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找男人,但最近被这个褚九缠得实在烦。 躲在家里好多日了,才想出这个法子,想着找一个男人,假意和人家谈谈恋爱,好让这个褚九知难而退。 只是这个假意谈,只是她自已知道,男方以为是真的。 阮棠想着,等将褚九逼走了,她再和男方提出不合适,分手。 她趁着晚上褚九回去的时候,才找张嫂说好了,约好了今天在她酒楼见面。 一来,酒楼是她的地盘,她好把控,二来,也是做给楚穆看的,就是想要告诉他,她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他。 只是没想到那个男子那么经不住褚九的一点点刺激,就逃了。 不过论死皮赖脸,应该没有人能跟褚九比了吧? “这难道不该是我问你吗?你在干嘛?”楚穆不答反问。 “我在干嘛你看不到听不到吗?又何必问?反倒是你,这样有意思吗?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楚穆被她这几句气得脸都黑了。 “所以,你宁愿和那样的男人相亲,也不要我?我哪里不比他好?” “哪样的男人?人家又没缺胳膊少腿,怎么就不能和我相亲了?” “那我哪里比不上他?论样貌论身材,我难道不比他好几百倍?论才华,我也敢和他比,他也未必能比得过我,论武功,他那个模样,一看就是个弱鸡,我一个手指头便可将他丢出去了。” 阮棠看着他滔滔不绝地说夸自已,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从餐桌上起身,不想再理会他,扭头便走。 他优秀关她屁事?她就是不想和他一起。 楚穆见他不理会自已,也连忙站起身,追上她的脚步。 继续追问道:“所以到底为什么?你情愿选择他和你相亲,为何不选择我?” “你若是喜欢那样,我也可以和你从相亲开始的……” 阮棠被吵得脑子嗡嗡的,只好丢下一句狠话,“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是你。” “为何?”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一个人,他做什么我都不……” 楚穆听不下去了,什么人都可以,就不能是他,为什么?凭什么? 楚穆气结,直接拉住她的手腕,便将人拽着往酒楼外面而去。 阮棠不想和他纠缠,扭动些手臂想要挣脱他。 “你放开我,你这个人怎么那么不要脸,都拒绝你了,你还要……” “我就是这般不要脸,对你,用任何手段,任何方式,只要能让你和我在一起,怎样都无所谓。” 楚穆语气强硬,丝毫没有一丝商量的意味。 酒楼的跑趟小厮,还有晓峰见状,都纷纷上前,想要拦住楚穆,但被他冰冷的眸子一盯,大家都害怕得不大敢上前,唯独晓峰。 “我不想伤及无辜。” 阮棠清楚晓峰的实力,也知道这个男人有武功,他也害怕晓峰吃亏。 虽她不愿被他拉着走,但他现在心悦自已,起码是不会伤害自已的,那就没必要让晓峰平白无故挨一顿揍。 “晓峰,我没事,你回去招呼客人吧,我没事的。” “可是……” “去吧,我真的没事,我出去和他聊一下,稍后就回来。” 晓峰犹豫着,到底是让开了。 但视线却一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本来还吃火锅的南风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肩膀,“兄弟,放心,我家主子不会伤害你们老板的。” 晓峰侧眸睨了他一眼,并不回应他,而是直接回了柜台,但依旧看着门口那处。 阮棠被楚穆拉出了酒楼,就被他拉着朝旁边的一处巷子而去,一直走到巷子深处,楚穆才停下脚步。 随即转身,无奈地盯着她。 “我可以知道,你到底是不满意我哪里?为什么别人可以,我不可以?” 阮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给他解释。 难道要说,因为他给她的感觉很像那个人,她害怕自已会爱上他,害怕自已把那个人忘了,所以不想要和他扯上一点关系。 但这样的解释显然她不可能说给他听,所以她扭开头,不想要看他,也不想要给他解释。 可她这样,落在楚穆眼中,却不止是拒绝,还有讨厌,这深深地刺痛了他。 他没办法接受她讨厌他,这让他想到了那一天决绝的她,她毫不犹豫割断自已的发,和自已断绝一切情义。 楚穆心不由自主抽痛起来,他没有办法再接受她对自已绝情,他也不允许。 他抬手直接捧住她的脸颊,便毫不犹豫吻了下去…… 第 296 章 错乱 阮棠哪里料得到他会如此放肆! 怔愣片刻,便愤怒地抬起手,想要扇他一巴掌。 可男人早就有预料一般,直接抓住了她抬起的手,顺势也抓住她另外一只手。 两只手被他高高举起,钳制在她头顶之上。 楚穆向前移动脚步,逼迫着她往后退,一直到她的脊背贴住巷子处的墙壁,他才停下脚步,而后加深唇上的动作,重重地掠夺她的呼吸。 阔别多年,他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着她。 此刻的这个吻,更是将这些的思念全都倾泄出来,他不管不顾,只想要将他对她的念和爱全都宣泄在这个吻里。 他吻得很重,却还是觉得不够,有种想要将她拆卸入腹才心甘。 相比于他的深情,阮棠更多是害怕和愤怒。 她被她压制着,连挣扎都不能。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死守牙关,不给他再一步得逞。 可是她低估了他的凶狠,无法攻占进入领地,他便开始啃咬她的唇瓣。 她唇本就娇嫩,哪里经得住他这样的研磨啃咬,没多久她便忍不住痛呼出声,而他也趁势直接攻城掠地。 她牙关失守,被他撬开。 阮棠奈何不得他,又气又急,想着趁机咬他一嘴。 可是他却像是知晓一般,在阮棠狠心想要咬他的时候,他舌尖退开。 只是他并未因此就放过她,在她未能得逞气急败坏的时候,又重重地吻住她。 阮棠再次想要咬他,他故技重施,如此反复几次。 逗得阮棠杀人的心都起了,可自已却无法奈他何。 跟阮棠不同的是,楚穆却被她的这些小动作逗乐了。 他不再凶狠地吻她了,而是改为温柔地亲吻她的唇瓣。 可不管是哪样,阮棠都不喜欢。 她拼命摇头,想要躲开他,可下一秒就被他的手扣住了后脑勺。 楚穆定住她的脑袋之后,却放开了她的唇,只是依旧抵着她的额,两人的唇也就隔着一寸距离,只好他稍稍往前,便能再次覆住。 两人喘息着,属于彼此的呼吸开始萦绕鼻息。 刚才只顾着反抗了,此刻没有他的侵略,阮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此刻的气息,熟悉得很。 虽然她和那个人很多年都未见了,也好几年没有感受过他的气息了。 但她却从来都没有忘记,属于他的味道。 难道自已被眼前这个王八蛋把脑子吻懵了?为何会在他身上,感受到那个人的气息。 “你……”阮棠幽兰微吐,只是还未把话说完整,就听到眼前男人轻声说了一句‘棠棠,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未消的情欲。 但却同他平时的声音不同,反而很像那个人的声音。 每次那个人亲完自已之后,也会唤她‘棠棠’,和此刻的声音几乎如出一辙。 阮棠怔愣住了,掀开眼帘,死死地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双黑眸。 楚穆唇畔弯起,再度俯身掠夺她的呼吸。 不知是自已感知错乱,这一次,阮棠竟然觉得他的吻无比熟悉,和那个人的,一模一样。 她震惊,又不知所措。 楚穆并不知她此刻的想法,见她不似刚刚那般凶狠了,而是轻轻柔柔的,如视珍宝一般,一点点地侵蚀她。 许是错乱了,又许是她的吻让她忘情了,她竟闭上了眼睛,开始感受他带给她的感官冲击。 越是这般,她便越是觉得此刻吻着她的人是……楚穆。 她彻底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已沉沦。 只是在深情拥吻情动之时,阮棠却是满脸泪水。 当楚穆尝到她的泪水之时,怔愣片刻,连忙松开了她。 见她还闭着眼睛,但是那眼泪却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源源不断地从她眼中涌出。 楚穆慌了! 刚才她的顺从,他以为她不再排斥自已了。 可此刻她的眼泪又告诉自已,她不乐意和他亲吻。 此刻楚穆才后知后觉,自已亲吻她这个举动,冲动了。 即便自已是情不自禁,控制不住,可是自已确实是侵犯了她。 “棠棠,我……我……对不起,你别哭,好吗?” 他的指腹替她擦脸上的泪水,可是不管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的神情里有委屈、有痛苦、还有不知所措。 楚穆彻底慌了神,他低声哄着她,“对不起,是我冒犯了,我不应该逼迫你的,你别哭,好吗?” 可阮棠似乎已经听不进去了,好像完全沉浸在她自已的悲伤当中。 楚穆无奈,只好将她揽入怀中,抚着她的脊背,想要安抚她。 抱了片刻之后,阮棠突然抬手环住他的腰身,几乎是同时,她脱口而出一句,“殿下……” 楚穆身子一僵,抚着她脊背的手也停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楚穆身体的变化,阮棠抱着他腰身的手也一僵。 随即他便被她推开,她往巷子口那边退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才抬手抹了一把眼睛上的泪水,而后茫然地看着楚穆。 “不,你……你不是他,你不是他,你不可能是他……” 说完,转身拼命往巷口那处奔去。 许是情绪过于激动,又许是被自已的错乱的感知影响,阮棠姐姐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楚穆一惊,快步跑过去,将她扶起来,“摔到了吗?疼吗?” 说完便发现她两只手掌都摔破,沙土沾满整个手掌,上面还渗着丝丝血迹。 楚穆心疼不已,捧起她的手,便准备给她吹吹,却不想阮棠直接推开了她。 “你走,你现在马上在我面前消失,我不想再见到你了,滚,滚开啊!” 阮棠朝他怒吼着,见他无所动,直接绕过他,再一次奔跑了起来。 许是膝盖也摔到了,她虽跑得还是很快,但依旧有些踉跄。 楚穆担心,想要跟上去。 却再次听到她的声音传来,“不许再跟着我,不许在出现在我面前。” 楚穆生生定住了脚步,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她刚才的那句‘殿下’,同样也吓到了他。 他现在根本就无法判断,阮棠到底是真的认出了他,还是只是无意识的呼唤。 第 297 章 心疼 阮棠失魂落魄地回了酒楼。 晓峰从她出现在门口,便注意到她了,很快便迎了过来。 待看到她满脸泪水,且衣服上全都是灰尘时,焦急问道:“怎么了?是那个男人欺负你了?” 阮棠摇摇头,“晓峰,送我回家。” 晓峰见她状态不对,也不好多问什么,只好应道:“好,你等着。” 说完,叫来一个小厮,交代了几句,还不忘让他找个人去凌青的医馆叫凌青回阮棠的住处,才带着阮棠出了酒楼,上了马车。 本来还在吃火锅的南风,在阮棠进来的时候,也注意到她。 但见她失魂落魄的,且后面没有跟着楚穆,便也不敢上前询问。 现下见人走了,才起身,也出了酒楼。 但他不知楚穆在哪,只好站在酒楼门口处东张西望。 没多久,便见楚穆从一个巷子里出来。 他虽然没有阮棠那般,但整个人的情绪好似也不怎么高涨。 南风走到他身旁,没忍住问道:“主子,你和阮姑娘怎么了?怎么她……” 楚穆睨了他一眼,丢下一句,“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南风连忙捂住嘴,不再说话。 楚穆刚刚一直都在巷子口那处,自然是知道阮棠离开了酒楼。 不用猜想,也知她定是回家去。 他刚才复盘了一遍刚刚发生的一切,猜想阮棠刚才的那句,可能只是无意识的。 她未必认得出他便是楚穆。 当然他并不希望她认出他来。 阮棠和楚穆之间,有太多不可能了,他无法预知,若是她真的知晓自已便是楚穆,会不会再一次逃离。 毕竟在她看来,他们是隔着杀塔娜的仇。 他不能要求她原谅了他,也不敢要求。 他更希望她能接纳现在的这个他,两人没有隔着仇恨,一切会更加顺利。 只是不知为何,她会对自已那么排斥。 在今天之前,他对她所做的一切,最过分的也不过是他当初在山洞救她出来之后,顺嘴调侃了她,让她以身相许。 这样的话,在当时不过是开玩笑。 其实也不应该会让她对自已这么大的敌意和排斥才对的,可他就是想不明白,她对自已为何就是那么不待见? 他每天都去她家门口等着,就是想让她知晓,自已不是开玩笑而已,对她,他真的是认真。 但今天的冲动,好似又坏了事,也不知她以后还愿不愿意见自已? 楚穆一想到这里,之前建立的所有信心,在这一刻,都全然崩塌了。 但他是不会放弃的,好不容易有了接近她的机会,他怎么舍得舍下? 他坐上马车,让南风再一次驾着马车去了阮棠家门口。 如同之前一般,他只能在她家门口处候着,连大门都不能进去。 不过还好有阮甜甜,她似有感知一般,楚穆刚到没多久,她便偷偷地开了门,溜了出来。 “阿九叔叔,你来了?” 楚穆将抱起来,坐在马车驭位处,才问道:“甜甜,娘亲还好吗?” 阮甜甜点点头,又摇摇头。 楚穆猜不透她的意思,眉眼紧蹙了起来。 “是不好吗?” “娘亲摔跤了,手手和膝盖都摔破了,嗷呜疼疼,凌青舅舅给她上了药药,现在睡着了。” 阮棠摔倒他知晓,但至少看到手上的伤,并未看到她腿上的伤,心里不由地生出浓浓的愧疚。 她其实是怕疼的,当年自已伤她多次,之后便发誓不会再让她受一丁点伤了,可现在,她还是因为自已受了伤。 更煎熬的是,自已根本就不能进去看她。 没有她的允许,青峰是绝对不会允许他踏入一步她的院子。 无奈,他只好叮嘱甜甜,“甜甜可以帮阿九叔叔照顾好娘亲吗?叮嘱娘亲好好用药,不要碰水。” 甜甜重重地点点头,“好的,甜甜会好好照顾娘亲的。” 楚穆摸了摸她的脑袋,“甜甜真乖。” “阿九叔叔,你是不是也心疼娘亲嗷呜呜疼疼?” “嗯,叔叔也心疼娘亲。” “那阿九叔叔为何不进去看看娘亲,阿九叔叔给娘亲吹吹,娘亲肯定就不疼了。” 楚穆笑笑,他倒是想进去,可是他进不去。 “阿九叔叔进不去,娘亲和青峰舅舅不会给阿九叔叔进去的。” 阮甜甜歪头看着他,似在想什么。 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忙开口问楚穆,“阿九叔叔会不会像青峰舅舅那般飞进去?” 楚穆点头,“会是会,只是青峰舅舅知晓,会阻拦的。” “这阿九叔叔不用担心,我来拖住青峰舅舅,你悄悄进去。” 楚穆是没想到阮甜甜竟然这般帮她,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谢谢甜甜这么帮阿九叔叔。” “不用谢,阿九叔叔以后要给甜甜当爹爹的。” 楚穆再次揉揉阮甜甜的脑袋,心下觉得暖暖的。 阮棠给他生了一个好女儿。 “那甜甜现在便去拖住舅舅。” 说着就要从楚穆怀里出来,但楚穆却再度将她抱住。 “现在还早,甜甜再等等。” 阮甜甜自然是听他的。 不过中途,阮甜甜跑回家里拿了吃的出来给楚穆他们吃,又跟他们待到天黑,楚穆才将一包安眠散阮甜甜。 他相信甜甜会帮忙拖住青峰,但青峰那个人太警觉了,甜甜未必能真的拖得住他,就只能给他吃点药,让他暂时不会对自已有威胁。 阮甜甜拿着那包药,好奇问道,“这是什么?青峰舅舅吃了会不会死?” “当然不会,阿九叔叔怎么会害青峰舅舅,只是让舅舅好好睡一觉罢了。” “那就好,我等下回去就给青峰舅舅吃。” 楚穆生怕她真的直接就拿给青峰吃,那样青峰不但不会吃,以后对自已的防备会更加深。 他细细地交代了阮甜甜,让她怎样悄悄地让青峰喝下,之后好好去睡觉便好,他到时会悄悄去找娘亲的。 阮甜甜聪明,很快便懂了。 在阮甜甜进去之后,楚穆在外面预估着大概的时间,在确定了阮棠可能也已经睡着的时候,便悄摸地翻墙进了她的院子。 此时亥时刚过,子时将将到来。 这个时间,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睡了。 楚穆进了院子,里面也静悄悄,黑漆漆的,楚穆根据阮甜甜提供的信息,很快便找到阮棠的房间。 里面灯火已然全部熄灭,不过楚穆特意在门口处屏息听了一会儿,确定了里面的人熟睡了之后,才悄悄推开房门,闪身进去。 第 298 章 夜 楚穆可夜视,即便此刻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于他而言,并无阻碍。 他先是环顾了一圈房间的布局。 她的房间并不算特别大,但布局和装饰却和他所见过的房间并不相同,可以说是无比新奇。 且房间并无内外室之分。 若是白昼,想必可以看得更加分明些。 虽现在只能大概看个布局,没办法将她房间里面的物件一一看个仔细,但即便是这样,就已经够他震惊。 他想,若是有机会,他定要白日来她这里,看个分明。 他的视线落到卧床上。 那床也不像他们平时所睡的床,并不帐顶,代替帐顶的反而是一个圆环,随即是长长的纱帐从那圆环的上蔓延开来,将床罩住,而后在地面上铺开。 地板铺了光亮的木质地板,但在她床周围,都铺上了一层如狐毛的毯子。 月光从床边的窗口处倾泄而入,照在床边,犹如仙界。 他从不知,她的品味竟然如此独特。 举步朝床那边走去,待走到铺了毯子的地方,他停下脚步,再垂眸看了一下自已脚下的鞋子。 他若是再上前一步,必定将她毯子全给污染了。 无奈,他只好站在毯子边沿,透过薄薄的纱帐看向床里面的躺着的人儿。 虽纱帐轻薄,虽有月光,但终归是夜晚,且他离得不算近,并不能将里面的人儿看真切,只能看得出,她睡姿几何。 但这于楚穆而言,已然满足。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动了一下,突然发出嘤咛之声,随即是很轻很轻的抽泣声,若有似无,似是无意识的。 楚穆心下一紧,也顾不上其他,连忙将他脚下的长靴褪去,三步做两步奔到床边。 可当他的手碰到纱帐的时候,里面的阮棠轻轻地唤了一声‘殿下’。 吓得楚穆伸出去的手都僵住了。 他定定地看着帐中的人,久久不敢动作。 待里面的人再一次没有动静,他才慢慢地将纱帐掀开。 此刻的阮棠,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可跟他们平时穿的中衣又不尽相同。 她侧躺着,面对着他这边,怀里抱着被子,双脚还夹着。 可是她睡觉最常用的姿势,不管是冷还是热,就是喜欢将被子抱在怀里,从来不好好盖。 现在虽只是初秋,但夜晚已经有凉意了。 楚穆蹲下身子,轻轻地将她的脚抬起,放到一旁,再将被子拉一下,将她下半身盖好。 做好一切,他才看向她的睡颜。 她半边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的半边脸,也被散着的秀发,遮去一半。 他忍不住抬手将那秀发轻轻拨开,才露出她精致的半边脸庞。 而她也无意识地动了动身子,人直接躺平了。 而他也注意到了,在那白色的枕头上,有一块未干的水渍,正是她刚才枕的地方。 楚穆看着那片水渍,视线落到她的眼睫上,果然,上面还挂着一些未干的泪珠。 刚才在帐外听到的啜泣声,不是他听错了,是真的。 在睡梦中都哭?是因为他吗? 楚穆的手掌下意识覆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地将她眼睫上的泪珠拭去。 “是本王让你伤心了吗?你是想本王了?还是真的不想再见到本王了?” 楚穆声音很轻很轻,似在说给自已听。 而这句话也让他的心紧了一下,酸楚冒上鼻尖。 他的手掌温暖,许是感知到不同的热源,睡梦中的阮棠脸庞无意识地在他手掌处蹭了蹭,而后直接转身,将他的手掌压在脸下,她的手臂有直接将他的手臂抱住。 似是满足了,她唇边竟露出一抹微笑。 楚穆也不急着将手抽出,就这样任由着她抱着。 这样的时刻,是他这些年来,最奢求的。 也许只有在睡梦中,她才会对他毫无防备,才会无意识地依赖他。 可她唇边的那抹笑,没一会儿便消失了,随即她眉心紧紧蹙去,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哀伤。 很快他便再次听到她唇边溢出一句‘殿下’。 若不是他看着她的双眼紧闭,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看到自已了。 可他知道,那只是她的梦魇。 他另外一只手,抚上她另外一边脸颊,轻轻摩挲,“本王在,棠棠不怕。” 这次他没有用他易容后的声音,而是他本来的声音。 许是他的安抚有效,她再次蹭了蹭被她压着的手掌,眉心也慢慢舒展开来了。 楚穆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心窝那处感觉被塞得满满的。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空荡荡的心,第一次被填满。 他就这样坐在她床边,任由她抱着自已的手。 将近一刻钟过去了之后,楚穆才记起,他来这里的目的是看她的伤的。 他俯身,轻轻地将她的身子翻过来,才将被她抱着的那只手臂从她的双手中轻轻抽出。 可是他刚动,阮棠的手又攀了过来。 她两只手掌都抱着薄薄的纱布,想必是凌青给她上了药,给她包扎的。 他带了白玉膏,就是准备给她涂的,能让她的伤口好得快些。 可是阮棠却紧紧地攀着他的手臂不放。 无奈他只好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轻地哄道:“棠棠,先放开本王,可好?本王看看你的伤。” 阮棠在睡梦中嘤咛一声,不但不放,还抓得更紧了。 楚穆自然不敢大力去掰她,只好用另外一只手,在她脸庞处轻轻摩挲,试图让她放松,自已才好将手抽出。 这确实有效,没多久,阮棠攀着他的双手,渐渐地松了力气。 而他也顺利地将手从他手中抽出。 可就在他准备去解她手掌处包扎的纱布时,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楚穆的注意力全都在她的手掌上,并未注意到她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床边的人,但房间昏黑,虽有月光,但他的坐姿,让他的脸庞整个都隐在黑暗中。 阮棠迷迷糊糊,看得不真切,却觉得无比熟悉。 她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殿下’。 楚穆应声抬头,撞上了她的视线。 楚穆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睁开的双眼,虽迷离,但确实盯着自已。 他呼吸一窒,手上想要解她手上纱布的动作也定住了。 第 299 章 夜(2) 楚穆不敢说话,就这样看着她。 而阮棠也定定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 寝室很安静,静得只剩两人的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殿下?”许久后,阮棠才再次轻启朱唇,小声不确定地唤道。 楚穆心下是害怕的,他甚至都不敢应她。 此刻的他,虽样貌还是易容后的,但他的声音,已然是恢复了他原本的声线。 改变声线的药物须得每日服用,一般能够维持十个时辰左右,但他一时冲动,想着阮棠不会醒来,便想用自已原本的声音和她说说话,所以用了内力,将剩余一点的药力逼退了。 现在再吃药已然是来不及了。 所以他并不敢开口应她。 阮棠见他不应,撑着身子便想起身。 楚穆见状,吓得赶紧从她床上站了起来。 无论是让她发现他是褚九还是楚穆,想必她都会不高兴。 楚穆站起身来,便抬手掀开纱帐想要离开。 可他刚抬脚,他就被她从身后抱住了。 他身子一僵,抬起的脚也落回了原地。 心脏那处砰砰直跳,他不知道自已此刻是激动还是害怕。 只知道,整个身子是僵硬的,整个心是狂跳的。 阮棠抱着他的手,慢慢收紧,紧紧地箍住他的腰身。 “殿下,别走。”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卑微的乞求。 让楚穆的心忍不住狠狠地抽疼了起来。 “你终于舍得来我梦里一回了?可你为何不理我就要走?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她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几分哽噎。 “你是应该生我的气的,我都不要你了,你肯定是生气的,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多年了,一次都不愿入我梦。” “你现在终于愿意来我的梦里了,能不能陪一下我?就一会儿,好吗?” 阮棠喃喃自语,根本没有分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她此刻甚至觉得自已是在做梦。 楚穆微微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也狠狠地揪住。 他不知道,原来她也想见他的。 他以为,她再也不想要看到他了。 他抬手覆上她抱着自已腰身的小手,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而他的这一声‘好’,也让阮棠的眼泪刷地一下落了下来。 她的啜泣声也伴随着她的眼泪响起,声虽小,听在楚穆的耳中,却是震耳欲聋。 他有些慌乱地转身将人揽入怀中,抚摸她的秀发,安抚着她。 “不哭了,本王不走,棠棠不哭。” “嗯,我不哭。”她不想哭的,可是……她控制不住。 她抽抽噎噎的,根本就停不下来。 楚穆只好将人抱起,搂着在床上坐下,阮棠坐在他腿上,顺势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处,低声抽泣。 滚烫的泪珠烫得楚穆心生疼,他的本意,不是想让她哭的。 他的手不自觉抚上她的脸颊,替她拭去不断涌出的泪水。 然,阮棠却突然将她的唇贴上他的脖颈,他以为她是无意识的,可接下来,她的唇却从脖颈处开始往上。 在他脸颊,最后在他唇角。 “棠棠……”楚穆声线喑哑,同时垂眸看向怀中的人儿。 可她此刻却闭着眼,直接将唇贴上他的唇。 “殿下,你亲亲我,好吗?” 今天被那个褚九亲了,她生出了错觉,她无法接受自已生出那样的错觉。 所以她想念楚穆的吻,即便是在梦里,她只想要用他的吻,去抹去那个褚九在她这里烙下的印记。 她这般主动,楚穆哪里能禁得住? 他对她,向来都是无抵抗力的。 他扣住她后脑勺,反客为主,狠狠地吻住她的双唇。 阮棠紧紧地搂住他的脖颈,主动地迎合回应他。 这样的主动,让楚穆心颤,他吻得更加疯狂了,揽在她腰身的手也收紧,紧紧地箍住她,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嵌入他身体里。 没多久,两人的位置便变了,从榻边直接到了榻上。 阮棠被他压在榻上,两人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 而楚穆的唇也从她的唇上离开,落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地啃咬着。 阮棠被撩拨得全身滚烫,更加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只觉得感官的刺激无比真实,但实际上,她自已却认为,楚穆不可能会来这里,也不会再来找她了。 不然四年多了,他都没有出现过。 不过她此刻不想要去深究是现实还是梦境,她只想享受当下,梦也好,起码于她而言是一个美梦。 但楚穆却也只是浅尝辄止,并未继续往下,而后忍着叫嚣的欲望,伏在她身上,喘息着。 阮棠见他停了动作,不解地唤了他一声,“殿下……” 楚穆将脸埋在她脖颈处,并未抬头,只是嗡声嗡气地应了一声‘嗯’。 阮棠抬手覆上他放在自已脸颊处的手,而后带着他的手,隔着薄薄的中衣,覆盖在自已的身上。 他掌心处有一层茧,那是常年拿剑和拿弓弩留下来的印记。 虽隔着中衣,阮棠却能感觉到它的触感尤为清晰。 即便是已经做好准备,但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有过了,她的身子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但她还是大着胆将脸微微一侧,她的唇便贴上他的耳垂,“殿下,我想你了。” 不过是一场美梦,那就让这场美梦,美得更加极致些。 楚穆本就压抑着,她这般主动的撩拨更是让他难耐不已。 但他还是强忍着,他并不想此刻碰她。 因为现在的他,顶着不真实的面容。 从她睁开眼那一刻,他便害怕她看到他此刻的面容。 因为一旦看见了,那么此刻的温情,必定是马上就消失殆尽。 他舍不得,所以他一直都在避免和她近距离对视。 但此刻,楚穆有点想要告诉她,褚九是他,楚穆也是他。 还要告诉她,她不是做梦,他是真实存在的。 他将头从她的脖颈处抬起,做好了和她对视的准备了。 可她此刻却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着,似在紧张。 楚穆突然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覆在她身上的手指也动了动,最终还是滑到她的腰身上,而后侧身在她身旁躺下,将人抱进怀里,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阮棠窝在他胸膛处,轻轻睁开眼。 “殿下,你……” “棠棠,不急,给我抱抱就好。” 他不想在她糊里糊涂的情况下碰她。 ——以下是新增字数: 阮棠刚刚是很大胆,但此刻安静了下来,她的胆子也就怯了。 她窝在楚穆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这个无比真实的梦境。 “殿下,你以后还会不会来我的梦里?” “你想我来吗?” “想。”现实中,她对他,已经没了奢求,也知晓两人是不可能了。 但在梦里,她想和他一起。 因为在梦里,即便是在一起了,也就只有她一人知晓,她不必感到愧疚,不必受到良心的谴责,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他。 但这样的梦,她知晓,并不是她想便会有的。 她抬手攀住他的肩膀,挪了挪身子,挨得他更紧了。 楚穆也拢了拢手臂,将她拥得更紧一些,“棠棠,本王也想日日见到你,若是本王真的来找你,你可愿重新接受本王,继续和本王在一起吗?” “真的来找我?你是说……” “嗯,现实,不是梦境。若是我并非在梦境中来找你,而是真的来找你,你可否愿意?” 阮棠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良久后才摇摇头,回道:“不愿意。” 楚穆心下一窒,“为何?你不是想见本王吗?” “我是想见你,可是,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你是知道的。” “若塔娜姑娘,并非本王有意杀的,你可否原谅本王?” “我不知道。” 即便真的不是故意的,可塔娜已经死了,已经是事实,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们若是继续在一起,她必定会带着愧疚活一辈子。 他们的感情必定不能够纯粹了。 他们都会因为愧疚,小心翼翼地维护这段感情,若是有一点点不顺利,都有可能是这段感情的致命伤害。 她怕,怕以后他们真的会走到相看两厌。 若那样,还不如就像现在这般,起码在她心中,抛开其他,他还是对她最好的那个人,还是完美的。 楚穆也沉默了,他知晓,塔娜的死,是阮棠心中的一个结,他不能因为他的一已之私就要求她原谅他,和他在一起。 与其逼她这样和他在一起,还不如就用褚九的身份,起码在她心里,是没有负担的。 只是褚九这个身份,可能她未必会那么快接受自已,但他相信,时间会让她看到他的真心的。 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脊背,两人都享受着难得温存。 没多久,楚穆便听到她的轻浅均匀的呼吸声,他稍稍低头,发现她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楚穆起身,趁着她睡着的时候,给她伤口上涂了白玉膏,才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就这样搂着她,一直到五更更声响起,他才轻轻地从床上起来,离开了。 阮棠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且她醒来之后,全身轻松,心情也格外地好。 她坐在镜子前,难得让丫鬟进来给她梳妆。 而她全程嘴角都是弯着的,一副如沐春风的感觉。 丫鬟也忍不住好奇,“夫人今日怎地如此开心?是做了什么好梦吗?” 阮棠露出羞涩的一笑,“嗯,做了一个好梦。” 而她这句话刚落下,阮甜甜便从外面跑了进来,直接凑到她面前。 “娘亲做了什么好梦?可以跟甜甜说说吗?” 阮棠想到昨晚的那个梦,有些不好意思地又抿嘴轻笑了一声,“小孩子,不要打听大人的事。” 说着,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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