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前,他刚生病的时候,有什么症状。” 两年前,孙铁牛刚劳动完,身上还有汗就下河摸鱼捉虾,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回家后却开始发烧、头痛。 “那不就是伤风感冒了嘛,他那么好的身体底子,不用吃药也能好。” “对,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也是这么认为的,没吃药也能好,谁知道这次却不一样了,他没好,邪气潜伏在体内,同时又得继续参加劳动,不能好好休养,等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又没找对病因,胡乱吃药,邪气愈发往里钻,到达膜原,开始恶心、食欲差、腹痛、腹泻,进而发展到体重下降。” “人在出汗的时候,毛孔是打开的,乍然接触到凉水,寒湿之气会进入体内,长时间祛除不出去,寒湿又反而会热化,成为湿热,湿热导致的发热应该具有一个特点。” “什么特点?” “每天午后发热,寒热交替,反反复复,甚至会打摆子,说不定还会被不专业的医生当成疟疾来治。主任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孙铁牛,他刚开始那半年是不是这样的。” “普通感冒发热不会这样吧,今越你确定?”刘进步听了一会儿,也觉得好奇。 “是不是问问就知道。”朱大强快步过去,直接问孙家父子俩。 “对对,就是这样,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我经常看见铁牛打摆子,问他哪里不舒服,他又一会儿说热,要脱衣服,一会儿又说冷,要加棉衣。” 朱大强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指着今越问:“前几天你们刚来的时候,这位小医生有没有问过这件事?” 父子俩摇头,“没有,要不是你现在提起,我们都差点忘了这茬,没跟任何人说过。” 孙铁牛想了想,忽然想起个事,“对了,当时我们去公社卫生院,那里的大夫还说我这是疟疾,给我开了治疟疾的药,但吃了挺久也没用。” 朱大强沉默。 全被说中了! 他狐疑地打量舒今越,“你怎么知道的?” 今越指指孙铁牛的手腕,第一次见面,她给他把过脉,是典型的弦脉,但当时他们一口咬定是血吸虫病,顾虑到传染性,她就没多说什么,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直接按传染病处置。 “弦脉是什么意思?” “这种脉象一般出现在肝病和少阳病上。”而今越之所以排除肝病,靠的就是他的初始症状和发病原因,那是典型的邪气郁伏膜原,枢机不利的表现。 “至于他的肝脾肿大,则是少阳病日久,就像十字路口堵住了,上下左右都不通,运送不出去的垃圾堆积在那儿。” “你的意思是,只要治好了这个什么所谓的少阳病,他肝脾肿大也能消下去?”刘进步的眉毛拧成一条绳,对于一个学了五年预防医学的人来说,就跟听天书一样。 抽象,实在是太抽象。 可抽象中似乎又有那么点道理。 他“啧”了两声,看向朱大强,“要不,就让她试试?反正都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朱大强不说话,观察舒今越的神色,背后那两双期待的眼睛,他实在是不敢看。 三分钟后,他把今越叫到楼梯间里,“你确定现在有证是吧?” “确定。”杨正康给她办下来了,证书也拿到了。 “主任您放心,我不仅有证,我在乡下参加过县里组织的赤脚医生考试,连续三年,每年都是优秀。” 朱大强点点头,那就好,现在医疗人才紧缺,对执业证卡得不严,基本没人查,不像后世每年要定期年检和查验,一旦发现没证或者长期不临床就要重考。 “行,那你试试吧。”他踱了两步,“记住别冒进。” 今越点点头,当即跟孙家父子俩说明情况,他们表示理解,自愿尝试,还愿意跟着今越回新桥街道防疫站。 这不,考虑到他们没住处,朱大强就做主向街道办申请了大杂院里一个小隔间,没床没关系,铺几张报纸,这几天他们盖过这两床破棉絮送他们,拿去将就着盖盖也行。 刘进步拎来一个破破烂烂的煤炉子,又背着媳妇儿从家里薅来几个煤球,方便他们煎药和取暖。 少阳病,那铁定离不了千古名方小柴胡,今越又根据孙铁牛的症状,加加减减,开了个方子,帮他把药抓来,教孙老汉怎么煎,亲眼看着他喝下去半碗,这才回家。 前路不明,但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热心,那么主动,都在尽力帮助这对可怜的父子。 第20章 首战告捷! 很奇怪, 她在手机上看过,几十年后的医生好像不会这么主动的热心,做什么都必须有证、有理、有据, 因为一个搞不好就会被人举报、状告, 轻则道歉赔钱,重则职业生涯不保, 牢狱之灾。无论社会新闻还是医疗剧, 甚至医学生课堂上来自教授的忠告,都给人一种医患关系非常紧张、互相防备的感觉。 可明明这时候的人,莫名的热心, 也不怕担责任。 自己死后几十年里, 社会方方面面都在变化,她作为一个看客似乎什么都知道, 又似乎不是很明白。 不过, 当务之急是孙铁牛的病。吃上药后, 舒今越帮忙量了体温和血压, 交代每隔四个小时喝一次温热的药, 自己就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 来到单位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孙铁牛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知道他拉了两次肚子, 但拉完立马倒头就睡, 没有恶心和腹痛, 今越就放心了。 今天还有件值得高兴的事——发工资了! 舒今越上了快两个月的班,终于领到了人生中第一笔工资,整整37块! 当天下午她就上百货商店买了一瓶雪花膏, 晚上去鬼市买了两斤鸡蛋和上好的五花肉。 当然,肉是找那倒爷提前预定的, 明天一早让赵婉秋去桥底下拿就行。这种抢手的东西,要不是倒爷也有意想跟他们交个朋友,还真买不到。 倒是朱大强对孙铁牛的病情特别上心,一没事就去小隔间里看看,量个血压测个体温啥的,还跟爷俩聊天一聊就是半小时。 舒今越似乎看起来没他那么上心,但也没闲着,去废品收购站找了本《伤寒杂病论》来看着。她记性好,基本看两遍就能背下来,不过还有一些不理解的地方,她打算去图书馆借点相关注解的书来看看。 刚走出单位门口,就遇见一熟人。 “今越,真是你啊,远远看着像,我都不敢认。”居然是黄梅。 舒今越原本的头发快及腰了,但太黄,又绒,脱发也很严重,她干脆给剪成齐耳短发,扒拉一点刘海下来,有点像后世的空气刘海,把脸型修饰得小巧秀气,白白嫩嫩的,倒是有种纤细的漂亮。 这样的发型放舒文韵身上是埋没五官,可在今越身上却很好的做到了扬长避短。 “我看你往这方向,是打算去哪儿?” “去图书馆一趟,黄梅姐刚下班?” 黄梅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来,我刚好也要去那边办事,载你一程。” 经过这段时间调养,黄阿姨的身体又好不少,以前像水一样下注的白带少了,已经达到正常状态,整个人精气神也好了不少。 “听说我要招婿,我爸都快气疯了,四处跟人骂我不孝。”喝了酒还想动手。 可惜黄梅现在也不是吃素的,他想打也要有本事打到再说。 黄梅和母亲彻夜畅谈之后,母女达成共识,开始为将来做打算。 黄阿姨打算自己的工作卖掉,哪怕少点钱也不能便宜侄子一家,最近已经谈妥了一个愿意买的,黄梅现在就是去跟人办交接手续。 “反正我们卖也卖了,他能怎么着吧,发动全家数落我?随便。”只要钱进了她的口袋就行。 聊了一会儿,俩人约好过几天一起春游,市图书馆就到了,今越拿出自己的工作证,先去前台登记,结果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一本注解伤寒论的。 她不信邪,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找着。 工作人员看她没头苍蝇似的找来找去,问她要什么书,“这个啊,医学类的,我们这里不多,你要不去医学院问问。” 石兰省现在的中医学院暂停招生,合并在医学院里,叫做中医系,连带着图书资料也合并进学校图书馆。 所幸这里离医学院也不远,今越搭了一趟公交,四个站就到。门卫看她样子还当是普通学生,一个字没问就放她进去了。 石兰医学院是她上辈子的梦中情校,虽然跟北大清华没法比,但对一个基础很差、智商普通、脱离学业多年的大龄知青来说,已经是难以企及的高度。 现在,光明正大的走在校园里,仿佛大学梦也圆了一半。 她只顾着自己看校园风光,路口拐出来一人也没注意到她,“哎呀。” “对不起同志。” “是我不小心。” 俩人异口同声,都忙着和对方道歉。 对方是一名二十出头的男青年,高个子,白皮肤,架着一副金属边框眼镜,眼神很礼貌地和今越对视,“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急着赶路没注意,同志你没事吧?” “没事。”其实崴了一下脚。 男青年把散落一地的纸张捡起来,再次道歉。 舒今越好笑,这人的道歉好像用不完似的,“行了,我真的没事。” 男青年见她走路姿势不对,“是不是崴脚了,我送你去校医院看看。” 今越是真觉得没啥,大马路上都会崴脚呢,一点小事不用上医院,见他还要坚持,干脆岔开话题,“你哪个班的?” “哦,我是临床医学系三年级的,你是一年级的吗?” 今越没解释自己不是学生,主要是觉得今后不会再见面,说那么多没那必要。 “真的不用送你去医院看看吗?” 今越好笑,故意逗他:“既然你是学医的,要不你帮我看看吧?” 男青年红了脸,“我……我是学妇产科学的。” 今越怔了怔,忍住笑意,心说这年头学妇产科的男生,还真不多啊。 听说她要去图书馆,男同学顺路带她过去,还好心告诉她中医系的书籍在三楼左边第几个书架。 “谢谢你,要不改天我请你吃饭吧?”其实这就是今越的敷衍大法,不说时间不留联系方式的邀约,就是空口白话。 但男生还真当真了,红着脸说:“不能让女同志请客,该我请你才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舒今越。”女孩笑眯了眼,露出雪白的牙齿,明明不高的个子,也不明艳的五官,却显得有种小猫似的狡黠。 男生的脸更红了,迷迷瞪瞪离开图书馆,直到回到宿舍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告诉她名字,也没留下联系方式。 嗯,不过应该不难找到她吧,中医系一年级的新生,舒今越。 *** 今越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借到书后,她忙着回单位上班,趁着没事的时候看看,做做笔记。 借着别人的注解,那些晦涩难懂的经典条文似乎也变成了白话文,今越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一连喝了三天的小柴胡汤,孙铁牛的精气神好了很多,能吃下饭,也能睡着觉了,甚至连双腿也有了力气,能下地扶着墙走几步。 在连续锻炼三天之后,今越让他们先回家,毕竟在城里吃喝都要花钱,他们带来的粮票也不够了,以后按期每周来复诊一次就行。 肝脾不是一朝一夕肿大起来的,要消下去也不是几副药的事。 刘进步啧啧称奇,“看不出来啊小舒,孙铁牛在区医院都被判死刑的人,在你手里治了几天不仅没……看着精神头反倒好起来。” 朱大强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神一直注视着今越这边。 “等着吧,过段时间效果会更明显。” “哟呵,都不带谦虚的?” 今越挺了挺胸膛,她是真的对自己的医术自信,毕竟在在乡下那么多年,看过的疑难杂症也不少了,都是没钱上大医院,或者在大医院没法治的。 *** 舒文明那边动作很快,在跟那名叫张良伟的倒爷接触几次之后,觉得那人还不错,虽然混迹鬼市,但品性不差,也比较有原则,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于是把有粮票的消息透露给单位李大姐。 李大姐立马从她爱人那里拿来二十条腈纶枕巾,当然,保险起见,他们不谈价格,只说是家里男人发的福利,用不完,看舒文明大小伙子以后结婚用得上,就“送”他了。 而舒文明呢,为了感谢老大姐,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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