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晚模模糊糊察觉到有人给她擦背穿衣,他昨夜一定很辛苦。 燕翎侧眸看她,一张脸被明光映着仿佛是画笔勾勒出来,“我们是夫妻,相互照顾是应该的。”他语调微微扬了扬,带着几分轻快,“其实,你能跟过来,我很高兴....” 此去泉州兴许要半年之久,出城门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看到她那一刻瞬间被填满。 无论她是因为什么缘由追上来,人在他身边就好。 宁晏睁大了杏眼,水汪汪地问,“真的吗?”她很没有底气。 她这么做不符合世家妻子的闺范,她担心他责她不安分。 燕翎喝了一口茶,净了手,干脆将她整个人抱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宁晏对上他明湛的视线,将粥碗搁了下来,捧着他的脸开始亲,那不安分的舌尖不停往他唇齿里探,燕翎半推半就扶住她的胳膊, “你别招惹我....” “招惹了我负责....” 燕翎一震,出了京胆子这么野? 她身子刚好,又怎么会折腾她, “先记上一笔...” 往后数日,快船沿着大运河一路抵达余杭,这该是燕翎这辈子最逍遥自在的日子,他以往赶路求快,一路纵马不歇,这一回为了宁晏,弃马行舟,除了偶尔上岸处理公务联络暗桩,大部分时候都在船上,仿佛有蛛丝缠着二人,没少擦枪走火,只是国丧在身,万一肚子闹出点动静可就麻烦,多少还是克制住的,偏偏是这样的欲罢不能隔靴搔痒,反而别有意趣。 比起在燕家,宁晏没了那么多顾虑,像是出笼的鸟,自有率真烂漫的一面。 燕翎尝到被宁晏负责的滋味后,才意识到这一年丈夫白当了,他搂着香汗淋漓的妻子,亲吻她的眉心,哑声问,“你哪儿学的?” 宁晏拢紧了衣衫,将香肩往被褥里一缩,支支吾吾很不好意思,“出阁前,二伯母给了我一本册子....” 宁晏大婚前一夜,老太太吩咐二夫人方氏去走个过场,方氏一个寡妇哪有心思教宁晏,随手在儿子书房里寻了一本春宫图册,不情不愿来到宁晏院子,径直就扔给了她,嘱咐她好好学。 宁晏再沉稳,也不过是一十六岁的姑娘,于这事更是一窍不通,方氏要她学,她便以为该要学会,懵懵懂懂翻开图册,认真记了下来。荣嬷嬷忙着清点嫁妆,回来问起此事,宁晏微微红着脸说二伯母教过了,荣嬷嬷便没放在心上。 宁二少爷的图册可是坊间流传来的,比闺房女子的要大胆一些,宁晏又哪知自己学了不该学的。偏生洞房夜燕翎将她晾开,宁晏立即将所学从脑海除去,歇了讨好丈夫的心思。 直到近来数月,夫妻二人不方便行房,总得想些法子纾解,宁晏冷不丁回忆起一些,恰才不过是囫囵试了试,不成想把燕翎乐成这样。 宁晏这才知道自己受了骗,又羞又恼,“待我回去,将那物给烧了去。” 燕翎雍容自在道,“倒也不必,你不喜欢,给我便是。” 宁晏气得扭身去锤他,衣衫滑落,姣好的春光绽现,燕翎将她一搂,二人滚作一团,又闹了许久方才停歇。 这一路除了寻欢作乐,自然少不了商议正事,开禁是国策,朝廷六部已调派一批官员赶赴泉州,燕翎之所以提前出发,是有意打当地官员一个措手不及,先把蛀虫给抠出来,摸清市舶司与当地海商的底细,肃清障碍再推行国策。 从余杭到泉州,夫妇二人改骑马,快到泉州城门,又换了一艘小船进城,斜晖脉脉中,小舟欸乃一声荡开涟漪,从水关划入城内,熟悉的喧嚣铺天盖来,宁晏撩起船帘往外觑了几眼,灯火酒绿,渔舟唱晚,热闹是热闹的,就是少了几分鲜活气,她颇有几分近乡情怯,喃喃问他,“到了泉州,咱们该以什么身份行走?” 燕翎道,“你以穆家表小姐身份回乡省亲,而在下,则是你的账房先生。”燕翎打算微服出行。 宁晏愣了一下,旋即弯唇一笑,神采奕奕问,“这么说,我现在是你主家?”为配合这身份,她特意坐的端正,下颌高高抬起,摆出居高临下的谱儿。 她嗓音圆润动听,一缕青丝松散地垂在颊边,雪白的耳珠缀着玉环,映着那霞色一般的容如玉生辉,眉眼慵懒又骄矜,与初见时的沉静大相径庭,这模样儿,神气到了极致,燕翎喉头翻滚,趁她不备,捉住了那双雪缎般的小手,往她头顶一压,俯身欺上, “没错,主儿,要不账房先生伺候伺候您?” 两刻钟后,船夫在外头唤了一声,到了穆园,宁晏勉强撑着软塌坐起身子,腰身都是软的,双腿乏力,她红着脸捋了捋耳鬓的碎发,看向身侧的男人,燕翎正弯腰替她抚平弄皱的裙摆,俊朗的面容清润无波,不显山露水,哪里看出半点捉弄的痕迹,这厮脸皮越来越厚了。 小舟泊在内河的一个码头,天色将晚,灯火婉约,侍卫已拧好包袱先去探路,燕翎跳上码头,转背来牵她,宁晏搭着他手腕上了岸,仰眸望去,灯光盈盈倒映在水波,水雾缭绕,一座静谧安宁的小城漂浮在晚秋的夜色里。 宁晏已不太记得路,是暗卫提前打听了穆家老宅所在,引着二人从青石砖路绕去正街,片刻便在一高门大户前停了下来。 望着熟悉的门廊,宁晏泪眼婆娑,怔立在寒风中,思绪被拉去老远。 穆家当年是泉州首屈一指的巨擘,田连阡陌,奴仆成群,海禁实施后,穆家的大帆回不来,几百吨的货全部被掀没风浪中,舅舅与表兄葬身海底,穆家精锐也损失殆尽,外祖父前有丧子之痛,后要面临百肆追偿,商主要货,一夜之间,穆家岌岌可危,外祖父拖着病驱将海贸之外的一切生意全部交给林叔,吩咐林叔送她回京,自己带着老小将穆家余产赔给了商户与百肆的货主,接济那些死在船上的海商遗孀。 可惜外祖父没撑两天病逝,家业凋零,跑的跑,散的散,最后还是偏房一位表兄给撑起了门楣。 这些年,林叔几乎每年都要回一趟泉州,她从林叔口中得知,这位叫穆少霖的表兄成了市舶司一名馆主,何为馆主,便是每每有贡船抵达市舶司,便由一些馆主领着这些外臣和外商四处溜达,南洋各国皆有对应的馆主,穆少霖认领的正是南洋最富庶的暹罗。 平日没事在府里持家,一旦有消息递来,便去四方馆接待。穆家在泉州还有些庄田产业,养着一些族老妇孺。 穆家家业虽散,老宅却依然气派,庭前两座石狮格外显眼,粉墙环护,佳木葱荫,廊庑下还有两名小厮迎来送往,须臾一英气勃勃的年轻男子怡然跨出门槛,将一中年富商给送走,俊目一扫忽然瞥到台阶下的宁晏。 玉柔花软的模样,渐渐与记忆里鲜活漂亮的小姑娘重叠 穆少霖愣愣盯了她半晌,迫不及待奔下台阶,围着宁晏上下打量,大喜过望道, “俏俏,真的是你吗?” “上午驿马送讯过来说你要回泉州,我还不敢相信,眨眼人就到了眼前?” 穆少霖下意识要去牵她,意识到她已成年便缩回了手。 宁晏见到昔日的玩伴,也格外激动,穆少霖少时是泉州有名的纨绔,那时穆家富裕,穆少霖整日打马游街,惹得姑娘们扔绢递笑,她初来泉州,外祖父忙碌,正经的表兄跟随舅舅早出晚归,表姐也出嫁了,无人陪她,外祖父便把她扔给穆少霖,让穆少霖带着她玩,那时二人上山下海,跑船游街,甚至还捉弄南洋来的舶商,无所不干。 这会儿见着了故人,往日青葱岁月翻涌而来,宁晏哪还记得身后有个丈夫,含着泪振奋道,“霖哥哥,多谢你这么多年替外祖父操持家业....” 立在宁晏身后不远处的“账房先生”,先是被一句“俏俏”给砸了个七荤八素,她乳名叫俏俏?还是翘翘?他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随后听到这声“霖哥哥”,脑门跟有一千只乌鸦聒噪而过。 他让喊一句翎哥哥死活不肯,原来是这里藏了个“霖哥哥”。 燕翎咬着后槽牙,气得胸口一阵猛缩,看着兴奋过头的小妻子,木着脸咳了一声,“翘翘,邸店快要关门了,咱们早点回去。” 这穆府是住不得了。 他特意把“翘翘”二字,咬得极重。 宁晏身子蓦地一顿,额前如响了一记惊雷,她怎么忘了身后还有一尊佛? 想起那句霖哥哥,完了完了。 第84章 宁晏猛地一咬唇,连忙唤了称呼, “表兄,我来得晚,也不知府上方不方便....” “俏俏说的什么话,你回来了,自然是住家里...”穆少霖常年接人待物也是个极为敏锐的,眯着眼往燕翎打量一眼,问道,“这是何人?” 宁晏这才窘窘地转身过来,指着燕翎笑眯眯道,“不瞒表兄,我这回来泉州是想做一门生意,故而将家里账房先生捎了来。” “账房?”穆少霖审视燕翎,男人高高大大,气质出众,乍一眼看不太像账房,不仅他不像,就连身边那数名随侍也不太像,这些人眼神平静,站姿如松,这种整齐划一的气质十分熟悉,好像是军营里出来的。 林叔一年没回泉州,只在信里提到宁晏嫁了一门显贵,姓甚名何没提,勋贵府上的随侍出身军营并不意外,京城来的账房,瞧起来少了几分烟火气,端着架子就更不意外了。 没准是侯爵家里缺银子,遣俏俏出京做点营生。 穆少霖心生嫌弃,面上不显,招来一名小厮,指着燕翎道,“你带着这几位去住邸店,来,俏俏,随我进屋,二伯母早给你准备好了院子...” 穆少霖往里一指,就要带着宁晏离开。 宁晏头疼不已,都不敢去看燕翎的脸色,只连忙止步,摇头道,“那可不行,他们初来乍到,不能住外头,还请表兄全部安置在家里...” 回过身悄悄朝燕翎投去哀求的神色。 燕翎真是被这位表兄给气笑了,合着想把他赶走,做梦。 他勉强装出几分顺从的语气,“一切听从少夫人安排。” 又格外把“少夫人”三字咬重,提醒穆少霖宁晏是有夫君的。 宁晏嫁人的事,穆少霖知道,故而这话落在穆少霖耳郭里,就是燕翎用夫家来压宁晏, 穆少霖这个人平日里颇有几分桀骜,最是护犊子,讲义气,高门显贵了不起,大不了和离,他冷冷牵了牵唇角, “俏俏不知,府上空院极多,住自然是住得下的,我就是担心我们家门楣低了,接不住贵客,不如还是让他们住邸店,邸店就在附近,半刻钟便到,以后白日他们来此处点卯,听你调派,夜里就回邸店住。” 不是想住邸店吗,自个儿住去,稀罕你? 燕翎从那嚣张的眼神辨别出,这回遇到了刺头。 宁晏何尝没听出穆少霖这挤兑的语气,是明里暗里给她撑腰呢,她笑了笑,“好啦,他们是乐意住邸店的,就是苦了我要操心。” 宁晏这么说,穆少霖也不再坚持,往里一指,“那就请进。”心里琢磨,俏俏如此忌惮一位账房,可见在那高门后宅过得不好,联想姑母婚后没多久郁郁病死,穆少霖越发沉了脸色。 宁晏二人走在前头,燕翎跟在后面,侍卫们留在倒座房,等着下人领去歇息的院子。 穆少霖喊来府上一管事招待燕翎,自个儿领着宁晏去后院,穆家出事后,府上只剩下二舅母带着个几岁的孩子寡居,穆少霖协助家里打点庶务,账房与内务全部在二舅母手里。 二舅母以前是个冷清的性子,今日得见故人,也是悲从中来抱着宁晏哭了很久,宁晏来的路上在首饰铺子买了一个长命锁给表弟当见面礼,多年没见面,世事变迁,有说不完的话,宁晏从二舅母嘴里知道了穆家这些年的境遇, “多亏了霖儿撑着门庭,再加上你外祖父名声在外,穆家在泉州还有几分体面,海上的生意做不成了,咱们也没那胆子偷着做,你外祖父生前交待,决不能违背朝廷法度,这些年就这么过来的,如今霖儿也到了要娶媳妇的时候,我给他说了几门亲,大约也快定下来了。” 穆二夫人又问起了宁晏如何,宁晏只道自己嫁了一官宦,如今家里缺银子,遣她来泉州谋一些营生。 二夫人唇角冷峭,跟穆少霖想法一致,“这些大户人家是面子好看,里子难堪,一面瞧不起你母亲出身,一面又打着银子主意,亏他们做得出来。” 穆少霖正在外头张落下人摆膳,听得二夫人这句话,隔着门帘扬声道,“依我看,你留在泉州别回去了,这样的人家夹着尾巴过日子,有什么意思,咱们俏俏又不是没人疼,就留在穆家,伯母和表兄定给你再寻一门好亲,让你不愁吃穿,不用低头做人。” 燕翎本就离得不太远,将这话听了个正着,险些气死。走了个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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