鬟脆生生地应了,甚至没看老爷子的脸色,就应命而去。 被打断了话的族长略有不悦,脸色微沉。 阿海特意跟他们说过,说是这位表姑娘从小被侯府的一个姨娘暗中掉了包,几个月前好不容易才回来。殷湛老两口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把她捧在了手心里。 看来,这话倒也没错。 这么一个外姓的丫头在殷家当着长辈的面就敢发号施令,跟个主子似的。 殷涵不动声色地扯下了妻子的袖子,示意王氏回来坐下,目光瞥着对面眉心微蹙的族长。 王氏了然,做出泫然欲泣的样子坐了回去。 殷湛这老两口生不出儿子,家财再多,也没用。 族里可不由着他们把殷氏的东西给个外姓人。 她垂着脸擦泪,用帕子遮掩着游移的目光,打量着这间恢弘堂皇的正厅,心里是热乎乎:等到儿子继承了这份家业,她这个生母也能好好享享福,过上几天戏文里那种老太君似的好日子。 方才哭嚎了一会儿,她一时有些口干舌躁,轻轻蹙眉,觉得这里的丫鬟也忒没眼色了,不知道给她上杯茶。 哼,等到以后,就把这里的下人通通给发卖了。 她又擦了擦泪,却见自家男人直愣愣地盯着萧燕飞身边那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看,像是被火烧心般咬了咬牙,恨恨地想道:这个勾人的狐媚子就卖到窑子去。 王氏胡思乱想着,刚开口想让人给他们上点吃的喝的,一转头就见殷老爷子正与那位据说是卫国公世子的公子一起看匣子里的印石,亲昵地说着话。 殷老爷子沾沾自喜地自夸道:“阿池,我玩印石几十年了,经过手的印石,数之不尽,能被我私藏的,那都是万中取一的。” “我那儿还有方印是前朝书画大师赵端之雕的,那刀功实在不同凡响,待会儿我令人取来给你看看。” 他从那匣子里取了方福黄石印钮,点评道:“这方印颇有巧思,以雕工弥补了石料上的缺陷……” 王氏没留心老爷子说了些什么,目光在顾非池身上上下反复打量着,心道:堂堂世子爷能看上一个被当作庶女养大的姑娘? 想来这顾世子肯定也是为了殷家富可敌国的银子! 王氏调整了下坐姿,露出看破不说破的冷笑,这时,厅外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沉重的木制轮椅被人慢慢地推了过来,轮椅滚动时,发出咯吱的声响。 轮椅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干瘦男子,歪着嘴,斜着眼,两只手不停地抖了抖,脸颊更是瘦得凹陷进去,像是皮包骨头的骷髅似的。 “阿焕?” 王氏一眼认出了坐在轮椅上的次子,惊呆了,简直不敢认这个儿子了。 这才三个多月没见,原本年富力壮的殷焕竟然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一看就是中了风,而且中风后还没养好。 轮椅上的殷焕在看到双亲的那一瞬两眼瞪得老大,试图张嘴说什么,却只发得出“啊啊”的声音,口水自歪斜的嘴角淌落…… 殷涵的脸色微微发白,也是呆住了,恍如一桶冷水哗啦浇在了头上。 他们只从小厮阿海那里听说殷焕因为偷偷挪了一大笔银子又做假账的事被殷湛发现了,殷湛为此勃然大怒要把他逐出去。 夫妻俩的心里满腹怨气,这生不出儿子的绝户,他们舍了一个儿子给他,就该感恩戴德了,还敢摆什么架子。 他们赶紧哄了族长一起来京城,就是想让殷湛明白,他老了,已经有了嗣子,就不该巴着金银产业不放。 可现在…… 殷涵嘴巴张张合合,结结巴巴道:“这……阿焕这是怎么了?” 连族长的脸色都变了,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轮椅上的殷焕。殷焕还没到三十呢,怎么也不该中风啊。 “好啊。”王氏的泪水又开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看着虚弱的次子心如绞痛,咬牙切齿地对着老爷子骂道,“你们把阿焕害成了这样,还口口声声地说让我们把他带走,堂伯哥,你的心太狠了!” “父子一场十几年,竟一点情分也不念了……” 萧燕飞被她尖利的声音刺得耳朵疼,温温柔柔地唤了一声:“舅母。” 她叫的是殷焕轮椅旁的佘氏。 迎上佘氏惶惶不安的眼神,萧燕飞无奈地叹道:“这位老太太非说您把舅父害成了这样。” “哎,我方才怎么解释,她都不听,只能把你们叫来,大家说个清楚明白才好。” 萧燕飞这么一说,原本忐忑的佘氏瞬间被挑起了怒火,想起殷焕干的那些破事,一肚子的火腾腾地直往上冒。 他们的日子本来过得好好的,只要安安分分地守好这份家业就好,可殷焕非要去赌,去挪用银子,去做假账,才会落得如今这个境地。 这些日子来,她一直提心胆吊,尽量深居简出,也就是老爷子夫妇俩性子宽和,没有因为殷焕做的那些事就迁怒她,还让她与一双儿女继续住在这里。 祝嬷嬷也常说:“大奶奶,你放宽心,姑娘人好又心善,知道你不容易,有姑娘在,老爷子不会把你们母子赶走的。” “毕竟错的是大爷,不是你,老爷子为人一向恩怨分明。” 一开始,佘氏还有些怕。 但这一天两天过去了,果然老爷子没有把他们母子几个赶走。 姑娘还说了,让皓哥儿跟小侯爷去同一个学堂读书。 佘氏的心也就渐渐地定了,觉得日子又有了盼头。 可没想到安稳日子没过上两个月,从前的公公与婆母竟然又跳出来搅风搅雨。 “佘氏,”王氏这才注意到了佘氏,深深地拧眉,以居高临下的口吻厉声道,“你是怎么照顾阿焕的!” 面对王氏斥责式的逼问,佘氏感觉心头似被浇了一桶热油般,怒火更旺。 目光忍不住去瞟旁边的萧燕飞,见她微微皱眉,似有些不悦; 又急忙去看上首的殷老爷子,老爷子垂首喝着茶,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佘氏心里咯噔一下,再看着王氏一脸颐指气使的样子,心头的那座火山终于压制不住地爆发了。 “你还好意思质问我!”佘氏昂着脖子对上了王氏,抬手指着轮椅上的殷焕,“是他偷窃、赌博,在外头欠了一大笔印子钱,犯了错,还不知悔改,忤逆不孝,谋害公公在先,简直无可救药。” 族长闻言,眉头轻蹙。 佘氏还在说着:“公公宽厚,念在往日的情份上没有计较,放了他一条生路……就连……” “就连他病了……”说到“病了”时,佘氏的目光游移了一下,立刻又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胸膛,“公公也给他延医用药。” “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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