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好,重新将喜帕盖上。 这回补妆后,喜帕不会再揭下来了,喜娘退出了屋中,屋内只留了沈悦一人。 今日平远王府大婚,京中的权贵悉数都会到场,就算是封地的诸侯和藩王也都会莅临,今日卓远要招呼的客人不少。 平远王府没有长辈,卓远自己就是家长,所以今日免不了要在厅中被宾客灌趴下,不会那么早回风和苑。 沈悦凤冠很沉,方才有人的时候沈悦还不怎么觉得,当下,只觉得脖子都是酸的,趁着没人在的时候,沈悦试探着悄悄扭了扭脖子,是舒服了些,但是时间太难打发。 午后才过不久,卓远许是要入夜才会回来。 沈悦刚想伸手撩起帘栊,忽得听到窗户“咯吱”一声开了,沈悦吓得连忙把喜帕放下来,继续假装端坐着。 而屋中的脚步声短促,且轻,一听就是孩子的脚步声。 沈悦忍不住笑,她听出来是小五的声音。 果真,“阿悦阿悦!”小五上前。 沈悦仔细听了听,没有旁人,遂伸手撩起喜帕的一角,朝他笑道,“天天?” 小五原本是要同她说话的,结果抬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然后忽得“哇~”一声,沈悦连忙伸手捂了捂他的嘴,没让他继续哇出来,既而做了一个悄声的姿势。 小五才想起来,他是有任务的,只是刚才实在惊呆了,“阿悦阿悦,你今天太太太好看了!” “我哪天不好看!”沈悦刮他鼻子,“偷偷来这里做什么?” “哦!”小五才回过神来,从袖兜里拿了一枚糖果出来,“六叔说怕你一个人在这里呆着无趣,让我偷偷来给你送糖吃。我是小孩子嘛,就是被逮住了,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卓远?沈悦眸间笑意,他是怕她一人做很久,所以才让小五来的。 “谢谢小五。”沈悦接过,当场就剥了吃掉。 “好吃吗?”小五问。 “嗯,好吃,是话梅糖。”沈悦笑眯眯点头。 小五又笑道,“那阿悦,我先出去了,要是被喜娘逮到会被陶爷爷说的,我去告诉六叔一声,糖你吃了,你还有什么话要同他说吗?” 沈悦竟然生出了稍许课间传纸条的错觉,忽然来了兴致,朝小五道,“你就告诉你六叔,话梅糖很好吃。” 小五忙不迭点头。 等小五偷偷摸摸从窗户翻了出去,从荷塘那边溜走,沈悦忍俊不禁,但想着卓远让小五给她送糖的模样,沈悦又觉仿佛等候洞房礼的时间也没有那么无聊了。 …… 厅中,高朋满座。 全都是要找卓远敬酒的。 他今日是新郎官,京中和封地来的,都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巴不得直接把他喝趴下,让他醒来洞房夜直接结束了的好! 众人拾柴火焰高,厅中气氛很是热烈,一人一杯都得将卓远淹没了。 酒过三巡,孟子辉已经完全不走直线了,“我不行了~换你们……谁上?看样子,六叔在京中人缘不怎么样啊,今日就差有人直接端口锅上来敬他的酒了!” 刚才连花瓶都用上了,你说是不是积怨很深! 今日六叔大婚,到处都是想把他喝趴下的,但这怎么能行呢! 这种时候,当然是要上前血肉之躯挡酒,保护六叔啊! 还能怎么样啊! 对方车轮战战术,他们也得车轮迎战。 孟子辉是方才那轮,眼下,卓新顶了上去,卓旻扶了孟子辉到一处休息,小厮就上前惊恐道,“真有人端了口锅上来了。” 卓旻倒吸一口凉气,两人有些同情得望向刚刚冲锋陷阵的卓新。 一侧,小五扯了扯卓远衣袖,“六叔!” 卓远其实喝得有些多,但见是小五,半蹲下,小五上前附耳,“新娘子好漂亮!” 卓远愣了愣,既而笑了笑,伸手怼了怼他的头,“我的新娘子,谁让你看的!” 小五委屈,“不是你让我去给阿悦送糖的吗?阿悦要吃糖就要撩起喜帕啊,我看到的。” 卓远有些饮多,探究道,“有多漂亮?” 小五想了想,“比以前的阿悦加起来都漂亮!” 小五确认他是被六叔扔出去的。 但很快黑压压的人群就将六叔围住,小五还来不及同他说,阿悦说话梅糖很好吃呢! …… 洞房内,沈悦稍许等了会儿,果真,又听到“吱呀”一声,又有宝贝从窗户里翻了下来,小碎步翻着往这里来,“阿悦~” 是小七。 沈悦照旧撩起喜帕,小七忽得脸红,“不能偷看新娘子的……” 但今天的阿悦确实好看。 “小七。”沈悦唤他。 小七听话上前,然后害羞得从袖兜里掏出一枚小玩具,“阿悦,六叔怕你一个人在这里无聊,让我给你送玩具。” 沈悦接过,嗯,方才是吃的,眼下是玩具,他当真是主意有些正…… “谢谢小七。”沈悦喜欢。 小七欢喜笑笑,又看了看她,腼腆道,“阿悦,六叔一会儿一定会吓一跳的!” 沈悦笑笑,小七又道,“不过,六叔今日也很好看,阿悦你要好好看他,他今日问了我好几次,好不好看!” 沈悦忍不住笑,点头应好。 每个孩子似是都和卓远达成了秘密协定,既不告诉别人,也保持着小任务的神秘感,所以每个人都很有仪式感,也很小心。 眼见小七从窗户处也翻出去,沈悦想,再隔一会儿,来得该是小八了。 果然,“阿悦~”小八的声音憨厚极具辨识度。 然后看着沈悦“啊~”的一声,直接将喜娘给吸引了进来,但见床榻上只有一个端坐的新娘子,喜娘有些楞,又听沈悦说没听见什么声音啊,喜娘确实觉得方才自己是听错了。 小八才从床下趴出来,不断唏嘘,“差点就没完成任务!” 沈悦笑,“什么任务?” 小八从兜子里很快掏出了一张纸,然后是一粒骰子,两枚棋子,沈悦认得这是冒险棋?! 小八笑嘻嘻道,“六叔给我的任务,就是来陪阿悦下一局冒险棋,一定要让阿悦赢,然后还不能被喜娘发现。” 沈悦哭笑不得,“六叔让你来陪我下棋?” 小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阿悦,你一定要赢哦,不然我玩不成任务!” 沈悦啼笑皆非。 但小八才是想哭了,一连下了两把都是他自己赢的,这都第三把上了,不能再呆这么久了,再赢可怎么办啊! “阿悦,你要加油啊!”小八着急。 沈悦终于不负众望赢了第三局比赛,小八欢喜翻窗户,“我走啦阿悦~” 沈悦刚想提醒他小心些,他就摔了出去。 沈悦心中咯噔一声,正要起身,就听窗户外小八的声音,“卓夜,我裤子湿了。” “……”卓夜想死的心都有了。 沈悦放下喜帕,笑不可抑。 她怎么倒是忘了,这些孩子怎么各个都这么厉害,能飞檐走壁,翻窗户,尤其是内屋是在荷塘上的,怎么把卓夜给忘了。 看样子,每个小宝贝都是卓夜窜上蹿下送来的。所以每个孩子都觉得新鲜有趣,只有卓夜恨不得一头撞死。 …… 正厅中,卓新是被卓旻背到一侧的,喝得迷迷糊糊还在大声喊着,“再来啊!恭平叔叔!我先来顶住!你下一轮!” 卓新口中的恭平叔叔就是赵泽平。 眼下,卓新喝多了,卓远身边就剩了赵泽平。 卓旻将卓新安置下来,也要去。 看看天色,时间是过得很快,眼下喝酒也喝得过半了,六叔还算清醒,但保不住下半场,对方会疯狂反扑。 卓新和孟子辉已经喝倒了,恭平叔叔也差不多了,他还能坚持有两刻钟,六叔这里岌岌可危。 卓旻放下卓新就折回。 果真挡酒这件事,赵泽平厉害,但也实在架不住人多,就算同卓旻相互配合,能拖一刻算一刻,怕是也拖了多少时候。 …… 屋中,再来的是小六。 女孩子从窗户中翻起来要难些,所以小六和桃桃在最后。 “阿悦,你今日是最好看新娘子!”小六忍不住感叹,沈悦伸手牵她,小六从背后似变魔术一般,拿出一朵花,“六叔让送给阿悦的。” 眼下已是十月初,哪里还有什么鲜花。 沈悦握在手中,是一枚木雕的花,涂了红色。 小六认真道,“六叔自己刻的,说要送给阿悦的,我见过他刻,上颜色的时候还在哼歌。” 不知为何,沈悦想到这个场景,份外喜感。 “阿悦,我可以抱抱你吗?”小六问。 “当然。”沈悦牵她上前。 沈悦和她相拥,小六的声音在耳畔道,“阿悦,谢谢你来我们身边。” 这一刻,沈悦心中莫名动容,“我也是,感谢能让我遇到你们。” 这段相遇,让一切都有了意义。 小六笑道,“六婶,我最喜欢你了,你日后每一天都要开心。” “嗯,会的。”沈悦伸手绾了绾她耳发。 …… 厅中,酒敬得越来越频繁。 卓旻心里盘算着,怕是只有将喝倒的孟子辉和卓新重新拖起来的时候,厅外连串脚步传来,“清之,我们原本想凑一起来给你惊喜的,结果路上遇到塌方,迟了两日,还好,能赶上!”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转身。 卓远目光也朝几人看过来,嘴角惊喜扬了扬。 一身戎装的齐蕴为首,六七个同卓远差不多年纪的家伙都朝着卓远纷纷笑起来。 厅中,最先清醒的是京兆尹,得,这早前的京中“几害”都凑齐了! 几人依次上前同卓远拥抱,许久未见,少时的“美好”时光如浮光掠影一般在脑海中闪过。齐蕴拍了拍卓远肩膀,朝他眨眼,“去洞房吧,这里有我们!” 卓远笑开。 …… 桃桃才上前亲了沈悦一口,说是六叔让她帮忙亲的,而后就笑嘻嘻跑开,从窗户外跑了出去。 沈悦还未来得及脸上笑意,屋门忽然推开,沈悦连忙放下喜帕。 喜娘们簇拥着卓远入内。 沈悦没想到这么快…… 许是,方才小宝贝们一个接一个来看过她的缘故,她竟然觉得时间也不是那么难熬,而且,忽得一下卓远就回来了。 喜娘们上前,“新娘子久等了,新郎官回来了。” 沈悦隔着喜帕,能闻到卓远身上浓郁的酒气,不知他方才在正厅被多少人敬了酒。 思绪间,洞房礼开始。 喜娘笑道,“请新郎官用喜秤挑起红盖头,夫妻恩爱和美到白首。” 卓远照做,伸手从托盘中取下那枚裹着红绸的秤杆,慢慢挑起沈悦凤冠上盖着的喜帕。 今日,每一个孩子都来给他说,新娘子好看,他自然知道她好看,在他心中,她一直好看,只是喜帕撩起的瞬间,心中还是期待着,今日,她为他一人梳妆的模样。 许是屋中红烛燃得正好,许是眸间酒意作祟,在抬头挑起的瞬间,他似是呼吸都滞住,周遭分明也是喜庆的红色,却在她也抬眸看他的时候,全然定格,只剩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秾艳端庄到极致的新娘妆,眸间潋滟,粉腮红润,仿佛这周遭只有她,旁的都失了颜色…… 沈悦也在仔细打量着他,眸间都是惊艳,她从未见过哪个男子将一身红衣穿得这么好看,仿佛天生傲骨,又并着精致的五官轮廓,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人。就连早前那身木槿色的身影都渐渐隐去,只剩眼前这一抹明艳动人的红,风姿绰然。 他看她,她也看他。 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住。 喜娘笑道,“请新郎新娘饮合卺酒。” 卓远和沈悦才都反应过来,卓远在她身侧落座,喜娘递了酒杯上前,两人接过,交颈而饮。 两人饮酒时,喜娘在一侧说着祝词,“新郎新娘共饮合卺酒,平安顺遂,长长久久。” 等两人放下酒杯,合卺酒饮完,洞房礼就算是到此结束。 喜娘笑道,“新郎官可以替新娘子摘下凤冠了,春宵一刻,不多耽误新郎官和新娘子在一处。” 如此直白,卓远和沈悦都不由脸红。 喜娘们终于退了出去,卓远伸手替她摘下凤冠,“你今日真美。” 沈悦顿了顿,脸色忽得有些促狭。 洞房内只有他们两人,就在床榻上,他邻着她,亦伸手揽上她的腰,双唇在她朱唇上轻轻点了点,既而牵她起身。 今日大婚,两人都是寅时前后起的。 都未怎么用过东西。 方才洞房礼时,喜娘有端了菜肴入内。 原本就是替两人准备的,两人忙了一日,也确实都有些饿了。 两人低头吃着菜,但目光在周围红烛的映衬下,平添了莫名的绮丽繁华。 沈悦用了两口便放下筷子,卓远也是。 一侧放着玉壶,方才的合卺酒剩下的都在玉壶中,循着礼数,卓远斟了两杯。 两人再饮一杯,便算是同食五常,同佳酿。这是洞房礼后,夫妻相敬如宾的开端。 卓远递了酒杯到她跟前,沈悦接过。 她很少饮酒,方才的合卺酒就觉有些醉人,眼下,杯盏却是要比先前的合卺酒杯盏被大一些,沈悦轻抿一口,蹙了蹙眉头。 卓远轻笑,“我替你喝。” 她看了看他,而后一口饮尽,就是些许呛了声。 卓远上前,温和道,“我去洗漱。” 沈悦顿了顿,他身上方才都是酒意,是在厅中饮了大半日喜酒的缘故,去洗漱,就是稍后要…… 沈悦脸色微红。 卓远吻上她额头,温声道,“很快。” 沈悦脸色红透。 主屋连着耳房,虽然正厅中依然喧闹无比,但传不到风和苑这头。 沈悦坐在内屋的铜镜前,取下今日新娘妆的耳环和首饰,耳房中窸窸窣窣的宽衣声和水声传来,莫名引人遐思。 稍许,再听到水声,沈悦知晓是他沐浴出来了。 喜袍的外袍已经脱下,但仍穿着喜袍的中衣,依旧明艳夺目。早前的酒意都在外袍上,眼下,身上只有皂角香气。 他上前,俯身亲了亲她耳后,“安置吧。” 沈悦眸间滞了滞,从未在铜镜前见他亲她的模样,双目微阖,笑容温和而虔诚,她轻“嗯”一声,他将她打横抱起,往床榻上去。 今日他抱过她几回,只有这一回,才看清了她的神色。 秀眸惺忪,似娇羞,似缱绻,似温柔,亦明艳夺目…… 床下放了莲子桂圆花生和红枣,他重新抱她落座时,床榻上有清脆的声音传来。 两人心照不宣。 他半蹲下,替她脱鞋。 她紧张而促狭得开口,“今日,陈婶来了吗?” 他知晓她是紧张,所以特意寻了话说。 他应道,“来了。” “哦,我还没见过卓颖……”她又继续。 卓远笑笑,又替她脱下另一只鞋子,“子辉和阿新、阿旻方才替我挡酒,有些喝多了,颖儿在照料。”言罢,遂才抬眸看她,笑盈盈问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沈悦窘迫,又不好真不开口了,只能硬着头皮,“姑母来了吗?” 卓远笑了笑,难为她连姑母都问出来了,“姑母没来,大夫不让,等过些时候,我们去看她吧。” “好。”沈悦应声。 眼下,仿佛也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卓远撑手起身,她双手攥紧身侧的如意花卉锦被,紧张得深吸一口气。 卓远吻上她双唇,温柔笑道,“新娘子,不紧张了。” 沈悦才知晓被他看穿,顿时促狭更甚,心跳声似是要跃出胸前,他吻上她,慢慢安抚,她亦缓缓放松,在绮丽与动容间,伸手揽上他后颈,他一手掌心抚上她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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