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倒塌的一瞬,城墙下激战的西秦士兵无不痛哭流涕,慷慨悲壮! 哪怕平关最后要失手,也绝不便宜了羌亚人! 哪怕最后身首异处,手中的刀剑也要厮杀到最后! 哀兵必胜! 只是绣着“庞”字的军旗倒塌的一瞬,却被人伸手扶住! 城墙下,根本不知道平关的城墙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绣着“庞”字的军旗重新立起的时候,城墙下的西秦士兵热血沸腾,军旗还在! 庞老将军还在! 平关还未失手! 他们还可以同羌亚人搏杀到最后! 庞老将军诧异看着身侧的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身戎装,身着铠甲,头盔下的侧颜,同平远王带着几分挂像! 他一手扶住倒下的军情,将他牢牢插在城墙上,另一只手,缓缓支起了另一面军旗…… 是一面绣着“卓”字的军旗! 这一刻,就连身经百战的庞老将军都愣住! 更勿说城墙下的半数的平远王府麾下的将士。 卓新支起了那面军旗,在城墙最显眼处使劲儿晃动,迎风招展! 这是平远王府的军旗! 是平远王的军旗! 卓夜的眼泪就似止不住的往下落! 多少年没有再见到这样的场景! 自从他留在王府照看所有的孩子,这些战场的硝烟就没有再入过眼中,但今日,同样热血沸腾,又奋不顾身。 军旗立,所有的城墙上的羌亚人都冲向卓新! 卓夜拔刀,庞老将军也拄着战刀立起。 卓新将军旗插在最显眼的位置上,也从腰间拔刀,同扑上来的羌亚士兵死搏! …… 城墙下,所有的西秦将士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声。 “卓”家的军旗还在,军心还在,军中的士气还在! 顿时!战场上的西秦士兵仿佛又看到了新的曙光与希望,早前的迟疑,悲壮,都在这数不清的激动和热血中升华! 西秦的士兵越战越勇! 在战场上,一方强势,伴随着另一方的退缩。 不少羌亚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平关城墙上的军旗再度立起的时候,其实战况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是整个战局上的气势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无数多的羌亚人被斩杀! 城墙上无数多的军情立起! 平关城门处,环城增援的援军抵达,源源不断得冲出平关! 战报一封接着一封的传到羌亚主将手中,羌亚主将脸色越加难看,操着流利的羌亚语,朝着身前的传令官怒吼道,“废物!不是说根本没有多少人吗?卓远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让人死守平关,所以根本没有放多少人吗!这些人是怎么守到援军来的!” 传令官哪里应得处! 羌亚主将继续吼道,“卓远不是死在南云山了吗?!城墙上的卓家军旗指得是谁!平远王府还有谁在!我们是被那几个臭虫耍了吗!” 怒吼声中,羌亚军队仍在节节败退! 士气鼓舞的西秦士兵如猛兽一般扑向节节败退的羌亚士兵! “将军!再不撤,我们会散军心!”参谋焦急! 羌亚主将一耳光扇过,“你以为现在撤军,军心就不会散了吗!” 另一个参谋道,“将军,都以为平远王在,西秦军中士气大震,我们军中接连吃平远王好几场败仗,都不敢和他正面冲突,再不撤,是白白将士兵的性命送到西秦人手中啊,将军!” 羌亚主将咬牙切齿。 早前的参谋道,“将军,西秦军中有我们的内应在,不应当在这个时候和西秦人硬碰!” 羌亚主将难以气下看着远处城墙上那面迎风招展的刻着“卓”字的军旗,“撤!” 集结号响起,羌亚军队全线撤退! 平关这处的号角也吹响,不再直接羌亚军队! 黄昏日落,平关关卡前血染一片,却映出夕阳中,一缕最悲壮,却最动人心魄的颜色。 …… 城墙上,庞老将军实在再站不住! 扔了战刀,在城墙的阶梯上直接坐下,看着城墙上一排排迎风招展的军旗,看着远处夕阳下拼命撤退的羌亚士兵,狂笑不止! 守住了! 最不可能守住的平关,守住了! 但却不是他守住的! 庞老将军目光看向一侧不远处,那个浑身沐浴在夕阳残光下的少年! 那个只有十七八岁,他今日在营帐中见到,还有些青涩,听到六叔消息,眼眶通红,鼻尖也红着的稚嫩少年,却在军旗倒下的一刻扛起! 那面“庞”家军旗未倒的时候,他仿佛经历了戎马一生里,战争中最激动人心的一刻。 那面“卓”家的军旗力气,那个家伙在城墙处拼命摇旗的时候,他仿佛看到的是年轻时候的自己,年轻时候的平远王,年轻时候无数多个曾同他在一处浴血奋战,战场厮杀的战友! 他不知如何拿起的战刀! 但和卓夜,卓新并肩作战的一刻,他许久未曾觉得的自己又回到了热血冲动的少年时!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他从未觉得这句话说得如此对过! 也从未有一刻像眼下这样,如此服老! 更从未像当下一样,觉得如此庆幸,后生可畏吾衰矣! 看着那张同卓远生得有些挂像的脸,看着他满身世上,佩刀上挂着鲜血,最后将佩刀扔了,上前拥抱卓夜的时候,庞老将军终于相信卓家的孩子,皆是真正的血性男儿! 不是靠着祖辈父辈的福荫,染指军中的黄口小儿! 坐井观天,是他老了! 庞老将军继续狂笑不止,笑声中没有辛酸,没有惆怅,却只有爽快,慷慨,和酣畅淋漓! 庞老将军笑得停不下来。 尤其是卓新也如劫后余生一般,擦干眼泪,看着他笑。 庞老将军的笑意更浓。 分明是近乎今日才算初次照面的两个人,却似忘年交一般,一个坐在城墙的台阶上,一个站在城墙的石壁前,毫无保留的笑着。 起初,卓夜也在笑。 但慢慢的,卓夜脸上的笑意微敛。 老将军不应当笑这么久。 “老将军!”卓夜上前。 卓新也才愣住,脸上的笑意顿住,也跟着卓夜一道上前。 只是卓夜尚且来不及做旁的,庞老将军就伸手拾回他的那柄战刀,虽然坐着,还是一面笑着,一面拄着战刀,正襟端坐,只是笑容越来越缓,带着喘息! “老将军!”卓新心中忽然慌乱! 但是庞老将军依旧在笑。 只是说不出话来。 但在人生中最后一个,还有什么比打胜了一场近乎必败的仗;看着一个青涩的少年,撑起平关所有西秦将士心中的光明;同一个今日才认识,却能够并肩战斗,能将后背托付给他的小辈一道酣畅淋漓厮杀一场来得更爽快的事! 眼见卓新惶恐上前,庞老将军欣慰笑了笑,最后,眸间一点一点,一缕一缕缓缓阖上。 等不到他上前了…… 庞老将军阖眸瞬间,手中忽得一暖。 等到了。 也就没有遗憾了。 “庞老将军?”卓新难以置信,“庞老将军!庞老将军你醒醒!我们打赢了!你醒醒啊!” 卓新伸手摇晃着他,“你醒醒啊,庞老将军!” 卓新泣不成声,“卓夜,你叫军医啊!” 见卓夜不动,一身衣裳早已被鲜血染红,但是却低头没有应声模样。 卓新又朝一侧的士兵喊道,“叫军医啊!” 只是所有的人都在低泣,却都没有应声,也都没有动弹。 “你们不去,我去!”卓新起身。 卓夜一把拉住他,“二公子,庞老将军已经去了。” 卓新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空白,颤抖着咬紧下唇,“我不信……” 第220章 偷袭 临近破晓, 南云山中的气温也低得怕人。 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山谷内,所有人都藏在悬崖峭壁的缝隙岩石洞中。 这里是南云山中的低谷, 落云沟。因为地势的缘故, 环境寒冷恶劣, 但是水流大, 不结冰,是南云山中的荒凉之处。要藏在这样的地方, 不能生火,全靠强悍的体魄和坚韧的意念。 这里的, 都是孙勇从可以信赖的士兵中调出的五千精锐。 “王爷,我们还要等多久?”孙勇其实有些担心。 已经过了三日,再隔一日, 应该是很多人的极限。 “继续等。”卓远轻声道, “有人会比我们更沉不住气。但只要他们相信我死了,一定会进攻平关关卡, 他们攻得越凶, 我们越有机会。” 孙勇叹气, “平关会不会死守?” 卓远应道, “守是为了让羌亚人看到,并且相信,我们不是特意引诱他们平关的;平关不能死守,羌亚军中孤注一掷,精锐被调出, 平关关卡守不住,只要能拖住半日,我们就有机会!” 孙勇迟疑, “庞老将军会不会意气用事?” 卓远摇头,“以前会,现在应当不会。我是因为救他‘死’在南云山的,我说将平关交付给他,平关要守,但实在守在不住,一定要退回环城,环城才是最后的防线,不要因为平关失了环城。老爷子一生都在疆场,不会听不明白。” 孙勇颔首,想起庞老将军离开时,老泪纵横模样,王爷临‘死’前的交待,庞老将军不应当会犯糊涂。 两人短暂缄默。 卓远脑海中都是几日前的事情。 …… 几日前。 “将军,下令吧!” “王爷,下令吧!” 周遭都是请命声,甚至单膝跪下,双手拱手朝他请战。 一瞬间,卓远是心动过。 眼下追击,兴许很快就能结束这场战争,边关的战事马上就能结束。 但脑海中忽然想起阿四一次次哭着同他说起,在梦里,他死在追击羌亚的路上,阿四很少哭,但临别时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一遍遍得给他脑海中想要追击羌亚军队的念头泼冷水。 —— 六叔,你知不知道你要是不在,我们会很想你,一直很想你! —— 仗打不打得赢你都要回来!死多少人,你都要回来!三年你一定要回来,你记住!你三年一定要回来! —— 六叔,我做了噩梦,梦到你中了托亚得的陷阱,你不要追他,那是陷阱! 卓远脑海中飞快转动着,再次想起同托亚得相关的事,羌亚军中确实没有人叫托亚得,孙勇早前查到的托亚得也只是鞭炮爆竹的意思,引申为阴狠狡诈,但早几日从擒获的羌亚其中一个部落的战俘口中得知,托亚得在一个羌亚一个部落里的意思,多指贬义,只要形容一个人不好,就会用托亚得,是很隐晦的用法。叛徒,内鬼,这些字眼在卓远心中反复掂量。 但所有的这一切,都能阿四说的窜到一处。 眼前是一众跪下请愿的将士,慷慨激昂,人人都期盼看着他。卓远又莫名想起平宁山地龙过后,之空大师告诉他,王爷是征战之人,生死多在一念之间,且多思量。 且多思量? 且多思量。 “王爷,下令吧。”威德侯再次开口。 他喉间轻咽,沉声道,“穷寇莫追,收兵……” 在场所有将领都愣住,不敢相信一般看他,就连孙勇都不解。 卓远心中反倒是从未有过的明镜,阿悦在等他,府中的孩子在等他,眼下不是热血上头的时候。他需要退路,这里的每一个士兵家中都有亲人,不平白送死的时候! “收兵!”卓远坚定。 军中愕然。 …… 入夜,卓远寝帐外,付成撩起帘栊,“王爷,孙将军来了。” 今日收兵回来,军中近乎每位将军都单独来见过王爷,说得都是追击羌亚军队的事情。 王爷是一军主帅。 军令如山,今日王爷说收兵,眼见着大好的形势,却全军折回。 军中将领各个心中都有疑惑,也有怨气,只是不好当着军中的面同王爷争执。 所以各个都单独来了王爷寝帐。 言辞最激烈的是庞老将军和赵将军,理性一些的是威德侯和童将军,其余几位将军都或多或少来问过,所以眼下孙将军来,付成也不觉得奇怪。 孙将军曾是王爷的副将,也是王爷信得过的人,最后一个来,是知晓王爷一定会寻他。 果真,卓远依旧在沙盘跟前,目光未从沙盘前挪开,“进来。” 孙勇撩起帘栊入内。 孙勇是卓远的嫡系心腹,也是卓远在军中最信得过的人。 大帐内,卓远摆手,付成会意,清退了大帐周围旁人,也让心腹近卫值守着。 “戍谋(孙勇字),你看这里。”卓远没有回头,只是唤了声。 孙勇上前。 卓远伸手拿起两枚绿色的棋子,分别插在南云山北部的两处位置上,“派出去的探子查到,羌亚主帅安客多的大营应当就在这两处的其中之一,如果我们抽掉一支主力精锐,佯装追击羌亚残兵,实则是找机会去偷袭安客多的大营,你觉得胜算有多少?” 孙勇整个人都目瞪口呆。 羌亚国中原本就对这场战争呈两极化的态度。 此番羌亚军队出征的主帅安客多就是主战派。 这次羌亚在西秦军中吃了大亏,节节败退,不得不退出环城。尽管此举之后,安客多在羌亚国中遭受了巨大质疑,但安客多原本就是羌亚一族的其中一个部落的首领,有自己的支持者和盟友,所以,只要安客多对羌亚族中的影响还在,这场战争就还有可能继续下去。 一劳永逸的方式,只有除掉安客多! 孙勇喉间既紧张,又兴奋得咽了咽。 绕道偷袭主帅大营,原本就是极其危险的事,若是被发现,近乎死路一条。除非有特别的把握,没有人会轻易铤而走险。 尤其是,另一军的主帅。 但也正是因为想不到这一幕,所以这样的偷袭要比任何其他偷袭都来得紧张,也意外。 孙勇明显动心,“先不说两处营帐,究竟哪一处是主帅营帐,但主帅营帐周围一定有重兵把守,不会轻易给我们机会接近……” 话音未落,卓远接话,“有一种情况除外。” 孙勇转眸看他,一颗心隐隐觉察什么一般,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卓远从沙盘一侧拿起一枚红钉插入南云山深处,“如果我亲自带兵入南云山追击,而后不慎‘死’在南云山,你说对方会不会愿意孤注一掷,将所有的兵力压在反扑平关关卡上?” 孙勇会意接道,“羌亚连连败仗,若是笃定王爷身亡,会铤而走险强兵压上,这样主帅大营周围的兵力就会空虚,这个时候就有机会!” 孙勇眼中都是兴奋,甚至跃跃欲试。 只是,很快,孙勇又迟疑,“机会是好机会,但是王爷,对方怎么会相信王爷身死?” 卓远笑了笑,伸手拿了另一枚棋子插在平关关卡上,“不是有内鬼吗?” 孙勇诧异。 卓远又拿了枚棋子,在手中抛了抛,“戍谋,你有没有想过,羌亚军队一溃千里,退到了南云山北,今日我若真带兵深入追击羌亚残兵,会不会有和我们一道追击的人,同羌亚里应外合,在南云山取我性命?” 孙勇瞳孔一缩。 卓远看他,“这段时日,我一直让人盯着高升,因为盯得紧,所以确认他同羌亚有隐晦的往来,但是戍谋,你不觉得奇怪吗?高升不在军中,安南郡王府在平关军中也没有人,他们怎么同羌亚联络,然后伺机行动的?” 孙勇倒吸一口凉气,“……军中一定还有内鬼,而且就在我们身边,不仅如此,这个内鬼还老谋深算,处处谨慎,曾今,我们还险些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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