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小孩儿过来,竟是来找他的。 他不喜孩子,一直板着脸。却和小孩儿一起蹲在地上,看他们叠纸鹤,自己拿纸跟着一步一步学。 他叠了一只又一只,直到叠出他满意的,他才给了些碎银给孩子,打发他们离开。一整天就坐在院子里叠纸鹤。 无聊得让白婉棠昏昏欲睡。 她趴在墙头打了个哈欠,眼见天黑,打算回仙祠去休息,正要走,皮影戏班主突然过来了。 独孤极专心地叠着纸鹤,不搭理班主。 班主弯腰赔笑道:“这段时间是我们怠慢你了,以后不会了。不管怎样,戏班都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你……” “我以后不会再去戏班。” 他嫌班主吵,眉头皱起,不耐烦了。 班主做好了百般求劝的准备,但他面色一冷,就再不敢多说其他。叹着气回戏班去了。 白婉棠又等了会儿,见独孤极还在叠纸鹤,困倦地回仙祠去。 * 独孤极知道,她让他叠那么多纸鹤,只是不想他去找她。 她不信他。 他时常叠着叠着,想到她冷淡的模样,便烦躁起来。但即便如此,还是静静地坐着,一刻不停地叠。 他想快点叠完,去见她。 多见几次,也许她就不烦他了。 他有时会陡然的觉得自己的想法荒唐,坐在这儿,不眠不休地叠出满院纸鹤的模样也是可笑至极。 可叠完了纸鹤,他还是不自觉地表情松快起来。 还是夜里,他就带着纸鹤去她仙祠的门口等着。 他站在那截伸出的海棠枝下,仰头看着月色下的红海棠花。 忽然的,他闻到了烧焦的气味。 纸鹤带着火星从他眼前蹁跹而过,在夜色里很快燃成灰烬。 那样多纸鹤,带着火星飞起来,好像天火坠落,把他见她的理由都烧没了。 他转眸看着那漆夜里的人影,双目猩红。 * 这几日,城里一共出现了十三具剥皮尸体,全是来都城不久的外城人。 白婉棠为调查这事心力交瘁,四处查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丝毫蛛丝马迹。 皮影戏班已经许久不演出。 那新来的皮影师傅弄坏皮影后就消失了,坏掉的皮影她也去调查过,一直没有修复。 昨晚,她听萧煜说有新的皮影班子进城,这才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这新皮影班,用的也是仿真人的皮影。 里面的皮影师傅,正是先前代独孤极去操控皮影的那位。 真相似乎快要浮出水面,就等她去拨开云雾。 萧煜派人偷偷围了新皮影班子的住处,让她好好休息一晚,毕竟她这几天都没睡好。 白婉棠难得地好好睡了一觉,翌日醒来却听见仙祠外安静得诡异。 她警惕地打开仙祠门,见仙祠被结界笼罩,结界内满地灰烬。 独孤极站在墙边看着伸出去的棠花枝,脚边是两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脸上还有血,看向她时,恼怒中还带着控诉:“纸鹤我叠好了,但是都被烧了。他们……” 白婉棠冲向他,在他希冀的目光中翻过他脚边的尸体,反手一击,灵力化线勒住他的脖子将他钉在墙上。 “你杀人了?” 白婉棠没有立刻对他动手,只是以防万一,先控制住他。 她本就觉得他危险。 独孤极倏地睁大了下眼睛,强硬又执拗地道:“他们烧了纸鹤。” “我问你是不是杀人了。” “白……”他眼里爬上红血丝,几乎要愤怒地叫她白仙仙,咬牙再重复了一遍,“他们烧了我的东西。” 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白婉棠揉揉眉心,“我问你,你是不是杀人了,你就不能……” “你就不能先问问纸鹤的事吗?”独孤极直勾勾地盯着她,咬紧牙根,“就一句。” 他没有把那两个人放在眼里,也没有把他们烧纸鹤的事看得太重。 纸鹤叠好了就能来见她。 重要的不是纸鹤,是她。 白婉棠愣了下,“什么纸鹤?” ……可她根本不在意。 她甚至忘了,是她叫他叠的纸鹤。 独孤极头上经络突突的跳,胸腔内气血翻涌,说不上是生气还是痛苦。 他头疼耳鸣起来,世界在他眼里摇晃,只有她的身影清晰,却遥远得好像碰不到。 那年敬天台上的她,看着药摔碎在他脚下,是否也是同样的感觉。 重要的不是她收集了三年多才成的药,是他。 独孤极喉咙里腥甜上涌,胸腔一震,嘴角溢出些许血迹。 他低头平静地抹去嘴角的血,“人不是我杀的。” 药碎的时候,他也想过抓住的。 他看向她,带着苦涩的彷徨:“你信吗?” 59. 拟金 他以为他走近了她一些。 白婉棠有短暂的呆怔, 就好像自己错怪了好人。 但很快的,她反应过来:是他大清早用结界罩住仙祠惹人怀疑。是他站在尸体旁,一身是血, 却不解释。 他要提纸鹤的事, 又不说明白。她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 哪有时间去记那些。 白婉棠没有收灵绳, 捆缚着他道:“信不信不是我说了算。” 她不会审问犯人,按规矩, 把他移交给衙门。 为防止他反抗,她在一旁看着。 独孤极该被上铐,跪在堂前等候审问。 可他不肯,衙役们也不敢动他。 他直勾勾地盯着白婉棠, 好像有火在眼里烧。 眼神让白婉棠觉得,他打算和她同归于尽。 实际上,独孤极确实有这样想过――和她一起死。 她冷待他, 羞辱他, 他都可以忍。 但他唯独不能忍受,她冷漠地让别人来把他当阶下囚。 他厌恶那种感觉, 好像她又成了清棠, 厌恶到内心的毁灭欲爆发般喷涌。 他眼底红得像出了血。 白婉棠�}得慌,调整坐姿用手遮脸挡住他的视线。 衙内仵作在验尸,过了会儿禀报道:“这两具尸体也不是本城人,若是昨晚便出现, 那死了起码有三个时辰以上了。可是他们的尸身还像刚死时一样灵活。” 白婉棠送尸体来衙门的路上也看过,他们身上没有被用过法术的痕迹。 如此说来,独孤极杀人的嫌疑很大。 衙门里的人有了底气,惊堂木拍案, 审问独孤极:“你昨夜为何到仙祠门口去?” 独孤极看着白婉棠,没有回答。 衙门的人接着问他话,他还是一句不答。 白婉棠被他盯得也烦躁起来,甩手同他对视,道:“我看你别学什么喜欢别人了,学学怎么好好和人说话,怎么不讨人厌吧。” 独孤极本是一肚子火气要发作,听她提到“学”这件事,满腔怨愤都压制住了,蹙眉道:“我怎么不会和人说话,怎么讨人厌?” 白婉棠指指他。 他盯着她指他的手指皱眉。 从前她要是这样,他就打她的手。 他已经在忍了,她还要怎样? 白婉棠指着他走到他面前,“你看你的表情,你的眼神,你说话的语气。你是个普通百姓,不是六亲不认的大魔头。” “别人问话的时候,好好回答,不要沉浸在你自己的世界,只管说你自己在意的事。别人和你没仇,你就算再不喜欢,也别一副蔑视的表情。” “就算是皇帝,也会有与人平等相处的时候。更何况你不是。” 他还愿意听,没有真的像他方才眼神表现出来的那样要杀人,说明他还有点救。 白婉棠在他身边站定,“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好好回答别人的问题。” 独孤极:“……”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睥睨众生,习惯了厌恶他人,习惯了不让人看透他的想法。 就是不习惯与人平等相处,直言不讳。 白婉棠睨他一眼。 他若是再不说话,她就要彻底放弃他了。 终于,他嘴唇动了动,语调麻木又别扭,将昨晚的事说出来。 他带着纸鹤到仙祠门口,正看花,那两具尸体出现,烧了所有纸鹤。 纸鹤燃起的火随风乱飞,有点燃其他房屋的趋势。他便布了结界阻拦,将那两具被操控的尸体废掉,等白婉棠出来。 白婉棠:“出了这事,你怎么不叫我?” 独孤极这么傲慢,被怀疑了都不肯低头为自己辩解,自然也是不屑撒谎的。 她不是在质疑,只是困惑。 独孤极道:“你在睡觉。” 满堂安静。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不想叫醒你,让你睡不好。” 他鲜少这样直白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很不适应。 说罢,不自觉瞥了眼白婉棠的神色。 白婉堂眨巴眨巴眼睛,义正言辞道:“我是守城仙,有事你可以叫我,这是我的职责,” 独孤极道:“你不管守什么,我都不在乎,我那时只想等你睡醒。” 他说得理所应当。只是神情因不习惯直白,显得有点别扭。 白婉棠:“……” 她开始怀疑让他想什么说什么,是对是错了。 衙门的人安静片刻,清清嗓子接着问话。 独孤极仍是不乐意回答的,这让他感觉像回到了成魔前的时光,被迫寄人篱下,被迫迎合他人。 但白婉棠站在他身边。 他每次开口前,都要看一眼她,然后再回答。 白婉棠眼睛没再看向过他,但她知道他看了她许多次。 独孤极说清了来龙去脉,仍有嫌疑,却不至于被收监。 白婉棠让两名衙役去盯着他。 独孤极:“我要是想做什么,他们看不住我。” 白婉棠不语,回仙祠去。 他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只有你能看得住我。” 他只是在阐述事实。 白婉棠听得头皮发麻。 他平时说话傲得叫人厌烦,好像谁都看不起似的。结果他的心理活动这么肉麻的吗? 他要是早点这样,她恐怕真的会信他是为她而来的。 她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跑回仙祠里。没说要不要监管他。 下午,她和萧煜一起去搜查新来的皮影戏班。走出仙祠,就看到独孤极带着两个衙役在门口等着。 衙役一脸苦相,哀嚎和独孤极在这儿站了一天。 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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