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六号_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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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他呆愣许久，唇角却上扬：“……我这样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只要我不签字，这婚就离不了。” 程盼兮看了他一眼，抽出纸反复擦手，好似在摈弃什么脏东西一般。话里更不带一丝温情。 “那女人活不久了，我等得起。”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资本。” 说完，她推开大门，大步离开。门重重合上。陆知礼站在原地，而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白。他缓缓抬起头，在落地窗上看见自己倒映的模样—— 忽然发现，自己和那只流浪狗没什么两样，都用力地朝人摇着尾巴，渴望得到怜爱。但他的运气更差一些。半晌，陆知礼爬起身，拿起羽绒服就出了门。这是他第一次不顾程盼兮的喜恶，一意孤行地做事。他将小黄狗带回家，给它洗了个澡，而后抱着它躺下。也是第一次，他很快就沉睡了过去。这一次，陆知礼梦到了从未梦到过的第一世。他看见自己一身玄袍站在高墙之上，而城下的程盼兮一身铠甲骑于马上。她抬起头望向他，眼里满是爱意。下一瞬画面转换，程盼兮跪在大殿上：“臣女仰慕九皇子殿下已久，请陛下成全，允臣女嫁与九皇子殿下为妻！” 然而话毕，却有一支禁军将她押下。而身为九皇子的陆知礼站在大殿之后，眼里竟是悲切。再见面，两人分站在狱门两侧。昔日的女将军此刻满身狼狈，程盼兮盯着陆知礼，眼泪混着血流下：“为何？” 他攥住她的手：“时至今日，本王母族势力薄弱，被送去当质子……等我离京，你就能出来了。” 她不相信，她不明白：“为何？我可以打过匈奴，为何要去匈奴当质子！” 可他还是走了。三日后，九皇子陆知礼远赴匈奴。却在离奇身亡。最后女将军程盼兮私自领兵屠杀匈奴，抱着他的尸体跪在佛前，一夜白发。佛前一跪三千日，万物皆空换来世。梵音萦绕，陆知礼倏然从梦中醒来。小黄狗正舔着他的脸。他怔怔抬手拂过，眼中满是血丝。原来…… 原来这七生七世，是程盼兮第一世在佛前跪了十年，跪了整整三千天才求来的！可她忘了他，在一次次的轮回重生后爱上了别人。陆知礼压着胸口的悸痛，拿起手机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些都告诉程盼兮。然而在拨通号码之前，另一个号码先打了进来。那号码是医院的。陆知礼心脏一震，倏然涌现不安。下一秒他接起电话，只听对面语气急切：“陆先生，程夫人病发了！” 没有回音的山谷，到底值不值得纵身一跃？遗憾的是我说了违心的话，你竟然还顺了我的意。 …… 赶往医院的路上，陆知礼一直在发抖。他的亲生父亲是个酒鬼，亲生母亲是个赌鬼。十年前，陆父酒醉后把陆母打死，然后不小心从高处跌落摔死。父母双亡，舒家人皆说他是克死亲人的扫把星，直接将他逐出族谱。只有程母把他当儿子疼，他也只在程母身上得到过爱和温暖。可程母半年前确诊了癌症，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如今，还能撑多久？陆知礼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重危病房里，程母还在昏迷之中。陆知礼颤着手给程盼兮打去了电话。不知道打到第几次，对面终于接起。陆知礼紧紧攥着手机，好似攥着救命稻草：“盼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