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来得匆忙,站在大门外两手空空,有些窘迫,管家却恭敬弯腰,客气地请我上楼。 刚到正厅,叶母率先迎了上来,激动地牵起我手。 “这就是泽年吧,又高又帅,和我家小婉太般配了。” 她眉眼弯弯,说话间掏出个怀表,塞进我手心,“阿姨没什么好东西,拿这当见面礼,你可别嫌弃。” 怀表上,刻着叶家族徽的印记,重要性不言而喻。 我难掩讶然,连忙摆手拒绝,“阿姨,这实在太贵重……” “收着吧,叶家不兴钩心斗角那套,给你东西,定是真心诚意的。” 循着声,我望向轮椅上的女人。 也是我的未婚妻,叶芸婉。 她嘴角噙着笑,目光狡黠,“或者说,你嫌弃我残疾,不肯娶?” 我进退两难,带也不是取也不是,眼帘低垂,哑声解释: “怎么可能呢?” “和叶家联姻,本就是江家高攀,更何况我身份也并不光彩……” “嘘,别说这种话,”谢母打断我,满眼心疼,“上一辈的恩怨和你半点关系没有。” “你爸当年臭名昭著,整天厮混,祸害了小姑娘就跑,要怪只怪他四处撒种还不负责,你母亲也很无辜,你千万别恨她。” 谢父立在一边,虚虚揽着她肩膀,沉默不语,眼底却尽是赞同。 我怔怔偏头,第一次听见有人劝慰我,别责怪妈妈。 眼眶竟莫名有点湿润。 这一刻,我甚至感激江恒。 他千方百计逃离,最后竟然把这样难遇的好人家,送到我面前。 谢母突然一拍脑袋,埋怨自己: “瞧我,办事太不周到,光顾着想见未来女婿,居然忘了你颠簸一路,现在更需要休整歇息。” 她忙吩咐仆人,领我洗漱回房,我低头感谢,迈开步子时,却因为长久站立和过度紧张,忽然一个趔趄。 颜面即将扫地。 “小心!” 本来坐在轮椅的叶芸婉迅速起身,扑进我怀扶起我,担忧询问:“怎么样?脚扭到了没?” 我呆立在原处,脑子发懵,视线缓慢下移,磕巴道: “你,你的腿……?” 叶芸婉俏皮一笑,刮了下我鼻尖,“江护士妙手回春,我见了你,多年残疾都好啦。” 谢母眼角堆满笑,捂着嘴调侃:“泽年,你可真是叶家福星。” 我到底当了这么久的护士,哪里会信这胡扯的医学奇迹,迟疑半天,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比较靠谱的谢父。 他轻咳两声,“行了,你俩别没个正形,整得像诈骗一样。” “芸婉的腿是儿时敌家所害,早已恢复,只不过她不愿声张,为掩人耳目才没公开。” “没事,她不敢负你。” 叶芸婉点头如捣蒜,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先婚后爱这种事,爸妈已经给我做了示范。” “我照葫芦画瓢,也不至于太差的,江护士请放心。” 她牵着我回卧室,房间陈设几乎布置在我心坎上。 甚至,衣柜里还有护士服。 叶芸婉耳尖微红,“我怕你不喜欢,提前派人打听了下你的喜好,抱歉啊,有点触犯隐私……”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样周到而细致的对待,即便是苏瑾月,也不曾有过。 婚期很近,置办却不仓促,叶家甚至专门为我母亲做了牌位。 直到走进殿堂,看见神父笑得慈善,问我是否愿意娶叶芸婉时,我都还有些恍惚。 怕这铺天盖地的幸福,只不过好梦一场。 望着她发亮的眸子,释怀一笑,温声应答:“我愿……” “你不能娶她!” 苏瑾月毫无征兆地闯入,胸腔剧烈起伏,像是一路狂奔而来。 她穿过人群拽住我手腕,打掉了婚戒盒,眼神再不复冷静,“泽年,告诉她,你不愿意。” “求你和我回家。” 苏瑾月一身白裙,发丝被汗水浸湿。 盯着叶芸婉的腿,她咬紧牙关,意识到受骗多年。 “泽年,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闹够了就回去,我可以原谅你的幼稚。”苏瑾月眼窝凹陷,遮掩不住疲惫。 在她眼里,似乎只要勾勾手,我就必须屁颠屁颠回到她身边。 和舔狗没什么区别。 场下宾客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这不是苏家那位从医的大小姐吗?这是来抢婚?” “新郎居然和别人纠缠不清,脚踏两船,当众打叶家脸?” “不对吧,我瞧着人家新郎完全不想牵扯啊,反倒这苏小姐揪着不放,更像倒贴。” 苏瑾月哪受过这种委屈,脸色越发苍白。 我甩开她的手,嫌弃地拍了拍,“我早就说过,我们结束了。” 叶芸婉贴上我胸膛,眨巴着大眼,装模做样地问: “老公,这位是?” 软玉温香在怀,我呼吸有点急促,脸颊泛红,“之前医院的同事,不太熟。” 叶芸婉极其配合,一脸恍然,“那正好,既然是客,不如留下来喝杯喜酒再走。” 苏瑾月嘴唇毫无血色,剧烈抖动起来,不依不饶。 “我从没答应过所谓的分手。” 她红着眼,扭头一拳砸在叶芸婉脸上,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从小到大都爱和我抢,现在连泽年也不肯放过?你刻意装瘸,是不是就为骗江家找泽年代娶!” 叶芸婉挨了一击,毫不示弱,抬脚一记横踢,“泽年又不是任人买卖的物品,他有自主选择权,哪来抢夺一说?” 紧接着,替我整理方才歪斜的领带,开始告状: “老公,我还没正式嫁你呢,差点被揍毁容了……” 她牵着我的手,抚摸那半张脸,语气委屈,带了点控诉。 “你看你同事,凶的要死,病人看诊真不会被吓哭然后举报吗?” 明知她演戏的成分居多。 我却不禁软了眉眼,轻轻摩挲她侧脸,“很疼吗?” “等婚礼结束,我回去给你上药,暂时忍一忍吧。” 苏瑾月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钻戒,不合时宜地捧到我面前。 “她给你的财产,我一样能给,泽年,我们说好的……” 戒指的反光太晃眼。 烟灰烫伤的左眼,此刻格外模糊。 我抿着唇,定定望着那枚存了钱却没来得及买的戒指,再无心动的波澜。 甚至,砸吧出一丝屈辱。 “苏瑾月,再昂贵的钻石,也比不上当年你为我环上的创可贴。” “可是现在,伤口太多,缓慢结了痂,创可贴也没地方用了。” 苏瑾月不傻,敏锐地察觉了我的意思,浑身僵硬。 毫无征兆地,她一把抢过席面上的烟,猛地点燃,将火星戳进自己眼球。 “……这样呢?” “全都偿还,你也不肯回医院吗?” “你真的舍得离开热爱的岗位,甘心被圈养在别墅?泽年,叶家水深,她给不了你自由。” 眼睫微颤,我没吱声。 下一秒,叶芸婉往前一步,抬起下颌坚定反驳:“谁说的?” “我已经替泽年重新弄了简历,整合了荣誉证明和推荐信,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应聘入职。” 她眸子发亮,“泽年,我永远是你的后盾,不是束缚,更不是拖累。” 没有霸道宣誓,也没有硬将我塞进某个医院,只是轻轻地托举。 我眼眶酸涩,牵起她手,无视苏瑾月一脸黯然,再次重复: “回去吧,我不会跟你走。” 那天,苏瑾月杵在中央,扰乱婚礼,被叶家保镖拖了出去。 临到门口时,礼乐继续响起。 婚礼接着进行,我和叶芸婉在宾客起哄声中,在神父的祝福中拥吻。 在那之后,苏瑾月消失了踪迹。 我一度以为,这辈子不会再遇见,直到我面试完回家,她突然出现在花园拐角。 抱了一束繁茂的红玫瑰。 还带着荆棘,刺破了手臂。 “你来干什么?”我一脸警惕。 苏瑾月步步紧逼,忽而单膝下跪,声音沙哑:“我想向你求婚,可以吗?” “泽年,我知道错了,你不能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不断后退,露出婚戒提醒:“我已经结婚了,苏小姐请自重。” 听见生疏的称呼,苏瑾月脚步一滞,眼皮无力地耷拉下去。 撇了眼玫瑰,我轻笑:“没记错的话,这花,你也送过江恒吧?” “离了你,渴肤症没发作么?” 苏瑾月面色一僵,显露出痛苦的表情,哀声恳求道: “泽年……求你别说了。” “对不起,是我识人不清,受了他蒙骗导致你母亲丧命,江恒已经被送进监狱受尽折磨,我带你去看。” 我摇头回绝:“没用的,她受再多惩罚,我也没有母亲了。” 苏瑾月默然,眼神暗了下去。 天色阴沉下来,隐有闷雷声。 手机震动,叶芸婉正催我吃饭,我扭头:“回去吧,快下雨了。” 却没想,她眼中忽闪亮光,扔了花拽住我胳膊,“泽年,你内心还在意我,对不对?” 没等反驳,又继续抢道: “我不求重头来过,如果把命赔给你,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苏瑾月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把手术刀,攥得死紧,死死抵在心口。 我气笑了,差点以为遇到神经病,按捺住报警的冲动。 “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陪江恒一起坐牢吗?” 我挣脱她的手,叫来保镖拦在身前,冷眼旁观,“真盼我好,就别出现在我视线。” 苏瑾月用力闭了闭眼,彻底脱力,最终轻声留下一句: “好,如你所愿。” 不久之后,外界传来消息。 苏瑾月假借探监的名义,一连杀了江恒和刘渊,然后自首。 并且在法庭上大放厥词,概不悔过,态度极其恶劣。 最终,被判无期徒刑。 苏家动用权力尝试保释,可她自己却拒绝出狱,只说要赎罪。 叶芸婉和我讲述时,我正坐在沙发上,给她削苹果。 闻言,微微发愣,胸口梗得有点难受,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叶芸婉也没多说,抚摸着我发丝,“别怕,我陪你白头。” “其实……我比她先认识你。” 我诧异抬头,搜寻完脑海,却没想起相关回忆,“怎么会?” “医院后门边,我碰见你埋头在杂草中,抢救一小株鸢尾,不过那时,我的腿还没康复,没敢上前。” “谁知让她捷足先登,”她赧然一笑,“幸好,你不太喜欢玫瑰。”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心中的阴霾散去大半,我紧握他的手,衷心开口:“谢谢你。
相关推荐:
小师弟可太不是人了
洛神赋(网游 多攻)下
氪金大佬和菜鸡欧神
小白杨
捉鬼大师
云翻雨覆
差生(H)
总统(H)
盛爱小萝莉
【黑篮同人NPH】愿你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