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地摩挲着坐榻外黄杨木质地的案几。 戚白商低着眸, 神色浅淡,唇却不自觉抿紧。 她听得到自己心跳在胸膛里紧张得栗然难安的动静——虽作为游医, 比常人见多了生老病死,可她亦是凡夫俗子, 怎可能真如装出来的这般置生死于度外。 暖阁里的寂静越来越刺耳,犹如一道绷紧到极致的弦。 直至青年温润如玉的声线拨开了寂静。 谢清晏忽低着眼,跪地启唇:“臣听闻,裴氏皇后温柔娴淑,是天底下最心善的女子。” “——” 皇帝无意识地抚着桌沿的动作蓦地一停,目光精绝地横向谢清晏。 旁边跪地的安萱更是吓得浑身都颤了下,以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了在她眼里大概是连死都不怕了的谢清晏。 而谢清晏眉眼清绝,如玉山岿然平静:“祭礼未休,陛下,不若便当作是裴皇后在天有灵,愿佑此女。” “……” 戚白商余光瞥见—— 谢策的手竟颤了下,才慢慢握起。 圣上衣袍荡起,踩下踏跺。带着如山倾海覆般的威势,谢策一直走到谢清晏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谢策低下头,声音也沉哑:“你可知,旁人今日敢提起,便是个死字?” 谢清晏伏身,跪拜:“臣倚仗圣心恩宠,请陛下降罪。” “……”谢策握住了谢清晏的肘骨,用力攥紧,将人一点点从地上拉起。 在那不知有多大的握力之下,谢清晏袍袖褶皱叠起,陷入衣帛的力道让旁边跪着的戚白商眼皮都抽跳了下。 她微微咬唇,隐忍低眸。 “因为你像他,所以不必死。” 谢策声音愈发低了。 “但只此一次的开恩,你确定,要用在她身上?” “…………” 像是不觉握着他肘骨欲碎的巨力,谢清晏那张神清骨秀的面庞上不见分毫波澜,他直起身,对上了谢策不怒自威、好恶难测的眼神。 对视两息。 终于,像是某种授人以柄的妥协,谢清晏伏身,顶着谢策手中的托力,慢慢俯下去。 他的叹息藏压在了低声里: “臣,谢陛下饶臣妻姊不死之隆恩。” “——!” 谢策眼底的喜与怒交织一处,混杂作晦色。 他定了两息,终于松开手,起身间重重哼了声,便用力一甩袍袖,背身朝向暖阁里。 “滚吧!” 谢清晏垂眸无声应了,起身。 戚白商不知是不是自己惊悸过度的错觉,眼前那道清挺袍影像是晃了晃,才站定,回身。 一两息后。 如玉温润修长的指骨伸到戚白商眼前。 早就跪到腿麻的戚白商没有在这个时候逞能,她微微咬唇,无声扶住了谢清晏的手掌,借力而起。 起身间隙,戚白商撞见了安萱在两人叠搭在一起的袍袖间惊疑凝视的眼神。 她神情微迟了下。 不等戚白商有所回应,谢清晏已是神颜清疏,克己复礼地松开了手,退避一步,掀起袍袖朝她做出向外请势。 “……” 戚白商不想再在这个要命的皇宫里多待一息。 她没有迟疑,低头就匆匆向外走去。 谢策身边的随侍太监邱林远亲自送二人出宫,戚白商极有自知之明,晓得这是谢清晏的缘故,与她无关。 故而她也一声未吭,只无声而安静地走在谢清晏身后,不远不近地缀着。 正值午日当空,虽是秋阳不烈,却依旧灼灼如金乌。 到谢清晏袍尾,掐丝绲金的暗纹被日光反射起金色水纹似的波澜时,戚白商才察觉—— 谢清晏今日一反往常,身上并非温其如玉的雪色,而是一身玄黑长袍。除了襟领与腰带处绲上了金丝卷云纹,镶玉革带勾勒出他劲瘦腰身,一身黑衣如墨,竟衬得他身影更显清拔凌冽。 于是,终于稍掀去一点他平日里渊清玉絜君子无双的画皮,显出一两分在北境叫人闻风丧胆的阎王收统帅的风采来。 戚白商一边走神,一边在脑海里对起安惟演与安萱的话。 安家的可能性越发微小了。 她入京前倒是不曾想过,母亲的死,竟就像是这座迷道环绕一般的皇宫,叫她深陷其中,窥不清背后藏着怎样的庞然之物…… “宫门已至,劳烦邱内侍亲自送到此处,请回吧。” 疏朗声线召回了戚白商的游神。 前方。 谢清晏正交叠袍袖,向着内侍邱林远折身作礼。 邱林远显是受宠若惊,笑得满脸褶子,低声不知奉承着什么,扶谢清晏直身。 戚白商隔望着,颇有些感慨。 如谢清晏这般功高位重,能做到他三分克谨自持,已要被世人赞一声高节了。 偏他循规蹈矩、行节践义,不漏分毫。 也难怪世人皆信了他的清正儒雅,懿恭端方,且深以为然。 戚白商想着,见两人身影错离。 邱林远笑眯眯地路过她身旁。 戚白商弯膝作礼,邱林远略微点头,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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