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其中一具尸首旁,她颤抖着双手,将那尸首身上的衣服袖子轻轻拉起。 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之后,又急忙将另外一只袖子拉起。 这一次她清楚地看到了她手臂上有一块模糊不平整的皮肉,虽然也出现了腐烂,但还是可以辨认得出来,这里是有一块疤的。 阮棠强忍着悲痛,爬到另外一具尸体上,这一次她直接就去撩那具尸体右手处的衣袖。 五根手指,其中尾指短了一截,清楚明了。 一切都得以认证。 阮棠再也忍不住伏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她和夏竹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因为原主的关系,她们的关系也算深厚。 春晗却不同,她是在她身边服侍了四年多,两人是朝夕相处,虽说春晗是她的婢女,其实她已经将她当成姐妹闺蜜了。 她们同甘共苦,无话不谈。 春晗是个笨笨的丫头,但是她心地善良,而且事事都替她着想,生活上的事,几乎都是春晗在给她操心。 她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她甚至都没有得罪过任何一个人,阮老太怎能下如此狠手? 楚穆不忍心看她如此,上前将她扶起。 正欲将她扶着出院子的时候,阮棠突然顿了下脚步,而后喷出一口血,人直接晕倒在楚穆怀里。 “棠棠……”楚穆被她这一变故吓得慌了神,好一会儿才惊觉自已应该带她离开。 他匆匆地交代了东展几声,让他去买两口好棺将两具尸首收殓好,另外再派人将靖安侯府封锁,所有人不得进出。 交代之后,他才抱着阮棠,急匆匆地坐着马车回了别院。 凌青听说阮棠吐血晕倒了,顾不上研究的药物,急忙就赶来给她诊治。 待知晓她是伤心过度引起的,心才稍稍地放了些。 但还是开了些理气安神的药给她。 不过看完阮棠之后,他也从楚穆口中得知了春晗和夏竹遇害了,他呆愣了好一会儿,晃过神来之后,他才急忙去找晓峰和青峰。 晓峰这段时间其实还在打探春晗的消息,听到凌青的话,沉默了好久,才和凌青一起去了靖安侯府。 他们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青峰和塔娜从外面回来。 两人得知了这一消息之后,青峰跟上晓峰和凌青一起去了靖安侯府,塔娜则是去找阮棠。 在去靖安侯府的路上,三人都沉默不语。 但三人脸上的神情都是落寞的。 春晗和他们几个是一起同阮棠经历了生生死死过来的,他们的感情如同兄弟姐妹。 在他们眼里,阮棠和春晗其实是一样的,都是需要保护的妹妹。 可他们从不曾想过,其中一个妹妹会这么突然离他们而去。 第188章 垮了 三人到了靖安侯府的时候,东展已经将棺木买了回来。 虽然此刻整个侯府都被包围了,但东展认识青峰,是以也知晓他们为何而来,没有拦他们。 几人将春晗和夏竹的尸首收殓之后,直接运回了别院,直接在别院那处设起了灵堂。 停灵三日后,才风风光光将两人送葬。 阮棠在这期间,虽然没有再晕过了,但是每天都跪在灵堂上,一言不发。 楚穆怕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一直都守在她身边。 而靖安侯府这边,那日,在阮棠和楚穆离开阮老太的院子之后,阮青鸾歹心起,趁着阮老太昏迷之际,直接用枕头将其闷死。 待阮老太彻底没了气息,她才坐在地上阴恻恻地看着阮老太和刘嬷嬷的尸体。 “祖母,你应该没想到吧,你有一天竟会死在我的手里,同为你的孙女,阮长欢享受了你所有的偏爱,这也算了,我也习惯了,可沈千祎是我看上的男人,也是我先得到的男人,为何你还是要偏心,舍弃我,成全阮长欢。” “可是你应该怎么也想不到吧,你的偏心,毁了你最爱的孙女。” “我不怕告诉你,阮长欢之所以变成这样,是我做的,可惜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说着阮青鸾呵呵地笑了起来,脸上满是阴森之色。 “还有阮棠的那两个婢女,你真以为是刘嬷嬷下的手吗?你错了,其实是我,刘嬷嬷不过是帮我最后一击罢了。” “你应该不知道吧,我早就在她们的吃食里下了慢性毒,即便刘嬷嬷不把她们弄死,她们慢慢也会死去。” “可惜这些,阮棠也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也永远都认为,是你,你害死她的婢女,她会永远恨你,你即便入了地府也是不得安宁的,哈哈……” 阮青鸾发泄完之后,才踉踉跄跄地离开了福山园。 而那天之后,顾叔也离开了,阮纪中得以自由,来福山园才发现阮老太和刘嬷嬷死了。 阮纪中气血攻心,直接跌倒在地。 查问了一番,才知阮棠和楚穆来过这。 “逆女啊!逆女啊!” 阮纪中悲痛万分,知晓是阮棠将自已母亲害死,但是却无可奈何。 他也只能简单地置办了灵堂。 但没多久他也病倒了。 一时间,整个靖安侯府,能处事的便只剩下阮文宣了。 而阮青鸾也称病,一直躲在月鸾阁。 柳姨娘并不知晓阮青鸾干的那些事,刚开始得知了方怀柔和阮长欢的事时,高兴得不得了。 心里还盘算着,方怀柔这破败的身子,也成不了事了,这侯府夫人的位置迟早都是她的。 可没成想,这府里一连经历了几个变故,她现在是愁得饭都吃不下。 反倒是阮青鸾,一脸春光明媚。 “我的好女儿啊,你还笑得出来,我们侯府说不定从此就倒台了,那我们两母女以后要怎么办?” “娘,你别操心,只要女儿在的一天,绝对会让你享福,放心。” 反正沈千祎已经答应了让自已入国公府为妾。 与国公府相比,这靖安侯府什么都不算。 而楚穆这边在阮老太出殡的日子,也允了他们出去送葬,不过派了侍卫跟着。 只是没想到,在阮老太出殡后的那天夜里,方怀柔被人发现在房中吊溢了。 接连的变故,让阮纪中直接一病不起。 可这并没有完,在方怀柔去世的第二日,楚穆也向圣上请旨,以靖安侯府阮老夫人草菅人命为由,削夺了靖安侯府所有的官职和爵位,没收财产,阮家人全部贬为庶民。 阮青鸾因为沈千祎答应了她,是以在封府的时候,她悄悄地带着她母亲直接去沈千祎给她安排的宅院。 而阮纪中,阮文宣还有阮长欢则是回了乡下老家。 阮长欢自从被侵犯又丢在街上之后,回家后便是痴痴傻傻的了,对于靖安侯府的这一切变故,她都是一脸无知。 靖安侯府到此,也算是彻底垮了。 可阮棠却高兴不起来,每天都是一语不发,闷闷不乐。 楚穆为了让她开心,每天都想着法子带她出去玩,奈何阮棠都提不起兴致,即便出去了,也是呆呆地坐在一旁。 最后无奈,楚穆只好让人清算了他的所有现银,全都搬到了别院这里来。 “棠棠,走,本王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楚穆说着,拉起坐在窗边发呆的阮棠。 两人一直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才停下来。 “棠棠,这间房间以后便是你的库房了,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 阮棠点头,但是面上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 楚穆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之后,才将门打开,带着她走了进去。 只见房间里整整齐齐摆着几十个木箱子。 “这里面全都是你最喜欢的,我让人全部送到这里来了。” 说着带着阮棠一个一个箱子地打开,其中不乏黄金、白银、各种宝石、首饰,还有几箱银票。 若是以往的阮棠,见到这些,估计都要扑上去,抱着这些金银财宝打滚了。 可是现在的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垂下了头。 楚穆见她如此,一时也没了兴致。 正准备带她离开,却发现一滴泪滴在地板上。 他低头一看,才知,阮棠在哭。 楚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好了,不喜欢,本王明天便让人将它们拿走,你别哭。” 可他一出声,她哭得更厉害了。 从一开始的低声啜泣,到最后的嚎啕大哭。 楚穆无奈,也只好抱着她,任由她哭。 许久之后,她才抽抽噎噎地停下来。 “我不是不喜欢它们,你也不用它们送走。” “我只是想到了春晗和夏竹,若是她们还在,我有了这么多钱,都可以给她们一人买一个宅子了,若是她们愿意,我还可以给她们找个相公,让她们好好的过日子。” “可是她们没了,再也回不来了。” 楚穆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她们若是知晓你心里一直挂念着她们,她们肯定会很高兴的,但她们肯定是不愿意看到你现在这般模样的,她们不在了,你更要活得好好的,代替她们活下去,代替她们去做她们想做的事情。” 阮棠从楚穆的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许久才再次抽抽噎噎地说道:“嗯,你说得对,我得活得好好的,我得帮她们实现她们想做的事。” 第189章 宫宴 转眼便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ᒝ 中秋之夜,按照以往的惯例,皇宫内举办中秋宴,在京的官员,侯爵都可携眷参加。 楚穆想把阮棠带上,奈何阮棠怎么都不愿作为他的女伴同他一起出席。 最后只好让她装扮成他身边的小厮,带着她一同入宫。 傍晚时分,两人乘坐的马车才从宁王府出发,朝皇宫而去。 坐在马车上,楚穆的视线一直在阮棠身上,阮棠被他看得别扭不已,时不时低头,看是不是自已哪里不妥当?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才开口问道:“是很难看吗?为何你一直看着我?” 楚穆摇头,“不难看,反倒别有一番风味。” 虽是穿着小厮服,但她身姿曼妙,即便已经束了胸,还是显得婀娜多姿,还有那腰肢,在腰带的捆绑下,显得更加纤细了。 秀发全都被盘起,藏在了小帽里,露出她清秀的五官,这样的她反倒有几分清隽俊朗,毫无小厮的气质。 他突然觉得这样打扮的她,好似更加不安全了。 若是女装打扮的她,他还可以时时刻刻将她牵着,即便有人觊觎她,也不敢明目张胆。 但若她只是他身边的一个小厮,大家打量她的目光就大胆多了。 可能还会有些有怪癖的男子盯上她,毕竟像她这样长的细皮嫩肉,水光溜滑的小厮可不多见。 “要不,你还是换回女装吧,这样本王可以保护你。” “我不要。” 穿女装,那不就是用另外一种方式宣布她就是他楚穆的女人了?她可不想招仇恨,毕竟爱慕他的女子可不少,上次赏花宴她就已经见识到了,同时也不想影响他以后的姻缘。 “那你进了宫,记得紧紧地跟在本王的身边,不要乱跑乱看。” 阮棠点头。 “皇宫不比外面,宫殿繁多,不小心走错,可能本王都找不到你。” 阮棠再次点头,但心里却嫌他啰嗦。 很快马车便到了宫门,那处已经聚集了很多马车,都在宫门口排队以待盘查。 宁王的马车,守宫门的侍卫知晓,很快便放行了。 两人到了宫中,楚穆带着阮棠先去太皇太后的宫殿。 这几日因为要办中秋宴的关系,太皇太后提前从别宫搬回了宫中,准备等中秋宴过后再回别宫。 两人到了寿安宫后,阮棠不肯进去,非要在门口处等他。 楚穆无奈,只好自已一个人进去给他母后请安。 可他请完安之后,发现自家母后的目光一直看着他身后。 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阮棠没来吗?” “来了,不好意思进来,在宫门口候着呢。” “有何不好意思的?哀家这处又不是其他地方,没那么多规矩的,你赶紧去把人给我带进来。” 上次她本答应了,等他们从西域回来后,她便给他们赐婚。 可后来她儿不让,非说什么要等阮棠心甘情愿嫁给他。 她知晓自已儿子已对阮棠情根深种了,她也乐见其成,自然也是越来越喜欢阮棠了。 楚穆无奈,只好再次折出去,来到阮棠面前。 “这么快就请好安了?你不用和你母后多聊几句。” 楚穆摇头,“不是,是母后想见你。” “想见我?你告诉她我也来了?” 阮棠一点都不想见太皇太后,万一见了她又要给自已赐婚呢?那她该怎么办? 当着她的面拒绝,万一她不高兴,一个懿旨,就可以让自已身首异处了。 可不拒绝,她又不愿就这样把自已给嫁了。 起码现在的她,还不想嫁人。 虽然这些时日的相处,楚穆对她的好,她也看在眼里。 可她不能就因为他对自已好一点就要嫁给她。 在她这里,结婚必须要两个人相爱才行。 她爱楚穆吗?起码她知道,现在的她,不爱他,只是没有那么排斥他而已,最多,也可能有一点喜欢。 但并没有到那种非他不可的地步。 何况她也打算着,过些时日,同莫格和塔娜回一趟西北。 现在的莫格在府衙混得不错,据说明年的春闱他要参加科考,他的意向是进大理寺。 阮棠知晓他是想查塔娜父母的案子,所以对于她的这个决定是很支持的。 “本王进宫,她自然是猜到我会带你来的。” 阮棠无奈,只好跟着他一起进了寿安宫。 她跟在楚穆的身后,太皇太后一开始还没发现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了她穿着小厮服。 阮棠走到她面前,便跪下行礼,“民女叩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福金安。” 太皇太后从凤椅上起身,蹲下身子去扶她。 “这里没外人,下次见哀家,不必行如此大礼。” “谢太皇太后。”阮棠就着她的手站起身来。 但下一秒,她被太皇太后拉着往那凤椅上而去,就在太皇太后要拉她一起坐下的时候,阮棠连忙退了两步,而后躬身。 “太皇太后,我……” 太皇太后知道她顾忌什么,只好柔声开口,“无妨,陪哀家坐一下。” 阮棠惶恐,看了一眼楚穆,楚穆点头后,她才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 “上次你帮穆儿去寻了药解了他的蛊毒,哀家都还未好好谢谢你。” 阮棠连忙摇头,“是殿下有福,民女不敢居功。” “但还是你的功劳最大,哀家都听穆儿说了,哀家早就想赏你了,奈何穆儿怎么都不肯将你带来看哀家,今日既来了,那给你的赏赐,明日哀家便差人送到你府里。” “还有这血玉镯,最是养人,哀家也一同送予你。”说着将手腕处的手镯褪下,直接带到阮棠的手腕里。 阮棠哪里敢收,连忙要脱下来。 “母后给你的,你就收着吧,不然她会以为你嫌弃她的东西。” 阮棠一听,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有些愤愤地看着楚穆。 楚穆见她吃瘪的模样,心情更加好了。 “嗯,收着吧,哀家这些东西多得很,一个人带,没什么乐趣,你替哀家分担一些,哀家还高兴呢。” 阮棠弯了弯唇,笑得有些尴尬。 太皇太后后面又拉着阮棠说了好些话,才同他们一起去了宴会现场。 而宴会那处此刻早已经是衣香鬓影,酒香弥漫。 大多数的官员和勋贵侯爵都来了。 大家见太皇太后和宁王出现,都齐齐跪拜行礼。 待楚穆喊了免礼之后,大家才起身,各自找位置坐下。 与此同时,一个俏丽的身影也来到了他们面前,正是许久未见的景宁郡主。 第190章 招桃花 景宁郡主并未发现打扮成小厮模样的阮棠。 她给太皇太后和楚穆行礼后,便亲昵的上前挽住楚穆的手臂:“穆哥哥,宁儿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呢。” 景宁郡主的动作刻意,还有谁不明白,她这是在向宴会上的一些贵女发出警告,不要觊觎她的穆哥哥。 然不到一秒钟,楚穆便将手臂从她手中抽出,而后不动声色地瞥了阮棠一眼。 阮棠本来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两个的,但是楚穆看过来的时候,她有种偷窥被抓包的感觉,连忙尴尬的转开头,假装不经意地看向别处。 楚穆脸色沉了沉,没有应景宁郡主的话,而是转头对太皇太后说道:“母后,我们入座吧。” 景宁有些尴尬,怔愣了片刻,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直接便走到太皇太后身边,扶住太皇太后的手臂。 “姑母,宁儿扶您吧。” 太皇太后点头,抬手拍了拍她握在自已手臂的手。 景宁郡主木然的脸色稍稍好转了些。 阮棠还记得楚穆的话,让她跟紧他,不能乱跑。 是以,楚穆移动脚步,她也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楚穆和太皇太后的位置是在上位,从这里走过去,是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道,而走道两人都摆着桌椅,此刻,上面都已坐满了官员和其家属。 阮棠早就料到了,走完这条走道,肯定是要接受一大波注目礼的。 当然这些注目礼都是给楚穆的。 只是走到一小半的时候,她发现不对劲了。 总感觉有些不善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有些赤裸裸,好似被人剥光衣服一般,让她十分不舒坦。 她低着头,悄悄往两边瞥了几眼,并未找到那目光是来自于哪个人的? 她不由地蹙起了眉,恨不得楚穆走快些,好摆脱那些恶心的目光。 而她脚下也下意识地加快了几步。 可楚穆却突然放慢了脚步,她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后背。 她急急后退几步,低着头,压着声线出声,“殿下恕罪。” 楚穆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但一旁的景宁却没忍住出声训斥:“狗奴才,走路带着眼睛。” 可她的话音刚落,就见楚穆冷冷道:“本王的人,无需郡主操心。” 景宁郡主本来觉得自已是一片好心,却没想到楚穆却不领情,还直接下自已的面子,顿时又是委屈,又是愤恨。 看向阮棠的眼睛都带着些许怒火。 而她正想要开口控诉的时候,却被太皇太后出声制止了。 “宁儿,姑母有些累了,你赶紧扶我到座位上坐下来。” 景宁郡主再傻也知晓太皇太后是在帮自已解围,加上她喜欢楚穆,太皇太后是知道的,但现在她却不支持自已嫁给楚穆。 所以,她不能再在她面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不然,即便以后能嫁给楚穆了,只怕她这个姑母也会不高兴。 带景宁郡主扶着太皇太后走远了些,楚穆才再次睨了阮棠一眼,而后轻声道:“走吧。” 然,这次的他,走了一会儿,特地将目光往两边一扫,看似不经意,可又好像特意扫向那些人。 而阮棠这次也明显感觉那些落在自已的身上的目光没了。 楚穆在自已的位置上坐下,阮棠则是在他旁边的垫子上跪坐下来,学着别的那些侍女小厮一般,给他端茶倒酒。 没多久,皇上带着皇后还有万贵妃来。 众人起身行礼。 太皇太后端坐在上位看着下面,楚穆则是起身,并未像众人一般跪拜行礼。 待大家起身后,皇上带着皇后、万贵妃给太皇太后行礼,而后又朝楚穆微微鞠了一小躬,皇后和万贵妃则是福了福身。 礼数完毕,大家都落座了。 先是皇上发表致辞,而后是太皇太后、皇后…… 阮棠觉得就跟公司年会一般,一众领导各种发言,无非就是些无关痛痒,又没什么用的致辞。 阮棠在下面听得差点打瞌睡。 轮到楚穆的时候,他不知是不是知晓这些致辞没啥用,倒是简短的只说了一两句。 之后便是歌舞时间。 待歌姬上来之后,大家便开始推杯换盏。 阮棠看了一会儿歌舞,觉得也是无趣,便有意无意扫过众人。 她发现场上的一些女孩子,好多都时不时地将目光定在楚穆的身上。 其中也包括景宁郡主和万贵妃。 景宁的目光是深情款款的,万贵妃的则是如狼似虎,仿佛要将楚穆拆卸入腹一般。 阮棠不由地转头看向旁边的楚穆。 今日的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一半长发用金镶玉冠高高束起,整个人的装扮是低调中又带着矜贵奢华。 此刻他斜靠着椅背,一副慵懒的模样,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 但他这副皮囊实在是优秀,哪个女人不爱? 若不是忌惮着他的身份,估计已经有女的坐不住,要扑上来了。 阮棠看了他好一会儿,他突然微微侧眸,也看向她。 “偷窥本王?”他唇角含着若有似无的浅笑,双唇微微动了一下,说出来的话极其不要脸。 “确实是偷看殿下,不过不是我,而是其他女的,没想到殿下这么招桃花,都惹得那些贵女们频送秋波了。” 楚穆听她如此说,唇角的笑意突然加深,看向她的目光也变得含情脉脉,“你吃醋了?” 然阮棠听到他说自已吃醋了,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反应有些激烈。 她先是坐直了身子,将头扭到一旁,“吃醋?呵呵!殿下开什么玩笑?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楚穆并不反驳她,但是心情却变得很好。 本来他还觉得这宴会无趣的很,现在好似也不是那么无趣,至少,能惹得她吃醋,那可不容易。 而他们两人的互动,也引起了景宁郡主的注意。 她的目光本来就在楚穆的身上,见他对一旁的小厮露出难得的笑容,她也不由得开始打量起那个小厮。 这不打量不要紧,一打量,却发现,哪是什么小厮,分明就是她最讨厌的那个贱婢阮棠。 她本来就不待见阮棠,此刻见楚穆跟她是有说有笑的,嫉妒的怒火顿时在心中燃烧蔓延,她整张脸在顷刻间,也变得阴沉可怖。 第191章 可疑 阮棠本是怀着看热闹的心态调侃楚穆的。 可他的一句‘你吃醋了’,却让自已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特别是她重新再看到那些女人对楚穆投来恋慕的目光时,她竟会觉得有些碍眼。 甚至会觉得她们不要脸。 她惊觉此点之后,眉头忍不住紧紧地蹙起。 难道真如楚穆所说,她在吃醋吗? 可她明明不爱他。 还是因为在潜意识里,她已经觉得他是她的了?阮棠突然被自已这个不要脸的想法吓到。 他怎么可能是她的?他们不过是协议关系罢了,而且这关系马上就要结束了。 阮棠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发现竟不足一月了。 这明明是她很期盼的,可却不知为何,这次她却好似不怎么高兴,甚至有一点失落。 她不由地又侧眸看了一眼楚穆。 此刻的他,正和旁边的一位官员说着话。 如果以后她的身边没有了他,如果以后他的身边有了别的女人,如果以后他对自已的那些好,全都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阮棠突然发现,好像自已有些难以接受。 “一定是自已这段时间习惯了他,等离开了,就会好的。”阮棠在心里安慰着自已。 她垂下眸子,不再看他,但心里却觉得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不得纾解。 她的目光看向他桌面的那壶酒。 就在她伸手想要拿它的时候,楚穆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不能喝。” 阮棠抬眸,与他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一块。 楚穆的眸光柔和,但是里面又含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本来就是很稀疏平常的对视,平时他们也有过这样。 可是此刻阮棠却觉得脸颊发烫,被他手握住的地方也烫得不行。 心脏那处也剧烈地跳动着。 她像是受了惊吓,直接便甩开了楚穆的手,而后急忙垂下眼眸。 “不喝……就不喝,谁稀罕。”阮棠的声音有些颤抖和慌乱。 而且没等楚穆开口说什么,她便站起身来,“我要去如厕。” 丢下一句话,她便转身走。 楚穆以为是自已不给她喝酒,耍小脾气了。 但想到她对皇宫不熟悉,连忙朝站在不远处值守的东展招招手。 东展快步走到他身旁,“殿下。” “阮姑娘去方便了,找个宫女带她去,你在后面跟着点,随时保护着。” 东展得令,转身朝阮棠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途中叫上了一个宫女,很快便追上了阮棠。 “阮姑娘,您跟着这位小宫女去吧。” 阮棠刚才因为自已出现那些怪异的感觉,一时心慌,根本就没想过,皇宫自已是第一次来,对此并不熟悉。 看到东展的时候,她便知晓是楚穆派来的。 她朝东展点了点头,“有劳了。” “阮姑娘无需客气,你快去吧,我会在不远处跟着,无需担心安全。” 阮棠再次点点头,才跟着那个宫女一起走。 路上那个宫女忍不住侧眸悄悄地看了一眼阮棠。 她在宴会上知晓了她是宁王身边的小厮。 一开始她还感慨,宁王的小厮果然不同,长得真俊俏,却不曾想,是个姑娘。 不过她也不敢过于明目张胆再打量她,能让宁王带着来的姑娘,想必身份也是不简单的。 大约半刻钟,那宫女便把阮棠带到了一处房屋。 “姑娘,这里便是恭房,您进去吧,我在外面给您守着。” “好,谢谢。” 阮棠道谢之后,才推门进去。 刚在外面的时候,阮棠已经做好了里面‘芳香扑鼻’准备了,可没想到进来之后,这里竟没有多大的臭味,反而是有一股熏香的味道。 不愧是皇宫,连厕所都是不一样的。 阮棠往里走了几步,看见里面有一处坑位,也都是干干净净的。 在这个时代,极少能见到这么干净的厕所,这一次她的小解倒是舒舒服服解决了。 不过她刚起身将衣服穿好,那个小宫女的声音便从外面传来,“姑娘解完直接出来便可,奴婢进去清洗。” 阮棠哪里好意思让她进来替自已冲厕所,“无妨,我自已冲洗就行。” 可她还没未来及去提水来冲洗的时候,恭房的门从外打开了。 “姑娘,还是奴婢来吧。” 阮棠被她弄得有些尴尬,但想着会不会就是皇宫的规矩,她也没再说什么,默默地退了出去。 那宫女没多久便出来,接着给阮棠引路。 东展虽说跟着,但是阮棠环顾了一圈,也没看到他。 想着他可能是躲在某个角落,也就没再纠结了。 跟着宫女往宴会方向走去,可走到半路的时候,她远远的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的花园廊道上,匆匆走着。 她下意识走快几步,待靠近了些许,借着廊道上昏暗的灯光,她认出了是沈千祎。 刚才宴会上,她并未发现他。 她还以为他没有来。 可他此刻不在宴会上,为何会来这里?而且他去的方向并不是宴会的方向。 阮棠转头朝旁边的宫女说道,“你先去忙吧,我在这边散散步,稍后便回去。” 那宫女有些为难,阮棠又接着说,“东展侍卫在这边跟着,你无需担心。” 她的话音一落,东展马上便现身出来。 “好了,你回去吧。”东展也朝那宫女说道。 那宫女福了福身子,离开了。 待那宫女离开之后,阮棠才朝刚才看见沈千祎的方向匆匆走去。 东展急忙也跟上。 “阮姑娘,您这是要做什么?” “我发现了可疑人,我们去看看。” 东展虽不知他说的可疑人是谁,但这是皇宫,到处都有巡逻的侍卫,有什么可疑的人,都逃不掉。 但阮棠是自家主子的心尖肉,他也不敢忤逆违抗,是以只好跟在她身后,朝花园那边走去。 两人沿着廊道走了尽头才停下来,阮棠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再看见沈千祎的身影。 “跟丢了?明明是朝这边来的。” 东展并不知道她要跟的人是谁,但是他还是屏息竖起耳朵细听。 一会儿,他朝西北方向指了一下,“可能在那边。” 阮棠疑惑地看着她。 他马上解释,“我从小耳朵就比较好使,能够听声辨位。” 阮棠眼睛一亮,没有任何犹豫便朝他指的方向走去。 果然没走多远,阮棠远远地便看见了沈千祎的身影,只是他此刻是定定地站在一处大树下,似乎是在和谁说着话,但是阮棠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和他说话的人的是谁? 东展带着她,又靠近了些,在一处的假山后站定。 但是距离还是远,阮棠除了能看见沈千祎的背影,什么都听不到。 她只好朝东展轻声说道:“只能靠你了,你耳朵好使,看能不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东展眉头蹙了下,他是能听声辩位,但是隔着远,也只能听到说话声,但说话的内容,对他而言,难度就大了。 但是他看着阮棠期盼的目光,也不敢拒绝她,只好硬着头皮上。 第192章 自己扎的 东展再次屏息竖耳,可听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听清楚他们说什么。 他只知说话的是两个男人。 好一会儿后,沈千祎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而和他说话的人,也从树的一旁出来,不过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还是戴帽子的那种,他整个人都拢在斗篷里,加上又是黑夜,即便有夜视眼,估计也是看不清楚的。 那人左右环顾了一圈,也走了。 待他们的身影全都消失在视线里之后,阮棠才转头看向东展,一脸期盼地问道:“怎么样?你听到了什么?” 东展挠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没听到。” “……” “你不是说你可以听声辩位吗?” “……是,可……”可那也只是辨位,这么远要是能听到声音,那是顺风耳了。 但东展不敢说出来。 阮棠无语,只好转身往宴会那边走去。 待回到宴会这边,大家已经开始自由赏月了,还有些人一起组团在玩游戏。 阮棠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楚穆,她在这里也没其他熟悉的人,无奈只好在楚穆刚才的位置旁边重新跪坐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那个酒壶,有些想喝酒,但是没胆喝。 她还清楚记得上次太皇太后的寿宴,她误以为那果酒度数不高,最后却喝得差点不省人事,还差点给沈千祎糟蹋了。 回想起来都后怕,现在楚穆也不在身边,她更是不敢喝。 阮棠坐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是无趣,只好站起身来。 一直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东展见状,连忙走到她身旁。 “阮姑娘,您是要去哪吗?” 阮棠摇摇头,“你可知你家殿下去哪了?” 东展摇摇头,“不过我可以问一下其他人,您在这稍等一会儿。” “好。”阮棠点点头。 东展走了一会儿,很快便回来了。 “阮姑娘,刚才太皇太后突发头疾,殿下送娘娘回宫了,要不,属下带你去寿安宫找他?” 反正在这里也是无聊,阮棠点头,便跟着东展一起往寿安宫而去。 虽然今天楚穆已经带她来过一次了,但皇宫这么大,她还是没能找着方向,若不是有东展她,她肯定会迷路。 怪不得楚穆让她不要乱跑。 两刻钟后,两人终于到了寿安宫。 寿安宫门口的侍卫见到东展的时候,都抬手行礼,“属下参见东展大人。” 东展摆摆手,“殿下可是在此处?” 可那两个侍卫摇摇头,“殿下已离开,你们没有遇到?” 东展也摇摇头,而后看向阮棠,“阮姑娘,我们还要去找吗?” 阮棠有些茫然,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楚穆去了哪里?而且皇宫这么大,哪里那么容易找? “算了,要不麻烦东展大人送我出宫吧。” 这皇宫于楚穆来说,就是他的第二个家,她也没必要担心他什么。 只是他什么都不交代一声便不知所踪,阮棠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许失落。 如果阮棠真的要再继续找楚穆,其实东展也不知从而找起,现下听她说不找了,他也松了一口气,马上便答应送她回去。 东展带着她重新回到宴会这边,和这边值守的兄弟交代了几声之后,才带着阮棠往出宫门的方向走去。 东展已经交代好了,自已用王府的马车先送阮棠回去。 所以,他带着阮棠,直接来到阮棠和楚穆来时坐的马车这边。 阮棠上车后,东展则是坐在驭位处驾马车。 而阮棠坐在车里,第一次觉得这个车厢空荡荡的,也才发现,这车厢,竟然这么大,大得都能容纳好多人。 之前和楚穆,一起坐的时候,她总是觉得逼仄,好似不管她坐哪里,都感觉楚穆就在身边围绕。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了起来,马车外面的环佩也叮当作响,阮棠突然觉得这声音处处都透着孤寂。 阮棠百无聊赖,只好靠着车厢闭目养神,顺便也让自已的心静一下。 今晚也不知怎地,她的心脏那处无缘无故地便躁动起来,就连现在坐在马车上了,都没能好好安静一会儿。 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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