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起身来,就被南风拽住,“你也别生气,我这不是来找你商量对策,这件事肯定是要告诉殿下,但目前确实是不合适,你多担待些。” 青峰冷哼,“要我担待,你言重了,这是你们殿下的事,无需和我商量对策。” 青峰根本就不给南风再说的机会,甩开他的手,就出了门。 他没有在客栈继续逗留,而是去了河边。 搜寻工作已然进行了大半个月,他自已也清楚,阮棠大概率是不会在这里了。 他找来大部队暂时的领导人,让他带着队伍回去陆源镇找楚穆,别找了。 而他则是回去找他师父。 当时在现场,好几个人的死因是内力震碎筋脉而亡,这世上,除了他师傅,他想不到还有其他内力有这么强劲的人。 如果有的话,他师父肯定是知道的。 所以他要回去问问他师父。 而这边,青峰离开,南风一时无措,也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待楚穆再次询问他的时候,他也只好再次扯谎。 他拿出一封提前准备好的信递给楚穆,“这是青峰留下的口信,说是孩子不舒服,他和阮姑娘提前回京了,让殿下和他们到京中会合。” 南风本想冒充阮棠留信的,只是阮棠的字,楚穆可能会认识,但青峰的,他并不知晓。 他只需找一个人代写一下便行。 没想到楚穆却反问,“为何是青峰留信?阮棠为何不给本王留个口信?” 按照阮棠的性子,她若是要先行离开,绝对是会自已写信给自已说明的,怎会让青峰留呢?且青峰那个性子,根本就不像是会给他留口信的人。 “呃……也许是阮姑娘……比较急吧,所以才让青峰留的。” 楚穆却是不信,“是不是阮棠出什么事了?” “有青峰在,阮姑娘能出什么事?殿下你想多了。” 南风话虽这般说,但后背已经冷汗涔涔了。 “是吗?”楚穆依旧质疑。 南风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拿出阮棠的那把rt001。 “殿下你看,这是阮姑娘的信物,就是怕你不信,才和青峰的口信一起留下来的,这东西,阮姑娘宝贝得很,若不是走得匆忙,又怎会轻易留作信物?” 南风说的却是事实,阮棠的那把rt001,她确实当宝贝。 且她都是贴身带着的,轻易不会给别人,想必是真的走得急,一时之间找不到让他相信的信物,才把这rt001留了下来。 楚穆稍稍定了心,“那你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启程回京。” 南风没想到楚穆会这么快就要启程,连忙劝道,“殿下你的身子还未恢复,回京路途颠簸,不如再养养身子再走?” “不了,你去准备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些忐忑,他想早点回去,早些见到阮棠。 即便他现在头还是有些发晕,他也不想再逗留了,只想快些回去。 不过他有些困惑,在南风转身要出去的时候,他又叫住了他,“本王头上的伤,是如何来的?” 他想了好久,都想不起来这伤是怎么受的? 且每次只要一想,都会剧痛不已,导致他每次刚想要去想,就不得不放弃。 而南风却是一愣,这个问题他没有提前做功课。 要找个什么理由才能让楚穆相信? 南风看着楚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开口,“这是殿下……从马上摔下来……摔的。” 南风说完,下意识抹了抹额上的薄汗。 还好他身上的剑伤已然好得差不多了,不然他还得解释这剑伤是如何来的。 “从马上摔下来?”显然楚穆不相信,“本王的马术,什么时候这么差劲?” “当然不是殿下的问题,是……是那马,对,那马突然发癫了,将殿下甩下马去的。” 楚穆看着他好一会儿,虽然还是不信,但也没有再深究,而是打发了他出去准备启程回京的事宜。 待南风走了之后,楚穆才躺在床上,一只手覆盖在额上,用拇指和中指分别按住两边的太阳穴。 他总觉得他受了伤醒来之后,便变得恍恍惚惚,而且总感觉心里好像缺了一块,但是什么他又想不起来。 特别是想到阮棠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一开始他归结为,他可能太想阮棠了,才会这样。 但此时此刻,他又觉得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他又想不明白。 “还是赶紧回京,见到她就会好了。”楚穆喃喃自语。 第364章 圣旨 青峰从陆源镇离开之后,便往他师父的那个岛而去。 只是他到了那个湖边之后,才发现,此处跟平时已然大不相同。 若是以前,湖心那边就已经可以看到烟雾缭绕。 但现在,这些烟雾已然全部都没了。 他拿出哨子吹了几声,湖面平静如波,以往来接人的乌篷船都不曾出现。 “难道师父离开了?” 他很小就被师父收养,教他识字,教他武功。 不过师父身份神秘,并不只是单纯的武林高手,他一直都知道。 但师父却从不曾在他面前提过自已的事,他也不敢问。 现下师父他老人家离开了这里,却没有告知他,青峰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自然他也不知该去何处找他老人家? 就在青峰垂头丧气想要转身离开之时,突然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他师父的声音,是通过千里传音传送到他耳边的。 他心中一喜,立马便精神抖擞,仔细辨听着他师父的话。 “峰儿,为师已然离开湖心岛,你牵挂之人,并无大碍,你无需再去寻找,回去照顾好甜甜和然然。” “师父的意思,阮棠真的是师父救的?她现在跟师父在一起?”青峰也用千里传音问道。 “是的,她没事,在为师这边,以后保护她的任务,就无需你了,你的任务换为保护甜甜和然然。” 青峰有些失落地‘嗯’了一声,没忍住又问道:“师父,阮棠她什么时候会回来?或者徒儿可否见她一面?” “不必,你顾好那两个孩子便好。” 他师父老人家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看来这次阮棠发生意外,他师父应该是怪他了。 也是,若不是他撇下她一个人,她肯定不会出事。 不过现在知晓人没事,他也就安心。 青峰有些失落地离开了那湖边,直接启程赶往上京。 这边,南风也在楚穆的强制命令之下,很快便准备好回京的事宜,他特地定制一辆比较舒坦的马车,让楚穆在路途中能够少一点颠簸。 楚穆回京心切,也并未怪责他铺张浪费。 一行人几乎日夜兼程,在差不多半月的时间,便到上京城。 一到上京城,楚穆便让南风去查探阮棠在这边的住所。 趁着南风出去的时候,他则是回府梳洗。 大半个月都在赶路,加上身子不适,个人形象根本就没时间注意。 即便此刻身子还是有些抱恙,他仍旧想第一时间见到阮棠。 这大半个月,心中有太多疑惑困扰自已了,他想,只要见到阮棠,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只是等他梳洗完毕, 未等到他去找阮棠,就迎来了圣上的圣旨。 他本以为是犒赏圣旨和宣他进宫面圣的圣旨,却不知,是要将他禁足于宁王府的。 等宣读圣旨的宦官念完圣旨时,楚穆便提出疑惑,“本王何时杀过什么叶将军?陛下糊涂了?” 但那宦官只是笑笑,“陛下的旨意,奴才只负责宣读,并不能帮宁王殿下解读这其中的缘由,望宁王恕罪。” 楚穆见他根本就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就不再问,而是根本就不接圣旨,转身往府外走去。 宣旨的宦官一见他连圣旨都不接就要走,忙上前拦住他的去路,“宁王殿下不可出府,陛下圣旨已下,要宁王殿下先禁足宁王府,待陛下查清叶将军死的缘由,再行处置。” “既然齐公公没办法帮我解读这禁足的缘由,本王只能去问陛下了,这圣旨本王不接,所以,你刚才宣读的一切,都无效。” 楚穆摆摆手,很快便有人上前拦住了齐公公。 而跟着齐公公一同来的一众御林军,见齐公公被拦,马上抽剑,排成一排,也拦住了楚穆的去路。 “宁王殿下,您不接旨,那便是抗旨,抗旨是什么下场想必您比我们更清楚,奴才劝您最好赶紧将兵符交出来,好好留在王府,待陛下查明了真相,若是殿下没有杀叶将军,自然也就没事了。” 楚穆冷嗤一声,“想拦本王,也看你们有没有这个难耐?” 他声音落下,王府暗处便一下子涌出上百的暗卫,与御林军对阵。 “本王要进宫,无意和你们起冲突,若是你们自已识相离开,本王绝不会伤你们一根毫毛。” “若是决意与本王作对,本王亦不会手下留情。” 齐公公带来的御林军并不在少数,算下来也有两三百号人。 一些随他入府宣读圣旨,一些则是在王府外围包围着。 暗卫的数量虽不及御林军,但谁不知,宁王府的暗卫,个个都骁勇善战,更是大多数都是上过战场的。 比起一直都只是在王宫驻守的御林军,不说以一敌百,也是一人能轻松对抗十数。 况且,兵符还在他手上,只要他一声令下,估计都能杀入王宫。 陛下就是忌惮他这个,才只是下旨将他禁足,让他交还虎符。 但陛下也预准了他不会轻易交出兵符,所以也做了第二准备。 “殿下,太皇太后此刻正在宫中陪着陛下呢,您要不还是先在府里等着,陛下肯定会抽时间召见您的。” 楚穆本来就已经要走出去的脚步,也在他这一句话落下之后,生生顿住了。 齐公公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的好侄儿,拿他母后的性命要挟他。 可他母后也是他的亲祖母,所以,为了对付他,连自已亲祖母的命都可以用来做筹码? 楚穆冷笑几声,回头看向齐公公,眼神冷肃。 齐公公不由地咽了下口水,身上也渗出细细密密的薄汗。 虽说他是奉陛下的圣旨来的,但是宁王的气势比陛下的都还要强势,每次他这种眼神的时候,齐公公就忍不住心中发颤。 但想到他马上就不能这么嚣张了,齐公公腰又站直了些,抬头挺胸。 “殿下,交出虎符吧,别让奴才难做。” “想要虎符,可以,但请齐公公告知陛下,想要便亲自来找本王要。” ——以下为新增字数: “殿下不肯交出兵符,莫不是想要对陛下取而代之?想要谋反不成?” 楚穆冷笑,“谋反?原来陛下已然给本王定了如此大的罪名!” “不管本王今日是否配合,谋反这个罪名,怕也是迟早要按在本王的头上了,是吗?齐公公?” 楚穆睨着齐公公,那黑眸仿若寒潭,下一秒就要将他吞没一般。 齐公公虽然惧怕他这样的神情,但还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若是殿下不配合,即便陛下宽容,亦不可能包庇您的。” 楚穆哈哈笑了两声,“好啊,好极了,我的好侄儿,原来早就打定了这主意了。” 这些年来,他装昏庸,不理朝政,原来不是不想要这江山,是跟他装疯卖傻呢。 怕是这些年,他已经恨透了自已,早就想把自已踢出局。 若不是当年应下了王兄的叮嘱,他又何必如此?他殚精竭虑,将这朝堂稳固,将这江山收归,为了什么? 外人可以只当他把持着朝政,可作为他的亲侄儿,这些年,他如何?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若是他忌惮王位,若是他要谋反,只怕这个王位,他那好侄儿,连碰都资格碰。 现在好了,他放权了,他反倒要来过河抽桥?想要治他一个谋反的罪名,置自已于死地。 还真的是他的好侄儿啊! 原来这些年,一直在养精蓄锐,就等着这江山稳固了,把他给除了,独享这盛世。 若是他光明正大的,他又怎么会不如他的意? 他从来就不想要这王位,他只想和他爱的人,隐于世,过逍遥自在的生活。 可现在,显然即便是这样,他的好侄儿怕是都不肯要放过他了。 他真的好蠢。 当初回京筹集军粮的时候,便可以猜得到了,什么国库空虚,怕都是借口,只是给自已下马威。 就是想要削掉他的权力。 他明知道自已不可能放弃边城的,就是想要让自已去送死。 可惜自已没死,之后也可能是迫于压力,怕被别人骂他昏君,才不得不派援兵出战。 现在自已凯旋归来了,便想办法削他的兵权,定他的罪名。 若是连这个他都没看明白,那他就真的白活了。 这兵权,一旦交出去,那他就真的是死路一条。 “回去告诉你们陛下,本王在王府等着他召见,见不到他,谁也别想从本王手中拿走兵符。” 楚穆说完,朝暗卫中一人看了一眼。 那人马上明白。 走到齐公公面前,“齐公公,请吧。” 即便背后是陛下在撑腰,但齐公公到底还是不敢直面和楚穆起冲突。 宁王的狠厉,他不是不知晓,若是楚穆想要杀他,即便他是陛下的近身内侍,他亦不会放在眼里。 反正他也嚣张不了多久了,齐公公清了清嗓子,“ 奴才这就回宫复命,望宁王殿下好自为之。” 很快,齐公公就带着一些御林军离开,而一部分则是留在宁王府,守在宁王府的外围。 待齐公公离开之后,楚穆才吩咐刚刚那个暗卫,“立刻去把南风给本王寻回。” 那暗卫领命,很快便消失在他面前。 楚穆走回堂屋,坐在太师椅上。 他此刻头疼欲裂。 刚刚齐公公的话,他已经大约猜到些什么,他也觉得,肯定是自已忘记了些什么,但他就是想不起来。 而这其中,和那个什么叶将军脱不了干系。 这些想必南风一清二楚,可他为何要瞒着自已?这么大的事,南风并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好在,到半个时辰,南风就被寻了回来。 “殿下,发生了何事?” 南风刚刚回到宁王府门口,便看到了门口处站着百数御林军。 看样子,是在围府。 “发生何事?”楚穆按着太阳穴的手慢慢放开,抬起头,眸子冷冷地睨着他,“该是本王问你发生了何事?” 南风心下一颤,看着楚穆,不敢出声了。 “本王在回京的途中到底发生了何事?本王的头受伤,并非从马上摔下来,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瞒着本王?” 南风并非没想过要告诉他实情的。 毕竟叶淮川的背叛,已经说明了,陛下要取殿下的性命。 若是殿下一无所知,猛然回京,只怕凶多吉少。 他甚至想过,要么让殿下不要回京,带着他们一众人,就驻守在边城一带。 但他知晓,殿下肯定是不愿的,无论如何,殿下都是要回来找陛下问个清楚。 但想到,若是他知晓了阮棠失踪了,且可能是遇害了,他可能会受不了。 指不定会一蹶不振。 陛下要取殿下的性命,若是殿下一蹶不振,肯定会不反抗。 他做不到让殿下白白去送死。 所以便一直拖着,想着等他身体好些了,再一点点地告诉他。 可是在回京途中的这半个多月,殿下时常头疼,他虽没有说的,但他每次都看到他痛苦的表情。 心软,便不忍再说,没想到一拖再拖,就回到京中了。 他也没想到,刚回到,殿下就打发了他出去寻阮棠的住所。 更没想到,陛下的动作会这么快,殿下才回到府中,就已经派人来围府了。 南风单膝跪在地上,“殿下,属下无意瞒你,实在是您身体不适,属下怕您……怕您承受不了,所以才……才不说的,属下也没想到,陛下的动作会如此之快。” “所以,楚珺泽要取本王的命,你是知道的?”楚穆看向他的眼神更冷了,说出来的话语也冷得渗人。 南风此刻也不打算再瞒了,御林军都围府了 ,他再瞒着,只会让殿下去送死。 接下来,南风便把之前在陆源镇附近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但是他还是没忍住,隐瞒了阮棠的事。 至于楚穆的头,他直接说成是叶淮川和沈千祎偷袭,才导致的。 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关于阮棠和青峰的事。 楚穆虽然眼神中还有些许质疑,但还好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殿下,若是您想要反抗,属下,还有一众将土都是站在您这边的。” 南风的意思很明显,只要楚穆想要坐实谋反的罪名,那他们必定会相随。 第365章 楚珺泽 Ps:上一章加了两千字,大家记得看了再来看这一章 楚穆却是沉默不语。 南风已然将前因后果都告知了他,虽然他心中还是有些疑虑,但他相信,南风是不会骗他的。 至于叶淮川的死与他有无关系,就看楚珺泽要怎么做了? 楚珺泽若是坚决要他死,那叶淮川是不是他杀的,最后都会变成是他杀的。 若是楚珺泽还顾念半点叔侄之情,那之前发生的一切,他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至于这江山,他本来就没想要,他若能好好地守着,他会退出,全权交给他,他不再参与。 如若他半点叔侄之情都不顾,非要置他于死地,那他便不会乖乖等死。 楚穆再次抬眸看向南风,“阮棠的住处可有查到?” 南风摇头,“还未。” “上京城不就这些地方吗?你找个人都找不到?你现在的能力越来越差了。” 南风汗颜,他不是找不到,是不敢找到。 他也只好垂着头,不敢再出声。 楚穆也只好让他先出去,顺便把府医叫来。 他这头,对于刚才南风所说的,依旧是全然没有印象,且此刻还阵阵地疼。 他现在急需府医给他缓解疼痛。 而这边,齐公公回到宫中,将楚穆的行为告知给楚珺泽之后,楚珺泽马上便将御桌上的奏折全数扫到了地上。 “还真是朕的好皇叔,还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龙颜震怒,齐公公吓得马上跪在了地上。 好一会人,才颤颤巍巍地继续说道:“陛下,宁王殿下敢如此对待陛下,肯定就是手里抓着兵权,才会如此嚣张,不若陛下马上将他召进宫,夺他兵符。” 齐公公说到这,停了停,也顺势抬眸看向楚珺泽。 楚珺泽冷冷地睨着他,良久才道:“继续说。” “陛下若是将他召进宫中,想必他也不敢带着兵进宫,只要他只身一人进宫,陛下还怕不能将他擒住?届时陛下指不定还可以给他按个谋杀陛下的罪名,这样,他即便想不死,都不成了。” 楚珺泽冷笑几声,“齐公公,这些年,朕倒是小看了你。” 齐公公不知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只是见他脸色沉沉,突然后背渗出一层层冷汗。 “陛下,奴才……奴才只是胡说八道,陛下恕罪。” 说着,将头伏在地上,全身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陛下以前昏庸,但手段却是狠毒的。 只要说错一句话,轻则拔舌,重则直接处死。 他喜怒无常,谁都猜不透他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 明明看着他在笑,可是下一秒,可能就会有一个人要死在他手上。 即便是他齐公公,在他身边已然服侍多年,亦是摸不透他的性情,每每都是战战兢兢地侍候着。 刚刚也是一时忘了形,才多说了几句。 但现在他已经后悔莫及了。 陛下要杀宁王殿下,是事实,但陛下绝对不想要让别人觉得他是一个忘恩负义,对自已亲叔叔下狠手的人。 他想杀是事实,但这个事实却是容不得别人去说的。 楚珺泽这时却是笑了起来,“齐公公,你怕什么,朕觉得你的这个主意甚是不错,就按你说的做吧。” “明日,你便去宣宁王觐见吧,至于这个计划如何实施,就看齐公公你的了。” 齐公公这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脸上也露出一抹勉强的笑。 “下去吧,朕累了。” “是。” 齐公公赶紧退了下去。 不过他刚出了御书房,就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 等在门外的一个小太监连忙上前,“干爹,是陛下又发怒了吗?” 齐公公抬手示意他别说话,两人走到离御书房远一点的地方,齐公公才开口,“你去告诉萧都督,我有事找他,让他今晚务必来见我。” 那小太监应了声‘是’,便赶紧离开了。 齐公公这才回到御书房门口守着。 楚珺泽在御书房又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而后便直接去了寿安宫。 早在得知了楚穆打了胜仗,太皇太后便被他从别宫接回了宫里,并以要在太皇太后膝下尽孝为由,不让太皇太后再搬出宫去。 楚珺泽到的时候,正好他的皇后和一众嫔妃都在陪着太皇太后, 此时殿内气氛很好,大家说说笑笑的,时不时有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楚珺泽不让太监通报,站在门口处没动,听着里面的谈笑声。 他已经可以想象里面是一幅什么样其乐融融的画面了。 他多希望这样的景象能一直在,可惜…… 若不是他皇叔太优秀了,若不是他在,会让自已觉得自已是个废物,他是不会想要他死的。 他也很爱他祖母,可惜,祖母她更喜欢皇叔。 不然,他又怎会舍得把祖母当做筹码,逼迫皇叔就范。 若是皇叔乖乖配合,他可以留他全尸,甚至可以追封他。 当然也会替他好好孝敬祖母,让祖母在他身边颐养天年。 若是皇叔不识好歹,那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楚珺泽褪去眼中的狠厉,换上笑脸,才抬脚往内殿进去。 他的一众嫔妃见到他来了,都纷纷起身行礼。 待她们行完礼后,楚珺泽才笑着走向太皇太后,“孙儿给祖母请安。” 楚珺泽在太皇太后面前行了一个跪拜礼。 太皇太后连忙从座位上起身,上前将他扶起。 “这里都是自家人,就当在家里,珺儿怎地还给哀家行这么大的礼。” 太皇太后扶着他起来之后,楚珺泽才反手扶住太皇太后,将她牵到座位上坐下,自已则是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而其他嫔妃知晓陛下来找太皇太后,必定是有事的,都纷纷起身告辞。 待全部嫔妃,包括皇后都走了之后,太皇太后才抬手摸了摸楚珺泽的脸,“珺儿最近是不是总是熬夜批折子?看这脸都瘦了一圈。” 以前有楚穆在,楚珺泽几乎不理朝政,只淫浸于后宫。 她这个做祖母的,也不好说什么,加之之前说了他也只是笑笑应着,并未改。 时间久了,她也就懒得说了。 加之楚穆在,帮着管理着朝政,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近这一两年楚穆几乎是不管朝政,全部都交回到楚珺泽手上,之前她还担心,但现在看他专心致志于政事,她也就放宽了心。 但到底是自已孙儿,看见他憔悴,还是会忍不住心疼。 楚珺泽就着太皇太后的手,直接靠到她身上,“祖母,还是您疼孙儿。” 第366章 楚珺泽的试探 “真是孩子气,这么大个人了,还跟祖母撒娇。” 太皇太后这辈子就两个儿子,一个是先帝,一个便是楚穆。 先帝是她十五岁便生下,而楚穆则是她三十岁的时候才生下的。 两兄弟相差十五岁,加之他们的父亲去的早,楚穆几乎就是先帝带大的。 两个儿子都是那种比较严肃的人,几乎没有什么孩子气的时候。 反倒是楚珺泽,她唯一的孙子。 楚珺泽跟楚穆也就相差几岁而已,但相比于楚穆的老成,楚珺泽更会讨人欢心,也会撒娇。 所以,她一直以来都很疼爱这个孙子。 只是在得知他大儿子要将皇位传给楚珺泽的时候,她确实是持怀疑的态度的。 不是说楚珺泽不好,而是他的性子根本就不适合当皇帝,反倒是楚穆,性子沉稳,跟他大哥一样,都是心怀百姓。 之前她大儿子病危的时候,就曾和她说过,皇位,他属意于楚穆。 只是她不清楚为何最后改变了主意? 但于她而言,谁坐那个位子都无所谓,只是那个位置不好坐,不管谁坐,她都会心疼。 之后,楚珺泽坐上了那个位置,只是跟她预期的一样,他玩心重,无心朝政。 反而是楚穆,殚精竭虑,事事亲力亲为。 但最近,她发现她这个孙子不似以前了,虽然还是会跟她撒娇,但她总觉得他变,变得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楚珺泽靠在她肩上,突然开口,“祖母,皇叔回来了。” “几时回来的?怎地不见他来给哀家请安?” “今日刚到,孙儿打算明日宣他进宫,届时等他汇报完战事,孙儿带他来见祖母,可好?” “好好好,你安排就好,祖母有你们两个孝顺,知足了。” 楚珺泽抬手抱了抱太皇太后,好一会儿才道,“祖母,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孙子和皇叔起冲突了,祖母会帮谁?” 太皇太后怔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但她压着,没有表现出异样。 “可是你皇叔做错了什么?若是他做错了事,珺儿罚他,祖母不会有意见的。” “也不是,皇叔怎么会做错事呢,孙子只是想知道,若真的有一天,我和皇叔有矛盾了,祖母必须要站在其中一人一边,我想知道祖母会站在谁那一边?” 太皇太后不傻,到现在又怎么还听不出他的意思。 当初她大儿子要将皇位传给她这个孙子,让楚穆辅政,她便想过这一天。 但这些年来,两叔侄相处得很融洽,也从未出现过什么分歧,她也就将那些心思给压到心底里去了。 这些年都没有再想过。 却不想,这样的事还是发生了。 想来,两叔侄是真的要起冲突了。 她,无论是做母亲也好,做祖母也好,偏袒了谁都不成。 但现在楚穆已然将朝政还给楚珺泽了,若是楚珺泽想要杀他,那就是一道圣旨的事。 她不能看着自已的孙子将自已的儿子杀了。 “珺儿仁厚,若是你皇叔真的做错了事,望你念在他这么多年为朝政殚精竭虑的份上,念在他和祖母是母子一场的份上,饶他一命,就削了他的权,让他做个寻常百姓,可否?” 楚珺泽不语,靠在太皇太后的肩上许久,才抬头。 他唇边依旧挂着笑,“祖母放心,孙儿怎么会和皇叔起冲突呢?皇叔向来都疼孙子,自然是会让着孙儿的。” “嗯,你皇叔那人性子虽冷,却不是个冷血的,他向来都疼你。” 一顿谈话下来,两人已经各怀心事了。 楚珺泽又坐了一小会儿,才提出离开。 “那祖母您好好休息,孙儿先告退了,还有些折子未看完。” “好,那你去忙,要顾着点身子,别又熬夜了。” “祖母放心,孙子会好好的。” 楚珺泽朝她又行了一个礼,才离开。 而他一出了内殿,脸上的神情便冷了下来,眸子里瞬间便爬满了嗜血的狠厉。 而里面的太皇太后在楚珺泽走后,也跌坐在座位上,久久没有回神。 还是一直以来贴身侍候的常嬷嬷出声,她才回神。 “太皇太后,您这是怎么啦?” “常嬷嬷,你快些想办法,看能不能派人出宫,给殿下传个口信?” “这是怎么了?太皇太后如此着急给殿下传口信?陛下刚刚不是说,明日殿下便会进宫了吗?” 太皇太后确实一脸颓然,“要变天了,我的儿,怕是要……” 太皇太后没有再说下去,而她脸上的血色已然褪尽。 “常嬷嬷,你快找人秘密出宫,告诉殿下,明日不可入宫,最好赶紧离开上京,不要再回来了。” 常嬷嬷还想说什么,但看太皇太后的脸色不好,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匆匆出了内殿。 只是太皇太后并不知晓,常嬷嬷找的人,还未出宫就被楚珺泽的人给截下了。 太皇太后的消息,根本就传不出宫去。 而太皇太后的这个举动,也让楚珺泽更加坚定了要除掉楚穆的心。 宫外,宁王府 楚穆坐在太师椅上,一人半跪在他面前。 “殿下,御书房传出来的消息,陛下明日要召见殿下,而且萧都督集结了全部的御林军,已然全部布置在寿安宫外。” 楚穆点点头,“本王已知晓,你退下吧,继续盯着。” 那人应了一声‘是’,便退下了。 待人走了之后,站在一旁的南风才说道:“殿下,那明日还要进宫吗?” “自然是进的。” “那殿下不怕陛下……” 楚珺泽搞那么大的动静,且故意放在寿安宫,不就是一定要让他进宫吗? 他若不去,岂不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 且他也不得不去,楚珺泽可以没人性,拿自已祖母的性命做要挟,但他楚穆做不到,不顾自已母后的性命。 所以,明日他必定是会入宫,只是,他不会乖乖受死。 至于明日谁死谁生,全凭楚珺泽怎么做? 第367章 定罪 当天夜里,除了寿安宫外,皇宫其他地方都是一片肃静。 而宁王府里,看似也是一片安静,但没人知晓,宁王不知何时已然出府,此刻正在城外,军营驻扎之地。 楚穆在军营里几乎待了一夜,而各营的主将,同他在主将的帐篷里,待了整整一夜。 接近三更天,大家才陆续出来,楚穆也才回府。 天微微亮,楚穆便梳洗好,换上一身玄色绣金丝线花纹蟒袍,长发用白玉冠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脑门,一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不失威严。 他就只带着南风一人,就进了宫。 朝会如往常一般举行,只是今日,多数文臣,如约好一般,全都上折弹劾楚穆。 全都是说他居功狂傲,争军功,罔顾功臣性命,滥杀无辜。 楚穆全程都是唇边挂着笑,并未做任何反驳和争辩。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君要臣死,臣便不得不死。 只是他这个臣特殊,他还不愿死,所以,注定是要生一身反骨了。 终于楚珺泽忍不住了,“皇叔,对于大家的弹劾,您可有辩解?” “陛下认为臣还有辩解的必要吗?” 楚穆笑笑看着楚珺泽,但楚珺泽却觉得他笑里似乎藏着绵刀。 见他仿若一点都不怕,他心中的恨意更甚。 他平时最讨厌的就是楚穆这副高深莫测,什么都好似掌握在手中的模样,这样的楚穆,让他觉得自已就像一个小丑一般。 他面色一沉,冷冷开口,“既皇叔不辩解,那便是承认了 ,叶将军就是您杀的了。” “陛下既已定了本王的罪名,又何须多嘴再问?” 联合众臣一起弹劾自已,就已经不打算让他辩解。 进宫前,他其实多少还是抱着一点希望,楚珺泽即便觉得他这个皇叔威胁到他了,也不会心狠手辣,真的想要他的性命。 但今日他从内殿出来的一瞬间,他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王兄的影子,那一刻,他便知,他的这个侄儿,真的长大,已经完全不需要他了。 他为他感到高兴,但同时他也在心中感慨。 楚珺泽遗传了王兄的威严,可是却没有王兄的仁心和宽厚。 他不能容人,这于帝王来说,是好,也是不好。 这样的帝王,只会让朝臣离他越来越远,时间长了,便不会再有人再敢说真话。 久而久之,他便会成了亲佞臣,远忠臣的昏君。 楚珺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恨得牙痒痒,但依旧摆出一副仁君模样。 “虽皇叔不屑辩解,但朕念在皇叔这些年辅佐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实不忍责罚于您。” “可律法在前,皇叔作为王室子弟,更应遵守,既如此,褫夺您宁王的封号,交出兵权,贬为庶民,皇叔可服?” “若本王不服,陛下当如何?” “皇叔,朕希望您不要让朕难做,朕从来就不想要你的命,您也不要逼朕。” 楚穆呵呵笑了两声,神情却非常冷,犹如寒冰。 “本王何时逼过陛下,不都是陛下在逼本王吗?既然,陛下想要本王的命,来拿便是。” 却不想楚穆的这句话落下,楚珺泽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哆嗦着手,指着楚穆吼道,“皇叔您什么意思?你是想陷朕于不义?想要世人都骂朕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朕从未想杀您,您又何必口口声声让朕要你的命。” 说完坐下还抬手扶额,做出痛心且伤心样。 若是以前,楚穆肯定会信了他。 但是现在,他这般动作,在他看来,就是惺惺作态。 不过这时其中一个参楚穆的大臣,在这时出来附和,“陛下是明君,又怎会做那种不仁不义的事,宁王这是想要世人都唾骂陛下,此招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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