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安,来了个穆少霖,又是个八字不合的。 比起宁家,这穆家腰板可直挺得很。 宁晏苦笑不已,不敢道明真相,讪讪不接话,时辰不早,用了晚膳,吩咐人领着宁晏去她住过的院子。 宁晏晓得那位祖宗的脾气,只吩咐下人铺好床,准备好热水,将人全部遣走,果不其然,丫鬟前脚离开,后脚燕翎就出现在屋内,男人坐在角落的圈椅,眉眼冷倦,意态闲适,手里擒起一杯热茶,皮笑肉不笑道, “翘翘姑娘,这名儿可真好听...” 宁晏连连扶额。 “是哪个字?”他明明是坐着的,却无端给人压迫的气场。 宁晏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眸,里面清晰倒映着她娇俏的身,她羞于解释, “少时刚来泉州,大家都夸我生得俏,便取名俏俏...” “俏俏....”燕翎喃喃嚼着这两个字,眼底微微有锋芒闪烁,“那位霖哥哥取得?” 宁晏叫苦不迭,跺着脚道,“是我外祖取的。” 她太明白燕翎计较的是什么,连忙将他拉起,推去内室,也不敢点灯,径直将自己塞到他怀里,挂在他胸膛,“世子爷,别生气,少时他便是我玩伴,一时失言,是我的错,要打要罚随你意,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指腹轻轻在他脖颈摩挲,深深凝望他,光线暗沉,他瞳孔泛着幽光, 她解释道,“我以前不肯唤你哥哥,并非因为旁的,实在是觉得矫情,你若真是我哥哥,我日日挂在嘴边喊,偏生又不是,夫妻二人喊什么哥哥,那是烟花酒巷里的路数,矫情得很,我可没那么不知羞,” 翎哥哥三字他大约是不爱听了,宁晏又歪了歪脸颊,踮起脚,离得他更近些,甜软的呼吸泼洒在他唇边,嗓音带着几分勾人的味道,“你若真想听,我夜里唤便是,你告诉我,你的字是什么,以后唤你的字?” 宁晏话落,心生恍惚,她表面上关心他照料他,又有几分真正在意他? 他们成婚这么久,谁也没主动去了解过对方,而是在一次次碰撞中被迫知道对方的习性和喜好。 他不知她的乳名,她不知他的字。 愧疚涌上心头,宁晏抱他更紧了些,湿漉漉的眼神带着急迫。 燕翎不得不承认,宁晏聪明起来,没别人什么事,将他心思捏得透透的,也很会哄人,一番话将他的醋味也冲洗了个干净。 他又不是真的醋坛子,什么陈年老醋都吃。 这会儿听得她问他的字,目色微怔,宁晏在他面前始终带着几分敬畏,自然也没胆子问他的字。 如今肯问了,是好事。 “我字栩安。” “栩安?”宁晏神色亮晶晶的,露出几分由衷的欢喜,“这个字好,我喜欢,那以后我唤你栩安哥哥?” 燕翎听得失笑,“你不是觉得矫情吗?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他也并非喜欢哥哥的称谓,纯粹想要一个不一样的称呼,让他觉得他在她那里是独一无二的。 “我喜欢...”宁晏勾着他往下沉了几分,含住他的唇, “栩安哥哥....栩安哥哥....栩安哥哥....” 连着唤了三声,勾了他的魂儿。 “我没有哥哥,以后只这么唤你...” 他喜欢,她愿意为他矫情。 这恰恰是燕翎想要的唯一。 冷隽的眸,坚实的脊,被她这冰肌玉骨婉转低吟,浸染成柔情的底色,而她也倾泻开一丝心隙,任由那柔情滑入,化作三分春水,四分秋月。 第85章 穆少霖回房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账房口口声声喊“俏俏”,谁给他的胆,坐了片刻,不太放心,起身往宁晏院子走,毕竟隔着身份,他就在穿堂远远的往里觑了一眼,隐约看到下人聚在外头吃零嘴,他轻咳一声,招人过来询问,一问得知宁晏把她们都给赶出来了。 不让婆子伺候,丫鬟总得要一个吧。越发起了疑。 翌日晨起,趁着宁晏与二夫人用膳,将人扯去茶水间,劈头便问,“你老实交代,那账房到底是何人?” 宁晏便知瞒不住了,“他是我夫君。” 穆少霖唇角狠狠抽了几下, 宁晏见穆少霖脸色不好看,苦笑着解释,“你放心,他不会在意你的怠慢....” “我怕他在意吗?”穆少霖没好气回道,又看着如娇似玉的妹妹,不忿道,“你们此趟到底来做什么?” 宁晏神色一正,“开禁....” 穆少霖大吃了一惊,这回面容明显郑重许多,“当真?朝廷有旨意下来?” “没错,我夫君携圣旨在身,提前来探路,眼下还不宜表明身份,表兄,还需你助我们。” 穆少霖深深吸了一口气,扶在门框上重重点着头,“好....” 同时也放心下来,就知道俏俏不会随意被人拿捏,不可能真的被夫家逼着来做生意。 往后数日,穆少霖带着宁晏与燕翎,故意放出穆家要出大帆的风声,惹来海商打探消息,大家都想分一杯羹,有几家海商拱着穆少霖出来当头儿,穆少霖表示自己可以出银钱,就是怕难过市舶司那一关,其中一商人却阴恻恻笑道,“我有门路。” 经过此人牵线搭桥,引荐了市舶司副提举丁仪,燕翎顺着丁仪这个人,摸到了市舶司内部隐藏的贪赃污垢,原来自海禁实施后,各国依然有贡船陆续入港,市舶司的提督太监施岳挑了其中一些好货私藏,再把当中符合贡品的货物送入京城敬献皇帝,有些官员时不时拿出来偷卖一些,余下的滞留在市舶司的仓库。 除此之外,以前市舶司给贡船收税,大多是以物易物,只有少数是收税银,而这部分税银又归江浙布政司,层层剥皮,真正入国库的少之又少。 燕翎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拔出萝卜带出泥,整顿了沿海余杭泉州与番禺三处市舶司。 到了十二月初,原先的江浙布政使,提督内监到市舶司提举等一票官员全部落马,不仅如此,他更是纠结锦衣卫和东厂在这些官员府邸中搜出了大量金银与珠宝。 总额高达三十万两白银,其余珠宝不计其数。 前来负责接洽的户部侍郎眼睛都给笑没了,看着燕翎就跟看着一尊财神爷, “世子出手果然非同凡响,今年这个年可以好好过,边关春饷不愁了。” 宁晏原先还不明白燕翎为何花这么大力气整治市舶司,直到看到那么多银钱账目才真正明白他背后的深意,这位丈夫的政治手腕果然不是她能料想。 当年之所以实行海禁,便是因为海寇犯边,沿海百姓不堪其扰,朝廷迫不得已闭关。 如今既要开禁,首当其冲必须整顿海防,肃清海寇,这是兵部尚书的本职。行军打仗是燕翎的看家本事,他时不时前往余杭松江甚至广州一带,改制炮火,隔三差五带着水兵出海,诱敌深入,绞杀一大批倭寇。 开禁的事则丢给市舶司的官员与宁晏。 自从燕翎亮出身份后,宁晏便从男装打扮,燕翎为了方便她行事,给她安了一个从九品吏目的头衔,她穿上一身特意剪裁过的九品绿袍,头戴一梁乌纱帽,素面朝天,不饰一物,活脱脱便是一清致明净的少年郎。 这段时日,宁晏便以小宁大人的身份与穆少霖行走泉州番禺一带的百肆,联络有意开船的海商,名录是筹集不少,但真正能开动海船的却寥寥无几。 “没银子啊,穆少爷,您也晓得,自朝廷施行海禁,咱们亏得底朝天,穆老爷子当年连庄田都卖了,这事您是知晓的,其他人这些年要么逃,要么硬着头皮还,我也想开船,可如今去哪里弄银子买船?拿什么本钱去南洋进货?” 海商的难处还在其次,毕竟这些人家底都不算薄,只要有希望,凑都能凑钱买船出海,真正难的是百肆。 原先泉州周边郡县百肆遍地,大小作坊不下五百家,制丝的,织褂的,纸扇,彩纱,陶瓷铁铺等应有尽有,现如今只有零星几十家开着,以供境内。 穆少霖也犯难道,“短时内想恢复十年前百肆方兴,怕是痴人说梦。” 二人疲惫不堪回了穆家,宁晏抱着如月给递来的手炉寻思对策,穆少霖坐在炭盆前烤火, “得先有银子,有了银子可以买船出海,拿着银钱先运一批货上船,去南洋转卖一批,又运货回来,顺带能捎些单子回大晋,这么一来,第一桶金就得手了。” “百肆有了单子,拿着货银开坊,久而久之,自然方兴未艾。” 穆少霖说完见宁晏没吭声,“怎么?你不赞成?可不是历来的路数吗?难不成你还有一飞冲天的想法?” 宁晏还是没吭声,她着实有些隐隐的念头。 所谓海贸,也有两个阶段。 其一,便是由海商从中原各处购买南洋人所需货物,通过舶主运去南洋售卖,得了银子,再换南洋奇珍异货回大晋出售,周而复始,倒转挣钱。 其二,便是海商在去南洋售卖的同时,接南洋的单子回来,交给揽头,揽头作为中间人,拿着货单与订货的银元去百肆下单,百肆根据单子定期交货。 一般来说,先走第一步,等这些海商积累一定人脉,有稳定的南洋售卖渠道后,才能走第二步。 穆少霖的意思是让宁晏先别急。 宁晏却另有打算,她来到市舶司寻燕翎。 市舶司的官员相继撤换后,朝廷新派了提督太监郑源坐镇市舶司,另调任两名提举过来,短时间内又搭了一台班子。这些人从未见过宁晏,只当她是燕翎心腹,每日见着燕翎格外照顾这位小宁大人,也都跟着礼敬三分。 市舶司位于泉州南熏门内,镇南门外,占地一百亩,门前矗立着一座高高的牌楼,上头书写着“泉州市舶司”五个鎏金大字,前是厅堂衙署,后是仓库。 正衙后面有东西两个跨院,东跨院给提督太监郑源留着,郑源本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皇帝将他委派泉州,山高路远,一时半会还没赶到。 西跨院归燕翎,自燕翎以阁老身份坐镇市舶司后,他便住在此处,宁晏大多时候也跟着他在这边,只偶尔回一趟穆家。 这一日回来,燕翎正在翻阅江南海防的卫所名录,见宁晏面露疲惫,起身将她扶至圈椅里坐定,又亲自给她倒茶,“今日去了何处?怎么累成这样?” “遇到什么难处了?” 自宁晏参与开禁,她要处置的事务反而比燕翎要繁杂许多,每日所见海商舶主少说数十人,偶有上百人,宁晏每每回来,皆是累得说不出话,反倒是燕翎照顾她的时候多,私下相处与在京城已是大不相同。 起先燕翎也舍不得她烦心,实在是宁晏百般央求,她打着穆家旗号,深得海商信任,比起他这位阁老更得人心,燕翎不是那等狭隘之人,索性任由妻子施展拳脚。 宁晏喝了一杯热茶,身子暖和一些,与他道,“我正有一事与你商议,你麾下的那家钱庄可在泉州有分号?” “有...”燕翎很快明白了宁晏的意思,“你打算借钱给那些海商?” “是借给肆主。”宁晏眉目清澈,“让市舶司做担保,咱们让利,以最低的利息借给百肆的肆主,让他们开坊动工。” 燕翎听得噫哗眉头一皱,“借给舶主与海商,银子短时间内能收回来,但借给百肆,你得考虑能不能收回成本,届时只会投去更多,若无银子回本,钱庄何以为继?” 燕翎的钱庄是有钱,可这点钱比起朝廷开禁所需成本,乃是杯水车薪,只有源源不断有银子进来,才能保证这口泉是活的。 宁晏在这时,幽幽一笑,轻轻拨一拨幽黯的灯芯,灯苗一下蹿得老高,将她眼底的灼光衬得熠亮逼人,“我只问你同不同意借,只要你同意,回本便是我的事。” “世子,百肆才是我这次开禁的重中之重。” 燕翎定定看着她,实在是好奇宁晏到底有什么招,能在短时间内将百肆全部开起来,且能回本。 到了次日,宁晏便召集市舶司官员,提出要先倾斜百肆肆主,把百家厂子先开起来。 此举得到市舶司所有官员的强烈反对,不仅如此,就是上百名海商与舶主闻讯赶来,纷纷恳求市舶司把银子借给他们。 “小宁大人在做什么,这是本末倒置!” “百肆开厂有个前提,得有一大堆货单下来,他们才能开动。” “开禁的重心是舶主与海商,我们拿了银子,先去苏杭进货,把船开出去,待咱们从南洋拿了单子回来,再给百肆开厂,这么一来,万无一失。” 众人先是把宁晏责了一顿,转背又满脸讨好。 “小宁大人,先把银子借给咱们,盘活海商是王道啊。” “就是,就是,我家已凑了七千两银子,就差三千两便可把船买下来,进货前往南洋。” 大家喋喋不休,将宁晏围了个水泄不通。 宁晏不慌不忙摆手,“诸位先坐下,你们的事我已想出法子来,且坐下听我分辨。” 市舶司的两位提举与底下诸位官员,并里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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