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凝烟一时兴奋忘了自己尚是衣衫不整,听了秦绍这话才发现自己这样实在不妥,一时不禁有些羞赧,可她又没有衣裳可换,只能强装镇定地站在那里。 边上的秦影见了挑了挑眉,他虽然没有将眼闭上,却也没再看向江凝烟,只对给秦绍疗伤的暗卫道:“怎么样,可有大碍?” 擅长医毒的暗卫秦染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无妨,回去将养一段时间便可。” 秦绍不怎么关心自己的伤势,身体怎么样他自己很清楚,所以在别人给他疗伤时,他一直盯着的是站在洞口的江凝烟。看江凝烟没有过来的意思,他扯过忍着笑的孙小左,怒道:“爷的衣裳呢?拿过来!” 孙小左闭着眼道:“那奴才把眼睁开啦。” “你敢!闭着眼去拿!” 一边的秦染忍耐地出声提醒:“公子,您别乱动,属下正在给您梳理脉络。” …… 当凝烟从孙小左递过来的包袱内拿出一件外衫套上后,她发现秦绍又开始以那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嘴角抽了抽,握着拳忍住了揍他的冲动。现在秦家的人在这儿,他们肯定不会任由自己对秦绍对手的。 到了船上,秦绍让人伺候着清理一番,换上干净的衣裳,然后让孙小左将镜子拿来,自我端详了一番,对着整了整衣裳,觉得潇洒依旧,风流仍在,自我感觉很是良好。 收拾妥当,秦绍小人得志地摸了摸下巴,吩咐孙小左:“去,把江小姐给爷叫来。” 哼哼,现在他们该把这一个月的帐好好清算清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自从我说时间固定在10点后又能提前更新了……这是为毛果然有了好处你们才会出来啊,哼,你们这群磨人的小妖精!嗯嗯不过看你们表现这么好俺决定明天双更,算是奖励你们啦 ☆、第二十七章 当孙小左过来说秦绍要见她的时候,凝烟就知道这厮肯定要报复自己了,可她并不如何担忧,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似乎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怕他了。 但是,她不怕他,不代表就同意见他。 所以她的回复很简单,身体不适。 孙小左苦哈哈地央求了很久,但凝烟知道他和秦绍蛇鼠一窝,根本不会心软,三两句话便把人赶了出去。 孙小左没辙,秦绍没发话,他也不敢强行拉人,只得战战兢兢地回去复命。 此时已经开船了,秦绍伤还没好,本来就是强撑着,此时一听孙小左的回话,加上晕船,又吐了个昏天暗地,再没心思找茬了。 “诶诶,少爷!您慢着点儿!”孙小左拍着他的背,愁眉苦脸:“您说您这是遭的哪门子罪啊!” 秦绍将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小左,你说爷是不是太心慈手软了?” 所以连个女人都敢和他叫板。 孙小左考虑了一下,慎重地回答:“也不能这么说,是江姑娘胆子太大了。” 秦绍仰躺着喘气,待好点了,开始嫌孙小左粗手粗脚没有侍女伺候的舒服,挥手赶人:“你去出去,给爷叫两个美貌的丫鬟过来伺候。” 至于江凝烟,不见就不见吧,等回了京,有她哭着求着见他的时候,大不了到时候帐一起算,反正拖的时间越久,她到时候哭得就越惨。 他不急……他不急才怪呢! 孙小左还是了解秦绍的脾性的,所以这次来寻人,他费了半天嘴皮子才说服那些暗卫带上两个丫鬟,看,这不就用上了。 所以说,秦绍自小看重孙小左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边秦影和秦染正坐在一起下棋,手下突然敲门进来,脸色古怪地禀报:“头领,公子刚刚招了女子进去,这会儿恐怕……”已经风流快活上了。 闻言秦染拈起一颗白子重重放下,哼道:“真是不要命了。” 秦影语气阴冷:“不是吩咐你们,不要让人随便进去吗?” 来报的人缩了缩脖子:“是公子亲自吩咐的,属下不敢违抗……” 秦影挥了挥手:“出去吧,自己去领罚。” 等人走了,他看向漠不关心的秦染,叹了口气:“去看看吧?” 秦染不语。 “将军交代过,公子万不能有闪失,你看……” 终是不忍好友为难,秦染将手中的棋子放下,微微蹙着眉:“下不为例。” 秦影点头:“我跟你去。” 他不是怀疑好友的能力,而是怕他一会儿见了什么不堪的场面,当场拂袖而去。 因为他们此行极为隐秘,所以一路倒也无惊无险,不到一个月,一行人便快马加鞭地赶回了京城。 一路上除了那一次刚到船上时秦绍让人来叫过凝烟,之后便再也没打扰过她,直到最后进了城门该送她走的时候秦绍都没有出现。 关于这一点,凝烟虽是疑惑,却也松了口气。 进了京,秦绍没有让江家的人来接,而是特意用标志明显的秦府马车将她送了回去。 于是不久以后,京城里的百姓很快就将此事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说,南北军十二少这回又强占了江侍郎家的小姐,要纳她做第十三房小妾,由此还衍生出了无数版本的“恶少强抢民女”的故事。 而现在这个事件的当事人,秦绍未来的“十三姨奶奶”却没心思管这些流言了。 凝烟回到家的第一天,就被父亲江泓林赶到祠堂罚跪去了。 在外人眼里她和秦绍牵扯不清,受害的不仅是自己的闺誉,还有她父亲的仕途。 因为这个,太子肯定会不再那么信任他了。 可江泓林已经没有退路。 此时尚是三月末,天气乍暖还寒,在阴冷的祠堂内,江凝烟已经水米不进的跪了一天。 到了晚上,蓝田暖玉拿了些吃食一起偷偷过来看她,看凝烟冻得嘴唇发白,眼泪当即便流了下来:“小姐,您受苦了,老爷怎么能这么狠心……” 凝烟冲她们摇了摇头,没有动她们拿来的吃食,只低声道:“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奕然清醒了吗?大夫怎么说?可吃了药?” 昨天江凝烟被父亲大骂了一通,然后罚她到祠堂反省,弟弟江奕然看不下去,为她争辩了几句,暴跳如雷的江泓林当即便让人打了他一顿板子。 可怜江奕然前段日子从马上摔下来折了胳膊,如今还没好又被打了板子,他素来体弱,没多会就晕了过去。 暖玉安慰她:“小姐放心,小少爷已经醒了,大夫来看过,并没有伤到筋骨。少爷刚刚还闹着过来看您,被奴婢和孙妈妈劝下了,此时已吃了药休息呢。” 凝烟点点头:“你们要替我照顾好他,我这里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 她再如何,也不过是个女儿,并不碍着别人什么事,重要的是江奕然那里。 没有人知道,当凝烟回到家看到弟弟瘦了一圈,又因意外伤了胳膊时,她是多么心疼,如今弟弟又被父亲打了一顿,她在这祠堂跪着连照顾他都不能,这心口早就冷得不能再冷,眼里也再哭不出一滴泪。 那句话果然没错,这孩子啊,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 他们是没娘的孩子,除了自己,谁还能保护弟弟? 食之无味地将饭食吃了,凝烟眼底彻底平静下来。害了弟弟的人还好好活着,她怎么能先倒下? 她既然已经回来,那他们就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半个月前,江老太爷受学生相邀出京,没走几天江奕然就坠了马,如果说是意外,打死她都不信。而在这个府里,想要他们姐弟不好过的,不过就是那一个人。 她不是看他们姐弟不顺眼,想占着这府里的一切吗,她就让她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凝烟看着祠堂内的排位,心中默默地对江家的祖先告了罪。 将军府,刑堂内。 伤势未愈的秦绍懒洋洋地半卧在贵妃榻上,琉璃灯下,他穿着手工繁复的麒麟纹刺绣红袍,墨色腰带镶嵌着数颗满绿满水翡翠扣,长发用玉冠随意束起,因为前段时间受了伤又吃得不好瘦了许多,至今都没养回来,下巴越发的尖,让他肤色如玉的脸上也多了几分阴柔。 他看着跪在刑堂中央沉默不语的男子,转了转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冷笑着开口:“怎么,不向爷求饶吗?” 闻言堂仪眼底不由露出一丝嘲讽之色,京城中谁不知道,得罪了南北军十二少的人,求饶也只能让他死得更难看一些。 更何况自己不只是得罪了他。 和南北军大多官家子弟不同,堂仪仅仅出身良民,原本以他的家世是不够格进入南北军的,但他现在却已经是南军的一个小队长,而这一切都是秦绍给他的。堂仪当年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地位,他把自己的妹妹送给了他。 可现在,他就要失去这一切了。 当初将秦绍回京的具体路线透露给太子的人,就是他。 秦绍见他不说话,嘴角虽仍是弯着,眼底却毫无笑意,他缓缓开口:“让爷猜猜,太子给了你什么好处,才让你决定背叛本大人的?官位还是金银?恩……或许都有,但这些本大人也能给你,所以,太子一定握着你的弱点了,比如说,你的家人?” 他知道了! 堂仪这时才真正害怕起来,他乞求地看着秦绍:“大人,是属下利欲熏心做了错事,一切后果属下都愿意承担……要杀要刮,只要您能解气,小人都毫无怨言!” 秦绍扬了扬眉:“知错了?可惜,晚了。你不是为了家人将爷卖了了么,那爷还真要看看是什么人比本官的命还要金贵。” 堂仪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大人,都是小人的错,您饶了其他人吧!” 见状秦绍笑着拍了拍手:“将人带上来。” 很快,刑堂内就多了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十多个人,一时间堂内满是女人的痛哭声,男人的求饶声。 秦绍用食指点了点众人,问堂仪:“你看看,可曾少了哪个不曾?” 堂家十四口人,全部在这。 “不,不可能的。”堂仪看着自己怀着孩子的妻子,太子的人明明将人带走了,秦绍怎么能找到? 秦绍得意地摸了摸下巴:“你以为太子将人藏起来爷就找不到了?哼哼,在这世上,只要是爷想找的东西,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堂仪膝行着爬到秦绍身前,抓着他的脚哀求:“大人,求您饶了小人的家人吧,您让小的做什么都行,小人的妻子还怀着孩子啊!” 秦绍将他的手抖落,点点头语气和缓下来:“恩,其实爷也知道,当初你那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毕竟老婆孩子的命不能不要。人嘛,总有亲疏远近之分,所以,你的取舍爷自然是能够理解。” 堂仪连连磕头:“是小人的错,求大人宽宏大量!” 秦绍笑得一脸宽容:“好吧,既然如此,爷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堂仪惊喜地抬起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不忙。”秦绍打断他,笑得一脸兴味:“爷以前听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说有一人的妻子问他,如果自己和他娘一同掉到水里,他会先救谁。”说着他搭箭指着前方,对脚下的人勾了勾唇:“本大人此时也想问问你,你要救谁?” ☆、第二十八章 堂仪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母亲和妻子,他要救谁? 一个是将他养育成人的娘亲,一个是怀着他孩子的爱妻,他要选谁? 不,他不能选!因为不管选了谁,都是错的。 这一刻,他恍然想起,曾经似乎也有一个男子,面对着类似的情况。 只是那个男子比自己幸运,那时候,那个美丽的女子替他做了选择。 堂仪内心苦涩,此时他的娘亲和妻子都在看着他,用眼神逼迫他。 可他如何能选? 秦绍见他痛苦不语,似曾相识地感觉让他兴奋起来:“怎么,选不出来吗?那爷替你选好了。” 说着他把箭对准了那个怀着身孕的女子。 “不!”女子发出惊恐的尖叫,却因被人按住躲闪不得:“不要!夫君救我!” 秦绍松开手指,眼看箭即将射出,堂仪终于开口:“不,不要伤害我的妻子!” 箭应声而出,瞬间不远处的老妇便躺在了血泊中。 “怎么样,爷的箭法还不错吧?”秦绍挑眉看向堂仪。 堂仪失神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母亲,脑中一片空白。 “这只是刚开始呢。”秦绍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对这个游戏很是乐在其中:“这一次,你选谁呢?你的父亲,还是你的妻子?” 他很好奇,如果对方因为妻子害死了全家,还会如以往那样疼爱这个女人吗? 真的很想知道答案呢。 可是秦绍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堂仪疯了。 “真是扫兴。”秦绍放下手中弓箭,懒懒散散地靠回去,“把人带下去,男的活剐,女的送到军营里。” 刑堂的人面不改色地问:“那这个叛徒该当如何?” 秦绍摸了摸下巴:“让他和他的娘子继续快乐的生活下去吧。” 处理完毕,孙小左上前扶他起来,一边拍马屁:“少爷就是心太善了,要小的说,这样的狗东西就应该把他拉出去喂狗。” 闻言秦绍摸了摸心口:“爷实在是不忍心。” 刑堂内众人:“……” 在祠堂内跪了一天一夜,凝烟终于被人放了出来。 出来后凝烟先到父亲那儿认了错,然后迫不及待地回了院子,去了弟弟那里。 坐在弟弟的床前,凝烟爱怜摸了摸他的额头,无奈道:“我走之前你是怎么答应姐姐的?怎么如今做事还是这般莽撞?” 江奕然不好意思地拉下她的手,然后紧紧握住,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心虚的辩解道:“阿姐走后奕然很乖的……这次只是意外。” 凝烟摇了摇头,“你以后不能再冒犯爹爹,你还小,以后还要爹爹为你做很多事。” 就算父亲不想给,但该是弟弟的,她就绝不能让父亲少了他分毫。 江奕然乖乖点头:“小弟知了。” 看江凝烟脸色疲惫,有心让她回去休息,但他毕竟和姐姐分开良久,又舍不得。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期待道:“阿姐,你陪我躺一会儿吧。” 自从他七岁以后,阿姐就再也没有哄着他入睡过了。 凝烟轻拍了他的额际一下,语气却很温柔:“胡闹,这么大了说这种话。” “阿姐……”江奕然摇着她的手,“就一次,好不好?” 凝烟叹了口气,终是不忍心让他失望,起身坐在了床边,用软枕半倚着,“好了,睡吧,姐姐守着你。” 江奕然却不舍得合眼,看了姐姐一会儿,突然难过道:“阿姐,为何爹爹不像我小时候那般疼爱咱们了?是不是因为要有了小弟弟?” 凝烟一怔,继而心中酸涩难言,弟弟再怎么表现的坚强,也还是在乎父亲的吧。 可是,她要怎么回答,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都不是永远不变的,他以后还会遇到更加残酷的事,不管她多么不舍,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而到了那个时候,他们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江奕然将头靠在凝烟怀里,泪水无声地打湿了她的衣襟。 快些长大吧,只有长大了,他们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过了一会儿,江奕然把这些日子的委屈发泄完了,意识到自己又在姐姐面前哭了鼻子,不好意思的将头使劲往被子里扎。 凝烟忍不住笑了出来,将被子往下拉了拉:“小心闷着。” 江奕然见姐姐没有笑话自己,将潮红的小脸探了出来,伸手去揉她的膝盖处:“可还疼吗?”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江奕然垂着头继续揉捏:“我知道你是骗我的。” 跪了一天一夜,又如何会无事。 “阿姐,我想搬回来和你住。”过了一会儿,他将犹豫了很久的话说出了口。 凝烟沉默了一会儿,摇头:“不可。” “阿姐……” 她叹了口气:“祖父喜欢你,只要你在祖父身边,这府里的牛鬼蛇神就不敢轻举妄动。而且祖父学识渊博,你跟着祖父,才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江奕然自然知道姐姐的良苦用心,他只是想和姐姐在一起的时间长些。 凝烟看他一脸黯然,又道:“不过在祖父未回京的日子,你便暂时搬回来吧。” 江奕然这才高兴起来,欣喜道:“小弟在院子里种的花已经开了,明日我陪阿姐去看。” 凝烟点点头:“好的。” 等江奕然睡了,凝烟又坐了一会儿便回了绣楼。 凝烟让暖玉将孙妈妈请了过来,问了一些李氏这段时间的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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