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计合计。 可不能像原主那般,在他们的身上吃了亏。 阮老夫人睨了她一眼,而后接过丫鬟递过来三支点燃的香,作了三个揖,把香插在香炉里,才又回头看向阮棠。 冷脸道:“顶撞你父亲,负气出走,是其一罪;离家多年不归,不顾及靖安侯府颜面,是其二罪;擅自进入宁王府当差,签下卖身契,是其三罪。” “无论是哪一条,即便祖母今日在列祖列宗面前打死你,他们亦不会怪罪。” 阮棠面上惶惶然,但心里忍不住冷嗤。 原主当年确实是顶撞了她父亲,亦是因此负气离家。 可她离家后,她的父亲是如何对待她的? 那些罪状,任何一条拿出来,她那父亲都是罪该万死的。 而她不过是离家而已,何错之有? 若不是他父亲过分,她又怎么会离家? 没有人问过她为什么离家? 即便是后来把她从乞儿窝找回,亦是将她当做笼络其他权贵的棋子。 为了家族利益亲手将她推进另外一个深渊里。 她嫁给了不爱她的沈千祎,也被沈千祎当做禁脔送给不同的男人。 而这些他父亲通通知道,可他不但没有阻止,没有救她。 反而更加助长了他那些腌臜的心思。 她可是他女儿啊! 阮老夫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阮棠的思绪。 “不过念在你以前少不更事,现在也是个可怜人,就罚跪两个时辰吧,跪足了,再来寻祖母。” “是,祖母。”阮乖顺地应着,依旧是一副木愣的模样。 一旁的阮长欢,见她如此,不由地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刚刚见她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她就没来由地涌上一股危机感。 相比于五年前,她出落得更加精致了,那面容,那身段,说是狐狸精也不为过。 小的时候,她便知,只要阮棠在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便会在她的身上。 即便她在靖安侯府是最不受宠的一个,大家亦还是看她,全都是因为她长了一副妖媚的皮囊,尽会勾人。 她特别讨厌她,甚至恨不得拿刀子在她脸上划上两刀,让她变成丑八怪。 她活在阮棠的阴影下整整十一年,直到她离开了阮家,那些人的视线才落在她身上。 她不在的这些年,她活得恣意潇洒,无论出席任何席面,她都能将那些公子哥的目光赚足,且无人不夸赞自已长得貌美。 现在阮棠竟然又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加美了。 这让她怎能咽得下那口气? 她怎么能让那些本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从此以后落在阮棠那个狐狸精的身上? 可在祖母面前,她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是以,等大家从祠堂退出去后。 一刻钟之后,她去而复返。 都离开了靖安侯府那么久了,不死在外面,那就别怪她教教她该怎么做人。 要让她知道,即便她回了靖安侯府亦要夹起尾巴做人,莫想要在人前抢她的风采。 她,才是正经的侯府嫡出千金。 她远远看到跪在祠堂里的那抹单薄的身板,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而跪在祠堂里的阮棠,掐算着时间。 嘴里忍不住呢喃道:“是时候了,该来了。” 果然,她的低喃声刚落下,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不用看,她亦知道来人是谁? 阮长欢走进祠堂,绕着她身旁转了一圈,而后鄙夷说道:“还是个呆愣木头子,看着就碍眼。” 第61章 使计 阮棠撇撇嘴,依旧保持着跪得笔直的姿势,并未理会她,亦不看她。 向来被捧在手心里宠着的阮长欢哪里受得了被这样无视。 顿时气急,在供奉牌位的案桌上拿来一只戒尺,而后指着阮棠说道:“把手伸出来。” 阮棠掀眸睨着她。 此刻的阮长欢一脸扭曲,哪里还有平时端庄的仪态? 嫉妒使人丑陋,此刻在她这里体现地淋漓尽致。 阮长欢嫉妒她的美貌,这是原主还在的时候,她便是如此。 “妹妹这是作甚?是想要越矩教训姐姐?”阮棠挑眉,故意挑衅地说道。 前世的她便是如此,趁着原主在这祠堂罚跪,上来就羞辱她,而后还拿戒尺在她身上打了几十板子,还说是阮老夫人的授意。 原主本就木讷,她俩的闹剧传到了老夫人的耳中,老夫人来了,阮长欢却直接跌倒在地,倒打她一耙。 可怜原主被打的淤青全在身上,无从辩解,加上她性子懦弱,最后的罚跪由两个时辰变成了一整夜。 过后,原主回去后,膝盖那处便落下了隐患,每到阴雨天都会隐隐作痛。 她现在既然知道了阮长欢的目的,自然是不能任由着她欺负的。 果然,阮棠的话音一落,阮长欢就憋不住了。 “姐姐?我可没有姐姐,你算哪门子的姐姐?” 话说着,那手中的戒尺便落下,直接就往阮棠的身上招呼而去。 阮棠哪里会由着她撒野,就在她的手刚挥下的时候,阮棠便直接掐住了她手腕处的神门穴。 她的力道有些大,阮长欢顿时痛呼一声,松开手。 那戒尺从她手中脱落,阮棠另外一只手接住,而后捏住直接往她的大腿上招呼去。 阮长欢手上被阮棠捏住的那个地方还在隐隐作痛,都还未反应过来,腿上便传来更剧烈的疼痛。 她顿时大声痛呼出声,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而阮棠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又在她的腰肢和屁股上落下几板。 阮长欢疼得嗷嗷叫。 阮棠见她叫的那么大声,也就停下手中的动作,而后直接把戒尺塞回她的手中。 她自已则是起身,直接把头磕向那供奉案台那尖角上,很快她的额角上便有血流了下来。 她掌握好了力度,刚好能磕破皮流血,不会很伤。 但只要流血就行了,她要的效果便是如此。 随后抬起头看向阮长欢,朝她抛了一个挑衅的wink。 而后直接跌坐在地上。 小样儿!我狠起来连我自已都怕! 而阮长欢看着她一系列动作,一脸懵。 还未等她有所反应,祠堂外面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很快,祠堂外面闻声赶来了不少人。 除了阮老夫人和方怀柔,还有府里的其他夫人,二房三房,各房妾室都闻声来了。 真是好不热闹! 看来她的回府,还真的引来不少看热闹的。 阮长欢一见她们进来,顿时委屈不已,丢掉手中的戒尺,直接 扑到阮老夫人的怀里,而后低低地啜泣着。 “这是怎么回事?”阮老夫人见自已最疼爱的孙女哭得梨花带雨,脸上顿时便露出了怒容。 阮棠从地上起来,低着头,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而后又在蒲团上跪下,一言不发。 阮老夫人睨着她的背影,一脸阴沉。 她安抚了一下阮长欢,让她母亲搂着她之后,才拄着鸠杖走到阮棠跪着的前方。 就在她准备责备阮棠的时候,阮棠突然抬起头看着她,在看到阮棠额上流下来的血和满脸的泪水之后,她到了嘴边的责备生生噎了回去。 良久后,她才有些无奈地看着阮棠问道:“你和你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地搞成这般模样?” 而阮棠在她询问出这句的时候,那泪水掉得更凶了,那泪珠仿若那断线的珍珠,一颗颗滑落。 好一幅美人垂泪,柔弱不堪的画面。 任谁看了,都忍不住生出怜惜之意。 阮老夫人见她哭得难以自已,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抬眸看向阮长欢。 “秀儿,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长欢已经止了哭声,但还是伏在她母亲的怀里抽抽噎噎的。 不过她还是指着阮棠,指控道:“祖母,她……她用戒尺打我……” 阮老夫人看向阮棠,顿时眉眼蹙了起来。 就在她打算质问阮棠的时候,阮棠的眼泪掉的更凶,而后也开了口,“祖母,我没有……没有打三妹妹,我……” 阮棠抽抽噎噎地说着,欲言又止,再加上她此刻的模样,满脸血,泪眼涟涟的,众人不由地把目光移向阮长欢。 比起阮棠,阮长欢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全身穿戴整齐,脸上亦没有半点伤痕。 而且刚才大家进来的时候,都看到了她把手里的戒尺丢到地上。 这种情形是个长眼的都能看出来,谁才是被欺负,被打的那个。 阮长欢跋扈,在府里谁人不知? 而这个阮棠,虽然在外好几年,但以前她在府里的时候,大家都是知晓她的。 是个性子软弱,而且木讷的丫头,说她打人,特别是打阮长欢,自然是没人信的。 而且,以前,阮长欢便喜欢欺负阮棠。 阮老夫人其实是相信阮长欢的,但现在的情形,即便她相信,也是没用。 “秀儿,你说你姐姐打你,打了哪里?给祖母看看?” 如果真如她的秀儿所说,阮棠拿戒尺打她,那身上必定是会留下红痕的,一时半刻是消不掉的。 只要看到了秀儿身上的红痕,她便赖不掉。 而阮长欢听阮老夫人如此说,连忙就去挽自已的袖子。 刚才阮棠打确实是打她了,只是混乱中,她只知道她在她身上打了好几板,反正她全身都疼。 可当她撩起袖子,上面白皙娇嫩,见不到一处红痕。 阮长欢不可置信地撩起另外一只袖子,竟还是一样。 她顿时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阮棠。 她明明就被这个狐狸精打了好几板子,怎么会? 说着她又去撩裙摆,想看下腿上。 但却被阮老夫人出声喝止了。 阮长欢放下裙摆,站直身,看着阮老夫人。 此刻的阮老夫人脸色很难看。 阮长欢急了起来,连忙说道:“祖母,她真的打了我,我现在身上还痛着呢。” 可她的话此刻无论听在谁的耳中,都像是在无理取闹。 第62章 栽赃 阮老夫人对她有些失望,只好转过头看向阮棠。 她的视线落在阮棠额上的伤口,问道:“你这伤是不是秀儿弄的?” 可没等阮棠开口,阮长欢便急了。 “不是,祖母,她头上的伤不是我弄的,是她自已故意撞到供桌上的,她就是想让你们大家都相信她,然后栽赃给我。” “祖母,你要信秀儿,秀儿真的没有骗祖母,她就是个撒谎精。” 这次阮老夫人倒是没有直接相信阮长欢,而是再次问阮棠,“棠儿,你说,是这样的吗?” 阮老夫人看似是在询问,可那语气却像是在质问。 阮棠知道,在她这个祖母的心里,其实早就信了阮长欢的话了。 可她信有什么用?这里若是没有其他人,她倒是还拿阮长欢无奈。 但她知道,这个靖安侯府,爱看热闹的长舌妇可不少。 她本就知道,今晚这个闹剧,这些人是必定会来看热闹的,是以她才敢这么猖狂地伤了自已,而后栽赃到阮长欢的身上。 若是今晚阮老夫人稍稍不公平一点,明天整个上京城估计都知道,靖安侯府的阮长欢是个恃强凌弱,霸道蛮横的小女娘。 那她以后的亲事可就不好说了。 谁敢娶一个泼妇进门? 阮棠搅着帕子,看着阮老夫人,又看了一眼阮长欢。 才开口,“祖母,我……我……不敢说……” 阮棠再次磕磕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伴随着她的声音,她的身体也忍不住开始瑟瑟发抖,好似在害怕什么? 阮老夫人顿时沉下了脸。 阮长欢看阮棠演得逼真,气得都七窍冒烟了。 “祖母,这个贱人在做戏,她在故意引导你们,她……” “秀儿,够了!”阮老夫人手中的鸠杖狠狠地在地上杵了一下。 顿时阮长欢吓得噤了声。 而在这时,阮棠突然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阮老夫人,抽噎道:“祖母,都是棠儿的错,是棠儿没给妹妹做好榜样,祖母您罚棠儿吧。” 说着,阮棠朝着阮老夫人重重地磕了下头,那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众人听着,心下都不免一抽,都忍不住心疼起来。 她的明事理和阮长欢的叫嚣一对比,立竿见影,孰真孰假,一眼便知。 阮长欢想不到阮棠会主动求罚,顿时冷哼一声,下巴也扬得高高的。 “祖母,你看,她都承认了,都是她做的,不关秀儿的事,祖母你赶紧罚她,跪两个时辰便宜她了,就应该让她跪一夜。” 阮长欢脑子简单,看不透其中的弯弯绕绕,可方怀柔却不是。 她早就看出了,阮棠这招以退为进,用得甚是狠。 句句不说她的长欢错,可句句都在指责她的长欢。 她自已的女儿,她是最了解的,平时虽是嚣张跋扈了些,但她是个直肠子,她的话,只怕才是真的。 而这个阮棠才是说谎的那个。 而且这个阮棠这次回来,她总觉得她哪里变了。 可是又说不出哪里变了。 她现在很明显就是要把长欢推出来,若是今晚长欢不认错,那么明天,长欢的丑名定是会传遍整个上京的。 她的长欢还未许人家,若是现在便落个恶毒的臭名,怕是对她的婚事影响很大。 而且最近老夫人有意让长欢成为宁王妃,她不能让这个呆愣木头毁了自已女儿的名声。 无奈只好站出来,对阮老夫人说道:“母亲,想必是两个孩子闹着玩,不小心闹过头了,欢儿亦有错,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导好,要不就罚她也在这祠堂跪上一个时辰吧。” 阮老夫人又何尝看不出这里面的弯绕,她是小瞧了这个大孙女了。 和她娘一样,看似是一个空有一副皮囊呆木头,实则心里不知有多少个心眼子。 不然,当初她嫁进了靖安侯府那么多年,明明有万数嫁妆,却只拿出毫毛来打发她。 阮老夫人看着阮棠,心下更加愤恨,但此时,她不能把她的长欢搭进去,只好应了方怀柔。 而阮长欢一听自家娘亲和祖母都不帮自已,顿时气得哭了出来。 “祖母,母亲,我没有错,我不要跪。” 但方怀柔突然对她沉了脸,“长欢,莫要使性子,给姐姐赔礼道歉,再好好地在这里跪上一个时辰。” “我不要!”阮长欢娇纵惯了,哪里肯依? “秀儿,听话。”最后还是阮老夫人发了话。 阮长欢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阮棠身边的那个蒲团上跪下。 而阮棠也在阮长欢跪下的那一刻,突然眼睛一闭,软倒在地。 一直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柳姨娘大声惊呼一声,人也跑了过去扶住了阮棠。 “不得了了,大小姐晕倒了。” 本就是装晕的阮棠,差点被柳姨娘这个大嗓门给吵得直接睁开了眼。 但她也知道,这个柳姨娘并非真心想要来扶她,不过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和方怀柔本来就不对付,见到她们吃瘪,只怕比她阮棠还要高兴。 只是阮老夫人不给她作妖的机会,直接吩咐一旁的下人,“刘嬷嬷,送大小姐回海棠苑,传府医去看看。” 刘嬷嬷忙应一声是,而后和几个下人,一起把阮棠从地上抬了起来。 柳姨娘见阮棠被抬走,也只好讪讪地从地上站起身来,撇了撇嘴,走了。 很快,众人在阮老夫人的令下,都散了去。 阮长欢见众人不在,便想从蒲团上起身。 可她刚有动作,便被方怀柔按住了。 “欢儿别闹,乖乖跪着。” “母亲,大家都走了,为什么还要我跪?”阮长欢委屈不已,一双眸子红红地看着方怀柔。 阮老夫人见她这副模样,亦是心疼不已。 但她知道,即便是做戏也是要做全套的,若不然,一切就功亏于溃了。 只好也安慰道:“秀儿,都是为了你好,跪足了一个时辰,来祖母那里喝你最爱的甜汤。” 而这边被抬回海棠苑的阮棠,很快便被安置在床上,而府医也来看了,开了药之后,刘嬷嬷留下一个丫鬟给她煎药,便出了海棠苑,回了阮老夫人住的福山园。 “人怎么样?”阮老夫人见刘嬷嬷回来,便询问阮棠的情况。 “老夫人放心,无大碍,府医开了药,老奴让莲香那丫头留下照看着,有什么事,她会来禀报的。” 阮老夫人哀叹了一口气,捏了捏眉心,道:“你说这丫头回来了到底是好是坏?” 刘嬷嬷走到阮老夫人身旁,抬手替她开始轻揉太阳穴。 “老夫人也不必过于操心了,老奴看大小姐也不过如此,高低也就和她母亲一般,掀不起什么风浪。” 阮老夫人闭着眼睛,靠在软塌上。 她倒是不认同刘嬷嬷的话,这个阮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由人揉搓的阮棠了,在宁王府里她便看出来了。 她似乎一点都不怕宁王。 “明天你选几个机灵的丫头送到她房中,以后,事无巨细,全部我都要知道。” 海棠苑这边,众人离开后,阮棠才悠悠地睁开双眼。 第63章 盘问(1) 阮棠环顾了下房间周围,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地方正是她以前的住所。 只是现在这处冷清的很。 房间亦是灰败,因为她临时回来,都还未来得及收拾。 刘嬷嬷送她回来后,只是让丫鬟给她收拾了下床铺,换了干净的床品而已。 其他地方都落满了灰尘,还隐隐闻得到一股霉味。 这是长期不住人导致的。 她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子,准备去去霉味。 她刚开了窗,房间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丫鬟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碗。 她看到阮棠站在窗边,有些惊讶,但随后便向她行礼,“莲香见过大小姐。” 阮棠亦没想到还有人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诧,但很快便隐去,换上原主平时琪怯懦的模样,朝她点点头,而后走回床边坐下。 莲香走到阮棠面前,才再次开口,“大小姐怎地这么快就醒来了?” 说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眼眸里满是探究。 阮棠摇摇头,一双水润的星眸怔愣着,满是懵懂。 莲香见她木愣愣的,也就懒得再问她了,直接把药端给她,“这是府医给小姐开的药,您趁热喝吧。” 阮棠点点头,朝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而后乖巧地端起碗,便把药一口喝下去。 莲香收了碗,说道:“那大小姐早些歇息,奴婢先退下了,有什么事你再唤我。” 说完,不等她回应,莲香便退出了房间。 而阮棠亦看到她转身走之前,眼中那毫不掩藏的鄙夷。 阮棠权当没看到。 莲香是阮老夫人的那边的丫鬟,而且还是一等丫鬟,把她留在这里,无非就是想要监视自已。 阮老夫人本就不喜欢她,她的人自然也不会给她的好脸色。 阮棠重新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睡觉。 忙活了一天了,她早就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翌日 才五更天,阮棠便被莲香从被窝里唤醒。 阮棠揉了揉朦胧的双眼,起床气让她有些想爆粗口。 待看见莲香那张有些趾高气昂的脸庞之后,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大小姐,到时间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阮棠从床上坐起,看了一眼窗外。 天都未亮。 这古人真是烦,晨昏定省这种事到底是谁发明的? 但她心里抱怨归抱怨,还是乖乖地起来梳洗,待做完这一切后,才跟着莲香一起去了福山园。 不同于她住的海棠苑,这福山园,那叫一个气派。 光是占地面积怕都有几百平吧? 一进院子,通往主院的主路上铺满了鹅卵石,而且每一颗都蹭亮无比,一看就是平时护理得非常好。 主路的左右边种了几棵果树,树下都放了石桌石凳,还放了摇摇椅。 右手边则是挖了一个小池塘,池塘边上还弄了一个非常大的假山。 再往前,主路分出两条小路,都是通往旁边的耳房,继续往前走,主路两旁都种着各色花草,两边还各建了一座凉亭,又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主院。 而主院门口,早已经有丫鬟婆子在门口处守着了。 见到阮棠来了,一个年纪稍稍大点的婆子便上前,“大小姐稍等,老奴进去给老夫人通传一声。” 阮棠点点头,而后站在门口等着。 只是她的等了好一会儿,感觉脚都站酸了,那婆子才从里面出来。 “大小姐,您进去吧。” 阮棠脚将将跨进门槛,便听到里面传来了嬉笑声。 是阮老夫人和阮长欢的。 她不由地顿了下脚步,她在门外等那么久,还以为阮老夫人还未起身,是她来了才起床,估计是要梳洗一番才召见她。 可现下看下,不是没有起身,而是故意把她晾在门口。 阮棠垂下头,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难怪原主即便重生了,还是选择了结自已的生命。 在这个所谓的家里,自已的亲人都这般对待她,她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盼头? 阮棠压下心中对原主的同情和可怜,走了进去。 一进到内堂,便看到阮老夫人坐在上位上,而阮长欢则是坐在她身边,头靠在她的怀里,好似是在撒娇。 两人脸上都挂着笑,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她们刚才聊得有多欢畅。 只是在见到阮棠的瞬间,两人脸上的笑容都敛去。 而阮长欢亦从阮老夫人的怀里退出,起身,走到下首的一个位置坐下。 丝毫没有给阮棠一个眼神。 按照这个时代的礼仪,阮棠作为姐姐,阮长欢作为妹妹,妹妹见到姐姐理应行礼。 可阮长欢却视她无物,阮老夫人也丝毫没有要纠正的意思。 阮棠讪讪然,上前向阮老夫人福了福身,“棠儿给祖母请安。” “无须多礼,坐吧。”阮老夫人指了指阮长欢对面的一个位置,示意阮棠坐下。 待阮棠在位置上坐下之后,她才问道:“身子可有好些?脸上的伤口,记得按时涂药,莫留了疤。” 阮棠点点头称是。 之后便没有话语了。 阮老夫人看着她低着头,搅着手帕的模样,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厌烦。 此刻的阮棠看起来,跟几年前的阮棠无甚区别。 难道是她多心了?阮老夫人心下不由嘀咕。 明明在宁王府的时候,她不是这般模样的。 还是自已老眼昏花?真的看错了? 她不由地试探出口,“棠儿当初是怎么进的宁王府的?” 阮棠早就猜到她会问这,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也是,她可是要把阮长欢送上宁王妃那个位置的,不弄清楚她在宁王府里的一切,哪能心安? 阮棠弯起唇角,细声答道:“当初离开家,我便去了苏州,在那边待了几年,后来想家了,便想着回上京,没想到半路遇上了人牙子,把我抓了,而后便卖进了宁王府。” 阮棠说完,抬眸看向阮老夫人。 而阮老夫人则是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也不知信了她还是没信? “那你在宁王府待了多久?之前有无见过宁王殿下?” “待了一个多月,我是在后厨当差的,并没有机会见宁王殿下。” 阮老夫人听着阮棠的话,但看向阮棠的那双眸子,却是满满的质疑。 不过她没有继续盘问,而是转了一个话题。 “你在宁王府拿出来赎身的五千两,从何而来?” 第64章 盘问(2) 一旁本来兴致缺缺的阮长欢,在听到自家祖母说出五千金的时候,顿时抬起头看向她祖母。 而后又看向阮棠。 她没有听错吧?五千两? 她前几日问她母亲要一百两去买新衣裙,都是求了好久,她母亲也才是给了她五十两。 这个木头愣子竟能拿出五千两? 阮棠也料到了,从她把钱当着她的面拿出来那一刻,从她决定跟她回靖安侯府,她便知道,这钱的来历,肯定是逃不掉阮老夫人的盘问的。 “是我之前在苏州的时候,做小生意赚的。”这是实话,阮棠也没打算隐瞒。 “做小生意?”阮长欢先阮老夫人开了口,“做什么生意能赚这么多钱?姐姐莫不是做的皮肉生意吧?” 靖安侯府也是有铺子田庄的,虽然她没有接触这些,但是最近她母亲总是抱怨,铺子和田庄的进项少。 好几个铺子,一天也才堪堪百十两。 她能做什么小生意,赚这么多钱? 阮长欢如是想着,看着她的眸子满是鄙夷之色。 而她的话刚落下,就被阮老夫人横了一眼。 “秀儿你疯魔了不成,这般胡诌的话,怎能胡乱说出口?” 她嘴上虽然是在教训阮长欢,但是看向阮棠的眼神里,却满是探究和怀疑。 阮长欢的话说的难听,却不无道理。 她一个年轻女子,又生得貌美,一个人在外,能不饿死便不错了,怎可能还能赚得了这么些钱? 霎时间,阮老夫人看着她的双眸里隐然浮现几分杀气。 几乎是一瞬间,阮老夫人心里边有了主意。 若她真的是靠皮肉生意赚来的钱,那么她靖安侯府是必定留不得她了。 而且只有杀之,才能保全靖安侯府的清誉。 阮棠坐在下首,即便她和阮老夫人隔着一段距离,但是她依旧能清晰感觉到她的眼神里的杀气。 她这个祖母,手段有多厉害?原主前世便领教过了。 阮棠镇定地看向阮长欢,淡定道:“妹妹真会说笑,这是公然给咱们家抹黑啊,若是姐姐真的做了这皮肉生意,怎能进得了宁王府那样的地方当差?” 她这么一说,阮老夫人也就想到了太皇太后暗地里给王府下的一道暗令。 这些年,太皇太后因为宁王不近女色的事,愁得不行。 所以,早几年便已下令,凡是进宁王府当差的年轻小姑娘,全部都要检查身子,只有身子清白的女子才能入府。 这就不言而喻了,懂的人都懂。 阮老夫人脸色稍稍好了一些。 但仍是质疑她这些钱的来历。 而阮棠知道,若是她不好好解释下,她们定是不会罢休的。 “我能赚这些钱,全赖我母亲在世的时候,给我传授了不少生意经,我在苏州的那些年,就是用我母亲教给我的这些,陆陆续续赚了一些,我舍不得花,一直都存着,是以才有这么多的。” 阮老夫人并不怀疑,以前她母亲顾如玉还在世的时候,确实是管理生意的一把好手。 她外祖家更是富甲一方的商贾,她母亲亦是天生就自带了这些赚钱的才能。 她刚嫁进侯府的那几年,铺子交到她的手里,她都能赚回不少钱。 只是后来,她缠绵病榻,那铺子便交由她的表侄女——方怀柔管理,才渐渐没落,以至于到现在,几乎是无进项。 “既是如此,以后有空多去家里的商铺上看看,指点指点你母亲。”阮老夫人说的母亲是阮长欢的母亲,方怀柔。 阮棠点点头,并未拒绝。 阮老夫人见她应承下来了,脸上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 而后转移话题:“你如今既然回来,那么你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你也不小了。” 阮棠一听,顿时慌了。 她可不是回来嫁人的。 “祖母,棠儿还不想嫁人,我才刚回家,我想多陪陪祖母你们。” “傻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今年生辰过了,便二十了,我看千祎对你还是很上心的,何况你们两个以前是有婚约的,趁着这次你回来了,就把这事给定下来吧。” 阮棠没想到还是逃不掉和沈千祎的婚约。 但她不可能再傻傻地就嫁给她,这一次,她得想办法,让他自已把这婚约给退了才行。 不过她面上还是笑笑的应下:“棠儿听祖母的,一切全凭祖母做主。” 这边的阮长欢不淡定了,看着阮棠的眼神都恨不得剐了她。 她喜欢沈千祎,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而沈千祎亦收下了她的定情信物。 这些年,她以为阮棠不在了,想着等她及笄之后,便可以让祖母和母亲,把沈千祎和阮棠的婚约改成她和沈千祎的。 没想到她过完及笄之礼后,她去找祖母说出自已的想法时,却被祖母训了一顿。 更是直接关了她半个月的禁闭。 她本想着,只要她看不上别的男子,把年岁熬大些,祖母她们着急了必定就会同意了。 可谁成想,她祖母竟想让她嫁给宁王。 几天后,祖母就要带她去参加那太皇太后的寿宴了。 上次宁王府办赏花宴她便装病没去,没想到最后还是逃不掉祖母的安排。 上京城哪个勋贵人家不知道,太皇太后这次的寿宴,名为办寿,实则为宁王殿下选王妃。 她才不屑做这个王妃! 那宁王暴戾狠绝,据说还凶得不得了。 她才不喜欢,她只喜欢沈千祎,只有她的祎哥哥是最好看,最温柔的。 现在听到祖母又要重新操持阮棠和沈千祎的婚事,她哪里还坐得住? 都恨不得上前去把阮棠撕碎了去。 而阮老夫人哪里看不出阮长欢不高兴,但她知道,只有断了她的这个念想,她才能乖乖地嫁给宁王,好好当宁王妃。 靖安侯府不同往日了,若是家里再没有一个能攀上王族的,那过不了多久,必定会渐渐衰落。 她假装看不见阮长欢的低落,对阮棠说道:“过几日是太皇太后的生辰,届时我带你和秀儿一起出席吧,千祎亦会出席,你和他见见面培养下感情。” “好的,祖母。”阮棠乖巧应下。 “那这样,你便带着你妹妹出去逛逛街,添置些衣物首饰,为宫宴做准备,至于银钱,祖母就不支给你了,你先用着手头上的,没了再来寻祖母支取。” “是,祖母。” 阮棠依旧乖巧应下,但心里早就将她骂了一万遍。 她真怀疑着阮老夫人今天说的这么一些,全都是在这等着她的,就为了把她口袋里的钱扣出来,真是卑鄙,无耻! ——————— 作者说:看书的宝,记得点个五星好评呀!别逼我跪下求你们!!!!!(我超凶的) 第65章 秀儿 阅读本章前预告:下一章男主上场啦~~~~又要开始没羞没躁的互动了 —— 阮棠和阮长欢出了福山园之后,阮长欢就拉住了她的手臂,恶狠狠地问道:“你真的要嫁给沈千祎?” 阮棠挑眉看着她,嘴边噙着一抹笑,“我的好妹妹,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反正你不准嫁给他。” 阮棠嗤笑一声,探究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似乎发现了些什么。 阮长欢现在也不过十五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而且她脸上都恨不得写上:我喜欢沈千祎,别人莫给老子挨他! 这是阮棠想不到的。 在原主的记忆,可没有这个。 前世,沈千祎勾搭的人确实是原主的妹妹,但不是阮长欢,而是阮青鸾,她的另外一个妹妹,是柳姨娘所生的,比阮棠小两岁,现下马上就十八了。 她是真没想到,阮长欢眼高于顶,竟也看上了沈千祎那种渣子? 不过不得不说,沈千祎皮囊确实生得不错,重要的是,在人前,他总是一副温润有礼,翩翩公子的模样。 这个时代的女子,特别是养在深闺里的女子,对这样的男子正是最没抵抗力的。 这也难怪阮长欢会喜欢他。 别说阮长欢,就是原主,对沈千祎亦是爱的深沉。 不然也不会傻傻地嫁给了他。 想到原主前世的那般遭遇,阮棠心脏那处又忍不住狠狠地抽痛起来。 她唇边的笑容敛去,正想转身走。 对于阮长欢的秘密,她可没兴趣。 可阮长欢却拉着她的手臂不放,“阮棠,你说啊,你是不是真的要嫁给沈千祎?” “是又怎么样?难道妹妹还不允吗?” 阮长欢哑言,若是阮棠真的要嫁给沈千祎,她确实没有资格置喙,更没有资格反对。 可沈千祎是她的,他也说过要娶她的,怎么可能会娶这个木头愣子? “阮长欢,你是不是喜欢沈千祎?” 阮棠直接戳穿阮长欢的心思,她的脸色顿时红了。 “你胡说什么?” 阮棠看着她扭捏的模样,不由地暗叹一口气。 就她这个级别,都不够沈千祎一只手指捏。 若不是她对自已那么多敌意,她还可以可怜下她,拉她一把。 可现在,她就像个傻缺! 那就别怪她了,她现在正缺一个出头鸟,来替她搅浑了这婚事,说不定她还真有用呢。 阮棠如是想着,顿时心胸开阔,觉得此处的空气都是新鲜的。 她留给阮长欢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后把她抓在自已手臂上的手拍掉,转身离开。 可她没走两步,又被阮长欢拉住。 “你不能走,祖母让……让我们去逛街的。”阮长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又忍不住红了。 阮棠嗤笑:“我的好妹妹,还真是不要脸,想要我的未婚夫,还想要花我的钱,啧啧啧……” 阮长欢被她这么直白一说,顿时气得涨红了脸,但又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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