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天涯_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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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是说好给我补课吗？我在包厢等你半天了。”她上前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撒娇地眨了眨眼。邵丞愣了愣，经理也呆若木鸡。 “走啦。” 两人走出很远，经理都没敢追上来阻拦。虽然得罪江沁会有一些麻烦，但是‘刁蛮公主’，他更是不敢得罪的。陆娇在三楼开了个包厢，约了几个姐妹过来喝酒，见江暖半天没回来，给她打了电话。江暖刚放下手机，冷不防听见道冷淡的声音，“抱够了没。” 邵丞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江暖连忙抽出手臂，吐了吐舌，一头钻进电梯里。邵丞以为她所谓的补课只是替他解围的说辞，没想到她竟真背着几本书来酒吧喝酒。 “我原本是在宿舍看书的，下周要考试，闺蜜失恋了，非要我过来陪她坐一会儿。”江暖说谎面不红心不跳，煞有其事，“正好有道数学题我怎么也解不开，出来透透气，就碰见你了。” 邵丞半信半疑地被她拉到了包厢，一推门，音乐声，说笑声扑面而来。几个女生在打麻将，一个女生靠在一个男孩怀里在唱歌，陆娇懒懒地靠坐在牌桌前，将麻将和得哗哗响。 “怎么去了这么久？段飞宇被我打发走了，我刚刚——”话还没说完，扭头看见江暖身后的人，眼睛瞪得老大。江暖径直走进去在角落里坐下，若无其事地掏出书本和草稿纸，“你看，我用了好几种公式都不对，不知道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在众人直勾勾的目光中，邵丞走了进来。他很高，浑身透着一股子清冷，在这灯红酒绿的脂粉地竟也沾不上半点俗气。陆娇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脑海中灵光乍现，突然捕捉到了一点什么，叹了口气，转头道，“把歌关了！没看见我们小暖宝贝在做作业。” 众人识趣地关掉了音乐，打牌的声音也压到了最低，包厢里，两人讨论数学题的声音清清楚楚，邵丞的声音很好听，低低沉沉，就像是半梦半醒间将车停在路边，听着车载广播里男主播讲故事，莫名能让人心神宁和。 “高考都没见她这么认真。”一小姐妹压低了声音打趣道。 0011 11 “醉翁之意不在酒。” “嘿，说真的，小暖这次好像是认真的。他气质真和其他男生不一样，我看男人眼光很准，邵丞，是个好对象。” 一圈麻将结束，江暖的数学题也做完了。邵丞要走，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地拉住他，“我们这边也结束了。不如一起去吃个宵夜吧，就在楼下，很近的。” “是啊一起吧，小暖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下周我就要去人民医院实习了，很忙的，很长时间不能和大家一起玩了，今天刚好聚个餐。” 邵丞拒绝的话还在喉咙里，听到‘人民医院’四个字，将话咽了下去。江暖没想到他竟会同意去吃烧烤，这完全在她的计划之外。邵丞性格冷淡，却很有礼貌，一众姐妹围着他问东问西，他也并没有表现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们和小暖都是发小，认识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她带来见我们的男生。” “是啊是啊，我们小暖，除了学习什么也不爱，从没谈过恋爱。” 江暖被酒呛住，尴尬地用手肘撞了撞闺蜜，示意她适可而止，别这么夸张。闺蜜会错意，热情地给邵丞倒酒，江暖抢过酒杯一饮而尽，“别让他喝，他酒精过敏。” “护夫狂魔啊？” 江暖瞪了她一眼。唯恐再呆下去过犹不及，坐了一会儿便要回家。 “我们都喝了酒，不方便送她。”陆娇将江暖往邵丞身边推，叮嘱道，“你们顺路，这么晚了，你一定要将她安全送到家楼下哦。” 邵丞犹疑了一下，没有拒绝。看着江暖才喝了两杯就歪歪倒倒的背影，整个人几乎靠在身旁人的肩上，等她俩走远，众女生才哄然大笑。 “还嫌我们夸张，她这演技更夸张好吧。” “怎么看都像是无良少女在祸害纯情少男。” “你们猜，小暖今晚能不能成功将他拐上床？” 出租车停在江边。夜风吹在脸上有一丝凉，站在岸边能看见远处的大桥，霓虹灯和车流汇成一片。 “你家住在这里？” 邵丞半信半疑，环顾四周，一眼能望到头，没有任何住宅区。江暖点点头，指着不远处，“那里。” 她歪歪扭扭地跑过去，一路上差点摔倒好几次，邵丞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后。江暖跑到一处礁石边，那里停靠着一艘旧船，她转身开心地冲他笑，“你看。” 她手舞足蹈，像是在分享什么宝贝，江风将她的头发吹得飞舞了起来。邵丞没有什么好耐心去应付醉鬼，走过去抓住她的手，准备将她送去警察局。江暖突然蹲下身。 “我小时候住在这附近。那时候爷爷身体很硬朗，时常带着我和江词来这里玩。这艘小船是爷爷送给我的，搬家后我本想带走，但船能带走，回忆却带不走，不如就留在这里。这片区的管理员是我爷爷的老部下，他偶尔会维修这船，撑出去钓鱼。那段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日子，我小时候就有个愿望，将来遇见了喜欢的人，要带他来看我的秘密基地。” 她说着，抬起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倒映着波光粼粼的江水。 0012 12 邵丞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她没再说下去，夜晚的江边安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手机的铃声打断了这奇怪的气氛，是邵丞的电话响了。江暖一眼就看见了屏幕上的名字，低下头，脚尖拨弄着地上的树枝，耳朵却竖得老长。 “我没在学校。” “不用了，不用客气。” “明天我没时间，下次吧。” “嗯，再见。” 挂了电话，就看见一张脸凑得很近，差点要贴上他的手机，邵丞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干什么。” “你和唐甜很熟啊？”江暖气鼓鼓的，小声嘟哝，“我在宿舍听到她们说，你请她吃饭，还将她送到女生宿舍楼下。” 邵丞下意识想解释，之所以请唐甜吃饭，不过是想谢谢她。唐甜和他是同乡，一年前在林县时，她将他晕倒在路边的舅妈及时送去了医院，后来在兴京大学碰见，才知道这么巧两人考进了同一所大学。他对她是比较照顾一点，却绝没有其他的感情。但他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向江暖解释什么，她误会了更好，或许会知难而退。他一声不吭，江暖的情绪便又低落了几分。 “走吧。”她转过身，闷闷地说道。出租车上，江暖没再和他说一句话。她闭着眼睛，脸蛋红扑扑的，很快就发出均匀的，小小的呼吸声。邵丞从没认真看过她，但她此刻的脸离他很近，他几乎已经快要整个人贴上车窗，她的头仍在一点点滑向他的肩膀。这几天班上要好的几个男生轮番在他耳边提起她的名字，他被迫知道了许多关于她的事。 “中文系的江暖，很出名的，没人知道她家的具体背景，但听说是红N代，根正苗红的高干家庭。她小学到高中都是年级前几名，拿过许多奖，高二就直接保送了兴京大学，标准的美女学霸。最重要的是人家长得好看家世好成绩好，却一点都不眼高于顶，性格很不错，还经常请我们喝奶茶。这么好的女生，对你还这么上心，和尚都会被感化还俗，你当真一点都不心动啊？” 邵丞确定自己一点都不心动。他并非要一辈子单身，只是什么阶段该做什么样的事，他太清楚自己目前根本没有谈恋爱的能力。助学贷款就快要用光了，舅妈躺在医院里，昂贵的医药费让他这一年来时常失眠。更何况，江暖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完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她像是一轮太阳，炙热又遥远，可他偏偏不喜欢晒太阳。即便如此，她的头靠在了他的肩上，他也并没有将她推开。邵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女孩的头发和她的身体都很柔软，他正襟危坐，也摆脱不了呼吸里丝丝缕缕的陌生馨香。下车时，江暖的酒已经醒了许多，“不用送我回女生宿舍了，不顺路。” 她挥挥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等到确定邵丞没有跟上来，江暖这才回了个电话给酒吧经理。 “今天谢谢你啊王经理，改天请你吃饭。” 她的脸上哪里还有一丝醉酒的痕迹，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浅笑。 0013 13 路边的花坛边，一只瘦弱的小猫怯怯地探头冲她叫了两声，江暖蹲下身，伸手抚摸它的脑袋。 “小猫。” “你也觉得他很可爱对不对。” * 这一晚邵丞失眠了。他总结了原因，洗手间坏掉的水龙头，水滴了一整晚，窗外的风声也很大，室友还打呼磨牙。下午，实验室，助教汪学在和几个女学生说笑着什么，手里提着个礼物袋子。张教授去了美国参加学术会议，实验室的工作最近都由汪学负责，邵丞刚换了实验服出来，就被汪学叫去了办公室。 “新能源的实验这个月底就要结束了吧？” “嗯，但是……” 汪学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实验报告我准备让段飞宇加入项目组跟你们一起完成，你俩是同班同学，你多帮助他一点，他不懂的地方你就帮他搞一搞。” 邵丞愣了愣。汪学的暗示很明显，摆明了就是要在实验报告上加上段飞宇的名字。可段飞宇这个人，他在酒吧见到他的次数比在课堂上都多，他什么都不懂，也完全没参与整个实验过程，这个新能源实验是整个项目组半年来的心血，他凭什么分享劳动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