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识的她的少之又少,再加之她大名唤燕少谦,旁人都以为是位少爷,故而衡哥儿说是弟弟,也没人怀疑。 但裴宏身为表兄是知晓里情的,只是他得过衡哥儿警告,不敢把依依真实身份透露出去,只瘪瘪嘴,默默捧着餐盘在一旁吃饭。 午时太阳炽热,一行人吃完饭打食堂出来,瞧见不远处有一伙人坐在树下一个花坛边,眼神凉凉觑着这头。 为首之人个子高大,面颊肥胖,生得一双豌豆眼,虎视眈眈看着他们,左右各有两人,均穿戴锦衣玉袍,非富即贵。 依依看出对方面色不善,问衡哥儿道, “他们是什么人?” 衡哥儿眉头拧起,轻哼一声,“一群酒囊饭袋,你不必理会。” 鸣玉却在一旁给依依介绍对方身份。 原来不远处那高胖小子乃平凉王府小少爷,数年前不知何人传出明宴楼的东家是宁晏,当年的平凉王世子便知,那一夜将他揍得下不来地的是燕翎,是以这些年两家几乎势同水火。 平凉王去世了,世子承爵平凉郡王,他的长子已成年,少子今年只有十三岁,便是面前的裴东春。 裴东春与衡哥儿自来就不对付,他身手比不过衡哥儿,回回在衡哥儿手里吃亏,今日听说衡哥儿捎了个弟弟来读书,心里不由痒痒,得了机会欺负她一番,给衡哥儿一点教训。 歇息半个时辰,便到了下午授课之时。依依跟着宁晏有午睡的习惯,偏生学堂这群小子闹哄哄的,她寻了一圈也没个地方可歇响,午后精神略有不济。 下午来的是一位白胡子拉碴的老头子,花甲之年,步子蹒跚,左右还有年轻书童侍候,鸣玉是个包打听,告诉依依,“此人乃詹事府少詹事,原本也请不动他这么一老夫子,实在是上一任夫子被咱们气走了,陛下下旨让他过来,我跟你说依依,他极是严苛,铁面无私,便是衡哥儿也被他打过手心,不带吭一声的。” “哦....”依依应了一声没说什么,衡哥儿在这时从茶水间门捎来一杯凉茶给依依,又悄悄塞过来几块梅花饼, “呐,这是殿下着人送来的,御厨的手艺,尝一尝。” 衡哥儿说完先塞了一枚入嘴,嚼得满嘴是屑,依依嫌弃地皱了皱眉,没接他的饼子,衡哥儿也不恼,全部兜在怀里,鸣玉见状,眼巴巴伸出手,“给我一块。” 衡哥儿见前方那夫子已坐了下来,麻溜又偷吃一块,其余的全部扔给了鸣玉,鸣玉猫着身低头吃了一口,听得上方传来嘣的一声戒尺响,立即坐直了身。 老夫子今日授的是《左传》,他嗓音抑扬顿挫,尾音悠长,在这夏日的午后简直是绝佳的催眠曲,两刻钟后,堂下倒下一大半。 依依已是强打精神逼着自己听进去,无奈年纪小,身体的睡意翻涌上来,尤其这老夫子的声音跟宁晏读书的腔调有异曲同工之妙,依依听了一会儿便开始打瞌睡。 裴宏本来睡得好好的,嘴角还流着口水,下巴不小心磕到了桌案,疼得他嘶了一声,他捂着嘴睁开眼,忽然瞥见前面三兄妹都趴在了桌案上。 他眼神顿时一亮,连忙去戳身后的裴东春,压低嗓音道, “春哥春哥,快瞧。”他猛地一把将裴东春推醒了。 裴东春以为夫子发现了他,吓得打个哆嗦坐直了身,眼神都在发愣。 继而在裴宏的提醒下发现了端倪,旋即露出一脸坏笑,他清了清嗓音,站了起来。 “夫子,学生举告衡哥儿与鸣哥儿,还有燕家二少爷谦哥儿打瞌睡。” 衡哥儿猛地惊醒,下意识去推身旁的妹妹,依依趴得过低,他修长的手臂伸过去,没推到依依,反而把鸣玉给弄醒了,两兄弟默契地睁开眼,昂首挺胸看着前方。这时,大家都窸窸窣窣醒来。 老夫子抬起眼,恰恰与两兄弟对了个正着,旋即他目光下移,挪到了睡得正香的依依身上。 衡哥儿顺着他视线瞄了一眼,顿时脑筋发炸,连忙摇了摇妹妹, “依依,快醒,这是学堂。” 依依昏懵地睁开眼,眼珠儿转动了片刻,察觉这是学堂,慢条斯理站了起来,抿唇不言。 老夫子见她如此淡定,越发气笑, “你是何人,竟敢在学堂睡觉?” 依依作了一揖,认错道,“学生燕家二少爷燕少谦,一时不察眯了下眼,请夫子莫怪。” 老夫子听了她自报家门,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他一向一视同仁,当即将书册搁下,操着戒尺往席位当中来。 衡哥儿对这副架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挨打没事,岂能让细皮嫩肉的妹妹挨打,扭头狠狠瞪了一眼裴宏,“平日里裴东春那小子比我睡得还香,莫不是你捣的鬼?” 裴宏讪讪一笑,不敢接话。 衡哥儿顾不上修理他,起身告罪,“请夫子见谅,我弟弟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是头一天来,有些不适应,还请您饶了这回。” 老夫子面无表情看着他,“甭管是谁,只要进了这学堂,必须遵守学堂规矩,想要免罚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衡哥儿把脖子一伸, 老夫子笑眯眯道,“老规矩,犯错之人答出今日学了什么,并将之背下来,便可饶了他。” 答出篇名容易,背出来难于登天。 衡哥儿暗中翻了个白眼。 依依闻言神色一动,朝老夫子施了一礼,“夫子,学生愿意领罚,只是恰才身后这两位仁兄也在睡觉,能否让他们随学生一道受罚。” 她指了指裴宏与裴东春。 二人顿时傻眼,裴东春瞠目结舌道, “谁说我睡觉了,是我举告你,你怎么还污蔑起我来?” 依依一笑,“仁兄既是没睡,必定是在认真听讲,既如此,你把今日这篇《烛之武退秦师》背下来,便可证明你没睡。” “你.....”裴东春噎住,委屈巴巴望着老夫子,“夫子...我听是听了,但是还没背全。” 老夫子意外地看了一眼依依,“你被老夫逮了个正着,何故牵连旁人?” 依依不慌不忙道,“先贤曾有言:亲亲相容忍,君子莫相告,此小人行径。夫子恼我,我无话可说,可此二人心怀不轨,幸灾乐祸,夫子亦需罚之。” 小小年纪居然说出“亲亲相容忍,君子莫相告”的话,夫子略有几分惊诧,没有人不喜欢学问渊博的学生,老夫子也不意外,戒尺遥遥指了指三人, “谁能背出《烛之武退秦师》,今日不罚,否则严惩不贷。” 裴东春与裴宏双双失色。 第107章番外7 夫子背着手问道,“你们谁先?” 裴东春喉咙哽了哽,指着裴宏道,“他先...” 裴宏脸登时一胀,支支吾吾站起身,“怎么是我先?怎么着也得...”他目光扫到依依,颇有底气道,“得这个打瞌睡的人先吧...” 衡哥儿扭头扔了一记眼刀子,“你年纪比她大一截,好意思让她先?” 老夫子看不下去了,拿着戒尺在桌案抽了一下,“裴东春,你年长,你先。” 裴东春无话可说,临时抱佛脚,翻开书册寻到这一篇,眼神睃了睃,老夫子晓得这些公子哥的德行,也没拦着。 裴宏见夫子没管裴东春,迅速翻开书册默念。 衡哥儿可不惯着他们,往裴宏的桌案敲了敲,“别耽搁时辰,快些背!” 裴东春无语,那双豌豆眼溜溜地望天,慢吞吞开始背书, “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 背完第一句,他便卡了壳,挠了挠面颊又去瞄书册,衡哥儿眼疾手快,将二人的书册一捞,全部收在一旁,裴东春气得剜了他一眼,继续背,只是往后面怎么都记不起,满脸胀红道, “夫子,我不会...” 老夫子冷笑一声,失望道,“你是这学堂年纪最长的哥儿,这篇都不知让你们抄了多少回,你就背出这一行?” 夫子气得胡须轻抖,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指了指裴宏,“你来。” 裴宏紧张地发抖,双手绞在一处,磕磕碰碰背道,“...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师必退....师必退.....” 裴宏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苦着脸道,“夫子,学生只背得这一段,其余的还不熟....” 裴东春在裴宏身后锤了他一拳,“哭什么,哥哥背一句,你好歹背了一段,矮子里拔将军,今个儿你拔得头筹,这顿打是免了。” 自然没把依依这六岁的小娃当回事。 众人笑得前俯后仰。 老夫子拿着戒尺用力抽了一下,“肃静,” 大家立即噤声。 他又指了指依依,不抱希望道,“轮到你了...” 依依拱了拱手,旋即郎朗道来,“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氾南.....” “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 依依十分流畅地将整个篇目背下来,满堂学子几乎失声。 这小子不是才六岁半么,竟然一字不落背下来了? 裴东春这一瞬间只觉面颊又红又肿,比被人打了耳光子还疼。 其余人也都石化一般,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有人不服道,“是不是衡哥儿作弊,帮了他弟弟?” 衡哥儿犹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来,听了这话,团团四望,寻那多嘴一人,喝了一声,“胡说,我自个儿都背不全,怎么帮我弟弟?” 老夫子深深看了一眼依依,这小子年纪轻轻的,宠辱不惊,与当年的燕翎如出一辙,是个好苗子。 老夫子越看重依依,连着对裴东春等人便越失望,故而今日这板子抽得不留余力,裴东春那么大个儿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裴宏捂着手掌直接疼得跪在地上哭,不仅如此,夫子眼风扫视着二人,让他们将这篇抄个十遍,明日送来学堂。 课后,大家围着依依向她讨教,衡哥儿理直气壮把她护在身后,与众人挥手,“我二弟过目不忘,你们就不要跟她比了,平日里该怎么懒就怎么懒。”这是号召大家跟他同流合污。 依依看不惯哥哥误导大家,将他拉开与大家解释道,“勤能补拙,我也是一字一字背出来的。”说她没天赋那是假的,纯粹靠天赋也不尽然,这么些年,宁晏和燕翎每日晨起睡前都要读书给她听,那一本《左传》,她听过无数遍,熟能生巧了。 裴东春与裴宏二人自是咬牙切齿,回去途中,在马车内商议,寻着依依落单的机会,狠狠揍她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衡哥儿早看出这些人的德行,与妹妹寸步不离,裴东春无计可施,一伙人坐在那颗大槐树下,一边纳凉,一边犯愁。 裴宏想了半日,心中隐隐有个念头,“你们别急,我有个法子。” * 连着数日,依依已把退思堂给混了个熟,旁的都好,唯一棘手之处便是出恭,她到底是姑娘家,岂能跟群小伙子混在一处,幸在爹爹早早给她看了一眼官署区的布防图,告诉她宗人府后罩房的尽头有个恭房,专为女子所用,她回回都要七拐八绕去到此处。 这一日午后,天气闷得厉害,晨起朝阳万丈,到了午时,云团一层叠一层,燥热不堪。 依依出完恭打院子出来,越过穿堂时,左右闪出几道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正是裴东春一行,依依扫了一眼,发觉还有一人躲在穿堂外的柱子处,从衣角可辨认出是裴宏。 也难怪,只有裴宏晓得她女子身份,故而偷偷踵迹到此处,充当了耳报神。 依依往后退了一步,负手而立,淡然看着他们, “有何贵干?” 裴东春阴笑,率先跨过穿堂,其余人紧随其后,五人列成一排跟一堵墙似的矗在她跟前,裴东春挽起袖子松乏着筋骨,扬起手掌道,“我因你受了罚,今日你只要给我抽几巴掌,这事便过去了。” 依依神色不变,退到院中的花坛边,手扶在花坛沿抓了一把泥石子,淡声道, “来吧。” 简单,干脆。 就是裴东春都不得不服她,这小子真有骨气。 再打量她纤细单薄的身子,哪还用得着旁人帮忙,摆摆手道,“你们都退开,我一人便成。” “不,”依依眼神平静,“一起上。” 裴东春:“.......” “不把你抽得爹妈都不识,我就不信裴。” 旋即手掌往前一探,要来揪依依的衣襟,依依一个侧步让开,手中石子朝五人洒去,众人只觉眼前一晃,不知何物击中了他们的膝盖或腹部,五人捂着痛处,嚎啕大叫。 依依自来与燕翎一道扎马步学武艺,硬功夫她现在学不上,便学了点软功夫,认穴位,扔暗器是她看家本事,关键时刻用来自保。只是她毕竟年纪小,力道不重,裴东春等人很快缓过劲,咬着牙要扑过来,依依早有防备,捡起他们其中一人撂下的木棍,身轻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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