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凝烟也拿着本书念得困了,正靠在窗边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蓝田在外低声喊了两句,惊醒过来,起了身,但见那孩子在她身边睡得香甜,阳光从江面之上反射进来,满室跳动,船舱内格外温暖舒适。她心情舒畅了几分,轻手轻脚地开门问蓝田:“怎么了?” 蓝田道:“许嬷嬷晕船了,吃了带来的药也不管用。先前一直撑着,这会儿看似是不行了,要寻小姐拿个主意。” 凝烟略微沉思一下,吩咐道:“你去船家那讨个方子,他们行久了船,想必是知道的。” 说着赶紧回去收拾妥当,随暖玉去了隔壁,因着许嬷嬷年纪大,又是大伯母给她的人,住的舱房条件并不差,这会儿一同来的钱嬷嬷正守在一旁。 许嬷嬷难受得要死要活,看见凝烟进来,还拼命挣起身来要给她请安。 江凝烟忙把她按了躺下,柔声宽慰,紧接着蓝田带了一个黑瘦的妇人跟了进来,先给凝烟请了安,自说是这船家的妻子,娘家姓田。她拿了一剂黑乎乎的膏药出来,说是自个儿配的偏方,特别管用,让给许嬷嬷贴在肚脐上。 待钱嬷嬷将膏药帮着贴好了,那妇人安慰了许嬷嬷两句:“嬷嬷且忍一忍,过得片刻就可起效用了。”又让她们都到外面去,再把窗子也打开:“人不能闷着,要不会更难受。” 江凝烟连忙带着人出去了,只让钱嬷嬷继续照顾,心中自嘲:枉她在现代学得那么多东西,这点常识竟都忘了。 凝烟一时不想回舱房,便去了田氏妇人那里。 田氏随着夫君走南闯北,见得世面也多,就说一些以往的所见所闻与她们,说到新奇有趣处,蓝田捂着嘴一脸惊讶:“真真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凝烟又问蜀南的风俗如何,那妇人也极为熟悉:“到了那边,便和北边是两种习俗了,那边暖和得多,人多爱吃辣味,姑娘媳妇们也比这边儿的要白净,性子却泼辣直爽,反倒是男子显得要温和些。” 暖玉听了抿嘴一笑:“那倒是不错。” 蓝田眼珠一转,逗她:“如何不错?” 暖玉见说漏了嘴,红着脸瞪了她一眼不语。 田氏见这两个漂亮姑娘斗嘴也跟着笑,她倒也见过不少大家小姐,但像这么漂亮又平易近人的却不多,心下也是喜欢。 出来的时间长了凝烟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丰富的见闻会让人心境开阔,沾了山水的灵气,人也跟着通透了不少。 田氏见凝烟和气便大着胆子提醒:“小妇人想小姐在京中见惯了大家闺秀,若是到了蜀南,怕是要不习惯那的女子。” 凝烟知道她是好意,便笑了笑:“也不会,女子性子爽利一些也很好,而且要说泼辣……”她一指和暖玉拌嘴的蓝田:“我这丫头怕也是不遑多让。” 蓝田听了不依:“小姐!” 几个人说笑一番,天渐渐晚了,暖玉便道:“天色已晚,还不知今夜要在何处歇息呢。” 田氏这才看了看天色,猛地一拍大腿:“我得做饭去了。”言罢风风火火地去了。 凝烟又去许嬷嬷的舱内宽慰了她几句,让钱嬷嬷几个好生照料着,自回了舱房。推门进去,只听得书响,那孩子正在床上靠着,拿着她留下的书看。 “你醒了?”她笑着走过去,试了下他额头的温度,烧已经退了,她舒了口气:“已经不热了,不过还得巩固住。”转头与暖玉道:“再去煎一剂药,一会就该吃了。” 蓝田问了凝烟晚上想吃什么,便出去关照晚饭,舱房里便只留下他们两人。 凝烟见他精神好了,在床边的绣墩坐下,觉得对方对她也不再那么抵触,便又问了之前没有问出的问题:“小妹妹,能不能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苏莲岂默默看了她一会儿,终于开口:“莲岂。” 这孩子自上了船就极少开口,如今听他声音有些干哑,凝烟只当是发烧的原因,倒了杯水给他,低头沉思:连?她记得大兴王朝似乎极少有这个姓,只在一图志上于南疆部族的介绍上看到过,那这孩子从哪儿来的?” “你还有家人吗?你的家在哪儿? “……都死了。” 这本是凝烟预料之中的。她摸了摸他的脸表示安慰,想了想,又问:“你以后愿意跟着我吗?” 苏莲岂沉默了一会儿,神色有些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救我?为什么收留我? 凝烟并没有骗他:“因为静修大师,他与我的弟弟有恩。” 苏莲岂脸上有些失望,这失望很快又被他掩盖了下去。他点点头:“好吧,我愿意,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再决定要不要收留我。” 凝烟一怔,“你说。” 他直视着她,嘴角微勾,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恶意:“我不是女孩子。” …… “啊……”凝烟微微吃惊地掩了口,再次打量眼前的少年,十一二岁年纪,男性特征还不明显,加上过于纤细美丽,着实让人雌雄莫辩。 所以,这不是她的错……吧? 苏莲岂对她稍显平淡的反应很不满意,他们在一张床上睡了!她……她还在他面前换了衣服…… 莫名羞涩的少年用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满的眼神瞪着她。 “好吧。”她抚额苦笑:“这确实有些麻烦了,毕竟我不能随便收留一个男孩子的……” 苏莲岂闻言愣了一下,继而低下头,嘴角的笑有些嘲讽:果然…… 江凝烟却没注意,又道:“只是现在在船上,所有人都看到你在我的船舱过了一夜……” 他坐起来开始穿衣服,想说“你不用为难我走就是了”,却发现对方神色古怪的看着自己。 他不自在地抓紧衣服:“干嘛?” 凝烟上下看了看只着白色中衣的少年,半晌才吞吐地说:“那个,你要不要,先以我的丫鬟的身份留下来?” …… 苏莲岂涨红了脸:“不要!” “什么不要?”从厨房回来的蓝田奇怪地看着他们问。 凝烟觉得这个事还是不让这两个丫头知道的好,她们的思想毕竟和她不同,若是知道自己和这样一个半大的少年共处一室……还是先不要让她们知道好了。 “没什么,小孩子闹脾气不肯吃药而已。” 苏莲岂瞪着她:谁闹脾气不肯吃药了,谁! 他这副样子落在蓝田眼中正是凝烟口中犯脾气的小孩子摸样,他长得实在漂亮,就算这样也让人觉得可爱的要命,于是爱心泛滥的蓝田急忙将一盘蜜饯端过来,哄他:“小妹妹乖,不喝药的话病就好不了哦。” 苏莲岂:你们够了! 既然知道了苏莲岂的真实性别凝烟就不能再让他留在自己舱房了,在吃过晚饭后便借口他病已经好了给他收拾了一间放杂物的舱房住了进去,让蓝田暖玉很是奇怪她们的小姐怎么突然铁石心肠起来。 虽然苏莲岂嘴上说不要,但最后还是以女孩子的身份留在了船上。 这样船行了月余,苏莲岂已经渐渐和凝烟熟识了起来,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苏莲岂和江奕然年岁差不多,江凝烟便把他当成弟弟一般,加上怜惜他身世坎坷,平日对他多加照顾,又怕他沉溺于往日的苦难留下阴影,经常找他说话,或者讲些自己和弟弟小时的趣事,这样时间长了,苏莲岂性子倒是不再像初时那般阴沉。 这日午后的阳光正好,江凝烟拿出一本《大兴地理图志》与他一起看,看到有意思的地方,还会说几句自己的看法。 苏莲岂看着旁边笑意盈盈的容颜,在她轻柔和缓的声音中眼神逐渐迷蒙起来,心思恍惚。 她那么美。 窗外有鸟雀飞过,他猛然惊醒,突然间,心跳砰然作响。 一路上凝烟本来还担心秦绍的人会追上来,却不想一路很是顺利,这样再过几日他们就能到达蜀南了。 其实她不知道,现在秦绍自己尚自身难保,根本没有精力去管其他。 那日秦绍同六皇子寻欢作乐过后从城西的回宫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刺杀,秦绍带的人并不多,受了重伤,若不是秦大将军派人接应,恐怕就要有人替天行道了。 将军府内。 在床上昏迷了半个月又躺了半个月后,秦绍终于彻底清醒了。 逐渐痊愈后他又开始不安分,想起那还未到手的美人儿,兼之素了这么多天,他格外的心痒,连忙派人去了江家。 待派去的人回来,哭丧着脸报告从江家带回的消息后,消停了很久的秦绍登时火了:“好哇,竟敢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来,姓江的他们是活腻味了!” 美人儿跑了,秦绍恨得锤了身下的床两下,吩咐:“去,给我查,老子倒要看看他们能把人藏到哪儿去!” 孙小左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儿,不敢再添油加火,等对方发泄完才出去将他话吩咐下去。 “好你个江凝烟,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我了,看爷把你逮回来怎么收拾!”发了一回狠,秦绍又开始在心里模拟着到时候惩罚江凝烟时的情景,身体渐渐起了反应,心浮气躁道:“去把老九老十老十一带过来,让她们来伺候爷!”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很肥吧,打滚求夸奖明明说这章虐他的,结果一下写多了恩,今天就这样啦 ☆、第二十六章 京城,将军府。 秦起下朝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同系党羽,至会客厅后,主客落座,待下人送上茶水,便开起了奸党的内部小会。 吏部侍郎最先开口:“今日下了朝郑经纬被皇上留下,有消息说他想为孙子郑绍祖在南北军谋个职位,看来那老东西还不死心呢。” 郑经纬是当今皇后的亲生哥哥,大兴王朝的国舅爷,任户部尚书,更是秦大将军的死对头。说来郑经纬在朝中虽不如秦起位高权重,但郑家历经三朝,乃大姓望族,人丁兴旺人才辈出,是太子一党的中流砥柱。郑家族中子弟多为文士,在军中没有什么发言权,所以说起话难免没有手握重兵的秦起硬气。于是,每到一年中该要发放军饷的时候,掌管天下钱粮的户部尚书一系和军部的人就要打一次旷日持久的口水仗,而皇帝私下也是乐见其成的。 尽管大兴王朝朝内如今已是乌烟瘴气,但皇帝还没有糊涂到把整个国家都交给一个人手里的程度,御下之道,在于平衡,所以就算他早已和皇后有了嫌隙,也还是重用郑家一门。 一人听了不禁气愤道:“郑绍祖和秦公子素有积怨,如今秦公子尚下落不明,郑经纬就这么做,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秦起听他提起儿子的事,脸上便露出淡淡的担忧之色。 秦绍在淮梁遇刺失踪一事早已传满了京城,秦起身为一个爱子如命的慈父,自然好几天都没睡着觉,每天上朝都是一脸的疲惫和忧虑,再不复以往的神气。 兵部的一个家伙见状忙道:“不过秦公子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一定会平安归来的。至于那个郑绍祖,是个只会吃喝嫖赌的纨绔,否则郑经纬也不会让他进没甚人脉的禁卫军,相信这点皇上也是知道的。” 秦起才不关心那个花花公子,他在乎的,是郑家此行背后的意义。 谁都知道,郑家素来重文轻武,自诩名门士族,一直看不起只会舞刀弄棒的武将,家中子弟从来不允许和武官接触,就算那些没有能力才学的子弟,也是宁愿白白养着也不能到军中谋职。 可如今郑家却要给一个纨绔子弟在禁卫军谋职,虽然表面上看郑家也是无奈之举,可秦起却觉得事实似乎没那么简单,他不得不去深思其中的深意——这会不会是皇帝暗示的? 又商量了一番,最后奸党总头子总结发言:“为人父母的,总是要为子女操碎了心。时候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吧,犬子至今还没有消息,所以此事先莫要轻举妄动。” 众人会意,表达了一番对秦绍失踪之事的“遗憾和悲痛”后,又“祝福”了一番便告退了。 秦起回到书房,没过多久秦影便进来通报:“秉大人,公子已经找到了。” 荒岛上。 最近一段日子以来,和秦绍伤势逐渐痊愈的好心情相反,江凝烟的心情可以用每日愈下来形容。 每天吃难吃的食物不算什么,生活条件艰苦不算什么,在岛上的寂寞无聊也不算什么,但让她难以忍受的是,最近秦绍这厮越来越明目张胆的“骚扰”! 好吧,她承认说“骚扰”是严重了点,毕竟他还是谨守诺言,没有再对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主要是他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但是,她不能阻止他用什么眼光看她,更不能阻止他说什么样的话! 每当两个人一起呆在山洞里的时候,她就会被那双充满邪恶思想的眼睛盯得浑身不舒服,让她忍不住生出干脆扎瞎了了他一了百了的冲动!她真的想知道,当初自己为什么会答应照顾这么一个满脑子黄色废料早该被执行宫刑的混蛋! 凝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包的还是很严实的,但每当他看向自己,眼睛就仿佛会透视一样,有如实质的目光老是盯着她的胸部看,然后一脸□的怪笑,声音邪恶,满满都是不怀好意。 本来她还期望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整天躺在地上没法行动便会改邪归正,但很明显,秦绍绝对已经不可救药了! 现在秦绍没有骨折的手臂已经能动了,这天她正将打湿了的手帕给他,让他自己擦脸,就又发现他用淫、秽的目光打量自己。 凝烟额际青筋暴跳,这个混蛋,总是让她忍不住有暴力相向的冲动!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秦绍偏偏还不怕死的挑衅:“嘿嘿,爷整天呆在这个阴暗的山洞实在无聊透顶,只能幻想一下让自己高兴的事情解解闷儿,还是你想让爷将它付诸行动?” 凝烟一把将帕子抢回来,“你再敢胡说八道,今天就没有饭吃了!还有,你以前是怎么答应我的?如今还是这样,出尔反尔!” 秦绍理直气壮:“是啊,爷说了不动你,可现在也什么都没做啊!难道你还管爷想些什么,看些什么?你这也管的太宽了吧?”说完勾着唇露出一个邪恶的笑,眼珠转动着透出某种强烈的邪念,垂涎的目光注视着她,重点落在她的胸部及腹部以下,都伤成这样了还贼心不死,发挥邪恶本色用眼神骚扰人。 江凝烟暴走,忍无可忍地对着他的左眼就是一拳,直痛得秦绍呲牙咧嘴,却仍捂着眼讥讽:“哼哼,这样就受不了了?” 凝烟对他挥挥拳头:“你接着说,我不介意让你两只眼睛对称一下。” “你来啊,就当是你给爷搔痒了。”说完还将头朝她伸了伸。 太贱了有木有! 江凝烟无语凝噎,她是比不过他脸皮厚,可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她走还不行么! 有心不想和他共处一室,凝烟便往远处走了走,她最近在小岛南边发现了一种淡绿色的水果,长在树上,外面的皮很厚,打开后里面是瓣状的粉色果肉,她看到这种果子掉在地上摔破后被鸟吃过,便壮着胆子尝了尝,味道酸酸甜甜的很不错,她这几天都吃的这个。 摘了几个果子,凝烟又在风景优美的地方玩了一会儿,最后看天色不早了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洞口外的不远处,埋伏在阴暗角落的男子见到有人过来不禁一惊,正当他要出去将人拿住,就听同伴玩味道:“你要是敢出去,恐怕之后公子就直接杀人灭口了。” 男人一怔,继而想到什么,再看那女子甚是年轻貌美,连忙将头缩了回来,玩味低笑:“咱们公子还真是无论到了哪儿都不忘风流快活啊。” 刚进入山洞,凝烟便不由惊讶地睁大眼,手里的果子都掉了一地——真的有人找来了?! 此时山洞内除了秦绍外,又多了两个她不曾见过的暗卫,还有他的小厮孙小左。 虽然秦绍说过会有人来救他们,但当时间过的越来越久,她难免开始有些不安,却没想到这时人突然就来了。 里面的秦影早就听到了脚步声,眉头微蹙地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又不动声色地继续盯着秦绍。 “江小姐!”伏在秦绍身上痛哭流涕地孙小左也看到了她,抬头打了声招呼,正要谢谢她这么多天对他家公子的照顾,就被人一把揪住了耳朵。 秦绍脸色铁青,暴跳如雷地大吼:“混蛋!都把眼睛给爷闭上,不许看!” 被他这么一吼,洞外的暗卫和这里被揪住耳朵的孙小左不禁全部菊花一紧,迅速将眼睛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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