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阮老太哪里来的圣旨? 而下一刻,阮老太便解了她的疑惑。 “殿下,这是当年太皇太后赐下来的一道免死懿旨,今老身将它拿出,用于交换我那蠢儿的一条命,还望殿下成全。” 阮老太何其聪明,知道,若是今日阮纪中被押进牢里,只怕是没命出来了。 但她亦知,阮棠是绝不可能替他求情的,先不说刚刚的那巴掌,就拿他以前对她母亲做的那些,只怕她还记恨在心。 楚穆将她手中的懿旨拿起来,摊开看了一眼。 随即说道:“老夫人,你可知这圣旨代表着什么?它可是代表着你整个阮家的家族兴衰,你确定今日要用它?” 这个懿旨确是太皇太后赐给阮老太的。 是为感谢阮老太当年舍身救了太皇太后,才赐下的,一同的还有她身上诰命。 这些年,阮老太也是仗着这份恩赐,让侯爵之位得以持续传承,也让自已儿子在朝中有了几分立足之地。 如若不然,凭阮纪中那点才能,连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都未必能做上。 “是,还望殿下成全。” “好,那本王就成全你,只希望,以后阮老夫人好自为之。” “谢殿下。”阮老太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楚穆不再理会他们,拿着懿旨,牵着阮棠便离开了客厅,直往靖安侯府的大门而去。 而在楚穆和阮棠走后,阮老太被刘嬷嬷从地上扶起来之后,突然喷了一口血,人再次彻底晕死了过去。 阮棠被楚穆牵着手走着,身后还隐约听到哭喊声。 她虽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也不会再傻乎乎地重新折返回去。 她今天之所以过来,一是想看看,阮青鸾到底是怎么对付了阮长欢?二则是,她要去阮青鸾那里,要春晗和夏竹。 这是阮青鸾答应她的。 她拉了拉楚穆,“殿下,等下你可不可以用轻功从府外将我带进阮青鸾的月鸾阁?” 现下她彻底和阮家闹掰了,她也不好再折返回去找阮青鸾。 那就只能走旁门左道了。 楚穆点点头,“这有何难?” 说着两人出了靖安侯府,然后走到靖安侯府后方。 “抱着本王吧!”楚穆拍拍胸膛,示意阮棠抱住他。 阮棠明知他是故意的,但是还是照做。 若是青峰,只需拎着她肩膀便可以将她带着飞了。 待阮棠搂住他腰身的时候,楚穆也才将手放在她的后腰处。 片刻,阮棠便感觉腾空而上,楚穆已经带着跃上了府墙,之后又是几个飞跃,很快两人便在月鸾阁外面落下。 阮棠本想让楚穆还像上次一般,在外面等着。 但楚穆却以刚刚阮纪中打了她一巴掌为由,要保护她,非要跟着她进去。 无奈,阮棠只好由着他。 反正她是来找阮青鸾要人的,至于她的清誉,就没那么重要了。 何况,阮青鸾也没什么清誉可言。 不过两人刚跨进月鸾阁的院子,就有丫鬟走了过来。 “大姑娘,我们姑娘在凉亭那处等着您了。” 第183章 害怕 阮棠眉眼一挑,转身往凉亭那处走去。 看来阮青鸾已经做好她要来的准备,那是最好的,无需她再过多废话。 而阮青鸾在听到阮棠他们的脚步声时,便立刻从椅子上起身,笑盈盈地迎了出来。 “姐姐来了?殿下也来了?快快过来,妹妹准备了些许薄酒,我们浅酌几杯,庆祝一下今天这个好日子。” 阮棠睇了她一眼,随即看向凉亭处。 那处已经支了一张桌子和几张小凳子,桌面上摆着各色菜肴和酒壶。 阮棠嗤笑一声,果然是阮青鸾。 前院都翻天了,她竟然还有闲情雅致在这里喝酒吃肉? 但也可见她,心思多么歹毒。 “你对阮长欢,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啊,好歹她也是你妹妹,你这么狠毒?” 阮青鸾听后,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姐姐说笑了,咱们两个的手段不过彼此彼此而已?姐姐不也不比妹妹差吗?” 阮棠蹙眉,她何时有她那般腌臜的手段? “不过,妹妹还是要谢谢姐姐,我只是让姐姐帮我把阮长欢带出来,没想到,姐姐竟然还帮我把方怀柔都收拾了,给妹妹省了不少事呢。” “我现在可是太喜欢姐姐了,有了殿下撑腰的姐姐就是不一样。” 阮棠眉眼蹙得更紧了,亦更加懵。 她刚听阮纪中说起的时候,她以为两个人都是阮青鸾搞的鬼,没想到方怀柔却不是她弄的。 可方怀柔也不是她阮棠收拾的啊? 反倒,她差点给方怀柔收拾了。 她不由地看向楚穆,突然明白了。 “是你做的?” 楚穆双手背在身后,将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傲娇求夸的表情。 阮棠眉眼已经拧成川字了,方怀柔得到了她应有的报应,她确实挺高兴的。 但她却不喜楚穆和阮青鸾用一样的手法。 阮青鸾,内心黑暗,阴狠毒辣。 楚穆虽然在外风评不怎么好,以前对自已也很狗。 但他不该和阮青鸾这种人划等号。 阮棠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重新回到阮青鸾这边。 “我今天来的目的,想必你已经很清楚了,我没有耐心跟你废话,我的婢女呢?她们在哪里?” “姐姐莫急,先吃杯酒,妹妹细细和你道来。” 说着,阮青鸾便上前,想要拉住阮棠的手。 但她还未碰到阮棠,就被楚穆的一只手伸过来挡了回去。 他眉眼沉沉,刚才阮棠对他视而不见,他本就有些不快了,现在看见阮青鸾这副模样,更加厌恶不已。 “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本王也没什么耐心听你在这里掰扯。”楚穆也冷冷开口道。 阮青鸾见两人都不领情,表情有些悻悻的。 但很快便开口,“好吧,既姐姐不愿陪妹妹喝一杯,那妹妹就只好如实将我知道的告诉姐姐了。” 阮棠见她终于要切入正题了,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她。 “姐姐的那两个婢女,不是妹妹我抓的,而是祖母抓的,姐姐应该不知道吧,你身边的那个夏竹,其实是祖母的人,你这次回府,她能那么顺利地回到你身边服侍,姐姐你难道就没有一丁点怀疑吗?” 这是阮棠想不到的,她是真没有怀疑过夏竹会是阮老夫人的人。 毕竟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夏竹和她情同姐妹。 而且夏竹刚到她身边的那阵子,她其实有悄悄的打听过。 夏竹在原主离开靖安侯府之后,过得确实不好,一直都是干着府里最脏最累的活。 是她回了府,她才去求阮老太让她重新回来服侍她的。 她当时以为阮老太是因为夏竹以前就服侍她的关系,才放她回来的,没想到竟是这样。 可她平时和夏竹相处,并未发现她有什么坏心眼。 “你的这些挑拨离间的话,我未必会信,我现在只想知道,她们两个在哪里?” 阮青鸾看着她,突然轻叹了一口气,“那好吧,你既然这么迫不及待,那我便告诉你吧。” “你知道我们侯府的后院有一处荒废的宅院吗?她们便在那处。” 阮棠一听,转身便想走,但却被楚穆拉住了。 “那处宅院我已让人悄悄找过了,没有发现有人。” 楚穆说着,眸光也冷冷地射向阮青鸾。 但阮青鸾却丝毫没有害怕的迹象,反而继续说道,“活人自然是没有的,但这死人……” 阮青鸾说到这,突然停下来,不再说了,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阮棠。 果然,阮棠听到这,脸色剧变,顿时便变得煞白煞白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姐姐去看了不就知道了,记住,她们在东南角的那口废弃的枯井里,井口用大石压着,若是没仔细看,没有人会发现那里有口井,姐姐,你去看一下吧。” 阮棠死死地盯着阮青鸾,但是脚步却不挪动一分。 良久后,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你为何知晓这些?若她们真的遭遇不测了,那耳坠,你作何解释?还是说这人是你杀的,不然你为何如此肯定,她们……她们死了?” 阮青鸾咯咯地笑了起来,“傻姐姐啊,妹妹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侯府里面,怎么能活得那么单纯呢?妹妹在这府里本来就有不少眼线,这一些,自然也是她们看到的啊。” “至于那副耳坠,是我想去确认一下我的人是否骗我,然后在井边发现的。” 然,阮棠在听完她的这些话之后,依旧没有挪动脚步,还是保持着刚才的模样。 楚穆早就发现了她的异样。 也许阮青鸾说的是真的。 但是阮棠却不能接受。 她现在不动,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是在害怕,怕阮青鸾所说的这些全都是真的。 楚穆伸手揽住阮棠的肩膀,同时亦感觉到她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 “本王在,本王同你一起去看看。” 楚穆的声音响起,阮棠终于动了动,她抬眸看向楚穆,眼眸中已经有些湿润了,眼尾也红红的。 楚穆揽着她肩膀的那只手掌在她臂膀处轻轻地摩擦安抚着她。 阮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度睁开的时候,眼神变得坚定。 她再次狠狠地盯着阮青鸾:“阮青鸾,若是我发现你骗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随时恭候。”阮青鸾脸上依旧保持着笑意,对她的威胁,好似并不害怕。 第184章 枯井 阮棠由楚穆牵着,往阮青鸾所说的那个荒废的院子里走去。 其实那个院子离这里并不算远,正常走路,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可今天的阮棠,却在这短短的一条路上,踉跄了好几回,若不是楚穆拉着她,只怕她已经不知跌倒在地多少次了。 好不容易走到那个院子的门口时,阮棠也彻底定住了脚步,不敢再向前走一步。 “本王先去看一下,你在这待着。” 楚穆知晓她在怕什么。 阮棠眼神有些脱焦,整个人都是呆愣的,好一会儿她才点了点头。 她实在是没有勇气跨进去。 虽然她心底一直在说服自已,阮青鸾的话不可信,她可能是在骗自已。 她根本就不知道春晗和夏竹的下落,不过是在胡扯,就是故意刺激自已。 可即便她不断地这样说服自已,可她到了这里,她还是怕了。 楚穆进去之前,又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句:“本王没有叫你,你就乖乖地待在这里。” 阮棠再次机械地点点头。 楚穆这才推开那院子的大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确实荒芜一片,入眼可见之处,皆是长长的草木,还有满地枯败的树叶。 微风吹过,一片萧瑟。 楚穆根据阮青鸾所说,辨别出这个院子的东南角,才移动脚步。 但他走了好一会儿,也环顾了几圈,都未见阮青鸾所说的枯井和大石。 就在他思索着,是不是阮青鸾撒谎? 一阵大风突然扑面而来,地上的枯叶全都被卷了起来。 楚穆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待那阵风吹过之后,他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不远处本来被树叶掩埋的地上,此刻一部分树叶被吹开了,露出了一个石块的一角。 楚穆没有多思索,直接便快步走到那里。 他站在边上看了片刻,才蹲下身子,将那里的树叶全部扫开了去。 果然露出一个大石块。 一开始他还以为阮青鸾说的是大石头,再不显眼,也很容易发现,但若是像这样有些平整的大石块却是不易发现的,特别是被枯叶覆盖。 而且他一直以为的井口,会是高出地面一部分,可这石块压住的地方,却与地面相平。 怪不得阮青鸾会说,不仔细看,是瞧不出来的。 他尝试搬了一下那石块,很重。 只好运转内力,待气息集中到手掌之处之后,他才用力往前面一推。 石块很轻松便被他推开了,但却扑面而来一股恶臭。 他下意识地利用刚才运转的那股内力,将自已逼退了几步。 待稳住身形之后,他才抬手捂住口鼻,眉心也跟着紧紧地蹙了起来。 虽他还未看到井里面是什么情况,但,死人他见过不少,这死了一段时间的死人味也是闻过的。 现在的这股味,就是死人味。 即便他已经站离了一丈开外,还是掩盖不了那股味直冲脑门。 无奈他只好又退后几步,待那味稍稍散去了些,他才从怀里摸出一张手帕,当作面罩绑在面上,而后抬脚重新往那井边走去。 待靠近那井边,他微微探头看向里面。 只是里面漆黑,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他思索了一会儿,扯掉面上的手帕,转身往门外走去。 在外面等得焦急的阮棠,见他出来,急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是不是没有?阮青鸾是说谎了吧?” 楚穆没说话,看着她时,面色有些凝重。 他可以肯定,那井里面,确实有死人,但他并不能确定那里面的是不是她的婢女? “本王还未确认,井里很黑,我需要火折子,你别急,我现在叫人过来。” 说着拉着她便要走。 但阮棠却不肯走,她的脚步死死地定在原地,喉咙也有些哽,片刻后,她才找回她的声音。 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未确认是什么意思?” 楚穆看着她,有些不忍心告诉她,但最后他还是开口了,“那井里面确实有……死人,但太黑了,本王不能确认是不是……” 阮棠彻底怔住了。 她的所有希望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部破碎。 虽然楚穆未确认,但这一切似乎已经印证了阮青鸾并没有说谎。 “或许不是……她们,我们现在先去找人过来。”楚穆现在也只能这样安慰她了。 说着,拉着她的手,沿着原地回去。 可走了几步,阮棠却突然挣脱他的手,转身便往那院子里跑去。 楚穆一惊,急忙追上她,将她抱住。 “你放开我,我要去看看,我要下去看看,一定不会是她们,她们就不是福薄之人,怎么可能会轻易就死了?” 春晗在没遇到她之前,确实是个可怜之人,可是她却遇上了她,跟在她身边的那些日子里,她过得有滋有味,足以证明,她就是个有福气的丫头。 夏竹亦是,她本来可能要在靖安侯府里过苦日子的,可最后还是回到了她身边,这也可以证明,夏竹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试问这样的两个人,老天爷怎么可能会残忍地要了她们的性命。 她不相信,所以,她必须,立刻马上去确认,不然她不会安心。 “阮棠,听话,本王叫人过来,马上就可以知道了,你别这样。”楚穆死死地抱着她,不让她再走进那院子一步。 可阮棠似乎疯了般,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楚穆的怀抱。 最后,楚穆无奈,只好点了她的穴,带着她用轻功飞出了靖安侯府。 而一直在外面等着的顾叔,见他们出来,赶紧迎了过来。 “顾叔,你现在马上召集人马过来。” 顾叔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不敢耽搁半分,骑着马便赶紧往宁王府而去。 楚穆将阮棠抱上马车,搂着她在马车上等候。 阮棠动弹不得,但是眼泪却在哗啦啦地掉,嘴里也在呢喃着‘求你让我去看看’。 楚穆不为所动,一直等到顾叔带着一队人马过来,才解开阮棠的穴位,带着她和那一队人马,直接从靖安侯府的大门而进。 本来松了一口气的阮纪中,见楚穆和阮棠去而复返,又带着那么多侍卫。 差点吓得屁滚尿流。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上前:“殿下,您这是……” 楚穆睨了他一眼,眸子里满是阴沉。 但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带着人一直往那荒弃的院子走去。 阮纪中虽猜不中他要干嘛,但还是紧紧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第185章 辨认 一行人很快便来那院子,但刚走到门口,楚穆还是拉住了阮棠。 不管那井里面的是不是她的婢女?但将尸体从那井里弄出的过程总归是不好看。 “我们在这边等着,让他们先进去看看。” 说着,又转头跟那群侍卫为首的东展交代了几声,才让他们进去。 阮棠是想进去的,因为她想快一点确认,可是楚穆紧紧拉着她的手,不让她动。 她知道,若是她像刚才那般,只怕他还是会将自已的穴位点住。 是以,她这次乖乖听话,待在楚穆的身边。 但是眼睛却一直看向院子里。 而院子里,东展带着一队人,根据楚穆的描述,来到了那口枯井旁边。 他先是确认了下井的人选,再让他在脸上带上面巾,做好防护之后,再用绳索绑住腰身,其他人在上面拉着绳索,慢慢地将人放了下去。 直到那人下到井底,他才打开火折子。 他用火折子在井底照了一圈,才朝上面说道:“有两具尸体。” “是男是女?” “女的。” 尸体其实已经高度腐烂了,他也只是根据穿着的衣物来判断。 “好,我现在再给你放下一个绳子,你将尸体绑在绳子上,我们拉上来。” 东展说着又丢下一副绳索。 很快,下面的人便将尸体绑在绳子上,没多久,两具尸体相继被拉了上去。 东展他们对春晗和夏竹并不是特别熟悉,虽在王府见过,但是没有特别地接触过,所以并不能确认是不是她们? 待将尸体弄上来,解掉绳子放在地上之后,东展把外衫脱下来,盖在其中一具尸体上面。 而其中一个侍卫见状,也将身上的外衫脱下,盖在另外一具尸体上。 东展这才快步走向院门外面。 “殿下,尸体已经弄上来了,您和阮姑娘,要不要……” 阮棠一听,再也顾不上其他,挣开楚穆的手,便往里面跑去。 待走到一众侍卫所在之处,她才停下脚步。 她双眸紧紧地盯着地上的两具用衣服盖住的尸体。 但始终不敢上前去掀开那衣衫来看。 与此同时,楚穆也来到她身边,他其实并不想她去看那尸体的,不管是不是他都不愿她去看。 即便他还没有亲眼看到这两具尸体现在是什么样的,但以他的经验来看,已经出现这般恶臭,这尸体估计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她看了只怕会不适。 但不给她自已去确认,她恐怕会一直不得安宁。 是以,楚穆先蹲下身子,伸手去将其中一件衣衫掀开了一点,看了一眼那衣衫下的面容。 果然如他所料,已经面目全非,也辨认不出什么来。 就在他准备将衣衫放下,阮棠出声喝止了他:“慢着,我要看。” 她颤抖着身子蹲下来,而后将手伸向楚穆捏着那衣衫的手上。 不过楚穆并未立刻给她,而是对她说道:“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了,即便你看了,也未必能认出来是不是她们。” “无论如何,我都要看一眼。” 楚穆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阮棠抓住他手中的衣衫,待他放手之后,才慢慢地将那衣衫掀开了来。 可当她看到衣衫下的面容之后,她几乎是立刻丢下那衣衫,起身跑到一旁,剧烈的呕吐起来。 楚穆跟在她身后,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 他见过不少这样的尸体,甚至比这个还恐怖的都有。 以前在战场上,身首异处的比比皆是。 但他清楚,第一次见到尸体,特别是像她这样的女孩子,这样的反应是再正常不过了。 阮棠把黄疸水都吐完了,才止住了呕吐。 当她抬眸看向楚穆的时候,眼泪忍不住哗啦啦地流下来。 “我……我不知道,我认不出来,怎么办?” 楚穆将她搂进怀里,安抚道:“这是很正常的,你别自责,认不出也许是好事,也许这根本就不是她们。” 但阮棠只靠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便退出了他的怀抱。 “我要再看一次。” 说着她将脸上的眼泪全部抹了去,再次走向那两具尸体。 这次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上前便将两具尸体上的衣衫都掀开了来。 这一次两具尸体已经完完全全暴露在阮棠面前。 她捂住嘴巴,强忍着胸膛处的翻涌,定睛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面部已经分辨不出是谁了,但她们身上的衣裳,阮棠却是认得的。 特别是春晗的,她大部分衣裳都是她给买的。 而夏竹的,有一部分也是她给的。 其实到这一刻,从衣裳上来判断的话,基本可以确定是她们两个无疑了。 但阮棠却冷静了。 她直接转身往院外走去。 嘴里也念叨着:“阮青鸾向来诡计多端,这两具尸体绝对是她找人来冒充的,根本就不是春晗和夏竹,我要去找她,揭露她的诡计。” 楚穆在她转身走的时候,便连忙跟了上来。 听到她的呢喃声之后,拉住了她的手臂,“阮棠,你……” 楚穆想问她是不是认出是春晗和夏竹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阮棠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她眼神里满是阴鸷之气,仿佛要吃人的那种。 他从未在她身上看见过这样的眼神。 阮棠被楚穆拉住,她也是顿了下脚步,抬手拨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我要去找阮青鸾。” “好,本王陪你。” 两人很快便出了院子。 顾叔和阮纪中还站在院门口处。 阮纪中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一直都想进去,但却被顾叔一直拦着不给进去。 “顾叔,看好他,本王稍后再跟他算账。” 阮纪中一听楚穆又要跟自已的算账,顿时脚又软了。 “殿下,殿下……饶命啊……” 然,楚穆没有理会他,跟在阮棠的身后,往月鸾阁而去。 阮纪中想跟上,却再次被顾叔拎住了后领。 阮棠气冲冲地再次来到月鸾阁,而阮青鸾依旧待在凉亭处,此刻正坐在凳子上,喝着酒。 见阮棠去而复返,她高兴的咧开嘴笑了,“姐姐怎地这么快便回来了?” 阮棠盯着她那张笑颜如花的脸,怒气更甚。 她回头看了一眼楚穆,而后将目光定住在他腰间处。 她知晓,楚穆一直都会将软剑藏在那。 她转身走到楚穆面前,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机会,便抽出他身上的软剑,提着就快步走向阮青鸾。 阮青鸾自然是注意到她拿了楚穆的软剑,再见她向自已走来,顿时吓得连忙从凳子上起身。 但她慌乱间,并未来得及躲避,阮棠手中的软剑便已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第186章 逼问 “阮青鸾,你到底将她们藏在哪里了?” 阮青鸾看着架在自已脖子上的软剑,本来还有些微醺的脑袋顿时清明。 她颤抖着声音:“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不明白?你还要跟我装傻充愣吗?那枯井的尸首根本就不是春晗和夏竹,是你故意拿两个死人来骗我,企图激起我对阮老太的仇恨,好让你坐收渔翁之利?” 阮青鸾听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顿时软剑架在脖子上的恐惧少了一半,她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所以,你是看见了那枯井下面的尸首了?” “阮棠,你别自欺欺人了,那两个就是你的婢女,你不承认,也不能抹杀了这个事实。” “你说谎!”阮棠双眸变得猩红,“你就是故意想要激怒我。” 说着,阮棠手中的软剑也向她的脖子处压近了几分。 锋利的剑锋,顿时划破阮青鸾脖子上的皮肉,鲜血沿着剑身流了下来,滴在地板上。 剧痛让阮青鸾稍稍收敛了些,她不敢再刺激阮棠了。 而是改为附和她,“对,你要是不想接受这个事实,那也可以继续当做她们没有死。” 可阮棠并没有因为她的这句话有任何想要放过她的打算,反而又将软剑逼近了几分。 在阮青鸾眸子中露出恐惧之色之后,阮棠上前将她衣襟揪住,拖着她往月鸾阁外面走去。 阮青鸾不知道她要将自已拖到哪里去,但亦不敢反抗。 因为阮棠手上的刀还架在她的脖子上,身后还跟着楚穆。 若是动起粗来,她不会是楚穆的对手。 是以,她被阮棠拉着踉踉跄跄地出了月鸾阁。 阮棠一直将她拉到刚才那个荒弃的院子里,拖到那两具尸首旁边,才将她推倒在地。 阮青鸾平时再凶狠恶毒,面对尸首的时候,还是怕了。 特别是这样高度腐烂,又散发着恶臭的尸首。 她一下子没忍住,伏在地上疯狂地吐了起来。 但阮棠并没有给她机会,用剑继续指着她。 “说,这两具尸首可是你找人来冒充的?你要是不说实话,今晚你就和她们一起在那枯井里过吧。” 阮青鸾胃里还在翻涌,但是阮棠的话又让她害怕不已。 就是这样她都受不了了,要是真的让她和这两具尸首在枯井那处一起,那她即便不吐死,也会吓死。 “我说,我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两个到底是不是你的婢女,我的人只是见祖母的人将两具尸首丢进这里来,我也只是猜测,因为我确实看见她们两个回了府,就被带去了福山园。” “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们了,至于这两具尸首,是不是她们,我真的不知道。” 阮棠睨着她,见她被吓得发抖,想来,也不敢说假话了。 她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 继而继续逼问:“既然你不知这两个是不是她们两个,为何要骗我?” “我只是想要你恨上祖母,你现在有殿下在背后撑腰,若是你知道,你的那两个婢女是被祖母杀害的,你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且殿下也一定会帮你。” “所以你想借我过桥,借我的手杀了祖母,你为何那么想要祖母死?” 阮青鸾听到她这句,唇角扬起一抹嘲讽,“我为何要她死?那是因为她先想要我死,我的孩子,她也有份杀死,所以,她必须死,必须给我的孩子陪葬。” “阮青鸾,你真歹毒!但你既想让她死,那我便成全你,让你亲自去杀她,可好?” 说着,阮棠再次揪起她的衣襟,拖着她往福山园而去。 院子门口的阮纪中,见阮棠拽着阮青鸾进进出出,早已经按捺不住,想要询问清楚了。 奈何,顾叔一直扯着他,不给他靠近阮棠他们一步的机会。 阮棠拖着阮青鸾去了福山园,楚穆自然也跟在其后。 阮老太吐血之后,回了福山园便请了府医来。 阮棠他们到的时候,府医刚好从主院出来。 见到提着剑,拖着阮青鸾来势汹汹的阮棠时,不由地缩了缩脖子,杵在一旁,瑟瑟发抖。 “滚!”阮棠朝他低吼了一声,那府医连滚带爬离开了福山园。 而本在里面服侍阮老太的刘嬷嬷听到动静出来,待见到提着剑的阮棠时,吓了一跳。 “大……大姑娘,你这是做甚么?” 阮棠不理会刘嬷嬷,拖着阮青鸾便直接朝主院内室而去。 刘嬷嬷刚想要喝止,就被后面跟着进来的楚穆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但是她还是担心地跟着进去了。 阮老太吐血昏迷,府医来扎了针,刚好醒来了一会儿。 此刻见到阮棠她们过来,眉眼不由地蹙了起来。 人也想要从床上起来,奈何身子骨虚弱,硬是没能起来。 刘嬷嬷见状,连忙走到床边,将她扶坐了起来,而后拿来一个靠枕放在她身后给她靠着。 “棠儿,鸾儿,你们这是……” 特别是见阮棠手中还拿着一把长剑,眉眼蹙得更深,满是病态的面容上也露出些许不快。 阮棠将阮青鸾拽进来之后,直接便将她推倒在地,才对阮老太说道:“我今天来,不想再陪你们做戏了,我只想知道,我的婢女夏竹和春晗,可是在你这?” 阮老太一听,摆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棠儿你在说什么?祖母不明白。” “不明白?那阮青鸾你说吧,你不是都看见了吗?”说着阮棠再次将软剑架在阮青鸾的脖子上。 而楚穆也适时站在了她的身旁。 阮老太见状,眉眼不由地沉了沉,但也就一瞬,她又摆出一副懵懂的模样。 “你的两个婢女,我亲眼见她们回了府里,来了福山园,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阮青鸾颤颤巍巍地将她和阮棠说的说了出来。 但她的话刚落下,一旁的刘嬷嬷便马上回怼:“二姑娘,你怎可诬赖老太太?你说见着就是见着了吗?可有谁为你作证?” “我的婢女可为我作证,我俩一起看见的。”阮青鸾不甘示弱地回道。 “那我也可为老太太作证,根本就没有你所说的这些,大姑娘的婢女,我们整个福山园的人都未见过。” “你……你一个狗奴才,有你说话的份?”阮青鸾见刘嬷嬷用她的话堵自已,气得直接便骂人。 但阮棠今天过来,是没有心情看她们狗咬狗的。 “都闭嘴,还是让祖母来说吧。”阮棠说着,凌厉的眸子看向阮老太。 阮老太极少在阮棠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她心下不由一颤,心底里竟爬上了些许悸怕。 她张了张嘴,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阮棠却再次打断了她,“哦,忘了告诉祖母,在咱们府里那个废弃的院子里,我们在那口枯井里挖出了两具尸首,不如祖母先来解释下这两具尸首的来历吧?” 第187章 印证 阮老太脸上露出惊诧,“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自然是阮青鸾告诉我的呀,您若是现在还说你不知我婢女的下落,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阮老太听到这,神情突然松懈了下来。 “好,那祖母便不瞒你了,你的那两个婢女确实来找我了,不过现在她们……” 然阮棠似乎是害怕什么,突然打断了她,“你别告诉我那两具尸首便是她们,我是不会相信的。” 阮老太看着她凌厉的表情之下,是害怕,她突然勾唇笑了。 “阮棠,实话告诉你吧,你祖母我,已经没什么时日活了,这一次,我已经是油尽灯枯了,指不定哪一刻便闭了眼。” “老话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没必要再骗你,那两具尸首,就是你的两个婢女。” “祖母无意杀她们,只是……” 可没等阮老太说完,一旁的刘嬷嬷却抢了话,“人是老奴杀的。” “若不是那个夏竹倔强,她们又何须死?怪就怪她不听老太太的话,企图脱离老太太的掌控,还想要……” 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本来架在阮青鸾脖子上的软剑直接指着她的脖子了。 “我不听你在这胡言乱语,不然……我立刻便杀了你。”后面那句,阮棠几乎是吼出来的。 刘嬷嬷却仿佛不怕一般,剑指上她的那一刻,她也就僵了下身子。 但很快她又接着说,“大姑娘,你别自欺欺人了,都这个时候了,我们有必要骗你吗?” “想必你对她们很是熟悉吧,夏竹,因为这些年在侯府做着最下等的工作,她的左手臂处有一个很大的烫伤的疤痕;而另外一个,生得倒是细皮嫩肉,但她的右手尾指断了一小截,你若是不信,可去查看那两具尸首。” 刘嬷嬷所说的确实属实。 最熟悉她们的人便是阮棠。 夏竹确实如她所说,左手臂处有块很大的烧伤疤,而春晗的右手尾指确实少了一截,那是因为她小时候砍柴的时候,不小心砍掉了半截手指,当时还差点因此丧命了。 当然这些都是春晗告诉她的。 但即便知晓了刘嬷嬷的话是真的,阮棠亦是不想相信,她手中的软剑向刘嬷嬷逼近了几分,直到抵在她皮肉之上,才停住。 “你说谎!别想诓骗我,说,她们在哪?”阮棠眼底满是嗜血的猩红,声音也是阴鸷低沉。 “老奴还有必要说谎吗?她们死了,是我杀的。” “啊!”阮棠怒吼一声,软剑一甩,剑尖划过刘嬷嬷的喉咙,直接将她喉咙那处划破,鲜血喷涌而出。 刘嬷嬷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阮青鸾看着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死不瞑目的刘嬷嬷,吓得瑟瑟发抖。 阮老太则是一脸悲痛地趴倒在床沿上,叫唤着刘嬷嬷的名字,声泪俱下。 片刻后,她突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而后从床上摔落在地,躺倒在刘嬷嬷的身边。 她的那双灰败的双眸就这样看着刘嬷嬷,片刻后,再次晕死了过去。 阮棠看着地上的两人,一个死透了,一个晕死了,她脸上的神情漠然。 她扫一眼阮青鸾,才转身出了内室。 楚穆亦顾不上许多,跟上阮棠的脚步也出了内室。 阮棠一走出主院,拔腿便再次往那个荒弃的院子跑去。 她跑得很快也很急,似是憋着一股劲儿,就这样疯狂地向前冲。 待再一次跑到那两具尸首旁边,她才停下。 但她没等气喘匀便跪倒在地,而后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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