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了? 这一夜,他辗转反侧,理智告诉自己不合适,她并不想嫁他,他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将她困在一隅宫墙,折了她的翅。更何况她那么小,他是她的兄长,岂可觊觎她? 可这个念头一旦生了根,便跟藤蔓似的缠绕在他五脏六腑,原先那一抹挂念越发落到了实质。 * 眨眼到了七月初,远在边关的燕少衡与戚鸣玉回了京,兄弟二人入宫给裴樾请安,依依闻讯也从司礼监赶来御书房。 少女风尘仆仆跨过门槛,她眉目肃静,却又莫名给人一种张扬的感觉,那张脸,将少女的清媚与英气结合到了极致,裴樾看着她有那么一瞬的失神,恍惚意识到,她当真长大了。 裴樾带着弟弟妹妹去了侧殿,着人摆膳,为他们接风洗尘,酒过三巡,少衡便拉着鸣玉道, “过几日七夕,我要带茜茜出去玩,依依就交给你了,依依多年未归,你可得领着她好好逛一逛灯会。” 今年年初,少衡与茜茜的婚事定下,大约年底便要成婚,大晋对未婚男女没那么多顾忌,少衡可大大方方与茜茜幽会。 鸣玉满口应下,往依依后脑勺揉了揉笑道,“放心,依依也是我妹妹,我定带她玩个痛快。” 裴樾看了一眼鸣玉那只手,轻抿了一口茶。 依依将脑袋躲开,嫌弃道,“你们去,我还有事要忙。” 少衡满脸不快,“依依,你离开这么久,我们都很挂念你,你就当陪我们不成?” 他实在心疼妹妹,年纪小小的老气横秋,跟他爹似的,一张脸冷若冰霜让人瘆得慌。 依依不笑时,脸色沉肃,着实有生人勿进之感,“我还有文书资料要整理。” 少衡求救似的看向裴樾。 裴樾将茶盏搁下,眉目温煦,“依依,七夕你去玩,你进了司礼监,也该要培养自己的人手,挑选几名小内使给你打下手,明白了吗?” 裴樾一句话成功说服了依依, 依依应下, 少衡乐得一笑,与裴樾挤挤眼,“瞧,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没变,只有兄长您管得了她。” 裴樾听了这话,微微眯了眯眼没接话。 宴毕,少衡与鸣玉行礼告退,依依又将近来整理的文书资料递给裴樾,与他商议仿照西洋图纸造船一事,临走时依依察觉裴樾似乎瘦了些,便问, “陛下这段时日胃口不好吗?” 裴樾想起依依要跟鸣玉去逛花灯,喉咙一阵发堵,“没有。” 依依就没多问,出了御书房,大步朝台阶下走去,走了一段心灵感应般回眸, 裴樾站在奉天殿廊芜下,几盏五色宫灯寂寥地摇晃,在他面颊交织着一重又一重的光泽,他姿容俊美,清贵绝伦。 在这漫漫的夜色里,她仿佛看到那双眼落在她身上。 依依笑着朝他挥手,旋即纵身一跃,如灵燕一般消失在夜色里。 裴樾回到御书房,独自坐在案后,恍惚记起依依少时,曾画过一张图纸,他起身来到隔壁的书架,依依的东西他从来不会乱丢,一眼望去满满几架子,不是她少时的玩具,便是她读过的书,写过的课业,琳琅满目,承载着青葱的回忆。 裴樾寻到那张图纸,上面画着一盏灯,是一盏围绕巨轴转动的旋转花灯。 他看了片刻,招来陈庆,“将这图纸交给工部尚书,让他在七夕之前造好,就扎在勤政楼前,供百姓赏玩。” 陈庆瞥一眼那图纸就知是依依的杰作,这哪里是给百姓赏玩,这分明是为依依而做,他看了一眼裴樾清冷的神色,将图纸收在怀中,躬身道, “奴婢遵旨。” 第115章番外15 少衡回京后,上了一封折子,提议改革边关兵马政,但这份折子被司礼监驳回,折子退回内阁,落在燕翎手里。 燕翎看过这份奏折,不得不说衡哥儿与鸣玉在老侯爷的教导下,対边关诸务有了深刻的了解,这份折子有很多新奇的想法,若能推行下去,着实更好整合边境卫所兵力,以抵抗戎狄。 但折子被驳回来,挺出乎燕翎意料。 他着人去打听是何人驳了折子,小吏告诉他是新来的司礼监随堂太监少谦。 内廷有个叫少谦的内侍,官署区早有耳闻,谁也没把这个少谦与燕家二少爷燕少谦混为一谈,毕竟燕家的儿子不可能入宫为内侍,而燕少谦这个人也早已淡出视野,早些年还有人打听,后来宁晏放出风声,说家中老二游山玩水去了,久而久之,燕少谦便无人问津。 燕翎不明白,依依为何驳回折子。 翌日廷议,依依也拿出一份草案。她看过少衡的折子,内容极好,但推行下来耗时耗力,好钢用在刀刃上,她提出暂缓西北边境兵马政改革,先着重在辽东,淞沪和南洋三地建立三支强劲的水师,不仅如此,让户部拨银子给三地的造船厂,打造一只水师舰队。 此举一出,朝堂哗然。 大晋一直重西北而轻东南,以至当年倭寇犯境,不得不施行海禁,这二十年来,因燕翎整肃海防,才能使海贸顺利进行,只是近些年倭寇大有死灰复燃之势。即便如此,朝臣多数是守旧派,依然认为大晋真正的强敌是北面的蒙兀,而非东南那些看不见的所谓西洋列强。 依依据理力争, “西北戎狄自然该防,我的意思是精兵简政,以重火力压制蒙兀,用炮火之威令蒙兀却步,再辅以互市外交蒙兀与女真,如今的蒙兀铁骑已没有往日之风采,咱们无需惧怕,相反,这些西洋雄狮正在崛起,咱们得为大晋千秋万代的子孙着想。” 以她所见,大晋水上舰队比之西洋相差甚远,自大晋开禁,海贸故而越来越繁盛,却也同时带来不少麻烦,这些西洋国都把大晋当做肥肉,垂涎三尺。 “打造舰队与水师非一日之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陛下,恳请您下旨筹备水师!” 依依所虑为百官闻所未闻,官员们强烈反対,依依看着那些自视清高的文官武吏,面露忧愁,她知道自己所为侵害了大晋军功家族的既得利益,但时代变了。 此外,她驳自己兄长与父亲,也有缘故,这叫以攻代守,若她贸然提出兴办水师,筹建海军学馆,必定遭遇非议,可如果她借此捧一踩一,那些不愿意被踩的会退一步支持她,以来换取维持既得利益,说白了,这是她的策略。 依依看向上方一身明黄龙袍的裴樾。 裴樾没有让她失望,他一面赞成西北军功世家的提议,要求少衡等武将拿出更详细的落地方略来,与此同时下旨兵部与户部,着手组建水师。 裴樾支持依依,除了骨子里信任她,认可她,也有私心,朝中军政一直把持在功勋世家手里,如果组建水师舰队,势必会有新秀崛起,而这些新秀才是掌握在帝王手中的利剑。 整整五日朝臣为此事吵得不可开交,但裴樾力排众议,坚持推行水师新政,朝臣无可奈何,而身为内阁首辅的燕翎,一面察觉帝王深意,一面也着实被女儿所撼动,他毕竟深谋远虑,与裴樾商议,西北与东南并重,最后诏书顺利下达各司。 燕翎看着兴致勃勃驻守在西北的长子,又瞥着那个不为人知却又格外霸烈的小女儿,摇头失笑,看来,年轻人的时代到了,他该要落幕。 筹建水师的诏书在初六这一日发出,依依心中石头落地,心情大好,眨眼七夕至,依依想起今日约了鸣玉出去游玩,便早早来御书房与裴樾告罪。 年轻的帝王神情倒是没鲜见异样,只嘱咐她,街上人多,让她小心提防。 依依是什么功夫,没有路都能走出一条路来,临走时抱着一摞文书,闲闲看着裴樾, “陛下不若一同出去玩?兴许遇见个什么顺眼的姑娘,也不必七夕这样的好时辰独自一人在这御书房批折子。” 裴樾听了这话,浑身一绷,有些念头一旦起了,便是星火燎原,他胸膛滚烫,面色却是冷冰冰的,生硬道,“顺眼的女子何须去外头遇?身边就有!” 这话落在依依耳郭,便是裴樾可随意临幸身边的宫女,她眼珠儿堪堪转了半圈,狐疑地想了想,也没见这奉天殿有年轻貌美的宫女来往,也不是没有,却是少,当然,裴樾做那种事肯定是避着她的,兴许是金屋藏娇。 “嗯,陛下懂得享福就好。”扔下这话便告了退。 裴樾快被她给呕死。 待依依离开,郑源弓着腰钻了进来,见裴樾眉头紧皱,便知气得不轻,好生劝道, “您这是何苦?索性开口与阁老和燕夫人道明心事,二老定将女儿许给您,您这么眼巴巴给她做灯盏,还惯着她跟旁人去溜街,自个儿独自在这受气....” 裴樾捏着朱笔刮了刮眉心,眸底千回百转,“母后临终未提这门婚事,除了担心我等不起,还有旁的顾虑,”他抬眼看着郑源, “表叔怕是从头至尾就不乐意结这门婚。” 郑源低垂着眼不敢接话。 “若我今日上门提亲,表叔与嬢嬢是不会拒绝,但明日他老人家就会上书提前致仕,他为国鞠躬尽瘁三十多年,我岂可逼他?” “此外,你瞧依依的性子,我乐意娶,她愿意嫁吗?” 郑源两手一摊,犯难道,“那怎么办?您就这么苦着自个儿?” 裴樾目光倏忽投向窗外,那里天光明湛,浩瀚无云,他凝望了一会儿,“你不必担心,此事我自有成算。” 依依这厢回到燕家,开口便问母亲在何处,却被云旭叔告知,宁晏与燕翎出门去了, 依依纳闷,“去了何处?”她还想早早回来陪陪母亲,母亲却扔下了她。 云旭拢着袖,还是当年那副笑眯眯的精明样,“今个儿是七夕,就只准你们年轻人闹?嘿嘿,爷早携夫人去了公主府。” 依依扶额,一言难尽道,“都老夫老妻了....” 云旭笑,“姑娘还小,待回头见了喜欢的,自然就明白‘只争朝夕’的道理。” 依依脸色一黑,“只争朝夕是这么用的吗?” 云旭煞有介事点头,“是,少爷是这么说的。” 依依摇着头回了明熙堂。 大约半个时辰后,鸣玉带着弟弟默声一块来接她上街,依依换了一身劲衫随同出门,默声比依依小两岁,个子却与依依一般高,十三岁的少年出落得温秀从容。 依依多年不见他,一时没认出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这是默声弟弟?今个儿我捎你去地下城玩。” 京城西北角有一片地下城,里头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是京城藏污纳垢之所在,依依少时爱去玩,如今回了京亦是常流连此处,那里有着纸醉金迷的气息,能见到人生百态,依依每回去,除了救一些被人虏获的少女,也能接洽九流的头目,获得很多意想不到的情报。 她与燕翎一般,习惯掌控。 鸣玉却知那不是个什么好地方,“别,你哥哥回头定揍我,勤政楼前扎了一座灯楼,咱们瞧热闹去。” 依依没搭理他,就问默声想不想去,默声抬着那双剔透的眸子,静静看了她一会,“想。” 二人対了个眼神,合伙将鸣玉用麻袋装起来,扔至花楼里,再纵马离开了街市,如暗鹰一般无声地穿梭过整座皇城,抵达地下城入口。 这一趟地下城之行,收获颇丰,也让依依见识到了默声的能耐,人狠话不多,対了她的脾气。 从暗道出来时,依依揉了揉默声的后脑勺, “平日读什么书,不懂的可以请教姐姐。” 默声没有躲开,任由她揉,只冷淡觑着她,“你的旧书,可以都给我么?” 依依爽快地应下,“成,给你,只是你回头得考个状元回来。” 暗下琢磨,她的旧书一半在明熙堂,更多的怕是在裴樾那儿,她记得有一回下大雨,不小心湿了一片书架,她被气哭,裴樾好哄歹哄,说是在御书房给她安一间书房,以后有什么宝贝都藏在他这里,她方破涕为笑,想起往事,依依不好意思地刮了刮面颊,带着默声往灯市走, “咱们去勤政楼看一看那盏灯。” 默声并不爱凑热闹,却还是跟着去了。 一年一度的七夕灯会,还真是蔚为壮观。 勤政楼前的那条宽街扶老携幼,摩肩接踵,早已堵得水泄不通,四处可见蒙着彩缎的马车和骡子车,每行一段,便有马穿火圈,闻鸡斗舞,抛细球等各式各样的把戏,整条街市如同打翻了染缸的彩带,灯光璀璨,煌煌如昼。 二人弃马上梁,一路疾驰到了勤政楼対面的茶楼屋顶,依依坐在屋脊,看着那美轮美奂的灯楼十分惊奇。灯笼设计精美繁复,巧夺天工,整个灯面是一幅纷繁巨画,那画幕从底下一圈一圈成螺旋式往上流动,放眼一望,有无数灯芒从顶端倾泻而下,如同银河瀑布,惊艳绝伦。 依依也算见过世面,今日却为这盏花灯大为震撼,只是瞧着瞧着,她恍惚察觉到了不対,这模样有些眼熟啊.... 裴樾立在勤政楼的阁楼,一眼就捕捉到対面茶楼屋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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